「【天之痕】寧虎嘯嗎?我正想會會他呢。」丁浩故意製造出一副諱莫如深的形象,微笑道:「不管我能不能活著從這個到處都是你們人的古城兵站中逃出去,你信不信,只要我願意,我現在就能殺了你。」

艾青心中一個冷戰。

他很清楚丁浩說的是實話。

「說吧,你想知道什麼?」艾青咬咬牙,做出了妥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對於他來說,一切都急轉直下,在剛才之前,丁浩的微笑在他的眼中,是一種弱者可憐的諂媚表情,而現在,這種微笑簡直就是魔鬼的標誌,他好恨自己因為一時貪婪,居然落入了這樣的陷阱之後,要是因此而破壞了宗門的計劃……

想一想後果,艾青只覺得不寒而慄。

「我突然改變主意了。」丁浩低頭想了想,低聲用傳音入密的方式說了幾句什麼,很快帘子被掀起,一臉警惕的田能走了進來,

田能愣了愣,發現帳篷之中的氣氛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樣。

原本以為浩哥叫自己進來是為了出手幫忙,但是眼前的情境,卻是那驕橫蠻霸的艾青如同斗敗的公雞一樣,灰溜溜地坐在地上,而他猜想之中處於劣勢的浩哥,卻依舊是那樣從容淡定的表情,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臉上的傷,還沒好嗎?」丁浩抬頭看了他一眼。

田能有點兒搞不清楚狀況地點點頭。

「想不想抽回去?」丁浩指了指垂頭喪氣的艾青,道:「我說過,會讓你們得到機會,十倍地償還回去,說話算話,現在你想抽他多少個耳光都可以,前提是別把他弄死了。」

田能獃獃地看著丁浩,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你……不要欺人太甚。」艾青一張臉漲的通紅,劇烈的羞辱感讓他氣的快要爆炸了,真是太過分了,居然讓這種大宗師境界軟蛋,來抽自己的臉?這分明就是故意羞辱自己。

丁浩臉上掛著譏誚的笑容:「怎麼?覺得羞辱了?你打他的時候,怎麼沒有覺得這是欺人太甚?如果不想承受這份屈辱,那你就自殺,我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死了,絕對不會羞辱你的屍體。」

「我……你……」艾青怔住,他怎麼會選擇自殺,越是貪婪的人,越是怕死。

丁浩的笑容簡直像是一個魔鬼:「你看,我給了你機會,你捨不得死,看來你也不是什麼高潔正直的劍士嘛,那就把臉伸過來老老實實讓我的朋友抽,要是敢反抗,我說過的,我手中至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艾青咬著牙低下了頭。

田能臉上閃過一絲厲色。

他知道今天就算自己不抽艾青,這個驕橫陰毒的【裂天劍宗】弟子也絕對不會記住自己的好,想一想之前受到過的羞辱,感受著臉頰上還在陣陣傳來的疼痛,這個膽小的敦實壯漢咬咬牙,抬手啪啪啪就是一個毫不留情的耳光抽了過去。

他抽艾青,並不是為了報復。

而是為了向丁浩表明,自己會堅定地站在丁浩這邊。

響亮的耳光聲之中,艾青崩潰了。

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今天三更。 田能從帳篷裡面出去的時候,心中極為激動。

他算是將生死置之度外了,敢在這樣的情況下抽【裂天劍宗】的弟子,他自己都有點兒佩服自己的膽量,要怪就怪那艾青自己太過於囂張霸道,一開始就將人往絕路上逼,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說實話,要不是看到丁浩留著艾青的命還有用,他剛才真想一劍就宰了艾青,就算是自己死了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

帳篷帘子落下,裡面就又只剩下了丁浩和艾青兩個人。

艾青一張臉腫成了豬頭,青一塊紫一塊,像是熟透了掉在地上的桃子一般,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霸道,看向丁浩的眼神之中都帶著敬畏和害怕,到了這個份上,艾青已經徹底崩潰了,他相信眼前這個小白臉是真的敢殺自己了。

丁浩對這樣的效果很滿意。

他並不是一個暴虐的人,之所以這樣對待艾青,一方面是為了讓田能狠狠出一口惡氣,畢竟這個敦實漢子是跟在自己這邊的人,如果一直讓他吃虧隱忍,只怕也會寒了這五個『風州僕人』的心,另一方面,丁浩主要是借這個手段,狠狠地擊碎艾青身為【裂天劍宗】弟子的優越感,臉都被人抽腫了,還有什麼可驕傲?

事實證明丁浩這樣的做法,極為有效。

對於囂張蠻狠的人,只要你表現的比他更加囂張蠻狠,他就徹底慫了。

被打掉了牙齒的艾青,用一張說話漏風的嘴,忙不迭地回答丁浩提出的每一個問題,態度極為配合,簡直就是有問必答,絲毫不敢打馬虎眼。

丁浩一邊問,一邊用神識觀察艾青的精神波動,基本上可以確定,這小子被打了一頓之後說的都是實話。

根據艾青的供詞,【裂天劍宗】的確是抓了一些北域其他宗門的弟子,大約六七個,全部都被關進了這座古城兵站的地下水牢之中,不過這件事情,卻並非是艾青負責,所以他也不知道被抓的到底是些什麼人,連這六七個弟子的相貌都形容不出來,至於為什麼要抓這些他宗的弟子,艾青還是一問三不知,只是說【裂天劍宗】這次進入【百聖戰場】有一項重大的計劃,極為神秘,除了少數高層知曉之外,像他這種基本處於中下層地位的人,只是按照命令從事,根本不清楚內幕。

「我說的這些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艾青凄慘地道。

丁浩點點頭:「那好,你說,地下水牢在什麼地方?有幾道守衛?」

「這……我也不知道。」艾青道。

丁浩冷笑一聲:「你真以為我不會殺你嗎?」

「不不不,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只負責古城兵站外圍的防禦……」艾青嚇得渾身哆嗦,連忙解釋道。

丁浩看他不似作偽,看來是真的不知道。

說實話,【裂天劍宗】在進行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丁浩不想知道,這涉及到劍州乃至於北域大宗門之間的博弈,與自己無關,但是水牢之中關押的人,到底是哪一位問劍宗的弟子,丁浩卻必須搞清楚,想辦法把他救下來。

「水牢的防衛情況,誰知道?是不是那個白袍絡腮鬍的傢伙?」丁浩問道。

「是是是,段師兄一定知道,您可以去問他……」艾青連忙小雞啄米一般地點頭。

丁浩微微一笑:「我去問他,他會說嗎?麻煩你去跑一趟吧。」

說著,丁浩突然一指點出,正中艾青的眉心,一縷銀色獄冰玄氣瞬息侵入到了他的大腦穴竅之中,又道:「我已經在你的大腦【天厥】穴竅種下了禁制,按照我說的去做,保你不死,要是耍花樣……你知道會是什麼樣的後果,我【滅絕劍宗】的手段,你哪位【天之痕】寧虎嘯師兄就算是再逆天,也無法破解,我只要一念之間,就可以讓你頭顱瞬間爆掉。」

丁浩在扯虎皮。

【滅絕劍宗】是什麼樣的門派,他根本不清楚,但是看艾青這麼怕這個【滅絕劍宗】,那不妨借用一下名號也無妨。

艾青只覺得一股冰寒刺骨的氣息盤踞在頭頂【天厥】穴竅之中,像是一顆定時炸彈一般,隨時都有爆掉的可能,知道丁浩所言非虛,心中一陣陣叫苦,不敢有絲毫的反抗,連忙點頭。

丁浩吩咐了一些事情,親自出手抹去了艾青臉上的傷勢,然後毫不猶豫地放他出去。

……

「浩哥,您就這麼放他走了?」田能幾個人有點兒擔心:「這小子是個壞種,不太可靠啊。」

「無妨,越是貪婪越是蠻橫的人,就越是怕死,在沒有絕對把握的前提之下,他不敢有異動。」丁浩一點兒都不擔心。

他不想和【裂天劍宗】的人衝突,並不是因為不敵對方,而是不想生事,如果無能和平解決這件事情的話,那麼對於他來說,動武也無所謂,尤其是在這樣的古城兵站之中,他的把握就更大了。

「可【裂天劍宗】的門規非常森嚴,很少有弟子敢做出違背宗門利益的事情,就怕這小子攝於門規,將咱們賣了!」瘦猴李廷不無擔憂地道。

丁浩微微一笑,不可都否。

田能試探著道:「不如這樣吧,浩哥,趁他還沒有變卦,咱們想個辦法離開這裡,我知道您也許在這裡有很重要的事情,但太過於危險……」

丁浩的目光從這幾人的臉上掠過,看他們雖然有點兒害怕,但也還算是講義氣,想了想,道:「恩,你這麼一說,倒是提醒我了,這樣吧,你們五個先離開,在古城外面等我,否則到時候萬一出了意外,我自己可以全身而退,你們幾個倒是困難了。」

田能頓時義憤填膺地道:「浩哥您這是什麼話,要走大家一起走,我們決不能拋下你。」

「就是,浩哥,我李廷雖然怕死,但也不會對不起朋友,這幾天浩哥您對我們都不錯,有幾次要不是您出手相救,我們早就死在凶獸利爪之下了,表面上看起來我們給您當僕人,實際上卻是您在照顧我們……」瘦猴李廷也拍著胸脯道。

其他三個人也堅決地表示要和丁浩一起共進退。

丁浩心中一樂。

他知道他們五個人心中害怕的要死,但是這個時候能夠說出這樣的話,卻已經算是夠義氣了,他微微一笑,伸手在地面上一點,一道道金色的紋絡突然出現,蔓延開來,擴散出一個直徑一米左右的光圈,金色的氤氳之光從地面上升起,如同一個空間之門一般。

「這是……傳送陣法?」五個人驚呆了。

「從這到銘文傳送之門,你們現在就可以消無聲息地出去,記住,在我們前晚駐營的那個山洞之中等我,準備好食物和水源,最晚後天,我會去洞中找你們。」丁浩的話,肯定了五人的猜想,這果然是一個銘文傳送陣法。

可是浩哥是什麼時候布置下的這樣陣法?

這種傳送陣法,必須是雙向陣法,也就是說,在古城兵站外面,一定還有一個類似的陣法出口,才可以視線定向傳送,可他們一直都跟在丁浩身邊,卻根本沒有看到丁浩外城外布置出口陣法。

而且,古城兵站之中存在著殘存的原始銘文,有一種極為可怕的壓制力量,幾乎隔絕了一切傳送銘文法陣的力量,為什麼浩哥布置的這個陣法,居然還可以正常使用?而且還可以避開【裂天劍宗】布置下的重重隔絕禁制?

五個人心中當真是震驚至極。

他們本已經覺得浩哥的實力很強,手段很多。

但還是被一次次刷新自己的認知和判斷。

震驚的同時,田能五人也忍不住一陣陣欣喜,他們發現自己五人是何等的幸運,居然就這樣誤打誤撞地結實了這樣變態的一個妖孽,看來這半年的【百聖戰場】之旅會輕鬆很多,活著離開的希望大了很多,這可真的是遇上貴人了。

五人推辭了一番,最後還是被丁浩以強硬的語氣直接趕走。

帳篷之中,剩下了丁浩一人。

他計算了一下時間,如果艾青在天亮之前還打探不到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的話,那丁浩就會強行動手了,那位問劍宗弟子被關進地下水牢,想必會受盡磨難,一想到這個人可能是李伊若、西門千雪或者是其他自己的好友,丁浩的心中就忍不住一陣陣焦躁。

緩緩地呼出一口濁氣,丁浩開始修鍊。

他在溫潤自身的玄氣,一點一滴地吸收【陰陽石中玉】留在自己身體之中的能量。

那塊小小的【石中玉】裡面,蘊含著的能量簡直堪稱是恐怖,丁浩之前花費了十天十夜的時間,也只是勉強初步讓自己的身體容納了這種能量,卻沒有完完全全地將它轉化為己用,這需要一個極為漫長的時間,一直等到體內那二十根骨骼上面的天地銘文清晰可見,徹底與骨骼血髓融為一體,這才意味著丁浩徹底融化了這塊【陰陽石中玉】。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在黎明拂曉之時,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是我……」艾青的聲音壓得很低。

「進來吧。」丁浩緩緩睜開眼睛,神識觀察,發現艾青的確是一個人來,看樣子這個怕死的傢伙沒有耍花樣。

艾青一躬身進來,臉上帶著諂笑:「大人,終於不辱使命,弄清楚了你想要知道的信息,這是地下水牢的地圖,請您過目。」——

第二更,還有一更。 丁浩接過地圖仔細看了下,這應該是艾青臨時畫的,有些粗糙,很不轉呀,但好在一些緊要具體的位置都已經標清楚了,通道和守衛分佈的情況,也應有盡有,看來他還真的是費了一番心思去做。

「大人,我已經按照您吩咐的做了,您看,您能不能……」艾青指了指自己的頭頂。

「你覺得可能嗎?」 穿成胖妹來種田 丁浩冷笑一聲,還沒有去驗證地圖的真假,也沒有將自己的朋友從地下水牢之中救出來,現在解掉艾青【天厥】穴竅之中的禁制,那簡直就是找死。

艾青尷尬地笑了笑。

他也就是隨口這麼試探一下,其實也沒有抱什麼希望,這個時候,換做是他,也絕對不會解掉禁制,畢竟還在【裂天劍宗】控制的勢力範圍之內,做什麼事情都要留一手。

艾青留意了一下帳篷內外,驚訝地發現丁浩的那五個跟班居然不見了,心中更是凜然,要知道這片位置,【裂天劍宗】的巡邏守衛極為嚴密,五個實力弱小的大活人居然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一定又是眼前這個處處透露著神秘氣息的小白臉乾的吧?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丁浩將地圖上的標記都記清楚了,心念一動,整張紙就化作了霧氣消失在空中。

這個動作令艾青稍微鬆了一口氣。

起碼丁浩沒有將地圖留下來當做是二重把柄來威脅自己。

「你先回去吧,等到我的事情辦完了,自然會解掉你大腦之中的禁制,老老實實待著,別給我耍什麼花樣,否則……下場你自己清楚。」丁浩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示意他滾蛋。

艾青諂笑著點點頭,不甘心地退了出去。

一直到他徹底離開,丁浩換了一身緊身皮甲,隨手戴上了那個好久不曾用過的青銅鬼臉面具,悄無聲息地離開帳篷,極為輕鬆地避開暗夜之中【裂天劍宗】哨卡的監視,如同一縷融入夜色之中的青煙一般,朝著古城兵站的更深處走去——

我也覺得這樣的更新時間不好,我得調整一下,熬夜太傷人啊,求大家支持。

在小廣場區域之後,靠近古城兵站中心的地方,【裂天劍宗】的防禦警戒果然是更加的嚴密,各處都布置了明哨暗哨,還有實力高強的弟子在或明或暗地巡視,隱藏的銘文陣法也布置了不少,簡直如同鐵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