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蘇市長?」

謝蘭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神,在看到坐在身邊的人是誰后,陡然間冒出一道精光,整張臉也像是瞬間有了生機,彷彿枯柴般的雙手猛的抓住蘇沐,還沒有說話,老淚已經橫流。

「蘇市長,求求你,要給我家小棟做主啊。」

噗通。謝蘭想都沒想,順著椅子就直接跪倒在地,七十來歲的老人噗通著跪倒在誰面前,都會承受不住,蘇沐亦是如此。他沒想到謝蘭會這樣,趕緊攙扶起來,眼中充滿著焦慮惶恐。

「阿姨,您這是幹什麼?有話就說,咱別這樣好不好?我知道您心中肯定不舒服,但再不舒服都不能這樣,快點站起身來說話。」蘇沐好不容易才將謝蘭從地面上攙扶起來,兩個人重新坐到椅子上。

謝蘭淚水不止。

「我還有什麼能不舒服的,再不舒服又能怎樣?我兒子都被我害死,蘇市長,我現在沒有別的想法,就是想要讓那個殺人兇手償命。老祖宗說的好,殺人償命欠債還錢,董曉喜是要拿命來償啊。」

「這事我們會按照法律途徑來做,您就放心吧。」蘇沐勸慰道:「和做這事相比,現在還是您老的身體健康是最重要的,別忘記您還有個孫女,您要是有點什麼事,她可就真的是成為孤兒。無依無靠無助,我想您也不願意看到她淪落成那樣吧?所以說,咱們現在還是離開這裡吧,我答應你,董曉喜是肯定會逃不了法律的嚴懲。」

「我相信您。」謝蘭在蘇沐的攙扶中站起身來,剛剛站起身體便一陣搖晃,躺倒在蘇沐懷抱中昏迷不醒。

「醫生。」

蘇沐急忙招呼著醫生走上前來,將謝蘭接過去後送往病房。蘇沐跟過去,在看到醫生忙碌的檢查過後,確定謝蘭只是因為傷心過度才昏迷后,懸著的心總算能放鬆下來。

「絕對要保證謝阿姨的生命安全。」

蘇沐給出這種指示后,帶著郭輔就離開醫院,他繼續留下來沒任何用,與其那樣倒不如做點有意義的事情。他直到坐進車中,滿腦子浮現的都還是謝蘭剛才跪倒在地的情景。

一個花燭殘年的老人家,一個剛剛喪子的老母親。

「郭輔,你說這事原本就是能避免的,誰想卻偏偏發生。或許你說的對,那些所謂的養生課堂真應該好好整頓整頓。今天能夠發生林國棟事件,明天指不定又會發生別的什麼事件,這些都是說不準的。咱們要做的就是未雨綢繆,要做的就是防患於未然,必須要將所有危險苗子扼殺。也不必等到下班,這就去那些公園吧。」蘇沐眼神寒徹。

「是。」

林國棟事件是清楚的,整個就擺在眼前,你想要扭曲都不可能。為今之計只要將董曉喜抓獲,案子就能宣告結案。蘇沐知道有徐炎出面做這事,肯定是穩妥妥的。

徐炎抓人,自己要做的就是要將這事的惡劣影響控制住,要將那些隱藏在各個區各個街道裡面的違法養生課堂全都梳理清楚。該取締的取締,該整頓的整頓。

午後三點鐘。

董曉喜被成功抓獲,就像是徐炎所預測的那樣,這傢伙是準備跑路的。但因為畢竟是在這裡做事,很多事情都要交代清楚。再說他心中也根本沒有將林國棟被揍當回事,只是認為不過就是一場很普遍的打鬥而已,就這事還能對他有什麼影響不成?

他之所以會想要溜走,只是因為覺得再留下來沒有任何意義,自己設下的局已經被人識破,那麼就不如利索轉變戰場,殺向其餘地級市。

誰能想到這才剛剛在客運站冒出來,就被抓獲。

「你們憑什麼抓我?我告訴你們,我沒有犯案,要是說你們敢對我用刑,我會向媒體舉報。」被抓時董曉喜還擺出一副不配合姿態,沖辦案刑警吆五喝六怒聲呵斥。

「閉嘴,我們是按照程序辦案的,董曉喜你這次攤上大事了,趕緊給我們走。」

「攤上大事?」

還處於懵神中的董曉喜根本就沒意識到自己這次到底闖出多大禍事,而當他知道時,整件事情已經宣告結束,意味著他要面臨不可推脫掉的牢獄之災。

隨著董曉喜被抓,整個案件就按部就班的進行處理。

蘇沐從徐炎口中得知這個消息時,心情並沒有能高興起來。人雖然是抓住,但林國棟的性命卻再也沒有辦法挽回。這就是平常都說的那句話,人死都死了,你還能說什麼?

但在蘇沐這裡,林國棟不能就這樣無緣無故的死掉,不能就這樣平白無故的躺在太平間中,他要以林國棟的死整頓養生課堂,要讓所有人都清楚的意識到,有病看病去醫院,將希望寄托在那些所謂的養生藥物和醫療儀器上是多麼可笑的事。他們所販賣的儀器,甚至有很多都是沒有經過國家檢驗許可的,是違法無效的。

槐南公園。

郭輔帶著蘇沐來到的公園是這裡,因為他家就住在附近,所以說平常閑著沒事,陪同陳莎出來散步時,會選擇槐南公園。郭輔對這裡的情況比較熟悉,知道在這個西門口,差不多就是這個時間點,那些人就會冒出來。因為他們的工作時間是要和來這裡鍛煉跳舞的大爺大娘們配合的,公園裡面此刻響起著跳舞音樂,外面就肯定會有發傳單拉攏客人的小職員。

果不其然。

「大爺看看我們的宣傳頁吧,我們那裡只要過去聽課就會送禮物的,雞蛋面油應有盡有。」

「這是我們公司舉辦的優惠活動,又不需要你們掏錢,只是聽課。」

「養生是你們都需要的,年紀大了就要學會保養身體不是。」

……

蘇沐站在不遠處的公交站牌下面,看著眼前這種畫面,眉宇間瀰漫起來一股冷意,這分明就是胡鬧,有這種好事嗎?

誰會吃飽撐的無償做這事,雞蛋又如何?雞蛋是你們免費得來的嗎?你們真要是有心想要送雞蛋送米面油,還要拉著這群叔叔阿姨們去聽什麼課,直接給就是。天上從來都不會掉餡餅,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短短一會功夫,就有十來個老頭老太太已經上了套,他們不但是接過來宣傳頁,更加離譜的是,還跟隨著人家去旁邊的養生課堂參觀。雖然說這種人是少數,但不要忘記謝蘭的前車之鑒,一個謝蘭就賠進去八萬塊錢,這要是有十來個人的話,就是小百萬,這麼大一筆數目,絕對值得某些人喪心病狂的行兇作惡。

蘇沐不敢肯定這些老人家都會中招,其中或許也會有隻是想著占點便宜的,但就因為你最初有這種想法,所以說才會在不經意間落入人家設計好的陷阱中。沒有誰能在關係到自己生命時還能坦然鎮定,只要那些養生課堂抓住這點,就能一擊奏效,從你們手中騙走錢財。

「郭輔,你去那邊公園中調查養生課堂的事,我去他們所謂的店裡轉轉。」

「是。」 大觀口的逢會相當熱鬧,每到農曆每月初一和十五,這裡都是熱鬧異常,而今年八月十五就更是人潮湧動,天後廟前後的壩子里人山人海,來自周鄰幾個縣市的老百姓都來趕場逢會。

各種小吃應有盡有,雜耍馬戲也是層出不窮,各種小手藝也是紛紛登場,像剪紙、藤編、草編、糖人、泥塑、石雕,引得無數人駐足觀望,其他地方這個時候十分講究的月餅在這裡反而顯得不那麼起眼了。

趙國棟帶著胡明貴、譚凱趕到天後廟時已經是上午十點過了,治安室的人員早早就撒了下去,羅長榮因為鄉上開黨委會來不了,這邊也就只有趙國棟擔起重任了。

每到初一或者十五,周遭的扒手們總會尋摸著想要在這場盛會中撈一把,這也是大觀口鄉治安室最為頭疼的事情,幾乎每個初一十五都會有那麼幾個失竊的群眾哭哭啼啼的來治安室報案。

雖說損失不大,一般也就是幾十元錢,但是對於鄉下百姓來說也是讓人肉痛的了,所以治安室每逢這個時候都不得不全體出動,以求最大限度的將那些扒手攆走,維護逢會的平安。

在刑警隊時趙國棟便跟著隊上一個反扒的老刑警半個月,專門跟車反扒和在市場上蹲點守候,半個月下來,趙國棟也頗有斬獲。

所以前期趙國棟也來過幾次,抓獲了幾個尚未下手的老面孔,趙國棟也不為難他們,索性讓治安室的人講這些傢伙拷在天後廟旁邊的旗杆下,聽憑群眾的唾罵,也讓群眾們認清楚這些長期靠在這裡扒竊為生的土賊,提高警惕。

這一手也的確起到了相當好的效果,很快周邊的賊們也都熟悉了趙國棟的身影,只要趙國棟一到,這些人便自動消失,或者就在茶館里呆著喝一天茶,久而久之似乎也就形成了一種默契。

趙國棟和胡明貴順著天後廟旁邊的幾條街道溜達了一轉回到天後廟前廣場上,這裡是人流量最大的所在。

雖然天氣逐漸轉涼,但是擁擠的人流還是讓二人出了一身臭汗,幾個映入眼帘的熟悉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人流中,趙國棟也不為己甚,畢竟任何人都有來逢會的權利,並不能因為別人有前科就隨意限制對方人生自由。

「趙哥,今天聽熱鬧的,要不買點東西?」胡明貴已經成了趙國棟的忠實擁躉,三五個月就能在江廟這邊打出一片天地,胡明貴還第一次看到如此強悍的角色。

「這有啥好買的?」

「嘿嘿,瞧瞧那邊的藤編草編,竹雕石雕,真不錯,買一個送給女朋友,很有意義的。」胡明貴一邊不時點頭和過往的親戚朋友熟人打招呼,一邊道。

「嗯,那呆一會兒看看。」趙國棟目光流轉不定,人太多了,一張張樸實的臉撲面而來,要想在這中間尋找到目標不太容易,看來還是回到廣場上更妥當。

半個小時後趙國棟回到了原地,蹲在天後廟旁邊的幾塊垛子石後面目光在人流中漫無目的的游移,今天看來那些傢伙還算是懂事,知道自行離開。

如果仍然在自己面前游來晃去,趙國棟就要把他們視為在挑釁自己的權威了,那就必須要給予必要的懲戒,好在這種現象並沒有發生。

趙國棟的目光很快就鎖定了目標,三男一女,其中兩個年齡不小了,至少在三十歲以上,打扮表面上看不出什麼,十分普通,也並沒有其他多餘的動作,但骨子裡流露出來的氣息卻讓趙國棟一下子就覺察到兩個傢伙都是練家子,而且不是尋常的練家子。

那個女孩子相當漂亮,個子高挑,蓬鬆的捲髮,白凈的臉上寬大的墨鏡遮住大半個臉,一條粗大的金屬鏈子在飽滿的胸前晃蕩,略有些透明的白色襯衣中黑色胸罩隱約可見,全身上下有著一種高貴典雅卻又混合著放蕩不羈的氣息,很有點頹廢美的味道,趙國棟評價。

至於另外一個年輕人卻有些不上道了,閃爍不定的目光,游移搖曳的視線,加上有些神經質般的手指**,趙國棟不知道這個傢伙想要幹什麼?

扒竊?這似乎很可笑,幾個人身上的穿著大概能抵得上自己一年的工資收入,這裡有什麼目標值得他們下手?小商小販還是過路遊客?

這裡濃郁的地方風俗特色加上很有些歷史的古街小巷,很是吸引一些喜歡自由踏青的散客,甚至有外省的遊客慕名而來,不過趙國棟並不認為有值得這幾個人下手的目標。

不管怎麼樣,趙國棟不希望在自己的轄區內發生不愉快的事情,無論他是誰,如果敢於挑釁自己的權威,那自己不會退縮。

遊走在天後廟前廣場的大多是外地的遊客而非周鄰的百姓,他們更喜歡廣場上各種地方特色的小玩意兒,藤編的花籃、籮筐,草編的繩帶、草鞋,石磨藍的彩紙剪貼,精美細膩的石雕件,雕工精緻的竹雕工藝品,古樸厚實的泥塑像,這一切足以讓外來人駐足徘徊。

這些人雖然平常不多,但是今天不一樣,每年正月十五和八月十五是最重要的天後節,不少外地遊客都會選擇這個時候來這裡遊玩,他們一旦失竊,數量就很難說,那說不定就會給自己和派出所帶來不少麻煩。

「子華,讓仲平不要去沒事找事,那邊兩個是吃官家飯的。」就在趙國棟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幾人動靜時,對方也同樣覺察到了趙國棟的存在,水晶鏡片下鷹隼般的目光很快就鎖定了並沒有刻意隱瞞自己身份的趙國棟。

「老大,就這窮鄉僻壤你還怕什麼?吃官家飯的又怎麼樣?多的是酒囊飯袋,仲平不過是去玩玩,練練手而已。」另一個男子有些漫不經心的道。

「不,恐怕你走眼了,那個傢伙沒那麼簡單,他是在故意向我們示威,警告我們,你沒注意到么?他故意把腰間的手銬露了出來。」水晶眼鏡男子神色不動,聲音卻提高了一些。

「那又怎麼樣?有本事他就去把仲平抓住啊。」

「輝哥,咋出門到鄉下散心就變得這麼謹慎了呢?」那個女孩子也打趣道:「怕陰溝裡翻船?」

「哼,江湖越老,膽子越小,這是經典話句,但卻是至理名言。」眼鏡男子突然提高聲音,「讓仲平趕快回來,別去惹事!」

起早求支持! 趙國棟已經動了,他注意到了那個年輕人的動作,漫不經心的在人流中遊動,步伐很快捷,動作輕靈無聲,也是一個練家子,不過怎麼看都不像是吃這碗飯的,或者說不應該出現在這種場合才對。

一個衣著樸素的中年男子似乎絲毫沒有注意到和自己擦身而過的年輕人,目光有些迷茫的四處張望,彷佛在尋找著什麼。

藉助踉蹌的身形和隨意的一躬身,年輕人身形重新恢復了正常,快步離開,不過趙國棟搶在對方前面卡住了對方身體。

「拿出來。」

「什麼?」年輕人一臉憤怒,但目光中一閃而逝的緊張卻掩飾不住。

趙國棟臉上微笑不變,「拿出來!這是我的地盤,不要惹我。」

「放肆!」漲紅了臉的年輕人似乎被趙國棟的表情激怒了,插在上衣包里的手一動閃電般的向趙國棟揮來,帶起一陣風聲。

「哼,米粒之珠,也敢放光華?」趙國棟身形一斜,讓過對方這一插掌,單手豎肘恰到好處的在對方肘部一撞,手指已不經意的從對方懷中拿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只是入手之後讓他有些詫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膠皮筆記本。

年輕人眼睛都紅了起來,這個臉丟得不輕!

輝哥他們都在一旁看著,自己居然在一個和自己年齡相當的同齡人面前當場出醜,這讓他日後如何混?

一擰身便出拳,單腿借力就是一記側蹬,直襲趙國棟上中兩盤,一招兩式,一氣呵成!

「咦?還有兩下子啊。」趙國棟臉上神色未變,不過心中也是一凜,這個傢伙手底下功夫不差啊,那旁邊另外三個豈不是更強?

心中雖如此想,但是手下卻半點沒有退讓,一記擺腿架開對方凌厲的一腿,右拳卻毫不客氣的格開對方刺拳同時化拳為掌叼住對方脈門,輕輕一捏,對方身體便癱軟下來,「小子,看來只有你家大人來才能把你領走了。」

「放手!你知道我是誰?」年輕人強忍住整個胳膊帶來的酸痛,他想要掙扎,全身卻半點力氣也使不出來,只能咬著牙關硬抗,額際汗珠隱隱,顯然趙國棟這一手很是刁毒。

「我管你是誰,這是我的碼頭,我警告過你們不要給我找麻煩,但你們好像置若罔聞。」趙國棟臉色一陰,狠辣之氣隱隱滲出。

背後細碎而急促的腳步聲趕了過來,趙國棟沒有理睬,他知道肯定是對方那幾個同夥,不過他不認為他們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挑釁執法機關。

「小兄弟,請放了他吧,我兄弟不懂事,我代他道歉了。」眼鏡男子抱了抱拳。

趙國棟斜睨了對方一眼,看到眼鏡男子身旁那個馬臉壯漢似乎還有些不忿,冷冷一笑道:「我覺得你們應該懂規矩才對,我已經提醒了你們,為什麼還要明知故犯?是覺得我軟弱可欺?」

「呵呵,小兄弟,想必你也看出來了,我這兄弟並沒有那些意思,不過是一時手癢罷了。」眼鏡男子坦誠的一笑,一臉歉意,「真的,我們不是吃這口飯的,就算是要吃,也不會來這裡,對不對?」

趙國棟注視對方良久,陰狠的目光就連自認為閱歷練達的眼鏡男子都有些微微色變時方才點點頭,揮手放了那個呲牙咧嘴的年輕人,「好,你說服了我,這一次就算了,記住,無論在哪裡,無論你有什麼本事,**的天,你翻不了,不要作那些無謂的挑釁。」

「呵呵,小兄弟,你說話有些意思,能交個朋友么?我叫喬輝,他們一般叫我小輝或者輝哥。」眼鏡男子並沒有唐突的伸出手來,他只是笑了一笑,等待對方反應。

眼前這個小夥子雖然說話沖了一點,但是無疑是一個值得一交的人物,身手不說,頭腦反應和立身處世都不簡單。

「我姓趙,江廟派出所的,這裡是我的轄區。」趙國棟沉吟了一下才回答道。他既沒有答應對方,也沒有一口回絕對方,對方說得沒錯,這個年輕人並不是干那一行的,以他的身手似乎也不用吃這碗飯,不過是見獵心喜,手發癢,想要在同伴面前炫耀一番罷了。

「好,小兄弟,今天喬輝承你情了,我們先走了,後會有期。」眼鏡男子也很洒脫爽快,沒有多餘廢話,一揮手道別之後,便帶著三個人離開了。

趙國棟目注幾人消失,才掂了掂手中的膠皮筆記本,走向一直在旁邊觀看的那個中年人,「大哥,這東西是你的吧?來,完璧歸趙。」

「呵呵,謝謝了,這東西雖然不值錢,但是上邊記了一些老戰友的聯繫電話,若是丟了,也許一輩子都聯繫不上了。」中年男子身材魁梧,身板硬朗,一頭短髮,年齡看起來有四十齣頭,但卻是精神十足。

「嗯,那你可得保管好,不過那個小子也只是想要顯擺一下吧了,要不你兜里的錢包可就飛了。」趙國棟也笑了一笑,「下一次也許就沒有這麼好運氣了。」

「小兄弟,看你是干公安的,為啥不把他們抓起來?」中年男子似乎對趙國棟的表現很好奇。

「嗯,他們沒有犯罪,憑什麼抓起來?就算是偷你筆記本那個傢伙,他也沒有犯罪故意,不過是想要顯擺而已,何況你這筆記本對你意義重大,但法律上只會認定其本身價值,還夠不上犯罪,給他一個教訓足夠了。」趙國棟很平靜的解釋道,他覺得這個傢伙似乎有些找碴的意思。

「不是犯罪,那違法算吧?」中年男子依然緊追不捨。

「可以算,那要看如何看待認定,所以我給了他口頭警告。」趙國棟眯縫起眼睛,怎麼,還想要干涉自己的處置權?

中年男子似乎也覺察到了趙國棟言語中的生硬,笑了笑,「小兄弟,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探討一下而已,說實話我還真得感謝你幫我拿回這東西呢。」

「不客氣,這是我該做的事情。」 獨步天途 趙國棟也笑了起來,「聽口音大叔好像就是這邊人?」

「怎麼,你還聽得出我的口音?」中年男子驚喜的一揚眉,似乎不敢相信。

「嗯,大哥口音雖然變了許多,但是你的發音尾子仍然有我們這邊的特有味道,而且我方才看你在那邊張望,似乎有些懷念感慨的神色,估摸著你原來應該就是這邊的人。」趙國棟也不掩飾什麼。

「啊?」中年男子沒想到趙國棟觀察力如此細緻入微,讚許的點點頭,又指了指南邊,「我是平川那邊人,不過就挨著大觀口這邊,小時候經常來這邊玩耍,當兵一走二十多年,物是人非,真有些懷念小時候無憂無慮的時光。」

趙國棟掏出煙丟給對方一支,重新把煙塞進包里,「大觀口變化不大,尤其是這邊老街都還保留了原來的風味,每月初一十五都像過節一樣熱鬧,平川、江口、梅縣甚至更遠的百姓都要來這裡逢會。」

「嗯,這邊屬於江廟派出所管吧?你們不是每個月初一十五都要來這裡執勤?」中年男子見趙國棟收回煙,有點詫異,但是還是自顧自點燃煙。

啥也不說,求推薦票和書評,當然還有收藏! 公園內的固定活動場所。

隨著郭輔這邊詢問開始后,所有在這裡跳舞打拳健身的老頭老太太們就都開始七嘴八舌的嚷嚷起來,說出來的也都是五花八門。但從他們的神情中,郭輔能捕捉到他們對外面發宣傳單的事都是充滿質疑和無奈的。

「說句老實話,我早就看不慣那些人,拿著雞蛋坑蒙拐騙。」

「嗨,這話也不能這麼說,你要是不去的話他們能強拖著你去嗎?」

「扯淡,原本老年人抵抗誘惑的決心就比較弱,有時候貪圖小便宜,會中招也是正常不過。」

「我那哪,想要一勞永逸的解決這種問題,還是將這些人全都抓起來,先關個幾年再說。」

……

公園這邊一片喧鬧沸騰時,蘇沐的身影也出現在那個所謂的養生課堂裡面。他今天是穿著大衣出來,戴著一副黑框墨鏡,再加上還有頂帽子,根本就沒誰能看清楚他的面貌,也自然就認不出來。

現在這個面積不大的房間中已經是坐了十來個人,他們是二三成群的坐在一起,隨意的望著眼前講台上的那位老師,私底下閑聊,氣氛並沒有想象中那麼肅然凝重。

門口陸陸續續還有人進來,蘇沐隨便找到一個角落坐下來,又等了差不多幾分鐘,站在講台上的那位中年男人這才開始講課。他掃過全場后,微笑著說道:「各位叔叔阿姨,大伯大媽,你們好,先自我介紹下,我叫做陳志斌,是你們這次養生課堂的講師。我吧,知道你們當中有很多人都是沖著獎品過來的,請大夥別急,獎品是肯定會有的,就按照咱們之前說的那樣,你們只要聽完課,那我也絕對不會虧欠獎品。其實和那些小獎品相比,你們的身體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這樣的開場白過後,這位叫做陳志斌的就開始滔滔不絕的講起課來。

蘇沐安靜的聆聽著,從陳志斌剛剛講出第一句話時,他嘴角就露出嘲諷冷笑。可笑的演講,你說出來的這話全都是錯誤的,你連最起碼的養生常識都不懂,又何談能幫助這些人做到真正的養生?

「只要你們出去吃飯,就一定要吃大蒜,生的最好,要是實在沒有生的就吃熟的,一句話,大蒜在手,疾病無憂。」

「你們平時最好不要運動,要安靜的躺在家中修養,原因?你們難道沒有看到烏龜嗎?正所謂千年王八萬年龜,各位,我這話不是罵你們,只是想要告訴你們,烏龜能夠活命長久就是因為靜養的緣故。」

「我不是在向你們兜售藥物,而是向你們介紹養生良方,只要你們吃了我這裡的營養品,絕對能保證你們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