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的時候爹不疼娘早逝的,還生了傻病,是我一點一點把你養大成人的,你今天怎麼能這樣對我呢?

就因為我有我自己的思想,我不願意聽你的話,所以你就給我下迷.葯,一定要我按照你的想法去做。

那如果哪一天你不喜歡聽我說話了,你嫌棄我煩了、啰嗦了、不聽話了,那你是不是就要喂毒藥給我吃、乾脆把我毒死算了?」

「不是的婆婆,我不是這個意思,不是因為你不肯聽我的話我就給你下藥,真的只是因為這個地方不安全。」

「安不安全我現在不管!要真不安全的話其他人是怎麼在這裏活下去的!你知道我從樓梯上滾下去的那一刻我在想什麼嗎?

我在想我還不如就這樣死了算了,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何苦勞動我最親近的孫女給我下藥!」

看着老人家淚流滿面,顧微微心裏也難受得狠。

她順勢就在徐金鳳床前跪了下來,情不自禁地紅了眼眶:

「對不起婆婆,我知道給你下藥是我做的不好,這事確實是我做錯了,讓您傷心了我心裏也很過意不去。你就打我罵我出出氣吧!」

「打你?我打你幹什麼?打你身上你以為我心裏就不疼嗎?」徐金鳳擦了把眼淚,轉過身背對着顧微微。

顧微微深吸了口氣:「那我自己打。」

可她才剛抬手,封燁霆就阻止了她。

「不要傷害自己微微。」封燁霆好心疼自己的女人。

他的微微是那麼一個驕傲的女人,她在任何人面前都不曾低過頭,可她今天卻在這裏給徐金鳳跪下了,那麼卑微地祈求着徐金鳳的原諒。

可是徐金鳳這樣的人真的配嗎?

封燁霆現在甚至懷疑徐金鳳是故意把她自己弄傷的,她這麼千方百計地想要留在這個地方,一定是另有所謀。

他一定要把這些全部都查清楚!

他阻止了顧微微要自己打自己的動作過,徐金鳳也不允許顧微微這麼做。

可徐金鳳還是賭氣不怎麼和顧微微說話。

顧微微就讓封燁霆先出去。

封燁霆離開病房之後,立刻聯繫了一下國內。

他始終覺得封至堯臨死那天說的話不是空穴來風,甚至還很有可能是真的,否則徐金鳳那麼一個從來都沒拿過槍的人也不會激動到開槍打他。

所以他就發出了另外一條指令。

『重點再查一下封至堯的身世,比如當年他出生的醫院有沒有抱錯孩子的可能,或者我二嬸有沒有可能和人私通。』 聽聞此言,陳家主面色頓變,他也終於認出這老者是誰了!

這老者,不就是他們陳家的陳武源嗎?

是陳家老爺子的親大哥,是他的親大伯,曾經上一任的陳家老爺子,在陳家地位極高,比現任陳家老爺子地位都要高得多啊!

就算是現在的陳家主,也是從小跟他習武,隨著他長大的。

陳武源朝剛才說話的老者點了點頭:「老七,沒想到我當年對你那麼嚴厲,你還記得我。」

那個老者的眼淚頓時涌了出來,他直接撲過來,跪在陳武源面前,顫聲道:「你真是武源大哥,你真是武源大哥啊!」

「我的命就是你救的,我就算忘了自己,也不可能忘了大哥您啊!」

「大哥,您……您這些年去哪裡了?」

「您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此時,陳家眾人也都認出了陳武源,眾人的表情也都跟著激動起來。

陳武源在陳家的地位和聲望,都遠超現在的老爺子。

他當初便是陳家實力最強的人,也是陳家的強勢領導者。

他在位的時候,陳家在蘇省的地位也是極高。

再加上陳武源老爺子極為護短,陳家很多人都受過他的恩惠。

陳家如今的這些掌權者,幾乎都是陳武源一手提拔起來的。

所以,眾人對陳武源的感激,可想而知了!

陳武源一一跟眾人打了招呼,最後,目光落在了陳家主身上。

「陳世洲,剛才你說什麼來著?」

「哦,對了,要連我一起殺?」

「呵,你現在長本事了啊,打算連我也殺嗎?」

「好啊,我現在就站在這裡,你動手吧!」

陳武源冷聲道。

陳家主尷尬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在別人面前,他是威風無比的陳家主。

可是,在陳武源面前,他就還是那個沒長大的孩子。

當年他跟著陳武源習武,沒少受陳武源訓斥。

現在看到陳武源,他依然跟耗子看見貓似的。

「大伯,您……您誤會了……」

「我不知道是您啊……」

「對不起,我……我真的沒這個意思……」

陳家主哭喪著臉道。

陳武源面色冰冷:「誤會?」

「我看你這態度,可不像是誤會啊!」

「什麼時候開始,你竟然敢站的這麼高跟我說話了?」

「哦,我忘了,你現在是陳家家主啊。」

「要不,我先給你磕一個?」

陳家主哪敢讓陳武源磕頭,他連忙跪倒在地,顫聲道:「大伯,對不起,我……我真知道錯了……」

現場眾人一片嘩然。

要知道,這可是陳家家主,在蘇省真正能夠叱吒風雲的人物啊。

而現在,他竟然不顧一點面子,直接跪在了陳武源面前?

有認識陳武源的,還能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可是,那些不認識陳武源的人,完全都是懵了啊。

誰也想不明白,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陳武源坐在輪椅上,也不理會跪在地上的陳武源,而是看向了人群中的陳老爺子。

陳老爺子,這才是陳家真正的實權人物,也是陳柏宇的爺爺。

「老三,見到大哥,連個招呼都不打嗎?」

陳武源冷聲說道。

陳老爺子面色難堪,他看到陳武源的時候,心裡其實是挺畏懼的。

可是,想想自己畢竟是陳家老爺子,他又無法低下頭去跟陳武源說話,所以就處於一個比較尷尬的處境了。 「最多再有一周,我們就能完成對玫瑰園全部10億人民幣登記債務的審核,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如同我們預期那樣,最終需要這個項目承擔的債務大概只有60%,其他都是一些對這個項目沒有任何實際權益的管理層自身所負債務,不出意外都能輕易剝離,哪怕最終發起訴訟,我們也能輕鬆打贏。」

四合院的餐廳內。

陳晴聽吉爾說到這裏,打斷道:「吉爾,這一點我必須提醒你,你需要放棄自己美國人動輒提起訴訟的思維,這個項目,哪怕我們沒能做成,也不能有任何公開訴訟發生。」

吉爾疑惑:「陳,我不明白?」

餐廳里還有其他人,陳晴沒有太深入,只是道:「市政府希望我們接手這個項目,就是不希望有任何負面消息爆出,法律訴訟就是其中一種,所以,你只要記住這一點就是,其他的,你以後會慢慢明白。」

「好吧,」吉爾點了點頭,接着道:「預計6億人民幣的債務,經過充足,不出意外的話,我們能壓到5億之內,這樣就非常划算,因為相比四年前,目前那片區域的地價已經上漲了三倍多,因此相比最初的1.5億土地快,只是那塊地本身的價值,目前就要超過5億。」

因為簡欣兩女的疏遠而悄悄鬱悶的祝莫莫聽到這裏,忍不住插嘴道:「這樣的話,市政府為什麼要把生意推給我們,應該有很多人搶著做才對吧?」

陳晴看向女孩,反問道:「你能隨便拿出5億嗎?」

祝莫莫眨了眨眼睛,大概明白過來。

如果按照某個男人的身家,5億人民幣,摺合不到6000萬美元,那也就是兩三套莊園的小錢,只不過,對於其他資本,大概就成了一筆無法隨意動用的大錢。

事實也是如此。

不過,祝莫莫也只想到了一方面。

首先還是中國的房地產行業大環境不好,從93年調控開始,目前依舊處在緊縮狀態,嚴格調控之下,產業整體低迷,不可避免地限制了國內外地產商的投資熱情。

其次,就是這個項目實在太大,或許遠不如後來動輒直接造城的誇張,但1996年的現在,北京昌平區的玫瑰園,800畝的佔地,就是全國規模最大的別墅地產項目,因此導致想要接盤的資本沒有足夠實力,有實力的投資商又不敢隨意接手。

最後,還有就是這個項目背後的利益牽扯實在麻纏。如果不是這次政府插手進來,可以起到某種斬斷亂麻的作用,哪怕是西蒙,也不會隨便插手。陳晴當初和吉爾私下談起,就說過,介入玫瑰園的合適時機,就是政府插手之後,項目破產之前。

只是沒想到被上面主動找上了門。

既然本就有意,接手處理掉這個大麻煩,又可以讓官方欠下一個人情,再加上自家老闆也同意,最終才開始攝入。

吉爾喝着甜湯,見祝莫莫沒有再開口的意思,接着道:「說起這個,那位負責跟進這個項目的政府官員今天還問起關於資金的事情,他們大概也擔心我們會像前幾位投資人那樣,只想……嗯,用中國成語來說,就是空手套白狼,呵,這是個很有意思的辭彙。」

餐桌上的吉爾一直用漢語和陳晴聊天,此時聽女郎這麼說,今天剛到的簡欣兩個才反應過來,相比最初吉爾那彆扭的漢語,才過去短短几個月,這洋妞的中文水準簡直突飛猛進,甚至連口音都沒有多少。

發現這一點,簡欣內心莫名壓力倍增。

此時的餐桌上,無論是陳晴,還是吉爾,好像都是那種既有外貌又非常能幹的類型,倒是她和陶月蕾,除了這幅皮囊,很難再有其他憑恃。

這樣來看,不知不覺因為前幾個月太忙以及生活太舒適而被自己放下的進修服裝設計的事情,還是要儘快提起來。

陳晴見吉爾說起這個,想了想,說道:「那位主任姓李對吧,明天……嗯,算了,我明天中午親自請他吃飯聊聊,到時候你也一起來,我們以佩克特地產投資公司的名義,直接向國內匯一筆錢進來。」

吉爾點了點頭,覺得陳晴這麼做有些多此一舉,直接匯錢進來不信可以了,哪裏還需要再談談。

不過,女郎也大概想到,其中肯定又有自己不清楚的規矩。

還是要努力學習啊。

陳晴當然有自己的考量。

關於這個項目,雖然是自家老闆親自首肯,但在國內這邊,知道的人可不多,這也是陳晴按照自己老闆心思刻意為之,某人喜歡做『幕後黑手』。

因此,這個項目,目前名義上正在和各方談判的,是一家前段時間才剛剛在香港註冊的『佩克特地產投資公司』,直接啟用吉爾姓氏的一個隨意名字,而不是市政府期待的列維森集團。而且,哪怕再上一層,佩克特地產投資公司的母公司,依舊是一家註冊在開曼群島的殼公司,總之都不是直接指向維斯特洛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