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治兒,現實便是如此,你要知道,今後,整個大新都是你的,倘若你現在為了她而出現任何一絲不妥,日後,你連登上那紫金殿的資格都沒有。」淑妃還在刺激這慕容治。

可慕容治只是沉眸,看著咄咄相逼的淑妃,「母妃,此事不用你管,我自有分寸。」

「分寸?你的分寸是什麼?治兒,倘若你一直如此下去,別說此時我會再派人出去,她是一定留不得了。」

見著淑妃還如此咄咄相逼,慕容治卻是往前不已,逼得淑妃倒退一步,「下一次,若是母妃仍舊干涉此事,別怪兒子不留情面,母妃手下的那些人,便無須再存在了。」

慕容治說得話語冰冷,完全不帶一絲兒子對於母親的感情,淑妃被她逼得倒退一步,不小心碰倒了身後的花瓶,花瓶哐當一聲掉落下來,在地上砸成碎片。

外邊的人聽到聲音,那公公卻是一臉緊張推門進來,「娘娘……」

接著便看到如此母子對峙的局面,只慕容治反手一揮,「出去!」

淑妃見此,卻是面上帶笑,「治兒如今是要為了一個蘇雲初與母妃反目了么?」

「母妃,你別逼我。」慕容治卻是眼中含著一抹複雜神色看著淑妃,負手而出,直到走到了寢殿門口,看著站立在一旁,那先前想要闖入的公公,稍稍打量了一番,卻是回頭看了一眼淑妃,「母妃宮中的這位公公,看著面生,並不是常年跟隨在母妃身邊的鄭公公。」

聽著慕容治突然這麼說,淑妃心中一滯,身形一頓。

倒是站立在門外垂頭的公公開口道,「治王殿下,奴才是前些日子來代替生病告老了的鄭公公照料娘娘的。」

慕容治唇角微翹,卻是冷意閃現,「是么?母妃宮中的宮人,該重新學學規矩了。」

說著,慕容治已經負手離開了端和宮。

只留下淑妃,在慕容治注意到那公公的時候,面色有巨大的變化。 雪舞一身紅衣翩躚,像是冬日裡飛過的蝴蝶。

身後有吱吱呀呀的響聲,「房子要塌了,快把裡面的人救出來。」

但也只是走到門口,把小飯糰爺爺給抱了出來,房子就塌了下去,所幸房子倒向人的另一面,沒有傷到人,可再往倒下來的廢墟里看去時,沒有發現有人的跡象,那些進去的人就這樣不知所以然。

「人呢?」胖女人先是仔仔細細地看著廢墟中,可以看到那些大塊大塊的木板,木板下壓著些碎瓦礫,瓦礫下面是許許多多的灰塵,再往其他地方看去,除去幾壺被砸爛的酒,還有那些被燒焦冒著煙的大餅……並沒有發現有人,連衣服也沒有發現。

胖女人有些驚愕不已,嘴唇都在顫抖著,雪舞想要出去看看,才從她的身邊經過,卻被她的眼角餘光所捕獲,很快女人便把正臉對著雪舞,驚愕的臉色快要崩潰成另外一種複雜的臉色,但其中的妒忌不會缺少……

「這是狐狸精啊!」

胖女人看著從自己身邊走過去的背影,留下一幅畫,第一次喊這句話時候,沒有多少人會相信這樣子冰清玉潔,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會是一個狐狸精,可這一次,那些走過去沒有出來的人,他們的蹤跡都找不到,加上妖嬈的特點,狐狸精也便名副其實。

雪舞確實有著很多跟常人不一樣的地方,要不然也不會平白無故便被抓去魔聖之地修鍊千萬年,如今歸來,身上的魂術沒有保存下來,記憶似乎也變得越來越模糊,一切都要從凡人開始,不過要說她不一樣的地方,那便是她的容貌,這是可以顛倒眾生,傾國傾城的容貌,一笑魅天下,而關於這一點,這便是她的魂識有別於凡人。

「她真的是狐狸精,這麼多人都進去了,除了她,沒有一個人可以走出來的。」

「我們不可以就這樣草率地斷定,還是先找找吧!」

「怎麼找?連衣服都沒看到一件,怕不是被狐狸精給吃了吧!」

「說不定……說不定這裡有地下室,我們再去翻翻看。」

「……」

有的人憐香惜玉,為首的便是白面書生,他出的點子可多了,要麼這裡就是有個地下室,要麼就是那些進去的人從後面溜走了,早么就是這老頭把人給藏起來了,更為荒誕的就是他們都使用了障眼法讓我們看不到……,而有的人知道自己早已家有一婦,彪悍兇猛,自然吃不到嘴的豆腐,便想著如何往上面抹沙子。

幾個力大的人過去把地面上的碎物,還有其他的東西都給搬走了,但是地上空空如也沒有發現什麼,這是真的被那人給吞進了肚子還是怎麼,眾人目瞪口呆,咋舌不已,就算白面書生有再多的點子,擺在他眼的一切都讓他膛目結舌,如若再要袒護這雪舞,不是先受到胖女人的一頓噼里啪啦的臭罵,就是受到大伙兒的嗔怒,若果說得過火了些,一頓毒打自然也少不了的。

「人都去哪了?地上沒洞天上無門,這倒是讓人慎得冒冷汗。」

「莫不是那騷真的把人給吞進了肚子里,要是那樣的話,我們……也只能為民除害!」說話的人言語間對雪舞還是有些愛慕,眼神也很炙熱,說出來時他的神情並不好看,像是說了一句口是心非的謊話,但胖女人就不一樣,「她就是個狐狸精,你們這些都是街坊四鄰的,可不要被她迷惑了心性。」胖女人走到眾人的跟前,兩隻手叉在粗腰桿上,但她馬上看到有人笑著,笑得風流倜儻,並且那人還是看著雪舞身上的某個部位。

「你個臭不要臉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人模狗樣,還想鉤湯人家一湯……」胖女人不顧眾人面目,走過去便擰起那人的耳朵,兩個旋轉那人的耳朵紅的快要滴出血來。

「疼!嬸嬸快放開我,我再也不敢了。」

「我就說了你一天到晚不務正業的,不是去青福樓揩油,就是對著漂亮姑娘傻笑,小牛還想吃老草,快點兒跟我回去向你爹爹領罰去。」胖女人的手像是幾根釘子死死釘在了耳朵上,只要動一下下就會感到疼痛難忍。

比起回去領罰,長痛不如短痛,那人還是掙脫了胖女人的無理取鬧,可在慌亂跑出門時,撞到了雪舞的肩膀,不知道他是故意的,還是真的心亂,撞上雪舞時還不忘回過頭來連連道歉:「姑娘,冒犯了,還望姑娘恕罪!」彎下腰來,這是市井之徒卑躬屈膝慣了的賠禮,可這時候那人看向雪舞的眼神還是沒有減少貪婪,嘴角隱隱間有笑。

「你走吧!」雪舞沒有過多踩他,雪舞在想著自己的事情,可那人還是沒有放下嘮叨,碎碎念念讓人覺得煩。

眼看胖女人又要出來,那人便跑開了,但一道煙塵路遙中還丟下一句話「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還會回來的。」自然女人更加的憤憤。

雪舞還是那樣的內心堅定,眼裡也有些落魄,她的世界跟這裡的世界並不想通,魔聖之地帶來的清冷讓她也變得不可靠進,像是聖女般高冷,也只有他記憶里的那個人可以讓她內心的雪融化,胖女人雖說這是狐狸精,在她走向雪舞之時,內心還是好忐忑,生怕自己不夠格,身份低微,還有十二步之遙便已經停下了腳步,拍拍自己身上的衣服,把那些落雪都給打走了,還有那些看起來有些褶皺的地方也扯了扯,扭動一下脖子,變得精神許多。

「你可是從外鄉來的,我們這地兒小,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就開口,我們這裡雖說貧困,也很不講道理,可縣衙的大老爺們都講道理,不認路也可以到哪兒帶你回去。」胖女人堆著笑,別提有多難堪。

雪舞裊娜地扭動腰肢,一股清流在雪舞身上清流直下。

「既然沒有再找到那些人,本來都是些混混,死了也活該,我們便先行回去。」說話的人真是之前被混混給欺負過的,如今倒好正好出氣,言下之意便是不用驚動官府,也不用請些道士來驅除妖魔鬼,並且還有要放過雪舞的意味。

小飯糰爺爺被一陣冷風刮在臉上,從地上醒過來,沒多會兒恢復了清醒,也有可能從昏迷一直到現在,都是小飯糰一個人在他心裡作祟。

「小飯糰,我的小飯糰。」有人把老人給扶了起來,老人卻很要強,看到自己的房子沒有了,小飯糰也不在,老人眼前一黑,失望又很快心疼得絕望。

「小飯糰他爺!你可要挺住。」胖女人咧開嘴,又說道:「要是你也沒了,小飯糰醒來便找不到爺爺了呀!進入的混混也沒有出來。」

小飯糰爺爺收起自己的哭臉,尋思著這都是因為雪舞惹的禍,她才到來這不多會兒,便讓自己的房子,還有替自己傳宗接代的小飯糰也都沒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都是那個女子惹得禍,她是個妖女,給我把她給綁起來。」小飯糰的兩行鼻涕劃過他雜亂,沒有頭緒的鬍渣,但也不能阻止他內心的疼痛,仇恨。

「找不到我的小飯糰便活剝了她!」

看著過激的老人,旁人也是看在眼裡,著急在心裡,怕老人做出什麼讓人想不到的事兒來,但紅顏禍水可能會送掉自己的命,這些人也再一次深有體會。

雪舞從她的近乎與這些人隔絕的思緒里抽出身來,有些讓人意想不到地說道:「你們到底怎麼了!」彷彿她是個局外人,這裡發生的事情她壓根就不知道一般。

「你……」老人生不過起來,但也不知道生氣要從何生起,雪舞是他們心甘情願進了門的,也只怪自己惹了一身騷。

「房子沒了,小飯糰也不見了,都是為了救你,你睜大眼睛看看吧,都沒了,進去的人連蹤影都沒有留下來。」胖女人說道。

可雪舞卻很淡定地說,「可這又跟我有什麼牽連,我並未放火燒了房子,再者你們又有哪隻眼睛看見我把他們給弄沒了?」

對於雪舞的一番回答,讓人有話說不出,本想著雪舞會擺出那些聖女大赦天下的聖潔,施雲布雨,讓貧瘠的土地久旱逢甘霖,可聽她這番話倒像是有幾分女流混混的感覺,但細究起來也不是沒有道理。

「你,真是個妖孽!」小飯糰爺爺說道,雪舞把一切撇清,讓他感到窒息的感覺。

白面書生娘娘地走了出來,書生氣還是相當濃烈,但正要說話,卻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要站在那一邊才好。

雪舞想要走出去,可這渺渺的世界,她有些沒了主意,良雲生的印記又捲入她的思緒中。

「不要讓她跑了,禍害,這是個禍害,讓她跑了說不定會惹出多少家破人亡的事兒來。」胖女人說道。

眾人回過神,不再為她的容顏所動容,雪舞止住腳步,本來也就無路可走,「姑娘,還請留步!雖說你看起來不會是妖女,我們寧願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要姑娘留下來,定不會讓姑娘受委屈。」

雪舞頓了頓,垂眉看了看那人的臉,不方不圓,不奸不正的,也便隨口答應了下來,但正要轉身之時,廢墟中發出一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還活著,勾住了人的心。 直到慕容治離開了端和宮,那公公才走進了淑妃的寢殿之中,「娘娘?」淑妃驚余未定,他只扶著淑妃的手,讓她坐在了另一旁的軟榻之上。

只淑妃坐下之後,卻是猛地甩開了那公公的手,淡淡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

那公公只收回了手,訕訕站在一旁,眼中黯然,而後,才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才走出去吩咐外邊的人來收拾這屋中的狼藉。

在十月底的時候,蘇雲初與慕容淵的遊山玩水才結束,在抵達京城的前一個小鎮上與顏易山匯合,只顏易山看著兩人姿態悠閑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只覺得恨得牙痒痒,這些日子,他一路帶著藍鷹這麼一個將近來三千人的隊伍從北梁回來,一路上盡職盡責,還有解決一撥追殺,可是這兩人倒好,自己悠閑去了,藍鷹是慕容淵的軍隊,如今,做牛做馬累死累活的人卻是他。

越是這麼想著,心中越是不平。

所以看到悠哉悠哉的慕容淵,顏易山尚未發現自己已經面目扭曲。

倒是慕容淵睨了顏易山一眼,「如此看著本王作何? 攝政小魔妃 還不帶著藍鷹回營?」

靖王爺對顏易山使喚得理所當然,顏易山卻只能敢怒不敢言,憤憤一聲,眼不見為凈。

只是,靖王再次回朝,此次,在城門口,卻是圍觀了不少百姓,可是,這圍觀的百姓,並非是想要來看回朝的慕容淵,而是看看,慕容淵的身邊,是不是有蘇雲初的存在。

到達城門口的時候,陳自明已經在城門口等著兩人。

見到出現在京城之中的陳自明,蘇雲初頗覺意外,「自明,你為何會在京城?」

據她所知,江南那邊,要來參加她的大婚之禮宋家至少要在十一月初五才會到達,她的婚禮在十一月十八。

陳自明不會只身首先離開,那麼,只有一個可能,就是這段時間,在她不再京城的這段時間,陳自明一直呆在京城之中。

如此想著,蘇雲初眉頭一皺,「怎麼回事?出了什麼事情?」

可陳自明對於蘇雲初的這番相問,只簡單安撫了一番,「無事,只這這些日子,我一直呆在京城之中罷了。」

然後,對於蘇雲初懷疑的眼神視而不見,卻是看向了另一旁的慕容淵,拱手道,「恭喜王爺還朝。」

慕容淵嘴角微揚,「這聲恭喜,本王更想在半月之後的大婚之禮上聽到。」

陳自明聽此,嘴角淡笑,「大婚之日,賀喜無數,便是在下道了一聲,王爺恐怕也記不住。」

「不,本王會記住,尤其是陳公子的恭賀。」

陳自明聽此,再是淡淡一笑,顯得不甚在意,卻是看著城門裡邊,對著兩人道,「北梁三道防線一破,兩國之間的平衡被打破,王爺戰功赫赫,百姓贊服。」

慕容淵聽此,輕哼一聲,「這話,該對阿初說才是。」可語氣裡邊,卻是自豪無比。

陳自明輕笑一聲,已經讓開到另一邊,「王爺該進城了。」

可是,慕容淵卻是盯著陳自明看了好一會兒,眼光之中儘是複雜,「不知今後,該如何稱呼陳公子?」

陳自明聽此,嘴角揚起的笑意不減,「如何稱呼?王爺不是仍是稱呼在下陳公子?」 胖女人的話讓很多人心裡過不去,她的話語里藏著每個男子的臉皮,只要其中的某個點點就會戳中人的心,就算她的話中有那麼些道道,也沒有人會彩她,沒事惹得一身騷倒不如相安無事來的好。

在眾人的擁護下,還是那個長相清秀的男子為雪舞指點了江山,一一把這裡的一切都說得算不上有滋有味,但也是出於他的真心話。

「我叫小武,武功的武,姑娘遠道而來,這裡是良國,良國有很多都城,這裡便是人人嚮往的良國城,國中之城。」

雪舞聽著他的話,記憶里搖曳著零星的圖案,良國城三個字真的好熟悉,感覺就像是自己的故鄉,可無論如何還是想不起來具體的模樣,一如那隔著面紗的朦朧,雪舞倒是樂意聽他的話,至於沒有地方去或者說很難找到容身之處,熟悉這裡總是不會有壞處的。

雪舞也只是微微一笑,自稱小武的男子便已經是浮現連篇,滿腦子的春風看不見,但也從他的眼睛里一併流露出來。

「姑娘,你要是喜歡便留下來,正好我家娘子性情溫柔,溫柔體貼,姑娘可以到我家落腳,待你家人尋找到這兒,姑娘也可以安心地離開。」小武之所以敢直接說出這番話,直接把雪舞邀請到自己的家裡,也是他的好品行所致,小武是個老實本分,不越貨,不違法,也從不靠近青福樓,一家人恩愛溫暖,是良國城良民的典範,為此縣衙大老爺還不得不給他頒發了一個「良民典範」的匾額,就掛在小武自家的門口左邊,讓人一眼便可以瞧得見。

雪舞扯了扯自己的嘴巴,天空的雪沒有那麼大了,但還是在下著,又有人在她身旁撐起了一把紅色的油紙傘,真的好美,跟畫里跳出來的佳人似的,如果不是知情的人,會誤以為這是出嫁的新娘子。

「還是給我說說這裡的人土風情,大街小巷的吧!初來乍到沒個落腳地兒,倒也勞煩了,得了各位公子的抬愛,是小雪的榮幸,可好像自己也記不起自己是從哪兒來的。」雪舞駐足在油紙傘下,聽著她的一番話,行人心裡自然美滋滋的,可很快就亂起來,大伙兒都在為雪舞住在誰家的事情鬧了起來,那些有妻之人也都亂了章法,小武自以為有了縣衙大老爺頒發的匾額,眾人都會信得過他,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一次就是他被揍的最慘。

這一鬧,讓雪舞的心裡亂糟糟的,油紙傘也被粗魯的中年人給撞落地上,經過踐踏,傘已經看不出它原來的樣子。

雪舞看了看這些人,她的眼神沒有留戀,也沒有惱怒,心裡很平靜,想要往回走,可她遠遠看到有個人站在那兒,就只有一個人,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白面書生。

看到白面書生時,雪舞改變了注意,又想要往前走,但是前面的路還不熟悉,所以走得很慢,雪舞把手放在盈盈一握的肩,別著嘴這可如何是好?前有狼後有虎的,雪舞突然想到一句話來,出門在外的都長個心眼兒。

原來這些人走完以後,小飯糰的住處只留下胖女人,還有白面書生,小飯糰,共三人,自然白面書生跟他們不是一伙人,他身上有很重的書生味,還有一副讓人無法忍受的自詡清高模樣,整日里只知道遊手好閒的,也不想是個有風度有才華的文人,倒看起來他的樣子就讓人覺得很騷,是個人見了他都想掄他幾拳也不夠出氣的。

可那怕書生真的沒有多少個朋友,但他跟縣衙大老爺的關係卻特別好,好得跟一家人似的,但這也不是縣衙大老爺對文人騷客偏袒,而是因為白面書生確實有值得縣衙利用的地方,比如那一次的冤案,還有那個神秘人的身份……一連好幾次遇到的棘手案子,白面書生卻可以應付得來,似乎不費吹灰之力便可以把案子給斷了,當然還有另外的緣故,就是白面書生與縣衙大老爺都喜歡舞文弄墨,談古論今……還有都喜歡去狀元橋邊的鋪面吃餃子,偶爾閑暇時也去青福樓賣弄自以為是的文人騷客情懷,但很多人都認為這不是什麼情懷,而只是騷。

若說起其他的朋友,白面書生也就與狀元橋鋪子里的老闆娘可以說說笑笑,談話總是往深處談,至於他們到底談些什麼,漸漸地七嘴八舌也在城裡頭傳開了,但每個人說出來的都不一樣,每次談話老闆娘都笑得前仰後合,風流四起,白面書生也是痛痛快快心滿意足的,但很多人都十分鄙夷他,但老闆娘卻沒有反感,後來白面書生去狀元橋吃小酒,餃子的次數變少了,只是因為那一次老闆娘留他在自己的鋪子里歇了一晚。

離開的當晚,白面書生草草下了床榻,看了看有些溫柔的鋪子浸沒在稀薄的晨露中,「這倒是個知情達理的女人,只可惜恨你生君早,恨我生你遲。」感慨了一番,走著走著,鋪子已經被晨露給吞沒掉。

朋友不甚多的白面書生。這一次,雪舞這般不食人間煙火的,讓這些紅了眼的人頭破血流,自然為了讓美人在抱,那些好的壞的,還有像是一根稻草一樣可以為他所利用的力量,他都會費盡心思全部都利用起來,把所有的心思全都壓在雪舞的身上,白面書生的臉上泛起一抹笑容。

沒多會兒,白面書生便自個兒走開了,雪舞的眼角余光中已是看到了他離開的。

雪舞感覺到了什麼意料之外會發生的事情,可這到底是什麼她自己也想不清楚,只是隔著紗窗被人偷窺的感覺,正要以為對面是光明正大的,那人有很快隱藏起來,雪舞眉宇間鎖住忐忑的心,「他是誰?」不禁話語從她的口中躍然而出。

白面書生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口中喃喃:「這是我的菜,你們都別想跟我搶。」他去的方向正是縣衙大老爺的哪兒。

在眾人熱情的簇擁下,雪舞有些模糊地一步一步向前走著,大伙兒都很開心,可似乎卻與雪舞無關,冰糖葫蘆,良城小吃,胭脂水粉……沒有什麼東西值得讓雪舞開懷一笑的,後來有些倦了,有人說道這可是仙女,凡間俗物自然配不上,但他們不知道真正令雪舞一笑的確實小飯糰的傻勁。

行至客棧時,雪舞身邊也只剩下三人,都是長得一表人才,相貌端正,但要是說真本事,那也不過是長著一副吃軟飯的臉,還有一副軟骨頭的好吃懶做,這一切這都是因為他們家底殷實,不愁吃穿,日而久之便白白凈凈遊手好閒慣了。

「姑娘,這裡有個很好的客棧,裡面的菜都是良城名菜,裡面的人都是高雅之人,還望姑娘賞臉。」

「也好,我們先進去吧,勞煩各位公子。」雪舞說道,自然三人也是很滿意。

正要往客棧裡頭踱步,一行兵馬從大街上飛奔而過,氣勢磅礴。

「這是出了什麼亂子?這可是良王派出來的兵馬,為首的正是秦蒙大將軍,莫不是……」

另外一個公子拍拍他的肩膀說道:「你就別瞎操心了,只憂家貧,不憂國亂,如今我們家不貧,你這不是掃了大伙兒的興緻!」

三人對視一笑,很快便把兵馬一事丟到一旁。

「來嘍來嘍!好喝的天山雪蓮湯,加上良城祖傳秘方熬足十二個時辰,整個良城今日僅剩這一碗!」夥計臉上永遠帶著笑,像是一朵不會凋謝的桃花。

「姑娘,你身子弱,快點把它給喝了!」

雪舞開始有些接納起三人來,「我來這兒,也不過片刻的功夫,便認識了大家,真的好開心,我們……我們!」

三人有些期待,開始揣摩起來:「我們做朋友。」說完公子一拍掌,得意的笑起來,其餘二人也跟著笑起來。

「往後我們都是朋友了,雪舞的事情就是大家的事情。」

「好!」

雪舞心裡流過第一次暖流,「說好了便不可反悔。」

自然三人不會反對,其中看起來有些儒弱的公子說道:「姑娘有所不知,在外鄉來的人,成為良城人的朋友,以後便是一家人,按照良城的規矩,那就是第一頓飯,由良城人喂她吃。」說完還向著其餘二人拋眼色,「是吧?」

雪舞開心地笑著:「那本姑娘就恭敬不如從命。」

二人附生道:「是是是!」

「來,一口,再來一口,還有三口。」

儒弱的公子一口一口地把甜美的湯送出去雪舞的口中,每一口都很甜,每一口都是滿滿的笑意盈盈。

「姑娘,待會兒那邊的夜市要開了,我們今個兒就玩個盡興,不浪不罷休!」

「對對對!那邊的夜市,還有許許多多好玩的玩意兒,一落千丈飛一般的感覺,可愛的布娃娃,還有好吃的糖葫蘆……」

雪舞自然沒有拒絕的意思,對於這裡,似乎來過,熟悉又陌生的感覺,每一個地方,雪舞都像是去見一個久別重逢的故人,可她卻想不起來這故人的模樣。

正要動身,有一陣異風吹了過來,門外有一聲音傳進來:「好大雪!去吧去吧!都跟我去吧!」恍惚中那些重重疊疊的印記捲來,好暈!

「是他!就是他,當初就是因為他!」雪舞扶著桌子,陷入一種混亂不清的思緒之中。 「本王只怕,日後,這稱呼會不自覺變了。」

陳自明仍是保持這原先的神色,似是沒有看到蘇雲初疑惑的眼神,「在下永遠是來自江南的陳自明,若是年老,這陳公子自是變化了,在下不介意王爺稱一聲陳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