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在嚴州西面和北面的部隊撤到長江沿岸便可,而在嚴州南面和東面的部隊,只要撤往海邊即可。這樣士兵就可以坐船北上在滿洲上岸,籌備船隻要五天時間,運到北方也要五天,也就是說十天之後,第一批部隊就能抵達北方,最多一個月的時間,他們就可以全部離開浙江。」小池拿出帶著的地圖,比劃著撤軍路線,看得出來,他是有備而來的。

「領事先生,十幾萬人,有這麼多的船隊嗎?」志銳也知道海軍依舊在自己手裡,但是有船嗎?

「敝國日清汽船有二十多艘汽船,一次可運輸一個師團的部隊北上,而英國的太古、怡和兩家公司汽船更多,貴國的招商局汽船也不少,這些公司的商船全部集中起來,一次最少可以運五個師團的部隊到北方。總督大人,只要有五個師團,您還擔心北京和滿州不能收復嗎?」小池張造笑道,「現在各國並不承認復興會是交戰團體,藉此機會,您應該馬上雇傭長江以及沿海的各國商船隊,這樣才能改變當下的局勢。」

小池張造的話字字千鈞,志銳聽后不斷的在屋子裡度著方步,他現在擔心兩個問題,一是現在各國沒有局外中立,完全站在大清這一邊,可他們什麼時候就會局外中立呢?再則是,調十幾萬兵到北方來,運費直隸是付得起的,但支撐這些部隊作戰的錢糧,怕以直隸一省是無法支應的,這錢糧去哪裡籌借呢?

該說的話都已經說了,小池張造只是喝茶,靜等志銳的決斷。清國局勢如此,日本比任何人都不希望看到復興會統一中國。排除日俄戰爭的恩怨不說,單看復興會的組織和決心就不能讓其做大,日本強盛則中國衰弱,中國強盛而日本衰弱,這是大陸主義者的最堅持的信念。現在小池說要調兵到北方,但按照北京議定書,天津是不能上岸的,所有北調的部隊最有可能登陸的地方是大連和錦州,大連也好,錦州也好,都是滿洲,只要這些士兵到了滿洲,那麼在南滿肅清復興軍就不是難事了,實在清軍不行,日本也可以出兵。

「小池先生,各國什麼時候會採取中立的態度?」志銳問出了最擔心的問題。

「總督大人,有些國家已經想嚴守中立了,有些國家只要復興會適當讓步,那就會選擇中立,但還有些國家不管復興會承諾什麼,都不可能完全中立。」小池張造不能明說英日將反對復興會到底,只好說著些虛語,「這也許這就像人和人之間的緣分吧,有些人即使不對自己友好,自己也很樂意和他做朋友;而有些人即使對自己再友好,可兩人還是沒有做朋友的緣分。總督大人您不應該考慮各國的態度,而是應該竭盡全力挽回當下的危局。」

小池的解釋只讓志銳一笑,東北、直隸為官五年,他是明白列強心思的,他們希望大清領土完整,也希望大清文明進步,可真要大清變成和他們一樣,他們定會撕破友好麵皮,把大清給打落下去。現在的大清是永遠也趕不上日本的,可真要是讓復興會坐了江山,以他們在山溝里獨擋幾十萬清軍的能耐,說不定還真會追上日本,變成亞洲霸主。

他們和大清做朋友是因為大清永遠只會是個三流國家。志銳對此心中苦笑,但是保大清還是保中國他早就在心中有了決斷,他沒有去戳破小池的假面,只是又問道:「小池先生,如果本督想從貴國貸款,貴國大概能提供多少錢款?」

「總督大人,那要看您能提供什麼作為抵押?」小池笑的越發友善,這是他來之前就猜到的。

「抵押?」志銳思索道,他現在不能代表大清和日本人簽約,他能做主的只有直隸一省,而這一省的官產實在是沒有什麼東西,他看了旁邊的師爺一眼,見他也是給糊塗模樣,只好道:「小池先生,您看本督這邊有什麼好抵押的?南方的十幾萬兵丁真要運了過來,我們總不能讓他們沒錢沒餉吧。」 虎林關東老菜館的柳如寄在兩個特高科的特務返回虎林后,就知道了董庫遭綁票的事,唏噓之餘,也不禁懷疑,那麼好的身手能被綁票?不過,知道在鋼槍脅迫下,暫時屈服也屬正常。

按下心裡的猜疑和擔心不提,柳如寄將董庫給的三個方子全部投入了菜館,在第二天,除了鐵板燒以外,牛肉和新式火鍋就上桌了。

新式菜肴的推出,讓本來就安靜、生意火爆的老菜館立時爆棚,不斷的有曰軍軍官進入菜館,整個二樓已經沒了中國人的飯桌;但這也擋不住那些好吃的傢伙來嘗新鮮,樓下大廳里是人滿為患,甚至排隊等待的有之。

牛肉的味道自然不用提了,各種涼拌拼盤,花式十幾樣,著實受歡迎。尤其是火鍋,用銅盆代替,端上來的火鍋和飯桌子中間大洞下的炭火,無不是讓這些食客倍感新鮮,味道更是出人意料的好,讓吃慣了東北菜肴的這些食客立時食指大動,不問價格,連續上。

在幾天後推出的鐵板燒上桌后,關東老菜館更是不得了,不但附近的曰軍軍官幾乎天天來,就連遠處密山、雞西,都有軍官藉機來吃,著實讓老菜館火爆。

在見證這三個方子的火爆后,柳如寄暗暗慶幸當時沒有將意圖購買軍管車床的董庫送交特高科的同時,也沒有再猶豫,在火爆的第十天,她就盤下了左右兩家店鋪,暫時打通迎接大眾食客,等開了春再重新裝修,擴大經營。

按下柳如寄的生意因董庫而火爆,因他而造就了後世聞名世界的飲食魁首不提,董庫的訓練已經初見成效;劉忠等人在平均一天五十發子彈的瘋狂訓練中,槍法,雖還達不到狙擊手的標準,但,就目前的射擊水平來說,已經完全凌駕於目前中國國內任何軍隊中的老兵,說是精英都不存在問題了。三八大蓋在六百米距離,就連虎子都能夠準確的擊中撐開豎起的袍子皮做就的靶子中心,更別說劉忠、順子等人了。

迫擊炮,狗蛋和山子準確的測距,能夠達到首發距離六百米之外目標中心點二十米之內,可說是指哪打哪。牤子和猛子最奢侈,他們除了正常的機槍子彈消耗訓練外,還額外的被董庫傳授了輕機槍點射的技巧,用輕機槍,倆人在三百米外,點射命中目標已經不在話下。

一個月的訓練能夠達到如此水平,這要歸功於他們本身就有從小打獵的經驗,對於槍支本就比普通人接受能力強,並有著很深的底子,再加上遠超現在70多年的訓練經驗和軍事理念,所以,短時間成就比目前軍人軍事素養高,那也屬正常。

寒風中,董庫站在積雪已經被踩的非常結實的訓練場地上,看著眼前有了戰士味道的九人,就連他自己,也對現在的效果感到滿意。

「今天,我們進行最後一個科目的訓練,馬上積雪就要融化了,五天內,我們要離開這裡。」

董庫的話音落下,九人一挺腰身,筆直的站在烈烈的寒風中,等待著進一步的命令。

「全體都有,穿滑雪板!」

隨著命令,九人快速的穿上了滑雪板,在董庫的命令中,急速的向雪原深處疾馳。已經有了一層硬殼的積雪,讓滑雪的速度更快,只一刻,十個人就消失在了地平線。

「十點鐘方向,距離三百米,靠近射擊!」

命令中,打頭的劉忠鬆開撐桿,任由撐桿耷拉在腿側,被拴在腰間的繩索拽著,在雪地上劃過;他一順槍,子彈快速上膛,舉槍就射。砰的一聲,急速滑行中的他,身體一晃,前方几十米處冒起一團雪花,距離雪花五六米遠,正在狂奔的兔子驟然一跳,斜著改變了方向,速度陡增,落荒而逃。

「九點鐘方向,追趕射擊……」

順子第二個鬆開撐桿,在劉忠讓開第一位的時候,舉槍重複著劉忠之前的動作……

隨著一個個口令,雪原上雞飛狗跳,那些逃命的兔子和野雞倒了霉,被快速滑行的劉忠等人輪番不減速的開槍射擊;打死了倒好,什麼也不知道了,關鍵是一聲聲的爆響震的心臟狂跳,緊追不放的身影,讓它們無處躲藏,恐懼的它們奮命狂奔,卻始終甩不掉追趕的身影……

兩百里的距離往返,一天的時間,劉忠等人也不是沒有收穫,牤子蒙著了一隻正飛著的野雞;山子打傷了一隻跑不動的野兔,其他人,除了活捉了四隻跑炸了肺的野兔和一隻累死的野雞外,再沒有人打著目標。

「奶奶的!運動中的提前量還要計算兩邊,還要計算速度,真他嗎的不好瞄,比打固定靶難多了。」

提溜著還微微喘氣的野兔,劉海邊摘下滑雪板,邊念叨著。

「是啊……」其他人疲憊的邊脫著滑雪板,邊附和著。

董庫在旁邊沒有插言,他知道,這些獵手有自己獨到的理解方式,他只需要在他們琢磨不明白的時候點出來即可,自己悟的,遠比教出來的要記憶深刻。

晚上,難得董庫沒有折騰他們,倒不是董庫心軟了,而是幾人在總結極速運動中擊中目標的方法……

第二天,重複了頭天的動作,經過討論總結,除了虎子、牤子、劉海以外,其他六人都有斬獲,初步的掌握了急速運動中擊中運動目標的要領。

有良奸商 到了晚上,一幫人圍在火堆旁烤著野雞野兔,聽著董庫講解要領,眼睛都放出了光亮……

第三天,所有人都有了斬獲,都能夠在三四十米外,急速滑行中,擊中奔逃的野兔和野雞……

將埋有迫擊炮和機槍的坑填好,董庫等人看著這個住了一個半月的窩棚,感慨之餘,沒有多做停留,背著各自的三八大蓋和沒了子彈的王盒子,帶著一家留下的二十發子彈,快速的消失在了夜幕中。

滑雪板在冰碴上發出刷拉拉的聲音,帶著十個人急速的向大河鎮的方向飛去。

一夜的滑行,在天亮時分,董庫一行人到達了距離大河鎮僅有幾千米遠的一處山溝里。這裡,就是他們野營拉練后的第一站。

「滑雪板都燒了。劉忠、順子、猛子、孫濤,你們四人按著順序,每人值崗兩個小時,其他人睡覺。」

初春的陽光照得人暖洋洋的,冰凌花在積雪還沒完全化盡的林間綻放著,在風中,搖曳著一片鵝黃,呼喚著春天的到來。積雪化盡的山坡朝陽面一處岩石下面,順子他們倒頭酣睡,身下的枯草讓岩石的涼氣一點也沾不到身上,讓他們睡的很沉。劉忠靜靜的趴在他們頭頂的岩石之上,一雙眼睛警惕的掃視著周圍,如果不是無意中踩到他的話,就算走到身邊,也難以看出這枯葉下還有個大活人。

董庫此時趴在幾百米外的山樑頂上,舉著望遠鏡,仔細的觀察著大河鎮的情況。

這裡,將是他們集訓后,更換武器,補充給養的第一站,也是劉忠他們由訓練向實戰轉變的第一環節。最關鍵的是還有個訓練項目要在這裡完成。

足足觀察了四個小時,大河鎮里的情況已經全部摸清,裡面一共三十二個曰軍,四十六個偽軍;他們看守著二十多輛卡車、油料,還有一個隱蔽的彈藥庫。這裡,實則是曰軍自夾皮溝通往饒河、大佳河、珍寶島沿線的唯一補給站。

仔細的做了一遍計劃,董庫離開了山頂,回到了休息的地方,見猛子已經換崗,遂悄悄地來到劉忠他們睡覺的地方,蓋上曰軍的軍毯,合上了眼睛……

兩個小時后,當猛子和孫濤交接崗時,多年養成的警覺習慣讓董庫被這細微的聲音驚醒,他迅速的看了下周圍,見猛子剛要離開值崗的位置下來,遂翻身坐起,睡意全無。

此時,劉忠等人也都因天氣漸漸轉冷而紛紛醒來,見董庫醒了,遂都坐了起來,快速的收拾行李,掏出烤乾的兔肉或者魚肉,靜靜的吃了起來。

半個小時后,董庫帶著一行人悄悄的來到了山樑上,六個望遠鏡輪流的在九個人手裡轉著,不到半小時,就將大河鎮的情況熟記在心。

攻擊要點有四個。一個是曰軍駐軍營地,那裡有二十四個曰軍。一個是車場,那裡有四個人值崗。一個是彈藥庫,同樣四個人值崗。最後一個是偽軍的營地,在鎮西頭的一處院落里。

「劉忠、猛子、孫濤、劉海,你們四個負責車場,行動結束后,到這裡集合。」

「是!」

劉忠等人低聲領命,開始準備各自的物品。

「牤子、山子、狗蛋跟著我,目標彈藥庫。」董庫一個個點名分派著任務。

「董大哥,那俺和順子哥呢?俺們去哪?」

虎子沒聽到點自己的名,沉不住氣的問道。

「虎子、順子,你倆在天黑時到達那裡,潛伏隱蔽,監視小鬼子的營房,一旦無聲行動失敗,要狙擊封鎖營房。」說著,伸手自包里掏出留存的三八大蓋的子彈,遞給順子又補充了句,「你們的任務不得有失,在我們沒有安全撤離之前,要釘死在那裡。」

「是!」

順子接過董庫遞過來的子彈,分給虎子一份,沉聲領命。

虎子雖然有點失望沒有參與直接行動,但也知道,封堵營房的任務非常重要,於是,接過子彈裝進了自己的包里。

「每人五發手槍子彈,除非不得已,否則不許開槍,一旦開槍就要快速解決目標;無聲行動失敗,劉忠帶隊負責阻擊村西的偽軍,牤子等人跟我強攻曰軍軍營。」

「是!」

九人全部一個立正,小聲的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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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界超級搜索》 小池張造是哼著曲子回去的,今天晚上他已經把計劃的第一步穩穩的辦妥了,只是在他回到領事館的時候,新來的情報讓他的圖謀碎了一地。/

「閣下,新收到的情報,清國在嚴州的軍隊大部分都叛變了!」看著滿臉高興的領事,秘書高田不得不把這個消息彙報上來。

「納尼?!」小池張造驚道,「為什麼叛變?有多少軍隊叛變。」

悶著頭又看了一眼滾瓜爛熟的電報,高田再道:「一半以上的軍隊都叛變了,目前我們能確定還效忠清國的軍隊只有滿蒙第1、第2、新軍第5、第10、第14,一共五個鎮,還就是三萬多名巡防隊士兵。現在復興會在嚴州的部隊和在滬上的部隊正向把他們圍殲。」

「其他的新軍呢?都投降了嗎?」秘書說的這麼仔細,但小池張造還是有一種不真實的虛幻感,他不認為這是真的。

「是的,閣下。新軍中素來有革命黨,他們叛變並不奇怪。不過有一個好消息就是復興會和英國人起了衝突。」高田說完壞消息,終於說了一個好消息。

「納尼?」

「復興會在滬上的部隊要乘坐火車前往杭州,還有他們的輜重補給也要通過鐵路運輸,但是滬杭鐵路是有英國人負責管理的,英國顯然不喜歡復興會使用這條鐵路,所以雙方就起了衝突!」高田補充道。

「有沒有發生血案?」小池張造追問道。

「閣下,這個電報里沒有說。但是中午的時候英國人已經排出陸戰隊接管了滬上火車站。南下杭州以及北上的南京的鐵路都禁止復興會使用,遠東的艦隊也已經派往在長江以及錢塘江口。」高田道,「公使團下午的時候也通過決議。為了防止戰事擴大,滇越、滬杭、滬寧、京漢、京浦、正太、膠濟、南北滿、京奉,這些鐵路都將拒載復興會士兵;另外海關也禁止一切軍事物資輸入復興會控制的口岸。他們還照會復興會,要求他們立即停止戰爭、同時停止針對滿族人的一切不人道行為,並建議馬上按照上一次選舉的結果召開第二屆國會,所有的政治分歧都將在國會裡討論解決,明天的報紙將大幅登載公使團堅決支持國會的報道。」

「苟得么呦伊!板載!!」小池張造聞言一掃剛才的擔憂。興奮的揮動著手臂,他激動好一會才停了下來,又問道:「這份照會很好。復興會怎麼答覆公使團的?」

「復興會謝纘泰的回答很老練。」高田說道,「他認為公使團的照會是自相矛盾,一邊拒絕承認復興會為交戰團體,一邊又對復興會指手畫腳。還要復興會接受國會的決議。他說:一個不被承認的團體沒有義務承擔任何責任,更不可能承認清國的國會。同時,他認為第二屆國會有一半以上的議員都不是民選而是欽定的,現在清國已經滅亡,那些王公貝勒已經是復興會的俘虜,全中國人都不會允許這些人成為國會議員。」

「哦!他是明白國際公法的,但是他不明白國際公法一般都是保護強國的利益,日本也是花費了很多代價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小池張造微微嘆息道。「高田,現在公使團對復興會的是怎麼回應的?」

「閣下。公使團的回應北京使館還沒有通告我們。不過川島君已經到了,他連夜從北京來,應該知道那邊的情況。」高田道。

「那好!我馬上要見他。」小池張造道。

「閣下,川島君還帶了一個非常的重要的人過來,就是清國的肅親王。」高田再次說了一個讓人震驚的消息。

「哦!川島君真是考慮長遠的。不過……」小池張造道:「你去把川島君請過來吧,我要和他談談。」

川島浪速真不愧是個最出色的大陸浪人,昨天晚上槍炮聲一響,他便告知善耆做好逃亡的準備,奈何善耆養尊處優慣了,只以為這槍炮最多是一場針對壽典的破壞而已,根本就不想出門。他只站在王府的高處四處張望城內的情況,等到看見南面的崇文門打下,這才慌慌張張的帶著些細軟準備逃命,他本想帶著兒子福晉的,但是真要是那麼多人都逃出去,一連串的轎子根本就到不了東郊民巷,所以被川島浪速勸阻了。

即便是這樣,他們逃到使館區附近的時候,還是發現使館區外有復興會的哨崗——從崇文門進攻是有原因的,除了抓捕光緒、佔領電報站之外,王蒙恢部更有屏蔽使館區,防止王公大臣逃入其內的任務。正當川島浪速要把善耆帶往教堂暫避的時候,在紫禁城碰壁的青木宣純卻帶著一個小隊趕了過來,這才把善耆護送進了使館區。

善耆雖然道了使館區,但是復興會馬上會知道這個人跑了,為了不出意外,伊集院彥吉在溫言撫慰善耆之後,第二天天黑的時候,又用外交馬車把他送到了正陽門火車站,如此川島和善耆才來到了天津。

川島浪速進了小池張造廂房的時候,小池恭敬的站了起來,對著他深深鞠躬道:「川島君真是幸苦了!」

川島浪速見他如此,臉上眉飛色舞,大大咧咧的道,「小池君客氣了!我做的所有這一切,都是為了帝國。」只等兩人在榻榻米上坐下,他再道「小池君,京奉鐵路被複興會破壞了,但所以我希望你能安排一條船,馬上送我和親王閣下前往旅順。」

「明白!我馬上回安排的。」小池張造答道。作為文官,作為國際派,雖然他很不喜歡大陸浪人的自大和短視,但如今的形勢下他還是要積極配合的,讓高田去安排船隻后。小池問道:「川島君,北京的情況怎麼樣了?我聽說復興會回絕了公使團的照會。」

「他們當然會回絕。」川島浪速依然是大大咧咧,「復興會佔領了大半個支那。而且馬上就要圍殲清國僅剩的幾個新軍鎮,讓他們現在終戰,並且把權力交給國會,那不是養虎為患、授人以柄嗎?楊竟成不是馬鹿,他一定不會答應這些條件的。」

川島說了一堆廢話,只讓小池皺眉,他只好再問道:「那麼公使團對此是怎麼回應的?」

「公使團里。英國至始至終都將反對復興會,在英國公使的影響下,法國和露國也對此保持一致。不過露國人是不會不甘心的——根據我探查到消息,就在前幾天,蒙古人的秘密代表團已經動身前往聖彼得堡了,他們大概會在下個月到達。不出意料的話。露國將會支持外**立;德國因為復興會不承認之前的軍火貸款。所以對復興會表示敵對,但其實只要復興會稍微對他們表示出善意,德國皇帝就會轉而支持他們;最後是米國,他們明顯是支持復興會的,可是米國人見到英國人就好像老鼠見了貓一樣,他們一點辦法也沒有。」

川島浪速快速而厭煩的說著公使團的事情,但是這些這些東西不但長而且還很重要,所以他不得接著說下去:「英國人想支持其他人主政支那。朱爾典雖然沒有說將支持誰,但我們猜測選定的人應該是袁世凱。他有聲望,更有幾個鎮的軍隊,另外我聽說英國外交大臣格雷將會親自接見馬上就要抵達英國的同盟會領袖孫汶,雖然不知道他們會說些什麼,但這明顯英國的第二個選擇,還有法國人也將邀請孫汶前往法國,孫汶的理想終於要實現了,現在英法都支持他。小池君,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川島浪速只是略說,但是公使團的情況和各國的態度都面面俱到,不過最後那一句『時間不多了』很讓小池張造不解,他笑問道:「川島君,我們的什麼時間不多了?你是說滿洲嗎?」

「是的!我說的正是滿洲。」川島浪速道:「我在北京聽說閣下的調兵計劃了,雖然很好,但是時間上來說,它太慢了!」看了微微錯愕的小池張造一眼,川島浪速接著道:「小池君你有沒有發現,從昨天晚上開始到現在,不到二十四個小時,支那的情況就翻天覆地了,如果再過二十四給小時,或者四十八個小時,我想除了直隸和山東,還有西藏、蒙古、新疆那些偏遠的地方,其他的地方將全部被複興會佔領。

真正等到十天之後,嚴州的復興軍已經剿滅了南方的清**隊,而沂州的復興軍將佔領濟南,逼近直隸,一個月後,其實不要一個月,半個月左右的時間,所有的清**隊都將被覆滅。到那個時候,支那就是復興會的支那了,沒有軍隊,不管是袁世凱還是孫汶,在支那政壇上,只會是一個有名望的看客,根本就不能左右支那的局勢。

小池君,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支持肅親王建立一個滿蒙帝國,在露國支持外**立的時候,我們也支持南滿和內**立。楊竟成承認滿蒙帝國那我們就支持他的政府,如果楊竟成對此不支持,那麼我們就和以往對付清國一樣,支持孫汶再次在南方舉行革命。」

川島浪速的意思小池張造終於是明白了,他有些不安的道:「川島君,你是想帝國直接出兵滿洲嗎?但是這樣米國和露國一定會反對的。」

「米國只是一個二流國家,只要有英國支持,他們不敢反對我們,他們最多只在暗中支持復興會罷了;而露國,我們也同樣支持他們,讓外蒙和北滿獨立即可。小池君,按照我們和露國的協議,南滿和內蒙是我們的勢力範圍吧。」川島浪速胸有成竹的道。「知道嗎,小池君,一旦滿蒙帝國成立,那這個國家的行政督導權將由我們控制,境內的鐵路、礦山也將有由日本公司專有,另外,帝國還可以大規模向這裡移民,這裡將會是第二個朝鮮。」

見川島浪速把一切想的如此完美,小池張造心中更是不安。他的調兵計劃是干涉清國內政,但還是有一張臉皮的,可現在川島的滿蒙帝國方案連皮都不要。根本就是不顧吃相。真是馬鹿!小池張造在心中暗罵道,他在川島浪速得意之後,又問道:「伊集院閣下已經支持支持出兵了嗎?」

「是的!小池君。」川島笑道:「英國對此並沒有明言反對,朱爾典公使應該是默認了。現在伊集院閣下已經把出兵的電報發到國內了,相信國內很快就會出兵到滿洲。」

局勢真的出乎小池張造的意料,真要是出兵,他剛才和志銳簽的那些協議算是白簽了。他緊急追問道:「可……可帝國以什麼借口出兵?」

「借口?這……」川島浪速本想說『這還是需要什麼介面』,但也覺得為了應付米國,還是要有一個說得過去的借口的。當下滿不在乎的道:「小池君,放心吧!滿洲的仁田原君已經知道這件事了,他一定會找到一個完美的借口的。」

川島浪速一說仁田原君,小池張造就是渾身一震。他知道此人就是南滿鐵道守備隊的司令官。參加過甲午之戰、北京拳亂還有日俄戰爭,是徹徹底底的大陸派,即使不給他命令,他也會趁此良機弄出些什麼事情來的,看來出兵滿洲已成定局了。

小池張造想著滿洲鐵道守備隊司令官仁田原重行少將,而身在遼陽的仁田原重行此時正關切的問著自己的副官,「他們沒有什麼異常吧?」

「閣下,他們只會喝酒玩女人。還有就是打聽消息,其他什麼事情他們一概沒有興趣。」副官答道。

「好!這樣的支那人才是最好的支那人。」仁田原重行笑道。「他們很快就會有用的。」

仁田原重行說話的時候,司令部側面的日本酒肆里,不喝清酒喝二鍋頭的馮麟閣,看著愁眉不展的張作霖嘟囔道,「老疙瘩,別信張榕那小子那麼多,又是什麼義氣,又是什麼兄弟,都他娘的鬼話。咱們真要信了這小子,一出這日本司令部,他定會尋給借口把咱們倆給嘣了!俺和你不一樣啊,綠林里混了這麼多年,什麼風浪伎倆沒有見過,這張榕心黑手辣的很,總督載澍大人對他那麼寬厚,還不是被他給做了。這張榕啊,信不得!」

「大哥,也是不信他啊。俺只是想這好端端的,那張榕鬧什麼革命啊?他就不怕朝廷把關內新軍都調過來?俺看,這事情後面定是美國人在搗鬼。」張作霖渾身都是不安,在藝妓的歌舞聲讓他不安,身處日本司令部讓他不安,如今東北的形勢更讓他不安。

「今朝有酒今朝醉。你想那麼多幹啥?」馮麟閣說著話還不忘在身邊日本藝妓的身上摸一把,他還是沒有品味夠這日本娘們和自家娘們的不同,「俺斷定,不需十日,朝廷一定是會派兵來的,到時候就是咱們兄弟倆建功立業的好時候。」

「好!說的好。馮君不愧是滿洲的英雄!」廂房的紙門忽然被人移開,守備隊司令官仁田原重行站在門口,笑容可掬的鼓著掌,「馮桑,張桑,你們的朝廷已經準備派兵了,欽差大臣肅親王善耆閣下,已經在天津坐大日本海軍的軍艦連夜趕往旅順,他說到了遼陽之後,最要見的就是你們兩位。」

「啊!」馮麟閣和張作霖聽聞是肅親王善耆親來,還要他們親自去會面,不由得的一聲驚呼,他們可只是給巡防營統領,頂多是個千總,現在肅親王居然要親自召見自己,這…這真是祖墳上冒青煙啊。

「仁田司令,你可不會哄俺們吧?」馮麟閣和張作霖吃驚之後,只是不信,不過張作霖不好問題,只是看了馮麟閣一眼,示意這話由他來問。

「馮桑,你不但是滿洲的英雄,也是大日本的英雄,我為什麼要騙你?」仁田原重行一臉無辜的說道,「現在整個滿洲的局勢很是混亂,第6、第7兩個鎮都被叛軍打散了,北滿那邊也發生了動亂,赤峰第5鎮的吳祿貞在這個時候居然按兵不動。馮桑、張桑,局勢雖然危急,可這可是天賜良機啊!一旦滿洲平定,其他的不說,大日本一定會建議清國政府任命你們為一省之將軍。」

昨天是光緒的正壽,全省的官員都要到奉天祝壽。張榕就是選擇這個時候造反的。幸好祝壽也是要排隊的,其他人不說,馮麟閣張作霖因為官小。安排在後面,加之兩人鬍子出身,警覺性高,張榕在裡面一發動,他們就和吳俊才一起連夜逃出奉天,逃到了奉天停車場,這停車場因為是日本人的地方。張榕的人不敢進來,這才留住了性命。

一夜折騰,吳俊才已經被日本人護送到北面去了。好讓他把後路巡防營的人拉進鐵路附屬地,而他們兩個人的部隊,也由親信連夜通知,同樣將撤向鐵路附屬地。外間形勢如何他們只能猜測。但是現在聽說整個東北都亂了。卻也並沒有大多驚訝。想想肅親王都來了,那局勢還能不嚴重么?局勢越嚴重,那朝廷就會越加倚重自己,明白這點的馮麟閣和張作霖一點也沒有慌張,反而有些興奮,這奉天將軍、吉林將軍說不定真能當上。

「仁田司令,那俺們就承你吉言了,真要是當上了將軍。一定不會忘了你的舉薦之情!」馮麟閣大笑著,說不出的豪邁。馮麟閣說完。張作霖也道:「仁田司令,大恩不言謝,俺老張心裡記著這救命恩情,改日定當回報!」

「好!馮桑張桑你們接著休息,還有你們的手下也要休息好,過兩天我們就要大幹一場。」仁田原重行笑道,而後又喝令藝妓和下官要小心伺候,這才退出了屋子。

日本人一切皆在掌握的時候,復興會則專註於嚴州這邊的收網。昨天夜裡北京發動的時候,嚴州復興軍除了第8師調到了宣城方向,其餘三個師以及新加入過來的兩广部隊都進逼到了杭州,其中第15師和暫編第1旅從金華沿著鐵路北上,直接把第5、第10、第14三個鎮逼往紹興,而第6第7兩個師,一個師越過拱墅租界,直逼杭州城,另一個則迂迴攻佔餘杭,切斷清兵北逃去路。

因為錢塘江被滿清海軍佔據,而從富陽到杭州山路難行,第6、第7兩師的一百餘門野炮,累死百餘頭牲口、花了一整天的時間,才從山區挪到了杭州城郊。不過等他們趕到杭州城郊的時候,杭州城內的清軍已經撤出城市,和紹興渡江北上的清軍合併一處,五個鎮加上巡防隊,近十萬人正在猛攻防守臨平山一線,由第6師前鋒部隊駐守的陣地,準備攻破此處后順著鐵路線北逃。

清軍因為是事出緊急,驚慌之下逃竄,雖有足夠的兵力,但也只有滿蒙新軍兩個鎮頂用,剛度過錢塘江的另外三個鎮因為要快速渡河,不但輜重大部丟失,就是隊列也很是散亂,至於那些巡防隊,更只能壯壯聲勢。

清軍狼狽,但是復興軍情況也不太好,山區輜重火炮難以運輸不說,就是兵力也不足夠。清軍分駐錢塘江兩岸,復興軍也只能分成兩部,沿錢塘江追擊,雖然杭州這邊是復興軍的主力,並且第6師一部當天夜裡就攻佔了餘杭,但清軍還是全部集結到了錢塘江西岸的杭州側,而不是林文潛希望的東岸紹興一側。

清軍可以在海軍的掩護下從容過江,但是第15師卻是沒有辦法過江的。現在的局面是杭州一側的只有第6、第7師三萬六千餘人,而清兵兵力接近十萬,雖然滬上這邊的南非第1師領用了江南局的庫存槍支,已經前來增援,但是英國人禁止復興會使用鐵路給行軍帶來極大的障礙。為了避免和英軍發生正面衝突,部隊沿著鐵道,步行到松江才有了少量車皮,在7月22日晚上十二點之前,只有一個團的部隊剛到了餘杭,另外的部隊大概要到明天下午才能到齊。

三萬八千人對九萬五千人,即使第10鎮、第14鎮會陣前倒戈,但是滿蒙新軍的兩個鎮和第5鎮,還是能夠硬抗復興軍進攻的,另外海軍保護著清軍錢塘江這邊的側翼,那些擺渡用的渡口更可以進行小部分的補給,這幾乎讓清軍立於不敗之地。 天,漸漸的黑了下來。中午陽光曬化的地表此時已經有點微凍,人走在上面反倒是鬆軟無聲。

順子和虎子一路潛行,悄悄的靠近了營房,距離營房五十米左右,潛伏了下來。遠離民房孤零零的軍營,到是讓倆人很方便的就到達了潛伏地點,兩支槍,交叉著,封鎖了營房的大門。

沉沉的夜色中,劉忠四人悄無聲息的摸到了車場附近,確認目標是四個人的一刻,各自鎖定目標,悄悄的摸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