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須帶著胡兄,不然我的隱遁術不會奏效。」溫文的言語簡單明了,也是不容拒絕。

崔天哲沒有想到溫文竟然還會跟自己講條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地走到溫文面前。

他用他那常年泡酒而顯得有些紅嫩的手,捏了捏溫文那冷峻的鼻子,冷笑道:「隨你。」

這看似隨意的動作,沒有任何靈力的波動。

可是,溫文知道,崔天哲一定是用了某種特殊的手段給自己下了某種標記,他不怕自己趁機逃跑。

下意識地,溫文摸了摸鼻頭,眯著眼冷視了三人一眼,從馬臉郡丞陳松濤手中奪過羅盤,轉身朝小狐狸一招手,腳下生雲,駕雲朝兩座大山之間幽深黑暗的山谷而去。

不知道為何,一進入這山谷,原本屬於初夏的淡熱漸漸變涼、變冷。

海邊的山谷,在海腥味的滾動下,本來應該是熱熱鬧鬧的。

可是這裡,確有些冷清。

一入山谷,為了安全起見,溫文就放棄了飛行。

林中穿梭,溫文沒有見到任何飛禽走獸,彷彿除了植物之外,所有能動的生靈都被深埋地下藏了起來。

溫文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羅盤,靈力形成的指針一直指著山谷最深處的方向。

「小狐狸,那種吸引你的感覺還沒有重現么?」

不知道為什麼,小狐狸一進入山谷,原本如同家的味道與吸引力頓時消失。

溫文和它還在谷口反覆嘗試了幾次,只要一出谷口,那種感覺就一直吸引著小狐狸往谷內走去。

「沒有,不過這山谷真是有些奇怪,冷清得讓人覺得有些壓抑,好心煩。」小狐狸咕噥道,可能是真是急著回家了。

「溫大哥,我真的好想家。」

小狐狸一句話說得溫文有種淡淡的憂傷。

是啊,好想家。

雖然在餐霞宗有太多的壓力,雖然命運給了溫文很多壓力,溫文沒有屈服過,還把餐霞宗當作自己的家。

這個家有自己朋友,有自己的家人,雖說大了點,卻依舊是溫文的象牙塔。

追求逍遙,是溫文的道心,也是溫文的夢想。

這個夢想就像是一條很長很長的路,在這條路上有一道道很高很高的牆,這些牆是現實、是磨難。

只有越過這一道道牆,才能實現自己的夢想,也會一步步長大,成熟起來。

溫文用其堅實的手掌,拍了拍小狐狸的肩膀:「放心,大哥一定把你送回家。」

在這條路上,溫文學會了承擔責任,或許男人就是在責任的壓力下,慢慢成熟起來的吧。

小狐狸很感動,感覺溫文有些像自己的父親,背影很結實。

「溫大哥,前面好像有動靜!」

不用小狐狸提醒,溫文早就感受到了十多股強大的靈力波動,每一股都跟自己一般在靈晶境後期上下,其中有一股竟然遠超自己太多。

不知前方是敵是友,謹慎起見,溫文將丁卯、丁巳玄女召喚出來,施展了六丁隱遁術,將自己與小狐狸同時裹住,隱遁起來。

小狐狸看到隨著溫文的施法,自己身上穿上了一件火焰戰甲,左看看,右看看,蹦蹦跳跳,十分歡喜。

看它那樣子,哪裡還有一點剛才因為想家而傷心的模樣?

倒也是個感性的小傢伙。

溫文朝它做了個「噓」的手勢,小傢伙立刻就跟乖孩子似的,一下子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然後踮著腳,悄悄地跟在溫文身後。

似乎那十幾人為了減少聲勢,有意控制法術的波動,如果不是溫文一人一狐不經意間遇到,遠遠聽去還真不會聽到什麼動靜。

從這一點溫文判斷,前方應該不是鬼物一類。

走進了一看。

好傢夥!

「我看到了什麼!」溫文不禁驚訝自語。

引入眼帘的是整整十名身量妖嬈、體態風.騷,一個個粉面含春,一顰一笑之間,儘是說不盡的輕佻。隨便拿出一個放到人群里,都是能夠讓人眾星捧月般恩寵的存在。

曾經與驚艷絕世的冷如冰差點親密接觸,與出塵於世間的何任芝環腰而抱的溫文怎麼會因看到這些胭脂俗粉而驚訝,只不過是往每個人身上該看的地方、好看的地方多看了幾眼罷了。

其實,最讓溫文驚奇的是,這十位美女身上穿的薄紗羅裳,恰好是赤、橙、黃、綠、青、藍、紫、黑、白、灰十種顏色。而每個人的薄紗上各綉著東、南、西、北、中、發、白、幺雞、一桶和一萬。

整個一副麻將牌,韻味十足!

身為專家的溫文,立刻就猜到,這十位美女定然出自同一位同道中人之手。

果不其然,在溫文本能地選擇性地將十位美女逐個看完,一飽眼福之後,發現了一個俊朗的公子哥摻雜在眾女之中。

相比溫文見過的石良、胥道風等人,或儒或道,長相性格也都各有特色。可不知為何,溫文就是覺得眼前這位同道中人,那才叫一個意氣風發:

只見他頭上戴著束髮嵌寶紫金冠,冠上雕刻著一條蜿蜒盤桓的金龍,一隻側卧條石上的魚尾鮫人。

作為同道之人的溫文知道,這位公子哥兒並非因為金龍霸氣、鮫人兇猛才將其雕在冠上,而是因為水中之龍與東海鮫人是世上最淫的生物,看到這,溫文都忍不住想要伸出大拇指。

再看,這位公子哥是面如中秋月,如桃花瓣兒一般粉紅,細眉如柳葉,如月牙兒一般彎入鬢角。眼睛狹長,目含秋波,竟是一雙極致的桃花眼。

整個臉白得跟塗了牛奶似的,這讓溫文忍不住大失所望地在心底罵了一聲:「呸,竟然是個娘炮,真是可惜了十位美女絕色小娘子了。」

「要是能把這娘炮挑翻,把這十位小娘子收入囊中……」

溫文忍不住壞壞地想到。

「娘子們,可要注意力道,今天可是三年才有一次的陰潮翻浪,這雪山谷里的生靈都早早藏了起來,平日里這雪山谷可沒有這麼安全,讓咱們大搖大擺地挖九香真元蟲。」

小白臉兒公子哥兒一邊輕聲說著,一隻手一邊搖著摺扇,另外一隻手卻不知是在東南西北中發白哪個娘子身上「摸牌」呢。

「靠,真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材,當日鍾離貌才說我若能成仙,當為御女仙尊。今日仙尊我豈不是遇到敵手了?」溫文心中有些鬱悶。

「相公,咱家先輩是怎麼發現那個陰魂洞的,以前我們來這雪山谷怎麼從來沒有看見過那個陰沉的洞啊。」身穿灰衣的「一萬」好奇心重,不禁問道。

誰知那輕浮的公子哥兒一聽到這個問題,就跟犯了忌諱似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一個字都不肯說。

「官人……你可真討厭,什麼九香真元蟲,我們姐妹們從你說的陰魂洞里揪出它來,每敲打它一下,它就要放屁一聲,臭死了!」

身穿黃衣的小娘子察覺到有些古怪的氣氛,撅著嘴,左右扭著腰,撒嬌道。

「娘子們,這個你們就不知道了。這個九香真元蟲,有溫中壯陽之效,能治療修士的脾腎虧損,是好東西啊。用它做主葯,回去相公煉製一副九香回春散,保證娘子們服服帖帖的滿意!」

秀才模樣的公子哥兒一下子就重新燃起了興緻,嘻嘻笑道。

說話間,根本都不去看那那隻看起來像是放大版臭蝽模樣的蟲子,盡情調.戲幾位正在用法力囚禁、敲打那蟲子的小娘子。

「我看吶,應該叫這蟲子為打屁蟲才對!」

身穿赤衣的妖嬈女子,甩著頭髮,前後動著身子,說不盡的萬種風情。

「對,說得對,就叫打屁蟲!」

說著,小白臉兒朝右手哈了一口氣,往赤衣女子豐臀之上啪啪就是兩巴掌。

此打屁,跟彼打屁能一樣么?

小白臉兒公子哥兒沒有看到,在虛無之中,有一個身穿冰晶鎧甲的身影,竟然跟同步一般,跟他說的是一樣的話,做的是一般的動作,只不過這個虛影拍的是虛空,是寂寞。

到末了,還忍不住口中喃喃一句罵道:「他娘的,那是我的詞兒!我的詞兒!」

打屁蟲,看我不好好打一下你們的屁股!

… 第七十三章誰的局?

最終,溫文還是沒有承受住誘惑,也不怕教壞小狐狸,緩緩漂浮到赤衣女子身旁,狠狠地在兩團鴿肉上一抓。

然後,掉頭就跑。

「官人!幹嘛那麼快啊,那麼壞。」赤衣女子嬌嗔道。

小白臉兒一愣,不知道赤衣女子在說什麼,還以為她是故意挑逗,頓時情趣盎然。

一陣嬉笑歡樂聲,漸漸走遠。

溫文卻不知道,經過這一番實踐教導,卻給日後狐族女子造成了多大的風波。

旁邊的小狐狸深有感悟地回味了一番,心中已經將溫文的形象無限放大,簡直已經成為了無與倫比的偶像。

一番春光之後,溫文終於想起了自己的任務,邢法的項上人頭還懸在那艘戰船上呢。

不一會兒之後,溫文就停住了腳步,緊緊盯著眼前不停地冒著黑霧的洞口。

此地距離那小白臉兒和他的十位小娘子並不太遠,隱約中還能聽到幾聲細語。

「溫大哥,我的那種感覺又出現了,好像有人在呼喚我一般。」小狐狸用一種渴求的眼神看著溫文。

它見溫文沒有說話,只是在反覆觀察周圍的地形和風水布局,也只能搖了搖狐狸尾巴,靜靜地等著。

「奇怪啊,這個位置地處兩山環抱之中,海風都被這座龜背雪峰擋住了,不會有什麼惡風破水,附近也沒有什麼砂勢,按理說這裡應該是個陽穴才是啊。」

溫文喃喃自語,大為不解。

「怎麼就成了一個如此陰寒的陰穴呢?」

自語間,溫文從袖中將馬臉郡丞陳松濤的指示羅盤拿了出來,而羅盤所指的方向,恰恰也是這個陰風習習的陰穴。

「走吧,先進去看看再說。」

對那小白臉兒公子哥兒的惺惺相惜之感早就一掃而光,臉上眉頭緊皺,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一入洞中,就是一陣濃濃的土氣和腥氣撲面而來。

洞很深,很靜,很單調。

不知道為什麼,溫文與小狐狸謹慎地走了許久,卻一直都是這種土洞的光景,就跟戰爭隧道一般,看不出什麼特別之處。

向下彎彎曲曲,繞來繞去地走了接近三里地之後,洞穴才漸漸變得寬透了起來。

而且洞壁也也越來越結實,到了深處,石質的洞壁漸漸地變成了一種深黑色的晶體,看起來似乎是某種晶體礦石。

陰風更勝。

溫文輕輕摸了摸這黑色的石壁,濕漉漉的。

手放在鼻子前輕輕一嗅,竟是方才那小白臉兒和他的小娘子們正在敲打的那種九香真元蟲的臭屁味。

「看來這洞穴已經存在很多年了,不然也不會有這種陰沉至極而生陽的蟲子生存在這裡面。」

溫文喃喃。

此時此刻,小狐狸已經嚇得渾身直哆嗦,溫文說什麼,它就知道點頭,哪裡跟說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