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我也很久沒有遇到這麼愛學的學生了,你有多少問題,今天全問出來吧,我能解答的全部解答。」葉皓軒微微一笑道。

「那,好,我們去外面咖啡館吧,我請你喝咖啡。」許秋雅笑道:「就當感謝你了。」

葉皓軒本來想拒絕,因為他看出來了這個女孩的家境可能是屬於那種不太好的家境,但是他看到許秋雅真誠的眼神,他點頭答應了。

這種女生是屬於那種十分有尊嚴的女生,如果葉皓軒不去,她會覺得虧欠葉皓軒的。

兩人一起出去到了一家咖啡館,許秋雅不時的提出自己的問題,葉皓軒都耐心細心的解答,解答完了之後,許秋雅便記在了自己的筆記本上。

葉皓軒說的認真,她學的也認真,不知不覺就是兩個小時過去了,許秋雅記錄的速度極快,她的厚厚的筆記本,已經記錄了小半了。

「你真厲害。」許秋雅佩服的說,如果不是她親眼見到,她絕對不會相信一個人的反應能力居然有這麼快。

「有些病例,即使是我們的導師,也要結合多方面的資料才能做出診斷的,但是你不一樣,你能迅速的做出反應,你比我們的導師都厲害。」許秋雅佩服的說:「我真的有點不敢相信你不是學生。」

「我不是學生?那我是什麼?」葉皓軒微微一笑道。

「你是醫生啊,我看你的臨床經驗十分的豐富,如果是一般的學生,不可能有這麼快的,除非你生在中醫世家裡,從小就接觸這些東西。」許秋雅道。

「哈哈,我就是生在中醫世家啊,我從小接觸這些東西比較多,所以我對這些才這麼了解,不然的話我還不如你呢。」葉皓軒哈哈大笑道。

「難怪了,我說呢,一個人的醫術居然可以這麼好,而且年紀這麼輕,除了我們的醫聖,我實在是想不出來其他的年輕人有這麼厲害。」許秋雅道。

「醫聖?」葉皓軒微微的一愣。

「醫聖,葉皓軒啊,我們中醫學院的創始人,我們全校的女生都十分的仰慕他,什麼時候能聽醫聖為我們指點一二,我就知足了。」許秋雅道。

葉皓軒啞然失笑,看來自己的這張臉,還真的不上相啊,許秋雅做夢也沒有想到,她念念不忘的醫聖葉皓軒,就坐在她的對面吧。

「哎呀,我們來這麼久了,都沒點東西,說好了請你喝咖啡的。」許秋雅看到她的葉皓軒的跟前還空空如也,她不由得一拍腦袋,她今天來是請葉皓軒喝咖啡的,結果兩人只顧著學習,把這給忘了。

「沒事,喝白開水也不會趕我們走的。」葉皓軒微微一笑道。

「不不,說好了我請你喝咖啡的。」許秋雅笑道,她跑到了吧台前點了兩杯咖啡端了過來。

兩人剛才一直在探討病例,這會兒也有點累了,所以就暫停下來,休息一會兒繼續。

「話說,你的醫學知識這麼厲害,你實踐過沒有?」許秋雅說:「我聽說實踐和理論差的太多了,我現在就好緊張,我們畢業的時候是有實踐課的。」

「確實還是有點區別的。」葉皓軒微微一笑道:「但是你也不要緊張,沒有那些人說的那麼可怕,平常心面對就是了,而且現在你才大二,距離實踐考試還早呢。」

「居安思危嘛,我就是這麼一個沒有安全感的人。」許秋雅笑道:「而且我笨,我好怕到時候我過不了,拿不了畢業證。」

「你很勤奮,你一定能拿得到畢業證的。」葉皓軒笑道:「如果你都拿不到證,那簡直是沒有天理了。」

「哈哈,但願如此吧,借你吉言,助我畢業的時候順順利利的,一定能拿到畢業證。」許秋雅哈哈一笑道。

咖啡廳里的人很多,而且對面就是一家酒吧,兩人坐的位置是靠窗的位置,從這裡剛好能看到那家酒吧里去。

葉皓軒看著很多衣著鮮麗的女生向那家酒吧里走,這些女生的年紀都不大,應該都是中醫學院的學生。

最誇張的一個,是三個明顯是社會上的男人,左擁右抱的,那些小女生們一聲一個老公老公的叫著。

葉皓軒眉頭一皺,社會風氣這樣,他也阻止不了,但是他覺得學校里的風氣確實該整一整了。

「那些都是學生嗎?」葉皓軒有意無意的問道。

「哪些?那些嗎?是啊,都是學生。」順著葉皓軒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許秋雅道:「現在這種情況是很正常的,很普通。」

「你跟他們不一樣啊。」葉皓軒笑了笑道。

「我只是覺得,我來學校裡面是學習的,而不是享受的。」許秋雅搖搖頭道:「這種紙醉金迷的生活,最能讓人喪失鬥志。」

「而且。」說到這裡,許秋雅頓了頓道:「我覺得,做為一名女生,還是要靠自己才行,青春飯,吃不了幾年的。」

「哈哈,好,說的好。」葉皓軒鼓掌大笑,他站起來說:「我現在給你簽一個字,你明天拿著去曙光醫院的中醫診堂,那裡會有經驗豐富的老中醫親自帶著你實踐。」

「你每周抽時間去三次,一邊學習,一邊積累經驗。」葉皓軒說。

「啊?」許秋雅有些反應不過來,中醫診堂啊,這個號稱全國最大的中醫聚居地,一般來說只有畢業屆,品學兼優的學生才有去那裡實踐的資格,她現在才大二,她有這個資格去嗎?

「怎麼,你不願意去?」葉皓軒問道。

「不,不是不願意去,而是……我有這個資格去嗎?」許秋雅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葉皓軒,幸福來的太突然,她一時半會兒有些反應不過來。 梁小夏沒什麼強烈的人倫道德觀念,如果是克隆人技術,她可能會掙扎一下,覺得這是違反自然法則和違背道德的,:。但是用無土栽培法繁殖精靈,和試管嬰兒也差不多。

受過科學教育的梁小夏從不考慮這是不是「違背自然的旨意」。如果違背自然能夠讓精靈族數量增加,強盛起來,那就讓自然滾蛋吧。她的族人,當然要強大起來,至少強大到足以自保。落後就要挨打,這鐵血的教訓她上輩子已經領教夠多了,她不希望這輩子再發生這種事情。未雨綢繆總是好的。

梁小夏想到這裡,激動地反握住玉泉長老的雙手,大腦先一步轉動,搜腸刮肚地想中學那被扔到旮旯拐角里的無土栽培知識。她模糊地記得氮磷鉀什麼的,也不常用,細節卻再也想不起來了。

從青年時代開始,玉泉長老的實驗就受到當時老師的批評,認為他是在「胡亂折騰」,其他書友正常看:。他的家人,朋友,沒有一個理解他,玉泉長老又不是一個長袖善舞的精靈,和族人能處地八面玲瓏,被平時關係不好的精靈冷嘲熱諷,也是家常便飯。唯一沒有對這個實驗提出反對的,就是精靈女王。但她也沒有給予什麼支持,只是封了玉泉長老的閑散職位。即使是這樣,玉泉長老也很感激她了,仍舊堅持自己的理念。

瑪塔基尼是族裡少數的幾個和他關係不錯的精靈,說是關係不錯,也不過就是不友好也不陌生的相處罷了。總比背著他做鬼臉的調皮小精靈,看著他不屑一顧的那些老精靈要好。當瑪塔基尼提出要塞夏爾進來當實驗室助手的時候,玉泉長老心裡極不樂意。誰不知道,他不過是想讓自己的寶貝孩子在自己這裡踅摸些稀有書籍罷了。總不可能真的是給他這個糟老頭子做助手吧。

他不想駁斥瑪塔基尼的面子,只打定主意,最開始就刁難夏爾,弄到她受不了,最好知難而退,這樣他也算答應了瑪塔基尼的要求。只是沒想到夏爾還真是個有意思的小精靈,聰明機靈。偶爾的奇思妙想能讓人眼前一亮,他和夏爾在一起的幾個月,相處得還挺愉快。

玉泉長老看梁小夏激動的樣子,知道自己找到了戰友,長久的堅持終於被理解了,不禁悵然。

接下來的日子裡,兩個精靈不是在實驗室,就是滿森林到處晃悠,尋找一些被認為可能會有用的材料。甚至有一次,玉泉長老還帶著梁小夏偷偷鑽到了熊窩裡,就為了收集那一塊新鮮的狗熊糞便,差點被憤怒的熊拍到。帶著著狗熊窩的腥臊惡臭,玉泉長老和梁小夏一身狼狽,頂著族人詫異鄙薄的眼光,相視大笑,反倒有了些同病相憐的感覺。

科學和實驗的道路從來孤獨。兩個精靈痛並快樂著,經歷失敗,反覆調整配方,再重新開始。浸泡植物的營養液一次次被改良,從最開始那黏糊噁心,像臭水溝的爛泥一樣,到最後被提純至透明的淡黃色溶液,還是有些粘稠,但是已經好很多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再一次失敗之後,梁小夏都有點沮喪了,:。她為了收集植物需要的磷,還專門找了很多豆類,磨成粉加入培養液。更不要說滿到處找鉀和氮了,為了這兩樣,她幾乎翻光了玉泉長老所有的藏書,連光明魔法陣都學著刻了一個出來。現在植物所需的元素都具備了,光照養分都充足。可實驗還是不成功,大部分植物種子埋下去,都不發芽。個別發芽的,也在生出根不久后就死掉了。

「唉~~」玉泉長老守著一灘失敗品,也長長出了口氣,滿臉疲憊。

好像有什麼念頭,突然閃過去。

「長老,你剛剛說什麼?」梁小夏猛地躍起,抓著玉泉長老的胳膊使勁搖晃,將長老嚇了一跳。

「我,我什麼也沒說呀?」玉泉長老莫名奇妙地看著梁小夏。

「你說了,你肯定說了什麼。再說一遍。」梁小夏也著急了,感覺腦海里閃過的念頭就像一尾滑溜的魚,再不抓住就要溜走了。

「我真的什麼也沒說。我剛剛就是嘆了口氣。」玉泉長老說完,還學著樣子又「唉~」地嘆了一聲,雙手拍了一下大腿。

「對,對,就是這個。」梁小夏放開玉泉長老,跌回了座位上,拿著那隻失敗的燒杯嘀嘀咕咕自言自語。

玉泉長老看得很是納悶。只見梁小夏一會兒擰緊眉頭,說著「錯了,錯了」,一會兒又疑惑起來,「不這樣又該怎麼辦?」,再過片刻卻說道「這能一樣嗎?」。梁小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忘記了玉泉長老的存在,臉色變幻不停,又是低落又是高興的,尖尖的耳朵一會兒耷拉下來,一會兒又高高揚起。

「這孩子也入魔了。」玉泉長老搖搖頭,不再理會梁小夏。拿起煙斗,又自顧自地抽起來了。

是的,他們一開始就忽略了一個重要的問題,植物的生長,除了陽光,水分和營養以外,還需要一個非常重要的條件,空氣,其他書友正常看:。

嚴格地講,是氧氣和氮氣。在地球上,氮氣和氧氣的比例大約是21%和87%,植物通過根系和葉片吸收空氣中的氮氣,固為己用。在白天時,葉片向陽,其中的葉綠素進行光和作用,放出氧氣,可在晚上,植物也是需要氧氣呼吸的。

梁小夏沒有科學測量儀,沒辦法推測出現在這個世界的空氣氮氧比,她甚至都不清楚,這個世界的植物到底需不需要氧氣。不過道理是相通的,不管能不能成功,至少這個方法得試一試。

玉泉長老已經分析出,植物生長是需要一些特定條件的,這些條件在不同的植物身上也有不同的差別。但是如果植物的根系需要jiē觸空氣,把它們泡在培養液里,就算能發芽,後期在生根時也會因為缺氧死亡。

這個問題該怎麼解決?上學的時候梁小夏是學習過的,但是這麼多年過去,早就全數還給老師了。將植物埋在沙土裡是個好方法,但是這樣一來,根系被掩埋,就達不到監控生長狀況的目的了。

新的問題出來了,該怎麼樣才能保證植物既吸收營養,又能jiē觸空氣,還不能阻擋觀察記錄?

梁小夏眉頭緊蹩,努力思考解決方案。實驗的主策劃玉泉長老反倒是放鬆得很,如平日一般吞雲吐霧,喝著茶享受著,完全沒煩惱。

「長老你快幫幫忙想想辦法呀?」梁小夏有些不平,她這麼辛苦努力,玉泉長老卻一點都不擔心,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好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打破腦袋想,就能想出來的。得慢慢來,別著急。」玉泉長老也看開了,實驗在梁小夏的幫助和建議下,進展腳步已經加快了很多。他這個半截身子埋進黃土的老精靈很知足了,只要後繼有人,夏爾能夠在他的靈魂回歸生命之樹后,繼續將這個實驗堅持下去,他也不算白忙活一場。

「給,歇一歇,放鬆一下,抽一口煙,:。」玉泉長老強迫梁小夏坐了下來,遞給她一隻點燃的玉石煙斗,散發著裊裊香氣。這香料煙草也是他特別選的,白色的煙霧如聚如散,在空中盤旋上升,味道清淡久遠,還有些凝神靜氣的作用。

「煙?煙!」梁小夏拿到煙斗,激動得一把躍起,將玉泉長老抱了個滿懷:「長老你真的太天才了,么么」梁小夏小小的個子跳起來,湊在在玉泉長的菊花皺紋臉上胡亂親了幾口,又忙碌開了。

玉泉長老老臉一紅,這還是第一回有人誇獎他是個天才。奇怪的是,他根本不清楚自己做了什麼,就獲得這麼高的評價。被這麼一親一表揚,也飄飄然起來了,有了一種「也許我本來就是天才的」想法。

梁小夏已經顧不上觀察玉泉長老的心理變化了,她現在全身心地沉浸在無土栽培的新方法中。

浸泡在yè體里不可行,那把營養液做成霧態的呢?像煙一樣,混合著空氣,將植物的根系浸泡在其中,同時解決了這麼多問題,唯一麻煩的,就是要把植物吊起來罷了。

梁小夏簡單向玉泉長老解釋了一下自己的失敗猜測,還有解決方法。玉泉長老也很贊同,覺得可能問題的關鍵還真的就在這裡。兩個精靈合計了一下,又開始翻箱倒櫃地尋找資料。這次找的,是把營養液氣化,並且能夠持續加持在植物上的方法。

yè體經過高壓氣化,很容易變成yè體。但梁小夏在的,只是個沒電沒設備的地方,沒有什麼氣泵讓她把營養液氣化。少不得還得從書里找方法。

梁小夏和玉泉長老找了好幾天,直到眼睛酸疼,才大致確定了一個方案,刻一個小型魔法陣維持氣化,同時循環利用營養液進行供能。不過到底怎麼做,還得繼續深入研究。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長嘆一聲,揉了揉眼睛,梁小夏繼續埋身書海,研究奮鬥。 在梁小夏做助手的這段日子裡,千鶴幾次路過爺爺的房間,都聽到裡面或是嘀嘀咕咕的辯論聲,或是踢里哐啷地一通亂響,有時還有爺爺憤怒的吼叫聲。他理所當然地以為,梁小夏是在受爺爺責罵,心裡不禁偷著樂。「讓你天天跟我過不去,最好被罵得狗血淋頭。」

看見梁小夏笑嘻嘻地從書房裡出來,千鶴也認為她不過是在自己面前故意逞強,想要強顏歡笑,掩蓋自己被訓斥的事實。所以每回千鶴看到梁小夏,心情也無比愉快,還常常掛著笑臉關心地問:「今天怎麼樣?」

梁小夏沒聽出來千鶴關心話語下的譏諷,回回受寵若驚,倒是對這對爺孫的印象改觀不少。爺爺不是個壞人,孫子也不過是個愛彆扭嘴硬的罷了。

在梁小夏的實驗助手工作中,她一次都沒有遇到過千鶴的父母。

梁小夏很識趣,從來沒有問過這個話題。

梁小夏覺得,千鶴的內心中似乎有某種執念。她幾乎回回看到千鶴是在後院練習揮舞雙手劍。頂著大太陽,一下一下地舞動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劍,認真無比,汗水順著臉頰慢慢流淌,滴在地上,時間長了還形成一灘水窪。千鶴的練劍枯燥乏味,從清晨到黃昏,偶爾會休息一下,然後繼續。有時候梁小夏都佩服他小小年紀,懸樑刺股的毅力。

最開始,千鶴和梁小夏平時見了面,都是一副眼高於頂的樣子,兩個小精靈根本不能在一起好好說話,梁小夏是懶得跟小屁孩計較,卻因為她這樣無所謂的態度,回回惹得千鶴炸毛。

到後來千鶴一反常態,常常關心梁小夏的助手工作,兩個小精靈的關係才緩和了一些。大多數時候都是千鶴嘰嘰喳喳說話,說些天真可笑的想法,說自己單純的夢想,梁小夏在一邊「嗯嗯啊啊」地對付著,一邊神遊,其他書友正常看:。有時候,梁小夏興緻好了,也會給千鶴講兩個少兒啟蒙故事,像醜小鴨、賣火柴的小女孩之類的。

偶爾能聊上幾句的時候,千鶴也沒提起過他的父母,梁小夏幾次看見千鶴爬在窗檯邊上,默默地看窗外風景。那窗口必然是有一對父母,和他們的精靈小孩牽著手,或者抱在懷裡,騎在頭上,嬉笑而過。梁小夏想,那大手牽小手的場面,在千鶴眼裡,一定疼得刺眼。

千鶴的父母很神秘,有一回梁小夏實在忍不住,問了玉泉長老關於他父母的事情。

長老抽了口煙,也只是落寞地吐個煙圈,說了句「他們會回來的,只是委屈了千鶴。」

到這裡,關於千鶴父母的話題就被打住了,至少梁小夏知道他們沒死,大概是失蹤了。反過來想想,覺得這些年下來,千鶴也挺不容易的。

見到千鶴,梁小夏更加柔和了,順著玉泉長老的面子,偶爾給千鶴帶些自製蜂蜜什麼的小禮物。梁小夏也成了在族裡唯一能和千鶴說得上話的同齡精靈。

「我都告訴你多少次了,不要動我的頭髮!」在梁小夏又一次將魔爪伸到千鶴的頭上時,千鶴終於憤怒爆發了,猛得甩掉梁小夏揉來揉去的手,雙眼紅紅的怒吼。

「哎呀弟弟別那麼小氣嘛,來讓姐姐摸一下。」千鶴的頭髮是那種深深淺淺的黃色雜糅的短髮,像秋天熟透的小麥穗,摸起來軟軟的,在手心打著轉,剛剛長出來的發茬子也細嫩毛絨,讓梁小夏愛不釋手。

「誰是你弟弟!討厭!煩死了!」在梁小夏再次將手伸到千鶴腦袋上時,千鶴沒再粗暴地打掉她的手,只是紅著臉,兔眼一閉,外強中乾地表示抗議,腮幫子氣得鼓鼓的,任由梁小夏的爪子在自己頭上揉搓。

「要是再長些就更好了。」梁小夏抓著千鶴短短的頭髮,猶未滿足地喃喃自語,:。千鶴被這樣一折騰,臉紅得更厲害了。梁小夏則得寸進尺地將千鶴攬在懷裡,女霸王一般蹂躪千鶴的腦袋。

夏爾,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精靈呢?千鶴看著梁小夏的側臉,線條渾圓柔和,有精靈幼兒特有的稚嫩,眼睛像她的媽媽一樣,杏圓可愛,卻不似其他精靈那樣清澈見底,總是透著一股淡漠地疏離,仔細看去,眼裡似乎還有紅光閃過。是錯覺嗎?千鶴揉了揉眼睛。

最開始不太熟悉梁小夏的時候,千鶴總在族群里看到梁小夏和泥球在一起。泥球在梁小夏懷裡打滾撒嬌耍賴,梁小夏一臉寵溺地淡淡地笑,兩個小精靈明明年紀差不多,外人卻一眼就認出梁小夏是姐姐,總是將泥球像小雞一樣護在身後。

面對外人時,梁小夏舉止得體有理,行禮動作流暢自然,有時並不太標準,卻有一番自成的風度。可那神情總是有些防備的,似乎只有她認定的朋友和家人,才能走進她的內心,小小地佔有一席之地。

和梁小夏在一起久了,千鶴自認對她的性格有了些了解,卻總在自以為摸透梁小夏的時候,又發現自己從來沒看到過的一面。梁小夏那對外人一切不在乎,不論是奚落、辱罵還是讚揚,都像清風一樣飄過的感覺,沒來由地讓千鶴像打在棉花上一樣,感到一陣無力。

他羨慕梁小夏總是站在泥球身邊,讓著她,保護著她。甚至有些嫉妒,怎麼他就沒有這樣的夥伴,沒有這樣的朋友?所以他嘲諷打擊、挖苦連連,像個得不到糖果就胡鬧的孩子一樣胡攪蠻纏。

認識久了,才知道,原來梁小夏也會笑、也會生氣、會憤怒會難過,那平淡的表情,似乎在親近的人面前才有生動豐富的一面。梁小夏會談天說地,給千鶴講很多珠璣在理,卻生動有趣的故事,千鶴甚至覺得,梁小夏講的故事比故事大王洛基的故事更精彩。她不會誇張地手舞足蹈,只是平靜地娓娓道來,卻讓人沉浸在故事中欲罷不能。

現在,他不用再羨慕別的精靈有父母有玩伴,他也有夏爾了。千鶴不喜歡梁小夏揉弄自己的頭髮,卻喜歡被梁小夏抱在懷裡,其他書友正常看:。這種安心愉悅的感覺,讓他貪戀不已。

千鶴甚至在想,是不是母親的懷抱,就是這樣的感覺?

「我有爺爺,有夏爾。我只有這些了,所以誰也不能奪走。」意識思索中,千鶴的腦袋裡閃過這樣的念頭,卻像生根一樣,迅速在千鶴的腦袋裡盤踞擴大。直到這個念頭充滿他的腦海,揮之不去。

「夏爾,為什麼赫爾沙總叫你梁小夏?你叫她泥球?」千鶴從梁小夏的狼爪里掙扎出來,抹平被揉得亂亂的頭髮,字正腔圓地學著漢字發音問道。

很多次談話千鶴也在場,他敏感地注意到這個稱呼的不同,似乎是一種更高更內向的圈子,梁小夏和泥球站在圈子裡面,他站在圈子外面。這樣的認知讓他煩躁不安,他不想落在泥球後面。

梁小夏發現了千鶴神情的不自然,從揉他頭髮開始,千鶴就不知道在想什麼,一副心不在焉地樣子,完全沒有受壓反彈那傲嬌正太的感覺。原來是這樣。

梁小夏覺得自己越來越像幼兒園阿姨了,得負責調解孩子們的公平獎勵,不讓他們因為待遇不公平打起來。千鶴根本就是個沒長大的小屁孩,平時那老氣橫秋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現在一臉堅強,卻委委屈屈的樣子,可愛地讓人受不了。

千鶴看著梁小夏半天不說話,表情也嚴肅認真,沒來由地忐忑害怕。難道他問了什麼不該問的東西嗎?紅眼睛水水地垂下一半,心裡糾結。

梁小夏不過是在努力剋制自己想要繼續蹂躪小孩的衝動,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你可以叫我夏末(suer),這是我的英文名。以後我叫你雷德(red)。要保密哦,這個是朋友間的小暗號。」壞心眼的梁小夏一副鄭重其事的樣子,像給騎士受勛的女王,慢慢說道。她肖想千鶴這名字很久了,現在提出來,以後可以光明正大地叫。反正這個世界沒英語也沒漢語,別人想知道她的話什麼意思,基本不可能。

「好吧,我就勉為其難地接受吧。雷德,這名字真難聽。」精靈語中的雷德,是風暴的意思。千鶴聽到這個名字,明顯很滿yi,更滿yi那一句「朋友間的小暗號」。心情一好,臭屁的樣子又回來了,高高昂著頭,下巴朝天地批判了幾句,嘴角還翹著,忍不住心情好。

這幾個月里,梁小夏很少再見到泥球了,泥球也忙得團團轉。在迅風受傷后的幾個月,泥球堅定了自己想要做一個治療師的想法。治療師嚴格講,是法唱者的強化系分支,專攻治療方面。在西晶精靈中,會治療的只有穀雨精靈長老。泥球如果想要跟著她學習,必須先跟著冰川學習法唱者的先期知識。

她現在白天跟在冰川身邊,像梁小夏一樣,做一名旁聽課程的記名弟子。

冰川是族裡出名的美女老師,精緻的五官就像是博物館里陳列的最優美的藝術品。冰藍透亮的眸子和高挺的鼻樑,雙唇微翹,臉頰瘦削,頗有一種梁小夏前世看歐洲名模的感覺。

也不知道是不是法唱者的通例,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冰川老師人如其名,一張漂亮的臉蛋整天散發出生人勿近的味道,對待學生也嚴苛得毫不留情。泥球跟在她身邊,即使是記名旁聽,她也絲毫沒有降低要求,一個問題答不出來,作業加倍,上課走神,練習加倍。學生們聽冰川的課,都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生怕被訓斥批評。

泥球晚上還得去看望受傷的迅風老師,再幫他做飯打掃衛生。在迅風受傷以後,他那亂糟糟的家就變成了桃花盛開的地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精靈常常以各種借口來探望他。泥球得一邊招呼著迅風老師,一邊招呼迅風的眾多愛慕者,聽她的語氣,是很不樂意的。就這樣,泥球一天到晚都不得閑,只有在中午才能匆匆忙忙地見到梁小夏,說不上兩句話又匆匆忙忙地走了。

梁小夏沒了泥球這個乖巧的小夥伴,心裡有點空落,注意力則全部轉移到了千鶴這個爆脾氣的小傢伙上面,常常捏捏臉,揉揉頭髮,蹂躪一下這隻沐浴在陽光中的精靈幼苗。 「哈哈,只要你願意去,就是我一句話的事。」葉皓軒說著簽了一個大名,他把這張簽著字的紙遞給了許秋雅道:「拿著去吧,到那裡找中醫診堂的唐老,就說是簽字的人讓你去的,他會親自帶你。」

「好,好。」許秋雅有些震動,唐老啊,那可是中醫診堂的負責人,經驗十分老道豐富的。

多少人想都想不來的幸福,現在突然砸到了她的頭上,這讓她一時半會兒有些發暈。

「好了,今天的課到此為止,我有點事情要處理了。」葉皓軒哈哈大笑道:「記得明天去。」

直到葉皓軒離開,許秋雅也沒有從震動中回過神來,直到人沒影了,她才想起來看手中的簽啊。

葉皓軒,三個大字龍飛鳳舞的,這讓許秋雅簡直有些震驚了,她失聲喊了出來:「醫聖?」

「哎…」許秋雅急的直跺腳,她連忙追出去,但是她出去的時候,葉皓軒已經不見了,她懊悔自己眼力怎麼這麼差,活的醫聖站在她的跟前,她居然沒有發現。

要是她早知道那人是葉皓軒,她肯定會跑過去跟葉皓軒合影的,但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葉皓軒已經不見了,還好,她還有一張醫聖的簽字,這簽字,她可得好好的保存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