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那時候還問她,為什麼要在房間中寄養這麼多的侏儒?她當時給的回答是,家族之人買來的僕人。」

我聽的心頭一顫:「然後呢?」

法禪攤了攤手,「沒有然後了,我相信了。現在一想到,那些侏儒當時恐懼的眼神,都會讓我做噩夢。」

「吳倩養侏儒的目的是什麼,你知道嗎?看他們死而復生?」我問道。

法禪搖了搖頭:「我不太清楚,但也並非一點不懂。」

「起碼,不是為了有趣。」他補充道。

「等等,」我暫且打斷道:「你指的侏儒不是玩具,而是活人,對吧。」

「廢話!」法禪道,「連這點都分不清楚,我就是傻子了!」

「對了,你還沒說在道家之中,養侏儒這種邪術到底有什麼作用呢!」

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告訴他。

提前問了句:「你那道士朋友沒講嗎?」

「他?」法禪不滿的冷哼一聲,「不夠意思的傢伙,說這冷知識我不知道的好,就沒說,從我這撈了一筆錢拍拍屁股走人,要是下次被老子見到……」

法禪咽了咽唾沫,好像想到什麼,矜持的將腳和手縮了回去,恢復嚴肅的站姿,咳嗽了幾聲掩飾尷尬。

「當然,我也不是那種粗俗的人,興許人家有什麼難處,就當捐款了。」

隨後,法禪又追問我養侏儒的事情。

為防止他總問,我還是決意說出來。

「這種邪術的本質是調製。」我說道,「將成熟的侏儒們的心臟,掏出來放在一架專門準備好的香爐里煉製,你可以理解為吃人肉掏人心。」

「這種方法並不絕對,看養侏儒的人想要得到什麼,譬如美貌,她需要的可能是人皮,也就是侏儒皮。」

「如果想變得聰慧,就專門挖他們的大腦或者心肝吃。」

「阿彌陀佛!」法禪嚇得趕緊說道:「這是出家的地方,不要講那些血腥恐怖的事情。」

「現在知道害怕了?」我揶揄道:「這話題還是你說的呢!」

「怎麼?養侏儒這件事和剛才的女人發瘋,有什麼關係嗎?」

法禪猶豫了一會兒,說道:「這個吳倩跟那個發瘋的女人,哦不對,我還沒告訴你,她的名字吧,她叫做劉宇。」

「劉宇和吳倩是好朋友,在沒發瘋之前,兩個人一直無話不談。」

「突然有一天,劉宇跟我抱怨說,覺得最近吳倩很奇怪,並且去她家參觀時發現了那些侏儒,據說還有跳動的人心。」

「她當時嚇得不得了,那個時候我們還沒分手,聽了劉宇的話,我並沒有往心裡去,以為她故意鬧著玩的,想看我被嚇到的模樣。」

「現在回頭想想,很有可能,劉宇說的是真的。」法禪重重的嘆了口氣,無比懊悔。

「你的意思是說,劉宇的發瘋和吳倩有關?」

「也許吧!劉宇知道了吳倩的秘密,所以變成這樣,也不是不能理解。」

這些串聯起來,作為線索,聽起來似乎合情合理,可我總覺得哪裡彆扭。

「既然你知道,她是因為吳倩的事情變成這副模樣,為什麼還要救她呢?」

法禪愣了一下,他盯了我一會,說道:「劉子龍,你這話說的就有點不太奇怪了吧?就是因為知道她遭受了吳倩的毒害,我氣不打一處來,所以更要救她呀!」

「你沒有明白我的意思,」我說,「既然她家中有養侏儒的習慣,要是被發現,吳倩完全可以把劉宇殺人滅口,但是沒有!」

「證明她對劉宇之間還有一定的感情。」

我繼續道:「要麼是劉宇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吳倩把她弄成瘋癲的狀態,要麼是劉宇自己被嚇瘋了。」

「當然,如果是我來判斷這件事的話,更傾向於第二種。相信你也探過她的脈搏,沒有任何問題。而且我甚至懷疑她是裝出來的。」

法禪愣了一下,說道:「劉施主為何會這麼說?」

「很簡單。」我說道。

「如果知道了某些秘密,怕被滅口的話,裝瘋是最好的辦法。如果吳倩還念及舊情,這種情況下,她頂多試探,不會對自己出手,更別說下狠手。」

「劉宇可能也是考慮到了這點,才會用這種方法來保護自己。所以你根本沒有必要把她治好。」

法禪搖了搖頭,對於我的話,他還是不相信。

。 「你,腰疼?」

「坐月子抱孩子抱多了,腰疼。你摸摸,這兒,就是胯骨這兒……」她挺起身子,欠起臀部,指著腰后道。

張凡不用診視,就知道是腰肌輕微勞損。

「好吧,你把身子側過去。」張凡坐到床上,輕輕道。

韓嬌翻身面朝里,又回手把背後腰帶往下褪了褪,露出極白腰肌。

張凡試了拭,腰肌柔軟,手感也到位,便用手指逐個地方一路摁下去,邊摁邊問:「是這裡嗎……這裡嗎……是不是這裡?」

在摁的同時,已經發出古元真氣,注入她肌膚之中。

受傷的腰肌,在古元真氣的溫熱之下,迅速恢復,勞損被緩解,腰肌被加強……

韓嬌在張凡按壓之下,身子舒服得一動一動地,嘴裡發出不斷的聲音。

張凡鬆開手,把她褲帶提起來遮住腰胯部位,笑道:「別叫,聽著像是挺幸福的,容易被人誤會。」

韓嬌臉上紅紅一片,連耳根子都紅透了。

那天晚上黑燈瞎火的第一次,張凡沒來得及好好欣賞這朵花,眼下上午的太陽正足,照在她身上,連每一根細細的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真是越看越好看,越看越愛看,看著看著,忍不住低下頭,在那耳後髮際線最癢的地方親了一下。

韓嬌被這一親,火上澆油,翻了一下白眼,扯住張凡,「上來嘛,上來……」

張凡往後躲閃,急急地道:「大白天,不行……」

「你親我,就得為我負責!人家被你親得受不了,你……我跟你拚了!」

她生起氣來,樣子真是可怕。

張凡嚇得捂住她的小嘴,道:「姑奶奶,別,別……」

韓嬌轉爾一笑,蛇一樣纏上身來,柔聲道:「你喜歡哪個姿式?天亮著,我做給你看……」

正在這時,韓嬌的手機響了。

是韓三打來的。

聽韓三的口氣,十分氣急敗壞:「韓嬌,你個臭表子,老子翻車了,快死了,你不來……」

「什麼?在哪兒?」

「鎮邊上,鑽溝里了,兩個老傢伙都死挺了,就剩我一個了!」韓三絕望地道。

「那……那你報警呀,你給我打電話,我怎麼救你?」

「卧槽泥馬!」韓三說完,便掛了手機。

聽到這個消息,張凡心中半信半疑,但不免難過了一下:畢竟,兩個老貨凶死,也怪可憐的。

「能是真的嗎?」韓嬌把手機抱在胸前問。

張凡道:「哪有拿這個開玩笑的,我開車去看看,你坐月子,不要輕易出門,受了風寒,一輩子遭罪。」

韓嬌道:「我還是去看看吧。」

正在這時,涵花打回來電話:「小凡,不好了,韓嬌老公公老婆婆全沒了,我就在現場,警察已經來了,韓三好像沒大事,就是傷腰,傷了手……你馬上回家,開車帶韓嬌過來吧。」

張凡聳聳肩,忙去柜子里找了兩件涵花的長衣服,還有一條大圍巾,給韓嬌武裝好。

韓嬌看到張凡這麼細心的關照自己,眼圈紅了,摟住他的腰,悄聲道:「你真好。韓三從來就知道壓我打我,一次也沒關心過我。老天爺真是的,怎麼不讓韓三死了!」

張凡拍了拍她,「別亂說,快走。」

正巧張凡的爸爸媽媽從地里回來,韓嬌便把嬰兒託付給媽媽。

兩人開車先到醫務室,然後在通往鎮里的路上遇到了涵花。

涵花正在路上等張凡和韓嬌,她把自行車搬到車裡,自己也上了車。

她見韓嬌臉上一副不在意的樣子,便提醒道:「小嬌妹子,公婆沒了,當兒媳的可要哭呀,不哭被人笑話。」

韓嬌哼了一聲,「我樂還樂不及呢!你知道這兩個老鬼都干過什麼事?天下壞事,沒他們沒做過的,死了死了,給村裡除個禍害,也讓那些丟孩子的家長出口氣。」

張凡聽她話裡有話,便問:「怎麼,販賣兒童的事,你公婆也參與了?」

「不光是參與了,還是主犯呢。這兩個老傢伙,真是老天不開眼,死得這麼晚!」

張凡吸了一口涼氣:原來,韓三販賣兒童,是一家三口蛇鼠一窩齊做案哪!

「你公婆還有沒有同夥?」張凡警覺地問。

「怎麼沒有!既然說開了,我就全告訴你了……等下,我發張照片給你。」

韓嬌說著,用微信發給張凡一張照片。

一看畫面的角度,就知道是偷拍的。

「這個女的,有一天夜裡到我家裡送偷來的孩子,被我偷拍的。」

「好。這夥人作惡太甚了,該受法律制裁了!」張凡憤憤地道。

「傻呀你,張凡,我跟你說,你如果現在就舉報韓三的話,警察會把他的賬號封了,沒收全部財產,你的五百萬就要不回來了。」韓嬌道。

這一句,讓張凡真心讚賞。

像韓三這種需要對受害人家屬經濟賠償的案子,警察和法院肯定扣壓他的全部財產。到時候,連張凡的五百萬也肯定被捎帶沒收了。

到了鎮衛生院,張凡懶得進病房去看韓三,只有韓嬌和涵花進去了。

過了不大一會,兩個女人便出來了。

張凡見韓嬌面無表情,便問涵花:「怎麼樣?」

涵花道:「兩個老的死挺了,送太平間了。韓三胯骨斷裂,兩根手指截指了。」

張凡心裡不禁有些森森然:人哪,真不能作孽!現世作,現世報!被這兩個老傢伙偷走孩子的家庭,該有多麼崩潰!現在好了,報應來了!二老不用法院浪費子彈,自己去鬼門關報到了。

只是這個韓三,比兩個老傢伙還惡幾分,受到的報應還不夠。

回村的路上,韓嬌顯得很高興,這使得涵花很納悶,心裡不禁有些怪怪的,她偷偷看了看張凡,又偷偷看了看韓嬌,並沒有發現什麼特別之處。

而韓嬌高興的是,兩個老賊死了,韓三又住院了,短時間內不能出院,她正好可以在涵花家住下了,晚上,涵花睡著之後,她可以偷偷摸摸地跟張凡那啥……那犯罪的感覺,特別刺激特別有味道!

涵花哪裡知道她有這些彎彎繞兒,只不過心裡有點感到哪裡不對頭。

三人一直回到家裡。

不過,涵花心裡的懷疑,已經被張凡看在了眼裡,他沒有等事態擴大,便打電話給韓會計。

韓會計一聽張凡提起韓嬌坐月子的事,心裡明白不宜再住了,便馬上叫老伴把韓嬌接回娘家住了。

涵花看著韓會計老伴抱著孩子、韓嬌一步三回頭地往前走,這才鬆了一口氣。

。 思付著雲清剛剛說得話,桓儇抬手張開手指。在她的手心赫然躺着一枚銅錢,此時那枚銅錢已經碎成兩半。

剛才雲清那卦並沒有全解,她只解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不知道是不想說還是不敢說。朝廷亦有君王,何來他人君臨天下。更何況抽到這卦的人,還是皇帝的親姑姑。

思緒至此桓儇眸露深色。當年成帝也聽了術士所言,「紫微式微,太陰長明,當有女主天下之兆。」而便是這一句讓成帝對她頗為忌憚。

「太陰長明,女主天下。」桓儇不禁輕哂一聲。

極輕的一句話落在徐姑姑耳中。疑惑地看向桓儇,只見桓儇唇梢挑起,將銅錢收進袖子,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去。

「紫微式微,太陰長明,當女主天下。」桓儇止步在一處臘梅樹前,手指隨意從花枝上拂過,「當年術士對本宮的批命和今日的卦象大相徑庭。」

徐姑姑聞言神色霎時晦味。當年便是那術士說得那女主天下四字,讓本就忌憚桓儇的成帝更加恐懼。打着為保大魏百年基業的由頭,以一直詔書將大殿下遣送至洛陽,不聞不問數年。若非大殿下自個爭氣,如何能有今天。

「大殿下……」

「本宮素來不相信這樣的話。太極殿上那方御榻太冷了……」

話落桓儇指尖橫掃勁風落在梅上,那競相開放的臘梅承受不住壓力,紛紛從枝頭墜落於地。又被步伐碾進塵土中。

望了眼落進泥土中的臘梅,桓儇挑唇無奈一笑,「可這樣的話就算本宮不信。也會有其他人信……」

桓儇神色惘惘的模樣落在徐姑姑眼中。她眼中泛起憐惜,上前攬住桓儇。

她明白她家大殿下在擔心什麼。她的大殿下擔心,若是有一日讓陛下知曉,她身上有過這樣的批命。或許會有姑侄刀刃相向的場面。

可是她的大殿下踏上這條路,是為了活命,是為了護住在乎的人。

移步間以至方才的廂房門口。見落雪觀觀主正在門口站着,一見她走過來面上乍然浮笑。

桓儇神色疏漠地望她一眼,由徐姑姑上前擋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