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逃!只要逃出這個鬼地方,就還有希望!!」他在心底咆哮著。

反倒是黑月號那邊情況好很多。在獨孤寒月以心頭血為代價催動那艘黑月號,整艘黑月號就化為了一個整體,如同靈劍,受獨孤寒月的心念控制,御使。

「黑劍」破開萬重氣浪,突然又猛漲的吸力,也僅僅只是使它一沉,下一刻,黑劍以更沉穩的速度,直接擊穿虛空,橫渡出去!

「唔,真是讓人傷心,難得蘇醒,本王還想找人解乏。一幫小子,逃得真快。」

一道聲音,突然從底下黑暗深淵中響起,沉悶如雷,回蕩在天地間。

如果讓虯老,或是獨孤寒月聽到這句話,只怕能當場嚇死過去!

從開始設想的英靈,再到確認大墓底下將臣的身份,現在將臣『說話』了?!什麼時候,死人也可以開口說話了?!

沒錯,這不是傳音入密,也不是神識交流,而是實實在在的,人發出來的聲音!

而且說的還是人族的語言!

「唔……一覺睡醒,又該找事做了。不知道,這又是哪個時代,本王那些兄弟,又埋在哪裡。是時候,開始顛覆這個時代了……」

可以撕破蒼穹的長毛獸臂緩緩收回,黑暗深淵中,傳來一聲悶響,而後歸於沉寂。 天外戰場。

某處地界。

逃離那處恐怖的修羅場,已經過去三個多月,這一日,孟星元終於見到出關了的獨孤寒月。

「半年後,下次傳送開啟。」她告訴了孟星元這一信息。

此地便是黑月魔嶺在天外戰場的大本營。三個月前,獨孤寒月勉力駕馭著黑月號一頭砸進山脈深處,而後馬上被人帶走救治,閉關了三個月,似乎終於恢復過來,這才出關。

只是,孟星元此時看她臉上分明還帶著一絲煞白。顯然,為了逃出生天,當日獨孤寒月損耗不小。

英靈墳的事沒有再被提起。似乎所有人都將之定義為一場意外,是他們運氣不好,撞上那座大墳,這才引出那種可怕存在。

逃出生天,活著出來,已算是萬幸,至於更多的,就不必過多糾結了。

「明白了。」

孟星元知道黑月魔嶺不可能因為自己而特意開啟傳送祭壇,將自己送出天外戰場,自己只能是捎帶的,跟在他們的隊伍當中回去。半年時間不長,而且孟星元來天外戰場的時間也不長,距離三年期滿,還有時間,還來得及將玄冰晶送回去。

知會一聲,獨孤寒月直接離開。

只是離開時,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孟星元,頗有些意味深長。

「這女人怕不是知道我的身份了吧?」孟星元眼皮微翕,回過神來,卻是一笑,也不在意。

轉身回到自己的臨時住所,孟星元剛想跟療傷中的木伯元交待一下,然後閉關,看能不能利用手上的道源果實,在這半年間進行突破。

就在這時,院中飄進來一人。

「師傅。」

「哦,小鹿啊,你沒事了?」

看向來人,孟星元笑道。

亂葬崗的異變,孟星元現在回想起來獸臂擎天那一幕,都還有些心有餘悸,才只不過是九星大靈師的陳凝露就更不用說了。

這三個月來倆人也見過幾次,但都沒說上話。似乎是因為獨孤寒月,而且這是別人的地盤,孟星元也不好亂闖。

正好,現在她過來,倒是可以談談心。

「嗯……」陳凝露弱弱點頭。

那模樣,一如還是在凇凌城時的模樣,讓孟星元大樂,忍不住想伸手摸摸她的頭。

「你就是那個孟星元?陳師妹的便宜師傅?!」一道毫不客氣的聲音響起。

「高進師兄,我不是說了么,我不要你的東西,你不要再來煩我了好不好?」看向來人,陳凝露不悅道,「還有,這是我師傅,你放尊重點。」

「哦。」

高大俊朗的年輕男子高進,看了陳凝露一眼,笑笑。轉身又撇了一眼孟星元,似笑非笑道:「九星靈宗?聽說你是虛天界的?自詡名門正宗,卻敢來我黑月魔嶺的地盤,你膽子不小。」

說著,他繞著孟星元轉了一圈,眼睛帶著戲謔上上下下打量著他,邪邪道,「聽師伯說,你的師尊是一位聖賢?有夠弱的,九星靈宗?真不知道虛天界那位為什麼要將你收入門下。」

「高師兄!你差不多夠了啊!」陳凝露不悅,朝著他呵斥道。

「嘿嘿,」高進嘿然一笑,朝陳凝露道,「師妹,你現在是我黑月魔嶺的人,當年拜過的糊塗師,結下的糊塗賬,完全可不必理會。雖說沒有要求一人只能拜一師,但讓一個才只是九星靈宗的小傢伙當你的師傅,你這不是讓獨孤師伯臉上不好看嘛。」

「兄弟,不是我說你,雖說你背靠虛天界,來頭也不小,不過陳凝露師妹你就不要再糾纏了,不是說你不夠格,但這裡邊的事,你我都清楚,說明白了也不好,你說是吧?」

高進抱著雙臂,站在那裡,好整以暇看著孟星元,頭顱微昂,頗有著居高臨下地說道:「別看陳師妹現在才只是九星大靈師,這是故意的,只要放開她體內的封印,很快陳師妹的修為就可以趕上你了,到時候你連唯一的一點可以稱師的優勢都沒了,為了彼此臉上好看一點,你跟陳師妹之間,以後就以普通朋友的名義相稱,你,明白么?」

「說完了?」孟星元瞥了他一眼,說道。

而你憂傷成藍 「你……」高進臉上得意的笑容頓時微凝,雙臂緩緩鬆開,才要說什麼,孟星元直接連理都沒理他,看向陳凝露道:「這隻蒼蠅是不是一直在騷擾你?」

「蒼……蒼蠅?!」高進一呆,臉上表情一滯,旋即他勃然大怒,「狗膽!」

「砰!」

孟星元身形如幻,卻是剎那激發了血脈變身,直接來在高進身邊,幻化出饕餮雙臂,一把朝著其肩頭按下!

「轟!!」

高進的身上,有一尊魔尊神相升騰,要凝聚出來。滾滾陰邪魔氣從他身上衝出,只是還沒等他有所動作,孟星元已經到了,直接按住他的雙肩,如插秧般,將他栽進地里!

「朋友,你應該不是來惹麻煩的吧。」

孟星元聲音輕柔,臉上卻是一片猙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濃烈殺氣,簡直凝如實質一般,而且此時,這高進一身的修為被他那無敵的力量壓制在體內,根本不敢有任何異動。

高進毫不懷疑,此刻自己敢說個「不」字,這個怪物一樣的男人下一刻就敢把自己撕成碎片!

「該死!妖修?!不,不對,妖修肯定不敢大搖大擺走進我黑月魔嶺的地盤,還敢這樣顯露出他的妖軀……」

高進猜測,心中心念電轉,在思考著種種對策。

只是被孟星元這樣一拿住,特別是如此近,倆人幾乎都要貼在一起了,他根本不敢有任何異動。

從孟星元散溢出來的濃烈殺氣,以及他目中流露出來的瘋狂神情來看,顯然他不可能是在開玩笑。一旦自己敢有一點異動,這個怪物絕對不會猶豫!

高進是一位一星靈尊,他自信以自己的實力,對付一個九星靈宗跟玩一樣。但他也是鍊氣的修士啊,就算孟星元不是妖修,被一個橫練肉體的體修這般貼近,哪怕進入靈尊之後,他的肉身也相應地發生進化,卻也不敢保證,百分百可以抗下來。

高進秒慫,「我……錯了。」 面色陰晴不定的高進離開。

看他那副樣子,顯然只是暫時的低頭,此人誓必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不過孟星元無所謂,反正也只有半年時間,半年後,他將返回天靈世界,他就算想報復也報復不到。

再者說這傢伙白痴,黑月魔嶺的其他人卻不傻。獨孤寒月可是知道自己身份的,既然知道,那她誓必不會再像先前那樣輕視他。就算對他真的有什麼想法,也不可能那麼草率,至少是不可能讓這個明顯腦子有問題的二世祖高進來做的。

屋內。

「剛才那個白痴什麼來頭?」找個地方坐下,孟星元看向陳凝露,隨意地問道。

如果不是顧及到這是黑月魔嶺的地盤,孟星元不想惹事,剛剛他出手,必定要斃掉那個高進。

「他是我大師伯的弟子,師傅說的沒錯,那傢伙確實是白痴。」

陳凝露撇嘴道。

孟星元輕笑,「怎麼?那小子經常糾纏你?早知道剛剛師傅我直接劈死他。」

「不不不……」陳凝露忙道,「千萬別,我大師伯很護短的,你要是對高師兄出手,他老人家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而且有師尊在,高師兄雖然經常煩我,也沒太過分過。」陳凝露又道。

「你在這黑月魔嶺里……過得怎麼樣?」孟星元問道,「想不想離開這塊地方?魔宗……不適合你吧。」

黑月魔嶺,到底說是魔宗。

這話其實孟星元早就想問了,雖然相處時間不多,但他是真的喜歡自己這個傻乎乎,卻又有些財迷,卻很堅強,並且倔強的小徒弟。

到底,這是自己第一個徒弟啊。在孟星元看來,以陳凝露的性子,怎麼可能入魔道?這太荒謬了。就算那獨孤寒月很看重她,肯維護她,但這是魔宗,是魔道!像她這種傻乎乎的女子,能在爾虞我詐,殘酷不堪的世界中生存?!

「還好,有師尊在。」陳凝露回答道。一臉的坦然,似乎沒有什麼不情願的。

孟星元遲疑,沉吟了片刻,還是跟她解釋了一下,什麼叫做「魔宗」。

「我知道的。」陳凝露點頭,「只是魔修跟魔修之間也有區別啊,別的魔修修鍊的都是邪功,要吸血害命練功,我們天魔一脈不同的。我跟師尊修行,也跟其他正道修士沒什麼區別啊。我在這裡很好,師傅你不用擔心。」

她這樣說,孟星元倒沒什麼可說的了。

「不過師傅你好像變了很多。」突然,陳凝露又歪著腦袋道,「先前那個……是血脈力量嗎?高師兄是一星靈尊,師傅你居然能瞬間就制住他,好厲害。」

好歹也踏入了修界,身邊又有獨孤寒月那種大高手在一旁教導,陳凝露該懂的還是都懂的。

孟星元在她的印象里的確很猛,畢竟還是小修士階段,就能以一己之力,對抗凇凌城裡三大家族之一的陳家,並且擊殺陳家老祖,等若是摧毀了整個陳氏一祖,當年小丫頭還是因為自己有這樣一個生猛的師尊而感到驕傲的。

可是她現在也不是當年凇凌城那個懵懂無知的小丫頭了。

什麼叫靈宗,什麼叫靈尊,她知道得一清二楚。按照道理,九星靈宗,打死也不可能打贏一星靈尊的,然而孟星元不僅做到了,而且是瞬間壓制,讓那高進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這是何等的實力?

「嗯,你也知道,師傅也是有點際遇的,現在找了一個大靠山,如果你在黑月魔嶺過得不順心,我完全可以把你要回來,諒這黑月魔嶺也不敢有什麼怨言。」孟星元笑笑。

「什麼啊,我又不是沒人要的孩子,什麼『要回來』,難聽死了……」陳凝露嬌嗔,又道:「還是不要了,我師尊真的對我很好。我能有今天,也是師尊的幫助,所以……」

她眼睛偷偷看著孟星元。

孟星元一笑,「你開心就好。」

「嗯……」

陳凝露『嗯』了一聲,氣氛有些尷尬。

「所以你特意來找我,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孟星元看了突然有些拘謹的陳凝露一眼,笑道。

「嗯……」陳凝露咬著下唇,突然又道:「其實我也很想跟在師傅身邊學習的……」

「好了好了,」孟星元擺擺手,表示自己真的不在意,「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不過魔宗爾虞我詐得的確厲害,你這是運氣好,碰到了獨孤寒月肯用心栽培你,不過也要留點心,魔宗的殘酷,世人皆知,在這種世界中生存,沒人知道會發生什麼,猶如是在刀尖上跳舞一般。」

「不過你也說得對,獨孤寒月的確對你不錯,忘恩負義是不對的。而且我看她修行的也不是那種邪惡的魔功,你如果不願意來我虛天界,跟著她修行,也是不錯的。」

陳凝露低著頭,低聲道:「對不起,師傅……」

「傻瓜……」孟星元笑笑,終於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腦袋,「用心修行吧。我看得出來,你那位師尊是用秘法在壓制你的修為,在為你日後突破靈宗打道基。想法很好,以那位的能力也能輕鬆辦到,看你師尊對你的重視,你應該是什麼都不缺的,不過這事誰說得准呢,畢竟你師尊也是要修行的嘛,既然又相遇了,說明這是上蒼的意思,我這做師傅的,將近一個甲子沒見,也不能再吝嗇。」

說著,孟星元直接彈出一枚儲物戒指。

「拿著。」

「唔……」

陳凝露接住,看了孟星元一眼,下意識地將靈識探入儲物戒指當中。

「哦哦哦!!」

陳凝露眼睛突然瞪大,連連驚呼。那一雙玲瓏妙眸,亮如燦星,光芒如有實質,幾乎都快透射出來了!

「噗嗤!」孟星元當即笑了。

因為眼前的這一幕太過熟悉,讓他想起當年在凇凌城,那個貪財又摳門的小丫頭。

「身子長大了性子卻沒改。」他輕笑著搖了搖頭。

陳凝露歡呼一陣,回過神來,卻又將儲物戒指遞了過來,「師傅,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孟星元出手極為闊綽。

他彈出去的那枚儲物戒指里,光是靈石的數量就有七八千萬,其中還有大量他擊殺,卻用不到的兵器,包括一些亂七八糟的丹藥,還有什麼功法,典籍,以及對他沒用的寶物,一大堆,全是他殺人掠貨得來的。

殺人掠貨孟星元自己能用到的很少,因為同樣等級的東西,他在系統【商城】里可以找到更好的。

有時候廝殺起來,他都懶得收拾戰利品,只有比較有價值的,才入得了他的法眼。

而靈石之類的俗物,對他如今而言也沒太大意義了。

他的絕大多數交易,都是依靠系統【商城】完成的。殺戮點才是他的交易貨幣,靈石這東西,可有可無。

「拿著吧。」孟星元笑道,「你身在黑月魔嶺,功法,戰技什麼的,應該不缺,而且在這方面我也幫不了你,只能幫你提供修行資源,讓你在修行之路上走得更舒坦一些。」

「可,可是……」陳凝露道,「這也太多了!」

光是靈石就有七八千萬,這還不算其他的珍貴物品呢!

七八千萬的靈石放出來,絕對可以形成一片**,將人淹沒。而且除了數量龐大的靈石,孟星元給的這枚戒指里,凶獸身上扒下來的珍貴獸皮,獸角,材料,也非常多。

單是陳凝露自己能認出來的就有數十種,而且每一種都是價值連城的毛皮,材料,單單是這些拿出來,就可以賣到一筆不菲的靈石,更不用說這其中的數量還不少!

粗粗估計,孟星元給出的這枚儲物戒指,上億靈石的價值都有了!

能讓財迷的她這般失態,連連驚呼,便已經說明了這筆財富的可觀和可怕!

「行了,讓你拿著就拿著,你師傅我現在還缺這麼點錢?」孟星元故作豪氣道。

「哦?」陳凝露突然一頓,然後用一種比較奇異的眼睛盯著孟星元,「師傅你……」

「等等!」孟星元連忙制止。因為他發現眼前這個已經不再是小丫頭的妙齡少女,重新露出了財迷的精光,看他就好像在看一座挖不完的靈石山一般,這讓他驚悚。

「我是說,這已經是師傅的老婆本了,只是又碰到徒弟,太開心,而且這麼多年沒見,師傅感覺愧對你,難得的是你居然還認我這個師傅,那我就不能不意思意思,補償補償你這個小徒弟了。」

「喏,這是補償,已經讓我大出血了,你別在打我其他的主意了……」孟星元流著汗,這樣說道。

「哼……」陳凝露撅著嘴,看著他的目光,依舊是頗有些意味深長。

「你這丫頭……」孟星元苦笑,「好吧,還有一樣東西要給你。」

「是什麼,是什麼……」陳凝露急切道。

孟星元翻出取出一隻玉匣,裡面封存著一枚仙丹,正是良丹品質的【荒元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