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糟了,線索一下子斷掉了。」艾比又坐了回去。

」你到底要調查什麼啊?」哈里曼忍不住開口問道。

「呃….最近半個月城裡不是有許多人類少女失蹤嗎?我們接了這個任務,而我們覺得應該是那些格蘭特的祭祀做的,你也聽伊芙琳說過那個島上的事情,所以我們想從海神殿的格蘭特祭祀這邊入手,看能不能順藤摸瓜的找到有關那個肯迪祭司長的信息。」

「這個事情我回來之後也有所耳聞,海盜們也都在討論是哪個勢力背著總督做這種事情,之前還沒想到過,但是聽你們這麼一說還真有可能是那些格蘭特的祭祀做的。」

在哈里曼說完這話之後場面陷入了沉默,艾比等人都在思索著該怎樣繼續尋找線索。

此時章魚粘液酒館的地下室內,幾個人正在監聽艾比等人的談話,雖然這座酒館對外宣稱絕對隔音保密,但是對於這裡的主人來說,包廂裡面傳出來的情報才是最有價值的,怎麼可能會放過。

「海底大神殿?有意思!」剛才在那裡品酒的小鬍子男人現在正坐在此處。

……

此時馬庫斯港城門外,一位少女腳步有些蹣跚的向著馬庫斯港的城門靠近,身上乾涸的海水的咸腥味加上一股酸臭讓周圍的路上紛紛遠離了她。

「什麼?你是巴特利特家族的埃拉小姐?」一個城門護衛笑得特別誇張,隨後驅趕著面前這個髒兮兮的少女。

少女還想要爭辯一句,對面的護衛已經舉起了手中的劍,這嚇得埃拉往後退了幾步坐到了地上,她這個舉動又是引得這些城門護衛一陣轟然大笑。

退到路邊的埃拉回憶起自己之前的遭遇,又想到了那位拚死護下自己的侍女,再感受到現在周圍環繞著的滿滿惡意。從小嬌生慣養的埃拉雖然因為島上的遭遇變得堅強,但是此時她還是委屈地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你是怎麼了??」一個輕柔的女聲在她耳邊響起,埃拉將埋著的頭抬了起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潔白的聖武士服,當她繼續抬頭看清這位聖武士的面容的時候,埃拉激動地脫口而出。

「羅莉安?」 第1109章、看他不順眼!

賀陽是個生意人,每天都會忙得不可開交。

但是,他有一個習慣,無論工作再忙,每個禮拜五的晚上都會回來陪老爺子吃飯。

賀家和孫家不同,孫家開枝散葉,同氣連聲,勢力頗大。賀家在軍隊系統中的勢力更加龐大深厚,遺憾的是卻面臨著無人繼承的困境。

賀老爺子只有兩個兒子,大兒子育有一兒一女,小兒子直到現在還沒有子嗣。雖然大兒子和小兒子都在南方大軍區中身居高位,但是,到了第三代卻是集體沉沒。

賀陽無心進入軍隊,一心想要去做個富家翁。賀月月還是個學生,即便有心進入,加上賀家在後面的推力,發展也會受到限制。最多在後勤部門或者文工部門做個實權兩把手,想要做到一個大軍區的一把手幾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賀家或者說賀家下面的人不得不考慮順位接權的問題。

賀陽也知道老爺子心裡著急,於是有事沒事的都會回來陪著他說說話。就算被他說上幾句,可那終歸是自己的爺爺不是?如果老爺子對你不聞不問,你才真正的要考慮自己是不是被家族放棄了。

今天,賀陽忙完手頭上的工作后又回來陪爺爺吃晚飯。

四菜一湯,這是老爺子這兒的標準菜譜。葷素搭配,沒有燕窩魚翅那些奢侈的東西。

老一輩人餓過肚子吃過苦,反而更懂得勤儉節約的道理。那些在蜜罐里長大的第二代第三代即得利益者,他們的吃相才是最難看的。

吃過飯後,賀陽又按照老習慣給老爺子讀報。

先是國家《詳要》,這屬於內參級報刊,不對外發售,只供國家高級領導幹部翻閱。賀陽的生意能夠做的風生水起,就有這方面的原因。

二十二世紀什麼最重要?信息。

有了信息,就有了一切。這個世界最大的不公平就是信息的不對稱,一個工程的上馬你還一無所知,那些信息靈通的人就已經把蛋糕分割乾淨。等到你反應過來,對不起,晚了。

接著,就是國家級和幾個重要地區報紙的頭版頭條。

賀陽也不會把每一張報紙都讀完,老爺子的身體雖然還不錯,也不可能坐在那兒聽幾個小時的報不是。他只會摘取自己覺得有價值的讀出來供老爺子參考。他不進軍隊不入仕途,但是出身豪門,一點政治眼光還是有的。

「賀陽,放下吧。」老爺子的手在藤椅的椅靠上拍了拍,說道。

賀陽就把報紙合起來,笑著問道:「爺爺,累了?」

「咱們爺倆說說話。」賀老爺子說道。這對爺孫的相處模式比孫仁耀和他的爺爺要好多了。那一對老少互相看不順眼,如果不是逢年過節的,兩人根本就沒有任何交談,更不會照面。

「爺爺想談什麼?」賀陽雖然心裡苦笑,但還是溫順的坐在了老爺子的對面。他知道,這老頭兒恐怕又要『逼婚』了。

沒辦法,自己熱衷於生意,賀月月暫時還是學生。二嫂的肚子很不爭氣——賀家第三代無人,老爺子就開始打第四代的主意了。

第四代呢?在媳婦的肚子里。

可是,在那之前,總得先找個媳婦不是?

為什麼男人送給女人的那個金圈圈叫做戒指?戒指諧音『借子』。即通俗,又雅緻。古人的智慧真是讓人嘆為觀止。

也就是說,老爺子現在很希望賀陽找個女人『借子』。上次已經和他提過這事兒,賀陽說自己已經在物色。可是,這事兒終究是跑不掉的不是?

「我上次和你說過的事兒你考慮的怎麼樣了?」老爺子一直微閉的眼眸突然間睜開,精光閃爍。

「爺爺,我已經在物色了。也和幾個女人處過——」

老爺子一擺手,說道:「我老,但是沒有糊塗。一句話,同意還是不同意?」

他才不信賀陽那些忽悠人的借口呢。賀家的男人想要找個女人還不是招招手的事情?不,連手都不用招。只要把消息放出去,有多少女人得主動撲過來?

任何時候,都不要小看女人對權勢的貪戀之心。

女人喜歡白馬王子,但是,當白馬和王子只能二選一的時候,所有女人都會選擇後者。

帥?長的帥能用臉刷卡嗎?

賀陽就知道爺爺是認真的了,再找理由搪塞就是把老爺子當傻瓜。敢把老爺子當傻瓜的人,那他一定是天底下第一號傻瓜。

「爺爺,我覺得——-」

正在這時,賀陽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說道:「爺爺,我接個電話。急事。」

其實也就是他一個朋友打來的,是不是急事他不知道,可能就是約他出門喝花酒玩妹子。可是,現在總是有了一個溜人的借口不是?

「在這兒接。接完咱們繼續談。」老爺子很霸道的說道。

賀陽無奈,走到窗口按下了接聽鍵。

聽了一陣子后,賀陽臉色陰沉的掛斷了電話。

「爺爺,我要出去一趟。」賀陽小聲說道。

「什麼事?」賀老爺子看了孫子的表情一眼,沉聲問道。他知道,如果理由不充分的話,賀陽是不敢違背自己的話的。既然他在自己說出』按完咱們繼續談』的話后還說要出門,證明他知道這個借口一定可以在自己這兒通過。

「秦洛出事了。」賀陽說道。「和王家的女人出去吃飯,車子被砸了,人也受傷了。市局的陳友善過去了,沒想到對方竟然出去了軍隊的人。雖然說軍隊不能干政,可是,政府的人遇到軍隊也只有吃癟的份。我得過去看看。」

啪—–

賀老爺子的手指頭重重的點了點藤椅的椅靠,顯然,他的心情也很不平靜。

「我說過,無論我活著還是死了,秦家的事就是賀家的事兒。」賀老爺子在這件事情上明確表態。

「爺爺,你放心吧。我現在就去處理,不會讓秦洛白白吃虧。」賀陽和孫仁耀一樣,都『誇大』了秦洛受委屈的事實。這樣,後面他們鬧得多大,都會有人站出來收場的。

不然,別人和你發生兩句爭執你就把人店給封了,這不是討還公道,這是仗勢欺人。到時候家裡的人不會出面,還會把板子打到你屁股上。他們這些公子哥都這種事兒都是門清。

「去吧。」賀老爺子大手一揮,放人。「帶上賀本。」

賀陽表情一震,然後就是狂喜。

賀本是老爺子的秘書,平時老爺子的對外接待和應酬都是由他出面處理。說句難聽點兒的話,就是羊城市長在賀本面前也得畢恭畢敬的,老爺子讓他跟著過來,那就代表著他親自出山啊。

猛虎出山,哪個小鬼還敢擋道?

賀陽走到院子里的時候,屋子裡再次傳來老爺子的聲音:「忙完了,記得請秦小子和王家的丫頭來家裡坐坐。」

「知道了,爺爺。」賀陽答應了一聲。對身邊的賀本說道:「老頭子還真是偏心啊。我估計就是我出事兒,他也捨不得借你這身虎皮給我披一披。」

———–

———-

市局刑警隊大隊長叫徐彬,是陳友善的心腹下屬。刑警隊是所有警察局的核心部門,任何一位一把手都會把它抓在手心。

有陳友善的照顧,徐彬的日子過得也很滋潤,自然而然的也養成了一股子傲氣。今天帶著弟兄們跟著局長出來幹活,他心裡打定主意要把陳友善的面子撐起來。

可是,這門還沒封上呢,竟然就跳出來一群看起來來路不凡的傢伙讓他們滾蛋。

剛剛開始是憤怒,等到他看過那個大塊頭遞上來的證件后,氣憤的表情變成了壓抑和不甘。

他走到陳友善面前小聲的彙報了一番,陳友善聽了之後臉色也變得陰睛不定,說道:「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徐彬肯定的說道。這麼重要的事情,他怎麼敢看不清楚啊?

陳友善猶豫了一番,走到秦洛面前,說道:「事情難辦了。他們是海軍稽查隊的。說這是軍隊事務,讓我們的人退出去。」

「沒辦法了?」秦洛眯著眼睛看向華鶴,對方也同樣盯著他看,眼裡的譏誚很是明顯。

警察怎麼了?不還是得跟孫子一樣滾回去?

「很難。」陳友善咬牙說道。「軍警衝突,這個後果誰也承擔不了。要不,再給孫少打個電話?」

「不用了。」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傳了過來。「把這小子拷了。我看他不順眼。」 「巴特利特家族的歷任家主都會擔任馬庫斯港的海軍司令一職,雖然只是一個有名無實的虛職,但是巴特利特家族一直將其當做自己先祖為馬庫斯港立下的榮耀的證明。」

————————————————————《馬庫斯港·巴特利特家族》

「埃拉!」羅莉安一眼便認出了面前的少女,正是之前在海島上羅莉安為數不多的交流過的人。羅莉安還記得當初這個少女說自己父親是馬庫斯港的一名世襲男爵,並且還說在逃出這個海島之後一定要好好帶著羅莉安遊覽一下整個馬庫斯港。

不過現在灰頭土臉的埃拉和羅莉安印象中的大不一樣,而埃拉經常提起的那個侍女也不在她身邊。

終於看到一個熟悉的人的埃拉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抱著羅莉安嚎啕大哭,這引得周圍的人紛紛矚目,而羅莉安沒有理會周圍的人而是輕輕地撫摸著埃拉的頭。

雖然實際上埃拉要比羅莉安大兩歲,但是現在卻是羅莉安一副大人的樣子安慰著埃拉。而看著這一幕的幾位城衛軍頓時感覺自己應該要遭罪了,光輝神殿可是他們惹不起的存在。

在宣洩完自己的情緒之後埃拉終於能夠抽泣著將自己的遭遇說出來。原來在當初被肯迪祭司長獻祭給海神格蘭特的時候,埃拉和自己的侍女僥倖沒有被拖入海底那種恐怖的海怪肚子。

在爬上一塊稍大的木板之後,主僕兩人開始自己的漂流生活,通過收集雨水和釣些小魚,兩人熬過了最初的時間,但是隨著日子的推移兩人也越來越虛弱,直到埃拉因為缺水和虛弱昏迷過去。

當埃拉昏迷的過程中她做了一個夢:那是一個清晨,自己的侍女為自己準備了一大杯熱牛奶,她口中瀰漫的是濃濃的奶香味,而當埃拉再度清醒過來的時候,自己那位懷孕的侍女已經消失不見,而嘴角已經乾涸的乳漬讓埃拉知道自己是怎麼活下來的。

最後埃拉被海浪帶到了一處海灘之後才沿著艾比等人的腳印回到了馬庫斯港。

就連羅莉安聽到埃拉的遭遇都不由佩服這個少女的堅強,看著早已被陽光晒黑的埃拉,羅莉安還想到當初埃拉說這樣長時間的被關在籠子里還能讓自己的皮膚更加的白皙。

造化弄人。

羅莉安擦拭著埃拉的眼淚,後者看著羅莉安被自己弄髒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不過羅莉安倒是沒有注意到這些。她剛想拉著埃拉進入馬庫斯港內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陣咕嚕嚕的響聲,羅莉安回頭一看發現埃拉臉紅的站在原地。

「羅莉安你有些吃的嗎,我已經好久沒有吃東西了。」埃拉小聲地說道。

羅莉安聽到后將自己隨身攜帶的乾糧遞給了埃拉,而埃拉當即就坐在地上吃了起來,雖然還是盡量保持作為貴族小姐的矜持,但是埃拉手上的動作還是比以前吃飯的時候快得多,甚至有一塊豆餅掉在了地上,埃拉還是將其撿了起來,在拍掉上面的塵土之後繼續吃了下去。埃拉一邊吃著乾糧,她的淚水也在不停地流淌著。

看著如此心酸的一幕,羅莉安嘆了口氣把水壺遞給了埃拉。

「慢點吃別噎著了,以後會好起來的。」

聽到羅莉安的話,埃拉的眼淚流地更快了。

……

艾比這邊再次邀請哈里曼同自己一起尋找失蹤少女案件的線索,可是哈里曼還是拒絕了艾比的邀請。

「這兩天這邊就會給我準備好船,到時候我就要出發了,很抱歉!」哈里曼向著艾比說道。

而艾比只是攤了攤手表示無所謂。

「沒有辦法,那還是先去那個巴特利特家族那兒看一看吧,哈里曼你對這個家族有什麼了解嗎?」

當從哈里曼口中得知章魚粘液酒館背後的勢力和這裡出沒的人物之後,艾比這次決定小心行事了,至少得先打聽好對面的情況再行動。

哈里曼說道:「巴特利特家族我也不是大清楚,只知道這個家族最近在找什麼人,好像是他們的家族唯一的繼承人埃拉·巴特利特失蹤了,最近到處都是流傳的這個消息,但是巴特利特家族還沒有承認這個事情,不過那位埃拉小姐的確是有段時間沒有出現在外界面前了。」

「不會也被綁走了吧?那樣我們和那位男爵大人也算是有共同語言了,我們可是找人專業戶,連幾百年前的沉思者協會的人都能找出來,更別說一個貴族小姐了。」艾比說道,這樣看起來這趟拜訪會很輕鬆。

「但願如此。」哈里曼想到。

將杯壁上最後一點殘留的西瓜汁用冰水涮了一遍喝掉之後艾比滿意地起身,帶領自己同伴們離開了這間在馬庫斯港赫赫有名的章魚粘液酒館。

「艹!忘了問哈里曼那個巴特利特家族在哪兒了!」艾比站在街頭拐角處四處張望。

此時來來往往的人群猶如過江之鯽一般,雖然馬庫斯港幫派林立,但是絲毫不影響其成為諾頓王國北部最富裕的城市,各個種族的人在這裡交匯融合,馬庫斯港到處都散發著一股活力。

「找個人問問唄!」伊芙琳說道,作為百年死宅女她自然對那個巴特利特家族的位置不熟悉,不過她不熟悉不代表馬庫斯港的本地人不熟悉。

不過艾比隨便抓了幾個路人,發現對方跟自己一樣都是外來者,並不清楚巴特利特家族的位置。

就在艾比找不到辦法的時候,身邊的愛德華突然走向了某一個方向。

艾比剛想問問愛德華的時候,他順著愛德華前進的方向就看到一個穿著聖武士服的少女正被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女牽著走,這個奇特的搭配讓周圍的路人紛紛行注目禮,不過兩位散發出來的一股味道讓那些看到羅莉安面容之後想要搭訕的人退而卻步。

埃拉正拉著羅莉安向著自己家走去,等下見到自己父母之後一定要好好感謝下羅莉安,正是羅莉安將自己帶進了馬庫斯港。

埃拉正在籌劃著怎樣安撫那位侍女的家人和如何報復那些海盜的時候,突然感覺自己拉著的羅莉安站在了原地。

「怎麼了?」埃拉轉頭看向身後的羅莉安發現對方正獃獃地站在原地看著側方。

而埃拉順勢也看向了那邊,發現了出現在她們面前的艾比等人。

「呀!」埃拉高興地叫了起來,又遇到當初島上的人讓埃拉覺得自己並不是那麼孤單。

再次的重逢讓人高興,得知艾比等人正要去自己家的時候埃拉便讓艾比他們跟著自己,由自己帶領他們去見自己的父親。

「嘿!好久不見!」愛德華半天蹦出來一個特別尷尬的問候。

「我們昨天才見過面。」羅莉安平靜地說道。

眼見氣氛越來越尷尬,艾比連忙催出埃拉帶路,而好久沒有見過父母的埃拉歸心似箭,也連忙繼續趕路。

……

城西區貝林街巴特利特家族府邸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