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死後化作了噬血鼎。」

古清風多少有點聽明白了,說道:「意思就是說我吞噬的這饕餮並非真正的饕餮。」

「雖不是卻也相差無幾,饕餮或許死在了荒古時代,但它那種存在並不會真正死絕。」

古清風點點頭,他也認為像饕餮那種存在恐怕不會那麼容易死絕,哪怕還剩下一抹精神意志也能捲土重來,那噬血鼎想來就是饕餮的精神意志所化。

可即便如此,還是叫古清風驚駭不已。

畢竟饕餮的名聲太大了,傳說之中這玩意兒那是見什麼吞噬什麼,不管你是什麼仙佛妖魔,也不管你的本事多麼強大,實力多麼厲害,見了饕餮都只有被吞噬的份兒,更有傳言饕餮還吞噬過大道蒼生,乃至天地蒼穹,不然的話,也不會位列四大凶獸,更不會被稱為吞天噬地血饕餮。

原本吞噬了這頭噬血鼎所化的荒古凶獸之後,古清風就有些頭疼,供養著不說,還得小心提防著,現在他娘的得知這玩意兒竟然是饕餮之後,古清風更加頭疼了。

他的膽子的確很大,心也不小。

可膽子再大,心再不小,也架不住體內住著一頭吞天噬地的饕餮啊。

「這下褶子了,麻煩大了……」古清風說道:「老和尚,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將那玩意兒從我體內弄出去?」

「古居士為何要這樣做?」

「這不廢話嗎?那他娘的是吞天噬地的饕餮啊,我可不想體內住著這麼一個玩意兒。」

「饕餮又如何,還不是照樣被你吞噬了。」

「話不能這麼說,我這不是無知者無畏嘛,如果知道這玩意兒是饕餮所化,我一定不會吞噬它!」

「古居士太過自謙了,以老衲對你的了解,莫說你當時不知它是饕餮,即便知道,你照樣會吞噬。」

「當時也沒法子啊,我若不吞噬它,它就吞噬我。」

「事已至此,所以古居士也無需太過擔憂,正所謂時也命也,命中注定你與饕餮必然會相遇,你們的因果也註定了你們相遇之後,要麼是你吞噬他,要麼是它吞噬你,冥冥之中因果早已註定了……」

「好端端的怎麼又跟因果扯上了?」古清風鬱悶的問道:「我這因果是不是太混亂了點,一對亂七八糟莫名其妙的因果也就罷了,現在怎麼還跟饕餮這種凶獸扯上去了?」 「不知古居士對荒古時代了解多少?」

老和尚莫名其妙突然問了這麼一句,古清風雖說心下好奇,卻也還是如實回應道:「了解的不多。」

說罷,他又搖搖頭,道:「不!不是了解的不多,而是壓根就不了解,關於荒古時代的一切大多數都是聽來的。」

「不知古居士可聽說過在荒古時代有人問鼎過原罪真主,並且還打開過無道時代。」

「這事兒我倒是聽人提起過,究竟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古清風問道:「如此說來這事兒不是傳言,可能是真的?」

「至於在荒古時代有沒有人問鼎過原罪真主,老衲不知,唯一知道的是在荒古之時無道時代的確打開過。」

「既然無道時代打開過,那肯定有人問鼎過原罪真主吧?不然怎麼打開無道時代?」

「這是一個謎,一個迄今為止誰也不知答案的謎。」

「好吧。」

古清風知道老和尚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突然提起這件事,他也不著急問,而是耐心等待著。

果然。

老和尚又說道:「當年無道時代打開的時候,曾經有一些存在進入其內,並且……聽說他們還得到了原罪真血。」

這可是一個爆炸性的消息,至少對於古清風來說是,他連忙問道:「原罪真血又是什麼玩意兒?與原罪之血有什麼區別?」

「原罪之血與原罪真血的區別就如原罪之身與原罪真身之間的區別,你也可以理解為,原罪之血屬於後天,而原罪真血則屬於先天,如果原罪真血是母的話,那麼原罪之血便是子,因為古往今來,天地之間所有原罪之血皆是原罪真血孕化出來的。」

「你的意思是……說得到原罪真血,便可擁有原罪真身,對嗎?」

「雖不是,卻也相差無幾。」老和尚的口吻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很尋常的事情,道:「在很久很久以前,融合原罪之血的人被稱為原罪之徒,而融合原罪真血的存在則被稱為原罪之子。」

古清風皺眉沉思,沒有接話。

所謂原罪之徒還有原罪之子,他還是頭一回聽到這種說法。

轉念一想,又問道:「老和尚,你剛才當年無道時代打開的時候,有一些存在進入其內,而且還得到了原罪真血,不知你說的這些存在有多少,又都有誰?」

「當年有多少存在進入無道時代融合了原罪真血,老衲不知,又都有誰,老衲同樣不知,不過……」

話鋒一轉,過了片刻之後,老和尚又開口說道:「不久之前被你吞噬的饕餮就是其中之一。」

好傢夥!

古清風心頭禁不住微微一顫,那噬血鼎化作的荒古凶獸是乃吞天噬地的饕餮已是讓他頭疼不已,沒想到這畜生他娘的還吞噬過原罪真血,換句話說饕餮這畜生就是所謂的原罪之子?將來說不定還可能成為原罪真主?

想到這裡,古清風的頭更加疼了,可還沒來得及緩口氣,老和尚下一句話,驚的他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而且古居士體內的阿鼻無間惡修羅與上窮碧落下黃泉皆在當年進入過無道時代融合過原罪真血。」

聽見這話,古清風一下子愣在那裡,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問道:「老和尚,你這是在逗我呢,還是在嚇唬我呢?我可告訴你啊,我現在神經敏感的很,這種玩笑最好不要開。」

「老衲從不開玩笑,尤其是與你古居士。」

「這麼說……阿鼻無間惡修羅還有上窮碧落下黃泉與饕餮那畜生一樣都他娘的融合過原罪真血?都是他娘的原罪之子?」

老和尚沒有說什麼,只是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這一句阿彌陀佛彷彿充滿了無奈,也充滿了悲哀。

只是這無奈看起來並不像是為古清風而感到無奈,也不是為古清風而感到悲哀。

更像是在為這大道蒼生,這命運因果而感到無奈感到悲哀。

寂滅空間里。

古清風的神識看起來有些扭曲。

這是因為他的內心受到了強烈情緒的波動影響。

確實。

阿鼻無間惡修羅是他在上古時代一座古剎中融合的。

而上窮碧落下黃泉是他在今古時代開啟之初莫名其妙孕化出來的。

他或許不知道這兩種究竟是怎樣的存在,但內心深處知道不管是阿鼻無間惡修羅還是上窮碧落下黃泉都是恐怖的存在。

他知道。

一直都知道,同時也能清楚的感受得到。

甚至多多少少也能猜測出來這兩種存在皆與原罪有關,而且出現在自己體內也絕對不是偶然。

只是他沒有想到這兩種存在與原罪的關係竟然如此『親密』,是乃融合過原罪真血的原罪之子。

加上一個吞天噬地血饕餮,換句話說,古清風體內現在一共住著三位原罪之子。

這他娘的是不是太刺激了點?

當然,這不是讓他情緒受到影響的主要原因,真正讓他想不明白的是,這三種存在都已經他娘是融合過原罪真血的原罪之子了,為何會跟自己扯上關係,而且他娘的還死皮賴臉的住在自己體內,趕都趕不走。

倒也不是趕不走,而是無法趕走,因為阿鼻無間惡修羅已經成了他的靈魂,上窮碧落下黃泉也已經成了他的化身,至於那頭吞天噬地的血饕餮,吞噬之後差不多也算與他融合在了一起。

這也就意味著這三種存在都成了古清風的一部分,猶如他的口耳鼻手臂一樣,又如何能趕走。

問題是這究竟是為什麼?

如果一個原罪之子與自己融合是偶然是巧合的話,那麼兩個,三個難倒都是?

驀然。

古清風想起剛才老和尚說的一句話,問道:「老和尚,你方才說我與饕餮相遇既是命中注定也是因果使然,我與他們之間究竟算是什麼因果?難倒是所謂的原罪?他們可都融合過原罪真血,而我並沒有融合過原罪真血,充其量融合的也不過是原罪之血而已。」

「古居士,老衲問你一個問題,你怎知自己融合的不是原罪真血?」 老和尚的這句話還真把古清風給問住了,道:「你的意思,我當年融合的那一滴不是原罪之血而是原罪真血?」

「古居士,這個問題你不應該問老衲。」

老和尚的聲音傳來,古清風仔細想想倒也是,自己當年是在亘古世俗界大西北融合的那一滴原罪血,而那一滴原罪血的主人是無幽娘娘,他也曾問過無幽娘娘那滴原罪血的來歷,可無幽娘娘又說與君璇璣有關。

那一滴原罪血究竟是無幽娘娘的還是君璇璣的,古清風至今也沒有搞清楚。

要說這一滴原罪血是原罪之血還是原罪真血,古清風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明白,只是隱隱覺得可能是所謂的原罪真血。

方才老和尚說天地之間所有原罪之血皆是原罪真血孕化出來的,兩者之間的關係猶如子母,恰恰不巧,古清風自己雖說不是大西北那一滴原罪血孕化出來的,但卻因那一滴原罪血而出生。

最重要的是當年無道山降臨的時候,古清風之所以能夠點燃原罪業火,並不是因為他能耐大,也不是因為他本事高,更不是因為對原罪多麼了解,至於如何點燃原罪業火的,說實話,古清風直至現在也弄不清楚,當時莫名其妙就點燃了原罪業火。

如果當年自己融合的只是一滴普通的原罪之血恐怕無論如何也無法點燃原罪業火吧?

從這一點來看,難倒自己融合的那一滴原罪血當真是所謂的原罪真血?

再一想每每見到無道時代的人或物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而原罪之血多是原罪真血孕化出來,屬於後天原罪,換言之,唯有原罪真血才真正屬於無道時代的先天原罪血。

猛然。

古清風又想到了阿鼻無間惡修羅還有上窮碧落下黃泉,包括不久之前的吞天噬地血饕餮。

他對這三種存在同樣有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老和尚說這三種存在皆是融合過原罪真血的原罪之子,如此說來,自己體內的原罪之血十有八九也是原罪真血?

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不!

不是有可能。

古清風覺得自己體內的原罪就是原罪真血。

不然的話,恐怕阿鼻無間惡修羅無法成為自己的靈魂,上窮碧落下黃泉恐怕也無法成為自己的化身。

想到這裡,古清風問道:「老和尚,這天地之間一共有多少原罪之血,又有多少原罪真血?」

「老衲不知……」

「當年無道時代開啟的時候,有多少人融合了原罪真血,又有多少原罪之子?」

「老衲……不知。」

古清風繼續詢問道:「如果說原罪之血皆是原罪真血孕化出來的,那麼原罪真血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老衲不知……」

老和尚一問三不知。

而古清風也沒有繼續詢問。

與老和尚打了這麼多年的交道,要說老和尚是什麼人,他或許不知道,不過,關於老和尚的秉性多少還是知道一二。

他很清楚,很多事情老和尚或許真的不知道,但也有很多事情老和尚的不想說,也有一些事情老和尚的不能說,還有一些事情是老和尚不敢說。

該說的老和尚自然會說,若是不該說的老和尚一個字都不會多說。

這些年來古清風早已習慣了。

所以,再問出這些問題的時候,他也沒有指望老和尚來回答。

又與老和尚閑聊了一會兒,聊的都是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望著混沌一般的寂滅世界,古清風說道「行了,今兒個就到這裡吧,您老人家先歇著,等我忙完這段時間再來求教。」

就在古清風正要離開的時候,老和尚的聲音再次傳來。

「古居士……」

嗯?

古清風張望過去,望著寂滅世界裡面那一座虛無縹緲的寂滅山,問道:「怎麼?」

「老衲有幾個問題想問,古居士若是想答便答,若是不想答也無需勉強。」

「但問無妨,我可不像你一樣藏著掖著,想問什麼隨便問,儘管問,知無不答,絕對管飽管夠。」

古清風的這句話明顯帶有調侃諷刺的意味,而老和尚也不知是害臊了還是怎地,倒也沒有再說什麼。

「開個玩笑而已。」

古清風呵呵笑道:「老和尚,你可千萬別當真啊。」

「唉……」

老和尚一聲嘆息,嘆盡了數不盡的無奈,道:「有些事情能說的話,老衲絕對不會有任何隱瞞,有些事情不能說的話,老衲也是身不由己,還望古居士見諒才是。」

「了解,也能體會,每個人的處境不同,自然各有難處,我方才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

「多謝古居士體諒老衲。」

「得了……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吧。」

「敢問古居士可是已經決定求索原罪?」

「當然。」古清風道:「不然的話,我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做什麼。」

「敢問古居士為何要求索原罪?」

「為何?」古清風沉吟片刻,說道:「倒也沒那麼多為何,如果非要說一個理由的話,是為我自己吧,畢竟閑著也是閑著,總得找個事兒乾乾吧,如今天上地下的所有存在都來湊原罪的熱鬧了,我這個俗人自然也不能免俗。」

「敢問古居士,你若是因此而死在這裡,當如何?」

「老和尚,不是我說你,問的問題是不是有點白痴了點,我如果死在這裡的話,能如何?當然是不如何,死都死了,還能如何?」

「老衲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古清風此次求索原罪是為隨緣,若是能求到原罪最好,若是求不到也不會勉強,對否?」

「不!你錯了。」

「怎麼講?」

「我既然決定求索原罪,自然不會像以前那樣隨緣,若是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會爭取,不死不休。」古清風嘆口氣道:「不妨實話告訴你,這一回我要麼死在這裡,要麼求到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