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強心裏也想去遼東半島,但是知道自己現在還離開不了新城,所以嘴上並沒有說什麼,見張天成一心想去遼東半島,便勸解道:“天成,新軍剛剛組建,以後還會擴充新軍,這次都畿道來了不少饑民,三郎已經招募了二千人,準備在登州訓練成另外的一支新軍,到時天成還怕沒有仗打嗎”。

丁強口中的登州新軍當然不可能與新城的新軍一樣,李燁還不想過早的讓新裝備呈現在中原人的面前,登州的牙兵跟萊州的牙兵差不多,都是一批兵油子,李燁可不想是這樣的一支軍隊控制在手上,必須要大規模的調整,就像對待萊州牙兵的方法一樣。

“真的嗎,三郎”,張天成問道。

“當然了,不僅是登州的牙兵,還是登州的水師,都要換成我們控制下的軍隊,登州的水師已經很久沒有打過像樣的戰鬥了,就拿遼東五島的海盜都沒有辦法,這樣的水師還有什麼戰鬥力,所以,這次天成肩上的任務很重”,李燁解釋道。

張天成沒有想到李燁的手筆如此之大,不由得興奮起來,“好,某一定把登州的牙兵和水師都訓練好,幫助三郎佔領遼東半島”,張天成激動的說道。

說話間,新軍的陣型已經調整好,開始進行第二輪的射擊,由於把裝填彈藥速度慢的士兵安排到第三排,射擊效果明顯的好轉。

隨着第二輪射擊的結束,指揮員下達新的指令,“全體上刺刀,正步前進”,隨着一聲令下,新兵端着上好刺刀的燧發槍緩緩的向前推進,在離人形木板三十多米的地方停了下來,“立定,準備投擲手雷”,就看見最後一排的士兵從腰帶上取下一枚手雷,點燃後投擲到人形木板的地方,“轟、轟、轟”,隨着一聲聲巨響,強烈的衝擊波將人形木板炸的七零八落、一片狼藉。

隨着一聲號角響起,士兵發動了最後的衝鋒,一把把鋒利的刺刀插進人形木板中,將其刺翻在地,勝利的歡呼聲在校場中響起,震耳欲聾的喜悅響徹雲霄。

“太棒了,有如此的軍隊,還怕掃不平遼東半島上的奚人部落”,張天成興奮的說道。

李燁點點頭,一支才成立了一個多月的軍隊,第一次演習能達到這樣的效果的確是不錯了,不過李燁也發現了許多的問題,比如燧發槍在發射以後產生了大量的煙霧,如果在沒有風的情況下,煙霧持久不會散去,不僅影響了士兵的裝填彈藥的速度,而且也影響到射擊的準確性,這個問題除了多加練習外沒有其他的辦法。

同時,李燁還發現士兵在前進的時候,很難保證步調的一直性,可以想像一支歪歪扭扭的前進的軍隊,和一支如同一座大山壓倒過來的效果,給敵人首先在心裏上的打擊,這可能就是壓倒敵人最後的一根稻草。

“丁師弟,這些新兵的體能素質還要提高,要保證能追的上敵人,能迅速的轉移,同時晚上要加緊文化方面的培訓,還有每一個連隊配製一名鼓手,以後進退時步調以鼓手的節奏同步,這些事情要儘快處理”,李燁說道。

在中國古代戰場上,鼓手的地位非常重要,《孫子兵法》中提到“言不相聞,故爲金鼓。視不相見,故爲旌旗”,“夫金鼓旌旗者,所以一人之耳目也”,“夜戰多火鼓,晝戰多旌旗,所以變人耳目也”,明確指出鼓和旗在古代戰場上指揮軍隊的重要作用。

不過,鼓手的設置中外有所不同,中國古代一般只在主將身邊設置幾面大鼓作爲居中調動時使用,不過由於大鼓移動不便,很難將聲音傳遞到驚天動地的戰場上,無法滿足瞬息萬變的戰場需要,而國外一般將鼓手配製到基層連隊中,直接指揮戰場上的戰鬥,更加有效的適應了戰場的需要。

如何協調大鼓和小鼓之間的信息聯繫,這個問題就不需要李燁操心了,古人比李燁更加清楚兩者之間的地位問題。

丁強想了想李燁的話,點了點頭,一面大鼓控制幾千人的軍隊還可以,萬一要是幾萬人在曠野上廝殺,不要說一面鼓,就是十面鼓也不行,所以才引入了旗幟,但是旗幟的作用有限,不能完全取代鼓手的作用,將小鼓派發到連隊中,起到了很好的補充作用。

“走,到營房裏,把各個連隊以上的軍官召集起來,大家再討論一下今天演習的問題,看看還有那些需要改進的地方”,李燁說道。

像這樣大規模的演習,需要做一個系統性的研究,發現問題及時糾正,有什麼好的建議,必須要採納,還要寫出一份演習的報告,傳達到基層學習,這些李燁定下來的思想。

演習原計劃進行一天,但是由於小問題很多,需要不斷的調整尋找對策,李燁在沙子口練兵場一直待了三天,把發現的問題處理好才返回住所。

李燁一回到新城就忙着處理新軍的事情,各個部門的負責人都沒有時間召集交流,三天後回到住所,立即準備宴請他們,聽聽他們的意見和看法。新城的五年規劃書已經修改的差不多了,李燁準備今晚公佈出來,先聽取一下各個部門的意見,然後再最後定稿,作爲新城發展的綱領性文件。

“李刺史回來了,有時間與貧道談談嗎”,玄機道長一個人出現在李燁的書房門口。

李燁正忙着謄寫新城五年發展規劃書,真不想現在就被打擾,不過看着玄機道長一臉期待的目光,李燁還是想聽聽玄機道長有什麼話要對自己說,“玄機道長請進吧,有什麼話可以直接問,只要某知道的就一定回答”,李燁回答道。

玄機道長神祕的一笑道:“有些話,貧道只想問李刺史,進了貧道的耳朵,請李刺史放心絕不傳他人之耳,可否”。

李燁一愣,玄機道長話中帶話,好像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似的,不由得警覺起來道:“玄機道長這是什麼意思,某難道有什麼事情瞞着玄機道長嗎”。

玄機道長呵呵一笑道:“你知我知,別人並不一定知曉,李刺史所圖不小,難道以爲貧道看不出來嗎?貧道今天來找李刺史,就是想聽聽李刺史心裏的話,如果有什麼不方便說的,貧道絕對不追問,只求李刺史能將可以說的如實相告”。 玄機道長的話讓李燁越來越不明白了,有什麼事情是不可告人的呢?難道玄機道長看到了什麼不應該看見的東西了嗎,“不可能啊”,很多事情李燁已經做的很隱蔽了,玄機道長是不可能發現的。

李燁故作鎮靜道:“玄機道長的話,某有些不明白,能否講的再直接點”,李燁心中暗暗盤算自己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好的,還有什麼遺落的事情。

見李燁做糊塗,玄機道長呵呵笑了起來道:“都說李刺史裝傻充愣,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出家人不打誑語,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我們還是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李刺史不僅擁有龐大的水師,而且還是一支數量不少的私兵,這些花費都是出自李刺史之手,不知道李刺史準備做什麼”。

李燁腦袋“轟”的一聲炸開了,“完了”還是被玄機道長髮現了,真沒有想到玄機道長觀察的如此細緻,玄機道長是如何發現的呢?

事情要從樂夢嬌帶着玄機道長和張妙清參觀新城開始說起,就在李燁、張天成和丁強去沙子口參加新軍演習的早上,樂夢嬌帶着自己的馬車來接玄機道長和張妙清。

當張妙清看見樂夢嬌的馬車時,被眼前精緻的馬車驚呆了,黝黑的車廂外觀與其他馬車並無二致,但是車窗上鑲嵌的五顏六色的琉璃讓張妙清眼前一亮,陽光從琉璃窗戶射進來,車廂內頓時變得流光溢彩。車廂內的佈置也被精心的裝飾成閨房的樣子,有柔軟的座椅、精美的裝飾和溫馨的擺設,每一處都透露出高貴、典雅的情調。

“夢嬌姐,你的馬車好漂亮啊”,張妙清羨慕道,馬車在新城已經是很普通的一件交通工具,不過這樣的馬車,張妙清還是第一次見到。

“這是郎君給姐妹們專門打造的,給汝平時外出使用”,樂夢嬌臉上帶着幸福的表情。

“李刺史對你們真好,要是汝也有一輛這樣的馬車代步就好了”,張妙清有些失望道。

玄機道長真有些弄不明白李燁,住的地方並不是多麼豪華,幹什麼把代步的馬車設計成如此奢侈,難道就不知道什麼叫浪費嗎?

“玄機道長,今天上午準備去哪裏看看”,樂夢嬌問道。

玄機道長想去李燁口中的棚戶區看看,但是想想還是先聽聽樂夢嬌的意見,便說道:“貧道還沒有想好,夢嬌就隨便帶我們走走看吧”。

樂夢嬌想了想道:“上午,女子學校還有一點事情,汝先帶你們去女子學校吧”,樂夢嬌想起孔亞倩的事情還沒有安排好,決定先去學校把事情安排好,再帶玄機道長和張妙清到四處逛逛。

玄機道長點點頭,女子學校一到新城就聽說了,還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情,“好吧,就聽夢嬌的安排”。

女子學校座落在匯泉角,可以遠眺對面太平角上的燈塔,原計劃是在這裏建設一座海洋公園和一所海洋學校的,但是因爲一些原因,女子學校暫時搬到這裏。海洋公園還在建設之中,海洋學校暫時改成了女子學校,已經建成三棟三層教學樓,其他綜合性教學樓還在建設之中,可以容納一千多名學生。

玄機道長見過京城的國子監、弘文館和崇文館,但是新城奇怪的女子學校還是第一次看見,其規模並不比國子監、弘文館和崇文館小,這樣的教育場所給新城的女子學習,玄機道長想都沒有想過。

“新城裏的女子都是在這裏上學嗎”,玄機道長隨口問道。

樂夢嬌搖搖頭道:“新城現在有上學適齡的女子三千六百多人,但是真正在這裏上學的只有一千人不到,大部分家庭還不願意將女子送到這裏上學”,這是沒有辦法迴避的問題,古代一直不重視女人的教育,奉行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思想,能有這麼多的女子來女子學校上學,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樂夢嬌當然有不滿意的理由,同樣都是上學,爲什麼男子學校的人數超過女子學校的三四倍,而且還享受新城的鉅額補貼。所有這些不僅沒有,而且受到不少新城百姓的白眼,如果不是李燁在其中維持的話,女子學校早就關門倒閉了。

這些玄機道長不可能知道,樂夢嬌也不會跟玄機道長說,在玄機道長看來,這種事情也是不符合常理的,沒有聽說什麼時候開設過女子學校的,從三皇五帝開始就沒有見過女人上學的事情,當然有錢人家請老師單獨教除外。

樂夢嬌處理好孔亞倩來女子學校教書的事情,便陪着玄機道長和張妙清在女子學校中參觀。女子學校招收七歲到十三歲之間的女子,由於女子學校建立時,大多數女子都不認識什麼字,所以無論是年紀大的,還是年紀小的都擠在一起讀書,隨着時間的推移,一些接受能力強的,會逐漸的跳級到高一年級,慢慢的形成歲數差不多大的在一起讀書。

玄機道長和張妙清首先來到上課的教室,看見明亮、寬大的教室;整齊的課桌;穿着整齊校服的女子坐在教室中,朗朗的讀書聲傳來,讓玄機道長恍若置身於夢中。

難道女子真的可以像男子一樣讀書學習,這不由得讓玄機道長想起月香的話:“女子可以和男子一樣讀書做事”。

沉默不語的玄機道長走過一間間教室,看着教室中勤奮學習的女子,玄機道長越來越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些男人們能做的事情,女子現在也能做,那麼以後誰來養家、相夫教子、耕田織布,玄機道長以前從來就沒有想過這些,難道世界真的要變了。

“這些女子在女子學校學習後,出去不還是要嫁人生子,難道還有其他的出路不成”,玄機道長詢問道。

樂夢嬌呵呵的笑道:“新城現在的女子很多都在外面做事情,比如紡織廠、食品加工廠和一些服務性行業,她們在外做事的時間跟男子一樣多,沒有什麼出去找不到話的問題”。新城可不養閒人,那些養在繡樓閨房中的女子,只會消耗社會財富,並不產生任何價值。

雖然玄機道長不懂樂夢嬌口中的什麼廠,但是知道那些應該都是做事情的地方,不僅奇怪的問道:“這些事情不用學習也能做,有什麼區別嗎”。

這個問題樂夢嬌不知道跟多少人說起,讀書無用論、女子無才便是德,這些聽的樂夢嬌耳朵生老繭了。在沒有遇見李燁以前,樂夢嬌何嘗不是這樣的想法,但是與李燁交往後發現女子不讀書就不會明辨是非,不能明辨是非又如何知道生活的意義和人生的目標。

古人不讓女子讀書,一是怕男女授受不親;二是因爲接受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思想;三是因爲一句天下唯小人和女人難養也;四是女子讀書無益論;五是古人重男輕女的思想作怪。

李燁可不管這些歪道理,一來新城大部分都是貧苦百姓,這些思想根本不是主要問題,吃飯纔是頭等大事。二來李燁也避免直接與舊思想、舊風俗對抗,避免男女直接的接觸,減少敵對情緒。三來利用宣傳工具介紹讓女子讀書能更好的知書達理、明辨是非。 縱刀長嘯 四來通過不斷的增加女子的就業機會,提高女子的社會地位,多管齊下效果有了很大的改善,新城對女子外出打工已經習以爲常了。

巧妙的解決了這些問題後,李燁還利用讀書人做官不願意做事的毛病,大量的將有文化的女子安排到重要的崗位上,擠佔本屬於男子的位置,造成了大量讀書人只好到男子學校中教書,美其名曰思想改造。

“現在新城中需要很多有文化的女子做事,比如銀行、財務管理和內勤服務等等,這些工作都必須要有一定的文化知識才能勝任”,樂夢嬌解釋道。

“那家中的男人和女人都外出做事情了,家中的孩子和老人誰來照顧”,玄機道長不解道。

樂夢嬌笑道:“這些問題夫君早就有了安排,家中身體健康的老人當然不用專人照顧,有困難的家庭,可以將老人和孩子送到敬老院和幼兒園進行服侍和培養”。這是社會發展的必然趨勢,,社會分工會越來越細,年輕人都出外做工賺錢,撫養和教育問題必然會成爲社會關心的焦點,李燁已經在着手處理了。

玄機道長沒有想到李燁會想的如此之遠,自己任何一個問題,李燁不僅早就考慮到了,而且已經在實施了,難道還有什麼李燁沒有想到的,玄機道長開始相信張道長的話了:“龍在深淵、深不可測;飛龍在天、無人能及”。

玄機道長和張妙清在樂夢嬌帶領下參觀完女子學校,已經是中午時分,樂夢嬌邀請玄機道長和張妙清留在女子學校的食堂裏吃午膳。

玄機道長聽月香講過,女子學校提供免費的午膳,但是不清楚都吃些什麼,便決定留下來吃過午膳再去其他的地方看看。 玄機道長沒有想到女子學校的食堂會很簡陋,是一排竹子和稻草搭建起來的棚屋,走進所謂的食堂,眼前整齊的排列着一排排長條形的食案,食案上趴着不少正在用餐的女生。

“她們中午都吃些什麼”,懷着一顆好奇的心,玄機道長走到食案前面低頭看過去,只見一名女生面前擺放着三隻大小不一的瓷碗、瓷碟,最小的碗裏盛了一些湯,大一些的碗裏盛着雪白的大米飯,瓷碟中好像盛着三個菜,看上去還不錯,因爲光線的原因,玄機道長也不好太靠近看,但是能感覺到女生吃的津津有味。

“玄機道長,用膳請這邊走”,樂夢嬌看見玄機道長只顧看女生吃飯,忘記了自己來做什麼的。

玄機道長這纔跟着樂夢嬌來到一處隊伍前,隊伍不長前面有十幾個女生在排隊,不過像這樣的隊伍有七八個,“這是做什麼”,玄機道長不清楚吃飯怎麼還要排隊。

“這是學校的規定,所有在學校用餐的人員都要排隊打飯”,樂夢嬌解釋道。其實女子學校在用餐的時間上有了嚴格的規定,年紀小的班級最先用餐,依此類推,不僅秩序井然,而且發揚了團結友愛的精神。

見所有人包括樂夢嬌都在排隊,玄機道長到沒有說什麼,只是心裏挺變扭的,跟着隊伍慢慢的向前挪。

很快,玄機道長來到一個窗口前面,窗口裏面的一箇中年婦女說道:“這位道長,要幾號套餐”。

玄機道長一愣,什麼幾號套餐,就在玄機道長髮愣的時候,身後的樂夢嬌開口道:“玄機道長,擡頭往上看,黑板上有三種套餐,每一種套餐都是兩素一葷搭配好的飯菜,根據自己的口味,可以自己選擇”。

沒有想到在女子學校吃午膳還怎麼複雜,玄機道長擡頭看了看頭頂的一塊黑板,上寫着一號套餐:炒青菜、大蒜炒乾絲、紅燒雞塊和海帶湯,二號套餐和三號套餐還沒有來得及看,就聽見窗口裏的中年婦女在催促玄機道長快些,“就一號套餐吧”,反正自己也是來瞧瞧的,不在乎吃什麼,玄機道長隨口回答道。

不一會,從窗口遞出來一塊薄木板,木板上放着兩個大小不一的瓷碗和一個瓷盤,裏面盛着飯菜和湯。玄機道長端着木板,走到一個空位上坐下來,很快,樂夢嬌和張妙清也端着一塊木板在玄機道長身邊坐了下來。

“玄機道長,怎麼不吃,是不是口味不對”,樂夢嬌看見玄機道長看着自己的飯菜發愣,不由得問道。

妖孽纏上身:丫頭,別想逃 “不是,女子學校每天的飯菜都是這樣嗎”,玄機道長見飯菜還算豐富,不由得問道。

“也不是,學校每隔四五天都會調整一次菜餚的品種,每天都吃同樣的飯菜還不膩了”,樂夢嬌笑道。

玄機道長根本沒有想到是這樣的答案,隔一段時間還調整不同的飯菜,“那每頓飯菜要花費不少錢吧”,玄機道長有些想不明白,學校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女子學校能教女子學習已經很不錯了,不僅提供免費的衣服,而且提供免費的午餐,難道想把這些女子都養成一個個公主不成。

“是需要不少的花費,像這樣一頓飯菜大約需要十文錢,全校一天就是十緡,一年下來大概需要四千緡纔夠,這些都是夫君免費貸款給女子學校的”,樂夢嬌解釋道。

玄機道長咂咂嘴,沒有想到李燁如此慷慨、如此大手筆的投入教育,這到底是爲什麼呢?

“這雞腿好香,湯也特別鮮,師父,你怎麼不吃還在說話”,張妙清吃的津津有味,見玄機道長與樂夢嬌聊天,便張口問道。

玄機道長笑着看看張妙清,那是一張無邪、天真爛漫、無憂無慮的笑臉,玄機道長不知道單純的張妙清以後會如何跟城府極深的李燁相處,李燁會愛張妙清嗎?張妙清會喜歡李燁嗎?他們以後會幸福嗎?難道就因爲李燁和張妙清至陰至陽的體質將他們倆硬生生的撮合在一起,真不知道張道長爲什麼會這麼想,一連串的問題浮現在玄機道長的腦海裏。

張妙清看見玄機道長呆呆的看着自己,還以爲自己臉上有什麼問題,連忙用手擦了擦道:“師父,你在看什麼,汝的臉上有東西嗎”。

“這傻孩子,說什麼呢?師父看你吃飯特別香,就想起貧道小時候沒有飯吃的那些日子”,玄機道長轉移話題道。

張妙清也笑笑,趴在食案上接着吃。

飯菜很可口,平時比較挑剔的玄機道長,對女子學校提供的午膳也沒有什麼意見。一頓飯十文錢,這是窮人家一天的飯錢,玄機道長還有什麼能說的。

吃過午膳,樂夢嬌陪着玄機道長和張妙清在校長辦公室裏休息,張妙清閒不住,翻看樂夢嬌書櫃中的書籍,樂夢嬌陪着玄機道長聊天。

“夢嬌,這座女子學校建立了多長時間了,好像還在建設中”,玄機道長問道。

“這座學校不是爲女子學校建立的,當初夫君準備把這裏建設成海洋學校和海洋公園,因爲女子學校沒有地方,便暫時借給女子學校教學使用”,樂夢嬌回答道。

“偶”,玄機道長沒有想到這裏還不是女子學校的所在地,便問道:“那女子學校會建在什麼地方”,在玄機道長看來,這裏已經很不錯了。

樂夢嬌笑笑道:“新女子學校的地址已經選好了,就在金家嶺的山邊,那裏的風景優美,最適合教學使用”。考慮到女子學校的實際情況和要求,李燁早在去年就已經將女子學校的新地址選好,準備等一年以後再開始施工,預計二三年後可以正式使用。

女子學校的事情,在李燁的五年規劃書中有提及,玄機道長故意提出來,就是想聽聽樂夢嬌對自己是不是有所隱瞞。

“聽說以後女子學校會再增加三年的學習時間,這是爲什麼”,玄機道長在五年規劃書中看見新城的學校會在三年後增加學生的學期,不知道李燁這是在做什麼。

“現在新城學校招收的都是七歲到十二歲的適齡學生,這些學生在畢業後並不能馬上參加工作,新城規定各個用工單位不得使用十五歲以下的人員,那麼十二歲到十五歲之間的學生在畢業後就會無事可做,所以要考慮增加三年的學期”,樂夢嬌解釋道。

以李燁的想法,孩子在十八歲前都不應該參加工作,不過李燁的提案很快被監督機構否決了,畢竟在唐朝沒有這方面的規定,十五歲的男女都可以成婚,憑什麼十五歲的男女還不能找工作。

李燁的想法很好,在沒有勞動法保護的唐代,十二歲就在外面謀生活的孩子很多,一方面是家庭貧困的原因,另一方面也是現實的原因,這些孩子在家中無事可做,便出外做學徒,幾年後便可以出師謀生了。

玄機道長現在開始佩服李燁了,小小的年紀就已經能把事情考慮的如此細緻和周全,還有什麼是李燁沒有考慮到的呢?

在女子學校休息了一會,張妙清向樂夢嬌借了幾本書,三人便一起離開女子學校。

“玄機道長,現在準備去那裏,你不是說要去棚戶區看看嗎?”,樂夢嬌詢問玄機道長下午去哪裏看看。

玄機道長一直想知道李燁到底是如何安置大量饑民的,“是的,我們去棚戶區看看吧”,玄機道長回答道。

馬車一路向東北方向行駛,大約過了一個小時,來到一座山腳下,“這是雙峯山棚戶區,是新城三處饑民安置點之一,這裏大約還剩兩萬多饑民,每個月都有一些饑民搬遷到剛剛建成的小區”,樂夢嬌指着眼前連片的草棚說道。

這些草棚像極了女子學校的食堂,只是更多,一眼望去上千間之多,看樣子可以容納三四萬人。

玄機道長根本沒有想到有如此規模的棚戶區,這些草棚一排排整齊的排列着,看不到一絲凌亂的樣子,玄機道長在各地見過不少的饑民和他們搭建的房屋,可是眼見的棚戶區除了簡陋一些外,看不出有絲毫饑民的樣子。

棚戶區周圍用木欄圍着,木欄開口處站着兩名警察,並沒有阻攔玄機道長三人的意思,反倒是看見樂夢嬌的時候,向樂夢嬌行了一個軍禮。

遠看棚戶區的時候,只是感覺棚戶區十分規整,走近一看,寬闊的馬路、乾淨的道路,路上沒有看見幾個饑民,“怎麼這裏好像沒有人住似的”,玄機道長不解道。

“這裏的饑民同樣也要工作,現在正好是上班時間,孩子都上學去了,年輕人出外打工,當然看不見什麼人,不過棚戶見應該有些老人,可以去看看”,樂夢嬌解釋道。

玄機道長已經瞭解過李燁救濟饑民的原則,能不施捨的絕不施捨,以工代賑,用自己勤勞的雙手換取別人對自己的尊重,只有那些走不動路、失去勞動能力的老人和孩子纔是李燁無條件救護的對象。 玄機道長走進一間棚戶,棚戶有四米多寬,二十米長,又被木條和稻草隔成四五間小屋,每間小屋的面積都不是很大,大約在十五平方米左右,擠擠勉強可以住進一家人。

玄機道長走到一戶門口,敲敲門,沒有回答,換了一間,還是沒有人回答,一連三四間都是這樣的情況,人都去哪裏了。

樂夢嬌也感覺很奇怪,攔着一個在旁邊玩耍的孩子問道:“屋子裏怎麼沒有人,都上那裏去了”。

孩子大約有六七歲的樣子,眨眨眼看着樂夢嬌道:“我不知道,我看見他們都到廣場上去了”。

“廣場”,難道是每個月一次的房屋抽籤活動,棚戶區每隔一個月都要分配一些房屋,因爲房屋的建成時間並不固定,所以每次的時間都是提前臨時通知的。

玄機道長根本不知道孩童口中的廣場是什麼,不由得問樂夢嬌道:“夢嬌,什麼是廣場,他們去那裏做什麼”。

樂夢嬌也不清楚是不是房屋抽籤的事情,便回答道:“廣場就是一片空地,讓百姓集會的地方,用來進行一些大型的活動和儀式,至於做什麼汝還不清楚,可能是進行每月一次的房屋抽籤活動吧”。

上次在勤奮小區聽過房屋抽籤的事情,不過當時玄機道長並沒有在意,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次聽說,到底爲什麼要進行房屋抽籤、怎麼進行房屋抽籤,這些事情玄機道長都很好奇。“夢嬌,到底什麼是房屋抽籤,能跟貧道說說嗎”,玄機道長問道。

樂夢嬌一邊往雙峯山下的廣場走,一邊回答道:“夫君當時收攏這些百姓時,便制訂了一個安居計劃,計劃在新城附近建成十個小區,每個小區可以容納一萬人左右,現在基本建成了三個小區。由於每個小區有一百棟左右的小樓,建成的時間各不相同,不可能等小區完全建成以後再讓百姓入住,所以每個月都將已經建成的房屋拿出來分給新城的百姓。可是因爲人數衆多,不可能一次性的滿足所有人的需要,所以採用抽籤的方式進行分配”。

玄機道長點點頭,這個辦法真不錯,既解決了房屋不足的問題,又暫時解決了百姓對房屋的渴望。其實玄機道長不知道,這樣做還可以解決資金流動性的問題,每棟小樓建造的成本都在三四百緡以上,一個小區就是三四萬緡,李燁不可能一下佔用如此巨大的資金,必須讓資金快速的流動起來。

李燁不是什麼聖人,更不會是什麼慈善家,當然也不指望能從這些百姓中賺取什麼利潤。現在新城的建築公司都是獨立覈算的,想從這些貧苦的百姓身上榨取鉅額利潤李燁做不到,也做不出來,唯一的想法就是給他們提供一個舒適的小屋,這是生存的需要,也是做人最根本的良心



玄機道長和張妙清跟着樂夢嬌來到一處依山而建的廣場上,廣場不大,有五六百平方米,地面上用水泥澆築成,四周種上花草樹木,邊上還有供人休息的涼亭。

廣場上坐滿了一些百姓,大部分都是老人和孩子,廣場與山體的臺階上也佔站着一些人,正拿着喇叭向百姓宣讀着什麼。

“百姓們,今天每個月一次的雙峯山棚戶區選房抽籤儀式正式開始,某現在把情況介紹一下,這次雙峯山棚戶區分的房屋一百零八套,其中一室一廳有三十八套;二室一廳有四十套;三室一廳有三十套,根據每位家庭情況的不同,房子的類型大小也各不相同,現在就有雙峯山棚戶區的三位管理員開始在抽籤箱中進行抽取”,臺上一名工作人員喊道。

這時臺下走上來三位年輕人,只見一個人走到其中一個抽籤箱的前面,從封閉的箱子裏依次拿出一些紙片來,遞給剛纔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數了數手中的紙片,正好是三十八張,便說道:“某手中有三十八張紙片,下面某喊道誰,誰就上來”。

“盛敬波,請上臺”

“訾學亮,請上臺”……

工作人員一連叫出三十八個名字,每叫到一個名字,就有一個人從臺下跑到臺上,站立在工作人員的身後。

工作人員看看身後站着的三十八個人說道:“你們每人分的一套一室一廳的房產,等一會選擇房屋的時候,有誰不願意要,請立即說出來,我們重新抽取下一位”。

三十八人都沒有什麼意見,這時另外一個工作人員,擡出一塊木板,木板上貼着一張紙,紙上畫着房屋的位置和樓層,讓三十八位百姓依次在紙上選擇中意的房屋。

很快,三十八位百姓便選好了自己的房屋,沒有一人退出,“大家都選擇好自己的房屋,一會登記房屋的買賣手續,一室一廳的房屋價格是十五緡,新城銀行不僅可以給你們提供房屋的全額貸款,而且可以提供最高二十緡的安家費貸款,年利息爲百分之五,貸款期限最長爲十年,有誰不明白的可以提出來”,工作人員提醒道。

房屋的抽籤活動已經進行了多次,這些問題已經不是問題了,但是臺下的玄機道長卻不清楚,“夢嬌,李刺史給新城百姓提供房屋,爲什麼還要買給他們,又是貸款、又是利息,這是爲什麼”,玄機道長不解道。

“這些問題一開始也有人這樣問,夫君說這些房屋要人建、要用材料,分給新城的百姓是爲了讓百姓安居樂業,施捨不是目的,只有這樣才能讓新城的百姓知道珍惜。現在新城的百姓還沒有什麼積蓄,所以新城銀行才貸款給他們,讓他們先買得起房子,通過以後的勞動慢慢還清貸款”,樂夢嬌解釋道。

新城的貸款利息並不高,唐代一般借錢,月利息都在二分、三分以上,甚至達到了五分利,但是玄機道長還是不能接受李燁貸款給他們還收取利息的現實。

臺上的抽籤還在繼續,很快一百零八套房屋已經花落人家,沒有抽到房屋的人,搖搖頭嘆了一口氣離開了,臉上並沒有怨恨的表情,更多的只是埋怨自己的命不好,沒有被抽中



與臺下垂頭喪氣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臺上的人一個個興高采烈,好像中了大獎似的,相互慶賀,臉上留下了激動的淚水。

玄機道長在廣場上等了一會,看見一個老人在兩個孩子的攙扶下離開廣場,玄機道長快步走到老人的面前說道:“老人家,你今天抽中了什麼房子,怎麼這麼高興”。

老人停下腳步,看了一眼玄機道長道:“不能高興嗎?我們一家五口人,抽到了三室一廳的房子,都是李菩薩的恩惠啊!”,老人擦了一把臉上激動的淚花。

“老人家,你貸了多少錢,能還的上嗎”,玄機道長問道。

“老漢貸了三十緡,五年就能還清,其中房款二十五緡,拿到手有五緡,家中還有一些積蓄,置辦用品足夠了”,老人解釋道。

三十緡錢五年還清,每年就要還六緡,這還不算利息,眼前的老人如此有錢還是饑民嗎?“老人家五年還清三十緡,這可能嗎”,玄機道長問道。

老人笑道:“怎麼還不清,老漢的兒子在水師當兵,每月也沒有什麼花費,可以剩下三緡,兒媳在紡織廠做小組長,也能拿到二緡,要不是擔心兩個孩子明年上學,家裏省一點,一二年就可以還清了”。

玄機道長沒有想到老人家一個月能掙到五緡錢,算算三十緡錢還起來還真不是什麼難事,讓玄機道長詫異的是老人的兒子在水師當兵能拿到三緡錢,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老人家的兒子是不是在水師裏當官”,玄機道長隨口問道。

“當官”,老人一樂道:“那裏有這福氣啊,就是一個水兵,當官的都要認識字才行,我那不爭氣的兒子大字不認識一個,當什麼官”,老人有些恨自己不爭氣的兒子。

玄機道長知道自己說到老人的痛處了,趕緊轉移話題道:“兒子在身邊不是挺好的嗎”。

說起當水兵的兒子,老人已經快一年沒有看到了,心裏還真的有些想兒子了,“老漢已經一年沒有見到兒子了,聽說跟着李菩薩去了遼東半島,還不知道家裏已經有了新房子”,老人有些傷感道。

“一年前遼東半島”,玄機道長一愣,自己從來沒有聽李燁提起過,怪不得有奚人把李燁的姐姐綁架到遼東半島,玄機道長有些琢磨出味道來了。“老人家,去遼東半島的人多嗎”,玄機道長準備從老人口中套出一些有價值的信息。

一旁的樂夢嬌見玄機道長追問遼東半島的事情,心裏暗叫不好,趕緊插嘴道:“夫君到遼東半島做生意,也沒有什麼事情”。

老人不認識樂夢嬌,見樂夢嬌打斷自己的話,便說道:“老漢也不清楚兒子去遼東半島做什麼,反正跟着李菩薩沒錯的,老漢放心”。老人並不知道兒子去遼東半島做什麼,這件事情普通士兵不容許跟家人透露的。 玄機道長還想問什麼,樂夢嬌總是在一旁不經意間打岔,根本就問不到什麼有價值的消息。

樂夢嬌越是打岔,玄機道長越是覺得裏面有問題,既然在雙峯山棚戶區打聽不到什麼有用的信息,玄機道長便暗暗打定主意,明天自己單獨出來打聽,沒有樂夢嬌在一旁礙手礙腳,還怕打聽不到什麼神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