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得樓來,楊薇安靜的坐在會客廳的椅子上,眉宇間略有些不耐,看見黃清月下來,起身豪不寒暄,直接說:「已經快要申時了,不要讓總鏢頭等著我們,快些走吧。」黃清月點點頭,與楊薇一起往演武廳走去。

出了這全是獨立小院的一片建築群,沒有走中間直奔麒麟殿的那條路徑,而是往右拐上一條碎石鋪成的小徑。穿過一堵矮牆,再經過了一小片院落,從一道側門進入一個全是平房的所在。從左到右依次排列著8棟獨立的平房,門上依次掛著寫滿「甲字型大小房」,「乙字型大小房」,「丙字型大小房」等等,以此類推。進入院中,腳下不再是青石板鋪就的地面,而是用寬大的石條緊密拼接在一起的地面,每一根石條都是長一米,寬一尺,高一尺,向上的表面打磨地光滑異常。楊薇在旁邊對黃清月解釋到:「此處是專門為了各位高手準備的練功切磋的地方,普通的青石板根本不堪**,用不了多久就全碎了。總鏢頭惱火之餘,不惜花費重金重建了這處演武廳,所有的房間包括外面的地面都以條石鋪就,只要不是絕頂級的高手相互交手,或者說不是一流高手以命相搏,一般來說用多久都不會壞的。」

黃清月瞭然地點點頭,隨即又有些疑惑道:「每個房間內都鋪成條石可以理解,外面的院子里也鋪上條石~~~~~~~~~這個該怎麼理解呢?」

楊薇有些無奈地說:「想必黃公子也是知道的,練武之人,總是有些真性情的。一打打發了性子,小小的房間總是不夠他們揮灑的。一些脾氣相對急躁的,就等不及平息下來~~~~~~~~~」說到這裡,楊薇便閉口不言,用一種「你懂的」地眼神看了看黃清月。

「哦~~~~~~~~~~明白了!」黃清月拖了個長音,瞭然地點了點頭。

楊薇帶著黃清月直接推開了「甲字型大小房」的房門,對黃清月說:「左手邊的小屋子裡是換衣服的地方,裡面有個套房,練功出了汗可以洗漱一下,只要吩咐一聲,盞茶功夫就會備好熱水。本來這是總鏢頭才有的待遇,但是總鏢頭自己有專用的通道來演武廳,所以從來沒有使用過這裡的設備,就都便宜了總鏢頭想與之過招的人。」

說著話,田通推門而進,已經換下了上午看見的寬袍大袖的衣衫,穿著一身袖口緊扎的短衣,下身庫管綁緊,腳上蹬著一雙薄底快靴。看見黃清月在和楊薇交談,便讓黃清月先去換過衣服。

黃清月在換衣間里換上一身和田通大同小異的衣服,發現還比較合身,心下瞭然,想必是專門有人按照自己的身材提前準備好的。果然,每一個成功的人,都絕非僥倖啊。

換好衣服出來,來到房間中間的大廳,田通已經在大廳左邊站好,氣勢如山嶽般厚重,雙目神光如電,終於體現出了一個絕頂高手的風采,完全看不出以前在人前表現出來的敦厚長者的樣子。

楊薇準備告退,田通說:「薇兒不要忙著走,你也在旁邊看著,我們共同分析一下黃老弟到底是個什麼狀況。以你的閱歷來說還是能看出些東西的,對你來說也是種提高。」

楊薇又看著黃清月,畢竟在一般人心中,這種切磋性質的比試是不願意有外人在場的。黃清月卻覺得完全無所謂,又不是什麼需要用到拿手絕活的事兒(你也得有絕活啊),就對楊薇說:「楊姑娘還是留下吧,多個人指點,對我來說可是求之不得啊。」

於是楊薇瞭然地點點頭,退到場地一角,靜靜地站著。

這廂間田通對黃清月說:「老弟只管放手來攻,不要留手,我就算抵擋不住,也是可以躲開的。你攻地越徹底,我們才能看得越清楚。」

黃清月聞言深吸了口氣,平復了一下有些激動的心情,然後將心念力運起覆蓋了全身,拱手對田通說了句:「老哥哥,得罪了。」便向著田通電射而去,毫無花俏地平平一拳向田通當胸轟去(這到不是黃清月已經到了化繁為簡的地步,實在是完全沒有招式可以運用,只好直來直去的硬拼,不過是仗著自己勢大力沉罷了)。 話說黃清月對著田通毫無花俏、平平地一拳轟出,楊薇在一邊看著,只覺得黃清月在出手前,氣質有了莫名的變化,變得難以捉摸又有些讓人感到害怕。看到黃清月出手后,楊薇感到有些無力,是啊,這個男人根本不需要什麼招式,只需要這麼來到自己面前,平平淡淡轟出一拳,自己那些感覺驕傲的花招完全沒有用處,要麼躲避,要麼硬拼。什麼后發先至啊,什麼借力打力啊,在黃清月夾帶著滔天氣勢而來的一擊面前,都顯得無力。而且楊薇能夠斷定,這一拳的力量,絕對不是可以輕易接下的。

田通確實另外一種感受。在黃清月運起心念力以後,田通再次發現黃清月消失在自己的感知中。田通不禁苦笑了一聲,雖然早就猜到是這樣的結果,但是當這一切再次真實發生在眼前的時候,自己還是感覺很難以接受。心中正在感慨,黃清月已經跨步出拳,拳頭帶起的風壓離得還有幾步遠,就已經能讓自己感覺到發梢和衣角都在往後飄飛。

黃清月不知道自己在無意間選擇了一條最適合自己的道路,可能是合該他黃清月日後成長為舉足輕重的、可以影響天下大勢的存在,也可能是他在冥冥中的直覺,讓他本能的用上了直來直往的方式。不輸於(隱隱還要略高於)絕頂高手的力量,敏銳的感知,比幾乎所有人更快速的恢復速度,敏捷的身體,完全開動起來以後非人的速度,都證明了黃清月可以擺脫招式的局限,只要讓黃清月習慣自己的這一切並且熟練地運用,再不停增加他的臨敵經驗,黃清月就能擁有無限的可能性。

田通明顯感覺到了這些,對自己即將發掘出一塊寶玉充滿了興奮。面對已經來到自己面前的這一拳,田通暗喝一聲:「來得好!」便也跨步擊出一拳,不閃不避直接對上了黃清月的一拳。這一拳用了田通7成力,因為在他想來,7成力已經足夠了,楊薇等一流高手,都絕對沒有可能接下自己7成功力的一拳,黃清月就算是在力量上要高於楊薇等人,應該也有限。

兩隻拳頭毫無取巧的碰在了一起,激蕩的風壓四散飛射,發出一聲悶響。一邊的楊薇只覺得心中一震,難受地她直接皺起了眉頭,隨即一陣大風迎面撲來,吹得楊薇衣衫獵獵作響,連頭上一絲不苟盤好的頭髮都被吹亂了。

現實又讓田通狠狠地驚訝了一次,認為雖不中亦不遠的7成功力,在黃清月十成的力量面前被倒卷而回,順著手臂直襲向上,而且後勁連綿不絕,一浪高過一浪,分波次一遍一遍敲打在田通的經脈上。不過對於大風大浪過來的田通來說,這還構不成威脅。只見他左手保持自然下垂,右手極其快速的化拳為掌,四根指頭盪起一片虛影輪番在黃清月拳頭正面敲擊了一遍,將黃清月的後勁全部震散,最後掌心在黃清月拳頭上虛按了一下,將黃清月繼續向前進擊的拳頭壓了下去,順勢右手回蕩,在空中擺了幾擺,化解了侵入手臂經脈的古怪力量,左手在這個時候才在空中畫出一道奇妙的線條,玄之又玄地來到黃清月右肋,5指如同盛開的蓮花,時幻時滅,輕輕撫上了黃清月身體。這一下田通自己能感覺到並沒有擊實,黃清月的身體像是一個充滿空氣的大皮球,從皮膚到肌肉層都充滿了彈性,按上黃清月身體的手指被震地有些發麻。然後黃清月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一下蹦出老遠,只是在他逃離時的步伐來看,還是受到了傷害,身形極其不自然。

黃清月卻沒有像田通想這麼多,在他心中,作為絕頂高手的田通要對付自己,只需要動動小手指就夠了,所以完全沒有留手的說法,上來就沒頭沒臉的舉拳便揍。田通舉手投足間就讓黃清月感到無能為力了,伸出去的拳頭被震得沒有了力量,再然後還被引偏了方向,然後自己眼睜睜看著田通那隻左手鬼魅般出現在自己右肋的位置。遺憾的是黃清月明明早就感知到了那隻隱藏著的左手,卻就是偏偏躲不開,只來得及把心念力密布在右肋上,硬生生受了田通一擊。 迷糊媽咪爆了爹地 然後在半邊身子一麻之後,心中還在感念著田通實在是個厚道人啊,右肋這種要害部位,要是下點重手恐怕就要吐血了。緊接著黃清月又一陣巨汗,因為和趙光比起來,絕頂高手簡直不要太厲害了好不好。然後條件反射般一躍而出,遠遠地逃開,落地后右腿還不靈活,踉蹌了幾步。最後獃獃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田通看著黃清月的眼神,暗道一聲慚愧,心說:「本想把這小子制住的,再不濟也要讓他吐口血,誰知道挨了我一擊之後還能逃開,分分鐘就又變得生龍活虎起來。不知道的說我手下留情,知道的不是要笑死我啊。這個奇葩到底是哪裡找來的?」

黃清月看見田通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眼睛陰晴不定,不禁有些奇怪,試探著喊了聲:「老哥哥?」田通聞聲回過神來,長嘆了一聲,有些落寞地說到:「老弟真是得天獨厚啊~~~~~~~~」言辭之間有些蕭瑟,隨即強打起精神,說到:「看來老弟真是毫無武功基層,」略一沉吟,問道:「剛才老弟使了幾分力?」

「十分」黃清月老老實實地回答。

「唔~~~~~~~~~」田通沉吟片刻,接著道:「這樣吧,你放手來攻,這次我不反攻,看看你的攻擊力和攻擊速度極限在哪裡。」

黃清月點了點頭,看著田通擺好了架勢,示意他可以開始,便又提拳上前,乒乒乓乓一震亂拳,卻被打起了全副精神的田通盡數擋了下來,身形還可以做到紋絲不動。

黃清月心中佩服之情油然而生,便漸漸放開了心神,心無旁怠地專心揮拳。田通能感覺到黃清月的眼神慢慢變得清明,揮拳的速度也逐漸加快,力量無形中也越來越大,雖然還是不能對自己造成什麼實際上的傷害,但是心中本來已經夠高看黃清月的了,沒想到還是低估了。顯然,黃清月不但沒有武功基層,連起碼的用力的方式都不會。

看著黃清月在原地站著只是揮舞著拳頭,田通開口對黃清月說:「老弟,不要在一個地方站著打,試試讓身體動起來,讓老哥我看看你的身形。」

黃清月已經沒功夫像田通這樣氣定神閑地開口說話,只能默默點了點頭,然後開始圍著田通轉圈,雙手自然是也沒閑著,還是把兩隻手臂擺動得像潑風一般,沒有章法,速度還是不賴。

估計打的有快一袋煙功夫了,黃清月逐漸找到了感覺,有了漸入佳境的狀態。圍著田通轉圈的身形越來越快,出手的角度也越來越刁鑽,力量上又有了再次上升的趨勢。田通此時壓力大增,再也不能遊刃有餘地站在原地挨揍了,也隨之移動身形,調整自己的站位,使自己站在最容易受力的位置。這一動,就再也停不下來,被黃清月颳起的風暴裹挾著身體開始了不規則的運動。雖然一時之間,黃清月還不可能攻破田通的防線,但是繼續下去,破防是遲早的。

場中黃清月穿著一件白色的練功服,田通穿著一件深青色的練功服。就見得白色的身影像是一股狂暴的龍捲風,把一個青色的身影裹在裡面,前後左右,上上下下不停地毆打。密集的拳腳交擊聲如同甩鞭的脆響,「噼噼啪啪」響個不停。交擊時產生的風壓颳得一邊的楊薇臉上生疼,不得不連連退後。廳中地面鋪設的青石石條,在黃清月漸入佳境以後,凡是踏過的地方,都出現了一個深約寸許的規則腳印,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石條慢慢龜裂,最後許多石條變成了一堆大大小小的碎石。

終於,在一次田通還來不及化解黃清月的拳力,又一拳從右邊勾來。田通無奈之下,只好出手硬碰硬的招架了一招,這下田通沒能護得住腳下的地面,勁力已經無法化解,只能傳遞到地面,青石條在一聲悶響的同時碎得四處飛濺。

田通暗嘆一聲,全身勁力外放一震,逼開了纏在身邊,如同附骨之蛆的黃清月,飄然退到場邊,同時放生說道:「老弟,今天到此為止吧。」

黃清月聞言停了下來,氣喘吁吁,一種賊去樓空的疲憊感席捲全身,心念力潮水般退回身體深處,左腿再也無力支撐身體的重量,一屁股坐在場地中央,眼前陣陣發黑。

楊薇來到黃清月面前,關切地問:「你沒事吧?」

黃清月抬頭對楊薇笑笑說:「沒什麼事,就是很累很累~~~~~~~」

說著眼皮子打架,沉沉睡了過去。

還好這一次黃清月只算是疲勞,精神沒有過分透支,所以不是昏迷,只能算是酣睡。在第二天早上就醒了過來,並且胃口大開,破天荒吃了以前三倍的飯量。

用餐完畢,已經得知黃清月醒來的田通聞訊趕來探望,雙方在簡單的寒暄幾句之後,就共同關心的話題深度交換了意見,當然,主要是田通詢問和分析,黃清月回答和傾聽。

大意是,確定了黃清月的情況前所未見,所以不能以常規的做法來提高黃清月的功夫,只能在邊分析邊試探的基礎上,一步一步慢慢地來。首先,在學習上,可以很負責任地說,黃清月不需要去學習那些所謂的華麗的招式或者內功心法,只需要培訓黃清月基礎的發力技巧,和一些經過千錘百鍊,已經精簡得不能再精簡的攻擊方式,其他的都可以在爭鬥中,讓黃清月自由組合發揮,一個擁有絕頂高手力量和速度的人,不應該是一個循規蹈矩的匠師,而應該成為一個天馬行空,充滿創造性,擁有無限可能的宗師。

其次,現在的黃清月完全不能適應自身的力量,也不能對自己的身體進行精確的掌控,這是很致命的。當然,這個問題解決起來並不複雜,但是也不容易,無他,唯手熟爾!多練習,多使用,在這個過程中揣摩、斟酌,沒有其他捷徑可走。

然後,臨敵經驗的缺乏。這個暫時急不來,在掌握了上訴兩點以後,才可以和劉顯等人過招,也只能先和劉顯等人過招。因為要是和二流高手過招,起不到提高的目的,就只用黃清月現在這樣的簡單粗暴的速度和力量,就沒有人能達到和他練手的目的。而黃清月自身也需要對自己的力量有個精確的控制,才能在和鏢局的骨幹成員對練中,不至於傷到別人。還有最後一點就算,如果不對黃清月進行足以致命的攻擊,就不可能逼迫或者激發黃清月的潛力,這一點只能劉顯他們先來做,因為田通相信劉顯或者說楊薇這些人,能夠傷到黃清月,但是都不足以致死,換成田通自己的話~~~~~~~讓黃清月感受到致命的威脅~~~~~說不定就真的致命了。

最後,田通雖然不知道黃清月力量的本質,但是黃清月擁有強大的精神力是無需質疑的。精神力的高低對於武學的高低有多大的影響,田通也一一講給了黃清月,只是這方面田通也是短板,沒有專門的修鍊方法,只有些在平時的戰鬥中使用的多了,一些粗淺的心得,也告訴了黃清月,希望對黃清月能有些幫助。

說完這些,田通沉默了很久,說出了一番話:「我對你有一個猜測。需要事先說明的是,支持我這個猜測的證據我是一點都沒有,只能說是我的一個直覺。」頓了頓,又說:「這就是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的原因,因為一旦我的猜測錯誤了,你又受到我猜測的影響,導致走上了錯誤的道路,那有可能毀掉你的一生。所以你要考慮好,想聽的話,再來問我,不然,我是一個字都不會對你說的。現階段,你還是以做好前面那兩件事為主要任務吧,說不定,等到你對自身力量有了清晰的認識的時候,一切你就自己想通了。」

黃清月輕輕點點頭,低聲說:「也好,那暫時只能如此了。我很慚愧,讓老哥哥為我費心了。」

田通聞言大笑,揮揮手,示意不需要這樣客氣,然後起身,阻止了黃清月相送的企圖,走到門口,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突然頓住,回頭說:「以後除了練習以外,其他時間還是盡量減少使用你的能力,能不用左腿站立,還是不要站立的好。我已經拜託諸葛先生為你量身打造了一架輪椅,使用特別方便,功能特別齊全。嗯~~~~~~在練習之中,也要注意適度,切不可如同昨天那般用力過度,感覺有些疲勞就停下休息,不要急於一時。」然後語重心長地對黃清月說:「老弟呀,你還這麼年輕,前程遠大至極,要記住欲速則不達啊。」

看見黃清月很誠懇的表示一定記住教誨,田通滿意而去。黃清月在房間里輕輕坐下,回想著田通的一番話,對自己做了深刻的自我批評。葉菲爾的遠嫁,離開葉府時的無助,荒山破廟裡險死還生,初識江湖的興奮,一路見聞的悲涼,都縈繞在黃清月心裡,看似沒有什麼影響,其實一直以來都沒能使黃清月真正平靜下來,好好的審視著自身。結果一到神威鏢局,自己顯得有些太急切,太急於求成了,不顧一切的使用自身的力量,完全違背了自己的一貫性情。還好還好,還沒有繼續錯下去,這一切都多虧了田通的一番善意的批評。無論田通到底是出於什麼考慮決定厚待自己,就憑藉著他對自己毫無保留的傳授,真正為了自己好的提出意見,就值得自己為他做些什麼。不過,暫時不急,還是要一步一步的慢慢來。 一夜無話。第二天,天還沒有亮,黃清月就被侍女喚醒,說是楊薇已經在樓下等候。這讓黃清月有些摸不著頭腦,好像昨天沒聽說今天有什麼安排啊,何況還是在這麼早的時候。但是人家已經在樓下等著了,總不能說:我還沒有睡夠呢,楊姑娘暫且先回去,等我睡醒再說。黃清月相信,以楊薇那颯爽的性格,估計就能直接衝上樓來,搶到自己床前,拖都要把自己拖起來。只好在心中暗罵著:「瘋婆娘!」還是乖乖地起床洗漱不提。

下得樓來,楊薇一身乾脆的短打扮,英氣盡顯。雙目含噌地看著黃清月說:「黃公子,練武之人冬練三九,夏練三伏。這冬日最是打熬筋骨的好時候。古人有聞雞起舞一說,理應成為黃公子日後的行動準則。」

黃清月目瞪口呆,有些不確定地問到:「楊姑娘,你這是~~~~?」

「鏢局上下都有的是做不完的工作,」楊薇語氣平淡道:「只有小女子無所事事。當然只能是小女子來指導黃公子一些基礎的訓練了。」看著黃清月難以置信的眼神,楊薇眉頭一挑,說:「怎麼?黃公子可是看不上小女子?要不黃公子不用那一身的怪力,我們切磋一下如何?」

黃清月大汗,連忙小意地說:「怎麼會呢?楊姑娘誤會了。黃某隻是有些歡喜地狠了,一時反應不過來罷了,畢竟能有楊姑娘這麼美麗的女子相陪,想來效果必會事半功倍。」想了想,黃清月試探著又問:「昨日總鏢頭來時,沒說是今天就開始啊~~~~~我還琢磨著應該再緩幾天呢。」

楊薇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怎麼?還需要算個黃道吉日?這種事情趕早不趕晚,哪怕是早一天呢!黃公子得天獨厚,更應該對得起上天的垂青,豈能懈怠!」

黃清月大慚,只能乖乖跟著楊薇來到屋外院中,看看天色還漆黑一片,不禁為自己今後的悲慘生活叫起苦來:「天啊~~~~~~這都已經多久了~~~~~~天都還沒亮啊~~~~~~~這苦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楊薇顯然沒有體會到黃清月濃濃的怨念,反而顯得有些興緻勃勃。來到院中站定,四周已經點上了火把。楊薇用一種略顯激動的語氣說:「因為只是一些基礎的東西,所以不需要去演武廳了。黃公子先跟隨人家跑幾圈吧,就當熱個身,活動一下筋骨。」

事已至此,已經由不得黃清月說不好了,只得苦笑著說:「一切但憑楊姑娘吩咐。」

於是黃清月跟在楊薇身後,開始沿著這個院子慢跑起來。院子看似不大,可是也相當於前世一個半標準跑道的長度,一圈下來,黃清月感覺分外輕鬆,心中樂天地想到:「如此看來,這也不算什麼苦差事嘛。」

可能是黃清月這番不知死活的念想連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就在第一圈跑完,第二圈還沒跑到一半的時候,鏢局兩位客卿聯袂出現在場邊,笑眯眯地看著黃清月一臉輕鬆地慢跑,甚至於黃清月還對他們倆人揮了揮手,算了打了個招呼。諸葛旬笑著搖了搖頭,沒說什麼,陳延鶴卻壞笑了一聲,高聲道:「楊姑娘,你這樣可不行啊。黃老弟力運全身,根本就不是在熱身啊,簡直就是在熱力嘛。這還不如回去繼續睡覺呢。」

在黃清月的瞠目結舌中,楊薇一想,有些道理,於是從善如流的楊美女,要求黃清月只把力量作用於左腿,其他地方只能靠本身**的力量,並且最終如是說:「當然,如果黃公子不接受,小女子也無能為力,依著黃公子本心就是。」

黃清月面色凄苦,心中不禁暗自腹誹:「田通這條老狐狸,肯定是早就算好了,知道一般男人不管有意還是無意,都不願意在美女面前失了面子,才安排楊薇來指導練習。一點退路都不給我留啊。」

這還有什麼好說的呢,跑唄!於是黃清月收了心念力,重新開始吭哧吭哧地跟著楊薇一路小跑。果然,第二圈還沒有跑完,黃清月就已經汗如雨下,第三圈已經氣喘如牛,第四圈已經腳步虛浮,第五圈完全是行將就木的樣子。那姿態叫個慘烈啊,連衣襟都全部散亂了,髮髻也披散了下來,鼻涕眼淚也流了一臉。

兩位貼身侍女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卻轉身回去拿了溫水毛巾,端出了熱茶,等會兒好給好看的黃公子洗把臉,擦擦身子。場邊兩個客卿一臉的古怪,諸葛旬憋得面色通紅地走了,陳延鶴笑得肚子轉筋,捂著肚子在地上一通掙扎,最後在楊薇越來越不滿的眼光中,只好泱泱地起身離開了。

跑完第六圈以後,黃清月無論如何都已經跑不動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迎著楊薇鄙夷的目光,斷斷續續地說:「實在是跑不動了,你愛咋咋地吧。」

一旦黃清月開始耍無賴,楊薇也沒有辦法,只好宣布熱身暫時告一段落。黃清月艱難的起身來到一邊椅子上坐下,喝了口茶,接過熱毛巾胡亂地擦了把臉,忍受著呼吸之間肺葉火辣辣的疼痛感,只覺得立時死去才好。

看著那邊面色紅潤,髮絲不亂,連汗都沒有一滴的楊薇,黃清月突然心中一動,想到:「我的心念力恢復能力超強,何不試試對身體疲勞有沒有效果呢。」想到就做,黃清月運起心念力遊走全身,效果立竿見影,疲勞的細胞就像是泡在溫水裡一樣舒坦,舒服地黃清月眯著眼睛,幾乎**起來。片刻之後,黃清月睜開雙眼,神采奕奕地看著楊薇說:「繼續吧。」

楊薇看著黃清月從卡白的一張臉,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沒多大功夫就恢復如初,不禁很是驚奇,又有些不放心,忍不住問道:「你確定沒事嗎?要不~~~~~再多休息一陣子?」

黃清月此時一臉的大義凜然,鏗鏘有力地說:「楊姑娘此言差矣,業精於勤而荒於嬉,必然要經過千錘苦練方能修成正果,怎麼能夠區區疲憊就暫停鍛煉呢?我等必須要~~~~~~~~~~~(如何如何,怎樣怎樣,一通嗶嗶)楊姑娘以為然否?」

楊薇氣得幾乎吐血,剛才給黃清月說的一大堆話,全部被他如數奉還。楊薇咬著牙暗道:「好吧,既然你這麼想,那就只好滿足你了。看你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於是楊薇來到院子中間,讓黃清月學著自己的姿勢紮下馬步,開始一招一式指點黃清月練習起來。沒有什麼高深的技巧,都是最簡單的發力方式,也不要求黃清月做到最標準,只需要他不停地重複再重複,直到這些基礎的東西完全映入黃清月腦海,並且形成本能。

時光荏苒,轉眼過去了半年。每次黃清月都被楊薇操練的欲仙欲死。楊薇無數次的覺得黃清月就要堅持不下去了,可是黃清月總是異常頑強的挺了過來(如果沒有心念力的三溫暖照顧,十個黃清月也趴下了五雙),讓楊薇在對文人的自然尊敬之外,又對黃清月的刻苦精神,充滿了敬意。

在擁有了一些基礎的技巧之後,黃清月想起前世曾經看過的一些武俠小說,那些書上提出了各種各樣的鍛煉方式。刨除了一些不靠譜的,或者是現階段暫時不適合自己的,黃清月想到了一個既能鍛煉身法,又能鍛煉身體協調性,還能使之儘快適應自身力量的鍛煉方式——抓麻雀。

不是在室外抓單獨的一隻麻雀,而是在室內,抓很多隻麻雀。從一兩隻起,到無數只;從明亮的房間起,到光線漸暗的房間;從把麻雀抓傷起,到麻雀毫髮無傷。這是一個看似簡單,實則極端鍛煉人的項目,黃清月吃足了苦頭,雖然說半年來,黃清月還沒有能一次全部完成自己的訓練計劃,但是每天都在增強的敏捷身手,還是讓黃清月由衷的感到喜悅。

於是就這樣,黃清月上午跟隨楊薇學習基本的動作,忍受這極端的枯燥乏味,包括黃清月恨之入骨的熱身跑步;下午關在一間專門給他準備的屋子裡抓麻雀,從毫髮無傷的抓到一隻,到抓到十隻,從用時一炷香,到用時四分之一炷香。

而且曾經最讓黃清月無法忍受的晨跑訓練,現在也沒有當初那麼不能接受了。半年來的體能訓練,在心念力的恢復幫助下,波瀾不驚的度過,現在跑上二十圈都沒有問題。每當想到自己所擁有的能力,黃清月都感慨萬分。這哪裡是心念力啊,分明是作弊器嘛,只要心念力一刷,疲憊的身體極短時間就能恢復過來,每個細胞都像是被溫水浸泡過一樣的舒坦,而且黃清月能很明顯的感覺到,心念力還在持續不斷的更新著這具身體,除了沒有在基因層面動手,其他可以說是全方位的提高著肉身的綜合素質。每天都能感覺到的進步,讓黃清月充滿了快感,現實世界的壓力,又讓黃清月充滿了緊迫感。在一內一外兩種力的作用下,黃清月就像勤勞的螞蟻一樣,不知疲倦的忙碌著,一點一點提升著自己。

半年後,發現自己已經教無可教的楊薇停止了對黃清月的基礎訓練,並且一併停下了黃清月的體能晨跑,因為她發現,再讓這個人跑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還是那副看上去瘦弱的身軀,只是身形看起來更協調了,精神狀態更飽滿了。而且總鏢頭田通說過,黃清月這樣的人不是靠身體吃飯的,也不是靠技巧吃飯的,是靠頭腦、靠精神、靠壓倒性的實力。養父田通的說法一定是正確的,多少年來無數的事情反覆證實了這一點。

那麼接下來就只剩下實戰了。當然,黃清月希望能晚點起來,有時間睡個懶覺的想法還是被無情的剝奪了,不做基礎訓練不等於無事可干,在楊薇的課程表裡,黃清月需要提高的項目簡直不要太多。時隔很久之後,黃清月回憶到那段日子,總是感覺是楊薇內分泌失調,出於青春懵懂期,在強烈的荷爾蒙刺激下,又沒有地方發泄,變著花樣折磨自己,看見自己受苦就興高采烈,以達到心理的平衡。

通過對抓麻雀的訓練,黃清月初步掌握了對自身力量的控制,已經可以在控制力量的情況下,和楊薇過招了。這,就成為了黃清月在接下來半年裡早上起來到中午飯前的固定娛樂項目。

楊薇的兩把峨嵋刺上下翻飛,神出鬼沒,貼在自己身邊,招招不離要害,或點或挑,或如**般溫柔纏綿,卻布下陷阱無數,或如疾風驟雨般暴烈,劈頭蓋臉的籠罩了黃清月的全部視野。黃清月從一開始的手足無措,左支右擋,狼狽萬分,到半年後的遊刃有餘,如同閑庭信步,實現了質的飛躍。

楊薇還能記得,轉變發生在相互交手2個月後。之前的黃清月在自己的進攻下顯得無所適從,教給他的基礎知識完全不能合理的利用,顯然只是利用黃清月自身的高度感知能力和日漸強化的敏捷身手,躲避著進攻。當被自己憑藉地利或者別的什麼外部因素逼得躲無可躲、退無可退的時候,就提起全部的力量,無視一切阻礙,直接一拳轟向自己。自己確實無計可施,只能飄身退後。如此反覆,根本起不到鍛煉的作用。楊薇甚至於開始懷疑田通的眼光出了問題,這個男人白擁有了一顆文人的頭腦,實際上只會直來直去。過去了一個半月,還是毫無改觀,楊薇已經心灰意冷,對黃清月直言不諱地說:「教給你的東西,不怕不會使用。不會沒關係,在實際中慢慢摸索總會熟練的。怕的就是你現在這樣,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從來不去思考自己該在什麼時候做什麼,為什麼這樣做,會起到什麼樣的效果。只知道要麼拚命躲閃,要麼不顧一切進攻。你現在對我這樣的對手用這樣的方法是沒錯的,我確實奈何不了你。以後呢?如果你遇到和你同級別的對手呢?當你的力量不佔優勢,速度也沒別人快的時候,你連一點反擊的餘地都不會有,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逐漸蠶食你,直到死。」

黃清月沉默了,眼神中顯露這思索的神色,良久,對楊薇說:「暫時停止訓練吧,等我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重新來過。」

楊薇沒說什麼,只是默默點了點頭,說道:「一周!只給你一周的時間!要是這樣的問題用了一周都不能說服自己,那你就趁早放棄吧。當然,你的未來也就可以預知了。」說罷飄然而去。

回到自己房間后,黃清月沒有急於對自己展開心理建設,而是很平靜的用餐,然後還抽出時間在院子里散了下步,在魚池旁邊駐足觀賞一番五顏六色的觀賞魚類,最後才施施然回到住所,心平氣和的睡了一覺,算是徹底放鬆了自己的精神。畢竟七,八個月來高強度的訓練,讓黃清月感到精神上還是很疲憊的。

第二天起來,黃清月暗自咒罵:「真是犯賤啊,沒人來大清早喊起床了,還是自己這麼早就醒了,天生悲催的命啊。」罵罵咧咧地洗漱完畢,來到樓下簡單用了些早餐,便吩咐侍女,這幾天不要上樓去打擾自己,除非樓房失火或者是有人殺進來了,其他人等一概不見,等自己下來。

回到卧房,黃清月在床邊坐下,背依著床榻,坐在地板上(隨著心念力對黃清月身體的改造,他已經開始對寒暑變化不是那麼敏感了,自身調節系統出色的代替了外部保暖的工作),擺下一個最放鬆的姿勢,微微合上雙眼,靜靜地回想著楊薇和田通說過的話,梳理著自己的心靈。

時間不知不覺的流逝,黃清月如同入定一般失去了對外界的全部感知,心靈沉入空明,任由思緒自由的飄蕩。這看似對自身毫無用處的方法,其實找對了路,因為黃清月沒有意識到,這大半年來,每當心頭泛起倪菲菲和葉菲兒的身影,黃清月總是下意識地轉開自己的念頭,借著繁重的訓練任務強迫自己轉移了注意力。但是黃清月對自己心念力的來歷還沒有完全清醒的認識,而且低估了思想對行為的影響。堵不如疏,古人尚且明白的道理,被黃清月拋到了腦後。一味的轉移,逃避,不但沒有解決問題,反而讓黃清月的心,在看似平靜的外表下,一直以來動蕩不安。反映在現實中就是,一些可能會對自己的判斷造成影響的問題,放在以前早就會引起黃清月的警覺,但是在一顆心不平穩的時候,這一類問題都被忽略。即便是心中隱隱有些不安,找不到頭緒,不知道問題出在什麼地方,甚至於這種隱隱的不安還會擴大心中的焦慮,越是不明白,越想弄明白,形成惡性循環。

說了這麼多,就是想說:這種時候,放空自己的心,使其平靜安寧,再開始考慮前因後果,不至於盲目的作出決定,是十分正確的決定。 黃清月無疑是個很幸運的人,他可能暫時還沒想到這麼遠,但是本能卻讓他在很多次涉及到這種針對根本問題的時候,做出了正確的選擇。所以說,成大事者,不但要有過人的實力,出色的人格魅力,運氣也不可或缺。「不要小看運氣,它是實力的一部分。」說這句話的人,實在是太敞亮了。

具體到黃清月這裡,放空心靈就簡單了許多,因為他的追求不多,所以需要想的也不多,來來回回就那麼幾個人~~~~~沒錯,就是倪菲菲和葉菲兒。當黃清月眼裡流著淚,嘴角帶著笑,雙眼一片朦朧中,帶著海樣的深情,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在地上枯坐了2天,也就基本上想完了。再想下去就不是感情的問題了,可能就會出現一些限制級的畫面,那隻能讓正值年少,還食髓知味的黃清月一顆心更加躁動,那就太沒意思了。

「唉~~~~~~~」黃清月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柔柔地笑著,用手輕輕擦拭了滑落在嘴角、臉頰的淚水,起身用力活動了一下變得有些僵硬的四肢和身軀,信步走到窗前,推開窗。外面一片陽光普照,冬日的暖陽照在黃清月身上,雖然不需要太陽的溫度來提升黃清月的體溫,但是這種暖洋洋的感覺還是讓黃清月很喜歡。閉上眼睛,深吸口氣,讓清新的空氣充滿肺葉,再徐徐吐出,黃清月臉上那抹柔柔的笑意,變得越發鮮明起來。是的,不是爽朗地笑,不是陽光地笑,也不是各種各樣地笑,就是那樣淺淺的、柔和的、平靜而溫和的笑著。「好吧,」黃清月對自己說:「讓我們重新來過,不再有逃避、躲閃,只要我堅信自己能夠做到對你們的承諾,有什麼必要不想你們呢?該想的時候就想,還要大想而特想。」

放下了心事的黃清月又在窗邊默立了一陣子,關上了窗戶,回身坐在窗邊椅子上,大半年來的所有訓練場景開始出現在眼前。無數次的揮拳出腿,無數次的縱跳奔跑,無數次小心翼翼抓著空中惶急飛舞的麻雀,和無數次面對楊薇狠辣的進攻束手無策,到底是什麼在影響著黃清月的反應?

還是要感謝黃清月前世所看過的那麼多小說雜誌,從心理到行為都被那群大神分析了個底掉。懼怕~~~~~~~還是懼怕,沒有一顆強韌的心臟和粗大的神經,面對在眼前急速放大的兵刃,那些只停留在腦海里的基礎知識,沒來得及變成自己的間接反應,身體就已經自然而直接的做出了閃避的決定。而一旦閃避開始,由於不是自己思維做出的反應,而是潛意識身體的直接反應,帶來一種一切都脫離控制的感覺,心下更加慌亂,別說抵擋了,就連躲避的時候都漸漸力不從心。那麼說來,必須要克服兵刃臨身時的恐懼感,不說什麼冷靜以對,至少做到不能慌張躲避,才能談得上考慮該怎麼應對。要等到能夠從容應對以後,才談得上考慮用什麼方法應對,是不是合理,有沒有更簡單,更直接的應對方式。這一切有個前提——不要怕。

想清楚了這些,黃清月鬆了口氣,看起來一切都是這麼順理成章,很簡單不是嗎!

一絲自得的微笑還沒來得及在嘴角綻放,黃清月突然傻眼了。是的,他想到一個致命的問題:「如何才能做到不怕?」這種先天的膽識問題,靠後天的努力是很難克服的。有些人先天利刃加身而臉色不變,那自然就會有些人成為反面,比如說黃清月。這還不是最致命的問題,如果能有一種安全的方式能有效的鍛煉膽量,那麼慢慢去做也就是了。問題的關鍵是黃清月找不到一種安全的方式來提高自己的膽量,一旦安全了,必然就沒什麼效果。一個讓人痛苦的悖論。

於是黃清月憔悴了,焦慮了,甚至於有些憤怒了。苦思多時,還是不得要領,只剩下最笨的辦法了,說穿了,還是一個字:「練!」在實踐中練到自己不怕,畢竟,一旦見得多了,自然就不怕了。

說穿了這就是個心理障礙的問題,沒有一朝頓悟的可能,就只好選擇反覆不斷的磨練。按照玄幻小說的說法,這就叫心魔,就是心裡的一個結,不容逃避。積極的面對還有成功的可能,逃避只能死路一條。

不管怎麼說,好歹也找到了克服的方法。黃清月放下心來,叫來樓下的侍女,用了些飯菜,再洗漱一番,其間問了一下,已經過去五天了。黃清月恍然大悟,心說:「怪不得老是在書中看見別入入定啊,閉關啊,一呆就是十幾二十天的,長的還有半年一年的,感情這個東西不全是虛構的啊,一旦沉溺進去了,確實沒什麼時間概念。」吩咐侍女通知下楊薇每天早上繼續,黃清月便上床睡覺了。雖然外面天都還沒黑,已經顧不得了(不然換你你試試,別說五天,估計不到三天你就得趴下)。

寒風呼嘯著吹過天際,卷著大片大片的雪花,一夜之間,給天地穿上潔白的外衣。應該是下過大雪的緣故,本就清新的空氣顯得越發清新起來,吸一口,沁人心脾。

這樣的一個早晨是讓人愉悅的。就是帶著這樣的情緒,楊薇走出了房門,帶著對「就五天時間,黃清月能做些什麼?」的疑惑,楊薇走進了黃清月的小院。

拐過花草隔出的一條小徑,在一片素白的天地間,首先映入楊薇眼帘的,是黃清月所居住的兩層小樓的樓頂屋脊上,站著一個人。一身月白的衣衫,寬袍大袖。頭髮在頭頂簡單地挽了個髮髻,兩鬢和腦後還有很多長發隨意地披散著,連同衣角一起隨著寒風輕拂。這個人面帶著柔柔的微笑,雙眼專註地望著東北方向,眼神平和,彷彿對楊薇的到來毫不知情。雖然他沒有流露出過多的表情,但是在楊薇的眼裡,包括在兩個侍女的眼裡,那是思念,是清淡如水,卻濃烈地讓人窒息的相思。楊薇從來沒有想到,會有一個人,僅僅憑藉簡單的眼神和表情,連言語都沒有,就能直接打動自己的心,如果以前有人告訴她,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楊薇肯定把唾沫吐這人臉上,以此表示自己的不屑。但是此情此景,卻然楊薇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觸碰了,並泛起一圈圈漣漪。雖然知道這份相思不屬於自己,但是不妨礙楊薇由此想到自己的心事,於是一時間,楊薇雙眼迷離,有些痴了。

那個站在屋頂眺望的男人,就是黃清月。當太陽徹底躍出地平線,把壯麗而潔白的山河染成一片金燦燦的顏色時,黃清月回過頭,轉身躍下屋脊,來到楊薇面前笑說:「多日不見,楊姑娘氣色看起來很不錯。」

這一聲驚醒了楊薇漸漸泛起的花痴,回過神來,面前一張溫和的笑臉,雙眼燦若星辰,正注視著自己。楊薇忍不住面色微紅,有些羞澀地準備說些什麼,卻突然想到:「自己是誰啊?刺玫瑰楊薇啊。來幹什麼啊?監工兼驗收者啊。我羞澀個什麼勁啊。」於是對剛才自己的無能反應感到憤怒的楊薇,用不太好的語氣說:「不勞黃公子費心了。我們還是來看看你的成果吧。」

黃清月聞言苦笑著揉了揉鼻子,只好說:「好吧,我們可以開始了。」然後和楊薇大眼瞪小眼地站在院子里,卻無人動作。一番沉默后,楊薇忍不住對黃清月連連使眼色,黃清月卻不明所以,用「你想說什麼?」的眼神回望楊薇。終於楊薇忍不住了,責問黃清月:「你就穿這一身練功嗎?」

黃清月有些疑惑,反問到:「怎麼?有規定這一身衣服不能穿來練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