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是不是被嚇傻了?我這徒兒就是這樣,冷冰冰的,誰看到都要被嚇的尿褲子。”

傅瑤胸悶,轉身氣呼呼的走回去坐好,“誰尿褲子了?”

“不知道是誰,反正剛纔看到一個人傻乎乎的張大嘴巴,”江太醫戲謔道。

“哼!”

那邊雲熙沒有理他們的鬥嘴,對江太醫道:“我先走了。”

“喂!那個小島比較危險,你去的時候最好全身塗抹上我給你的藥膏。”江太醫道。

雲熙轉身點點頭,看到傅瑤忽然道:“你出來一下。”

呃!我嗎?傅瑤指指自己。

雲熙冷眸看着她不動。

傅瑤只好期期艾艾的挪過去。

她真的想不到他們之間有什麼好說的,雖然她救過他,他也救過她。可是……好像沒那麼熟吧?

雲熙當先走出院子,等了一會兒才見傅瑤邁着小碎步過來。

“有什麼事嗎?”傅瑤低着頭嗡嗡的道,剛說完面前突然伸出來一張銀票。她驚愕的擡起頭,見雲熙正面無表情的示意她接過銀票。

說句話會死啊!傅瑤腹誹。

“給我銀票幹什麼?”

“你不是想買鋪子嗎?”雲熙終於開了尊口了,只是話也太簡潔了。

“是啊!可是你給我錢是……幹什麼?”這兩件事好像不搭吧?

“給你買鋪子啊!”雲熙覺得這個女人的腦袋是不是有問題,以前不是覺得她很聰明的。

“可是,我們……又不熟,怎麼能隨便要你的錢呢!”雖然她現在的確很需要錢,但也不能是錢都拿啊!

“上次你救過我,就當是報酬吧!”雲熙淡淡的道。

啊!這樣啊!

“但是後來你不是也救過我,那不是抵消了。”傅瑤條理分明。

“給你就拿着,那次我救的可不止你一個。”

瀟灑的說完,雲熙就轉身走了,只留下捏着銀票的傅瑤。

又站了一會兒,心理建設良久,才幽幽轉回院子。

“雲熙家裏是不是京城的雲家啊?”喝了半盞茶,傅瑤終於問出了心裏的疑惑。

“是啊!”江太醫陰陰的一笑,湊過來問:“怎麼?後悔了。”

“纔沒有呢!”傅瑤瞪了他一眼。

不過倒是終於想通了,想他雲家,富可敵國。她救了他,只要了區區五百兩,怎麼都不過分吧!

這樣想了之後傅瑤就心情很好的繼續蹭江太醫的茶喝了。

“那你怎麼會跟我徒弟認識?看樣子還挺好的。”江太醫擺足了八卦的心。

“哪有,”傅瑤反駁,說了上次來甘州的時候遇見胡人被雲熙救了的事情。

“哦,原來是這樣啊!”沒有聽到想象中的答案,江太醫很失望。

傅瑤卻轉問道:“你剛纔說小島很危險,是怎麼回事?這裏有小島嗎?”

“有啊!”太陽正好,他們坐在院子中間的大樹下,也不覺得很熱,江太醫心情還不錯,慢慢說起了這個小島。

原來穿過胡人的領地在海上有一個小島,島上遍佈瘴氣,毒物遍地,屬於完全未開化之地,人若是進去的話很危險。就算你武功再厲害,可是在大自然面前,再高強的武功也是沒有用的。

那裏面卻生長着一種罕見的藥草,雲熙就是要去摘那種藥草。

“既然那麼危險,你幹嘛不阻止他啊?”傅瑤皺眉問。

“阻止不了,誰叫他要救他大哥呢!”

他大哥,雲熙的大哥?

“好了,好了,這些都是人家自家內部的事情,咱們管不了,”江太醫揮了揮手,顯然不願意多談。

正好傅謙的事情也做完了,過來了喝了兩杯茶水後,兄妹倆就告辭出來了。

剛出院子,傅瑤就將自己有了五百兩銀票的事情小聲告訴了傅謙。

“啊?他怎麼無緣無故的給你這麼多錢?”傅謙聽後大聲問。

傅瑤連忙示意他小聲點,她突然想到自己救雲熙的事情誰都不知道,這還真不好說。

“他是江太醫的徒弟,可能希望咱們以後多照顧照顧江太醫吧!聽說他很快要離開一段時間。”傅瑤含糊的道。

傅謙一向很相信自己妹妹的話,聞言還真的信了。

“那咱們先回去徵詢一下陳指揮使的意思,然後再去找白婆婆?”

“嗯!”

傅瑤覺得如果她們真的來甘州做生意的話,陳夫人應該是不會反對的,陳依然也會更高興。就是陳指揮使,畢竟考慮的範圍要廣一點,這個還真的說不準。

所以,她先去找了陳依然,把自己的想法說了,陳依然當然贊同。兩人又攜手去跟陳夫人說了,陳夫人也沒有反對,反而是仔細的詢問了她所有的細節。

傅瑤一一回答了,陳夫人見她條理清晰,對鋪子的規劃也很明白,也持了贊同的態度。

最關鍵的就是陳指揮使了,剛好他來甘州了,陳夫人說好自己先跟丈夫說,然後看着可行才讓傅瑤去說。

傅瑤很感激。

第二天,陳指揮使直接叫了傅瑤和傅謙去了前院。

“你們想在甘州開鋪子的想法我已經知道了,只是……”陳指揮使沉吟,傅瑤的心都揪起來了,萬事俱備,可不要在這個時候被扼殺啊!

“只是還是需要你們家大人的保證,畢竟這也是件承擔風險的事。”

“我知道,所以我們在甘州開的店只需要過來三個人就可以,其餘的人都要留在瓊州。其實我阿爹早就說過,不管別的地方發展的再好,咱們在瓊州的根是不能丟的。”

傅瑤明白陳指揮使的顧慮,畢竟她爹不同於一般的流放犯,所以她才這樣說,家裏加上週家一共有16口人,只是過來三個,絕對翻不起什麼風浪。不過最後還是不忘拍拍馬屁。

“你們家我還是相信的,”陳指揮使笑笑,對傅瑤,他還是很和藹的,畢竟自己的兒子多虧了傅瑤相救。“這也只是爲了給上頭好交代罷了,還有,年末的時候記住要回瓊州。”

每年年末的時候,朝廷會專門派人過來覈查流放人員的情況。

“知道了,”傅瑤笑笑。“等我鋪子買了就跟四哥回去跟阿爹他們說。”

就是不知道一路上安全了嗎?

陳指揮使像是知道她心裏的疑問似的,沉眸道:“現在甘州和瓊州的路段已經派了士兵巡邏,一路上很安全。”

這下傅瑤放心了,開心的道完謝,趕緊拉着傅謙去找白婆婆。

交割很順利,只是要去官府辦過戶憑證、地契房契之類的,這些必須得傅權澤過來,他們倆暫時還是小孩,過不了。

“四哥,你怎麼這麼小?”傅瑤嫌棄的看着傅謙。

其實傅謙都十六歲了,按理算起來不小了。

“買店鋪這麼大的事的確是要告訴阿爹他們的,咱們回去請陳指揮使派人回去通知阿爹他們不就行啦,很快的。估計今天就能來回。”

錢已經給了白老頭他們,只是他們明天就要走,所以這個過戶手續得趕快辦好。

傲嬌萌夫惹不起 兩人商量好,趕緊回到陳府拜託了陳指揮使。

接下來就是等傅權澤過來了,傅瑤回到院子裏拿出一張紙把自己的想法都寫了下來。

知道傅瑤這幾天很忙,陳依然也沒纏着她,聽丫鬟說她回了院子,連忙過來看看。

“五娘,你在幹什麼?”

進來就見傅瑤託着腮,在那冥思苦想,陳依然不由得好奇的問。

“哦,我在想早點的種類要做哪些?”傅瑤揉揉眼睛,有些疲累的道。在甘州畢竟不比在瓊州,他們在瓊州的早點鋪子這麼久以來因爲劉百戶的關係,交的稅都不多,應該是按照正常的稅交的,所以纔有餘錢。

可是他們是流放人員,要交的稅比起正常的老百姓而言應該是要多三成的,可以說光是稅錢就佔了相當大的一部分,如果他們掙十兩銀子,就得交四兩的稅錢,這還不包括食材、裝修的成本。等於到最後能到他們手裏的估計也就二三兩了。

哎!

這幾天她都沒有休息好,天一亮就出門去找鋪子,現在鋪子買了,還得操心這些事情,身體的確有點吃不消了。

陳依然看她這麼累心疼的道:“五娘,你休息一會兒吧!我聽說請人回去通知你爹他們了,等他們過來後再想不就行了,現在關鍵的還是休息好,養足精神。”

傅瑤也覺得自己的確需要好好休息,反正鋪子已經買下了,也不用交房租,就算晚點開業也沒什麼大的損失。遂聽了陳依然的話乖乖去牀上躺下睡覺。

等她們吃了晚飯的時候傅權澤和傅瑞才趕到,他們在前院安排了地方休息,只是遣人來告訴了傅瑤一聲。

這又是在別人家裏的不方便了,傅瑤心裏抓撓撓的,只好等到明天的時候跟她爹見面了。雖然重活了一世,但傅瑤覺得自己還是很喜歡向父母撒嬌,就像是現在,辦了這麼大一件事,就很想聽到家人的表揚。

哎!看來自己還是小孩子心性啊!傅瑤喜滋滋的想。

第二天一大早,傅瑤就在管事的帶領下去了前院,陳指揮使正在跟傅權澤聊天,說的是上次傅瑤她們來甘州的事情。當時爲了不擴大影響,所以陳指揮使並沒有告訴傅權澤他們。所以,傅權澤此時才知道自己的兒女經過了那麼一場生死旅途。

雖然知道現在沒事了,傅權澤還是覺得後怕,見到傅瑤就更加心疼了。

“快到初一了,等瓊州那邊的忙完了你阿孃她們再過來。”

“知道了,阿爹。”

這裏畢竟不是自己家,有很多話都不好問,傅權澤又跟陳指揮使說了幾句,父子幾人才一起去鋪子裏找白老頭兒。

接着傅權澤和白老頭要去官府辦過戶憑證、地契房契,傅瑤和傅謙則帶着傅瑞去他們家鋪子看看。

“嗯,還不錯!”傅瑞前後看了一遍。畢竟是在京城當過貴公子的,所以並不覺得有什麼興奮的。不過看到弟妹一副求表揚的神態,還是不吝惜的誇讚了一番。

等到傅權澤回來又表揚了幾句後,傅瑤圓滿了。不管在外人面前如何,在自己家人面前都是最放鬆的,也是最孩子氣的。

“這買鋪子的錢是從哪來的?那個雲熙是京城雲家的人嗎?……”

這個鋪子算是他們家的了,現在在自己家裏,就沒有那麼多顧忌了,傅權澤也就一一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不過最後也適當的關心了一下游船會的事情,還有他們當時有沒有害怕、有沒有受傷之類的。

傅瑤和傅謙一一回答。

當然,關於錢的事情也是跟告訴傅謙的說法是一樣的。

不過傅權澤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你們不過是去陪人家說說話,又不是天天去,就這就給了你五百兩銀票?”

看着自己爹剛纔還慈眉善目,陡然變得嚴厲的眼神,傅瑤心裏慼慼然,權衡糾結了半天,只好把上次救了雲熙的事情告訴了她爹。

傅權澤顯然沒想到會是這樣,他沉吟了片刻才說:“這件事就到此爲止,你救了他,他給了你銀票,以後兩不相干了。雲家水深的很,不是我們能插手的。”

傅瑤垂首。

說完了這些,傅權澤才正式跟兒女們商量鋪子今後的走向。

“阿爹,這些天我在甘州也四處看過了,咱們家的辣白菜包子和茶葉蛋這邊都沒有,這兩樣是一定要賣的。另外這邊的早點有很多炸油條、油餅的,我想咱們也應該弄點。還有熱湯,餛飩……”

剛商量完,那邊陳夫人就遣張嬤嬤派了幾個丫鬟婆子過來,幫她們打掃鋪子。

“知道你們家夫人們都還沒過來,我家夫人就讓我帶人來先幫忙打掃一下。”張嬤嬤笑着說。

傅瑤更加過意不去了,這幾天陳夫人都很照顧她,還幫着說服了陳指揮使讓自家到甘州來做生意。現在怎麼能再讓人家做這些呢!

“張嬤嬤,我們自己可以來的,”傅瑤推辭。

“沒事的,這是我們夫人吩咐的,小姐本來也想來幫忙的,被夫人攔住了,怕她過來添亂。後來小姐讓我帶話說,等你們的鋪子開業的時候她一定過來捧場。”

傅瑤心裏感激,只好領着那些婆子把前後院都打掃了一遍,好在白婆婆一家對房子很愛惜,即便已經賣出,屋裏依然整整齊齊,並不怎麼髒,只用了半天就打掃完了。

張嬤嬤又帶人回去交差,傅權澤吩咐傅瑤一人給了一百文的賞錢。

午飯的時候,他們沒有回陳府吃,而是在外面的小飯館隨便吃了點,並且商量晚上的時候就把東西搬過來。

“五娘和四郎下午的時候去買些日常用品,二郎跟我去跟陳指揮使說一下,”傅權澤吩咐。

分工明確了,傅瑤先去跟陳夫人說了一下,陳依然當然苦留。最後還是傅瑤答應會經常過來找她玩,陳依然這才哭着放手了。傅瑤心下也很不捨,好在今後在甘州的時間多了,她們隨時都可以見面,倒也不覺得太難過。

把自己的東西拿回鋪子後,傅瑤就和傅謙就去北門的農人市場將目前所急缺的東西買了回來。具體的比較細節一點的要等到王氏她們來了之後再買。傅瑤對於庶務方面畢竟不太擅長。

剩下的四百兩已經換成了一百兩面額的銀票,都交給了傅權澤,她手裏只留下了買鋪子多出來的十兩。這其實也算是一筆巨財了,所以晚上吃飯的時候,傅權澤就發現桌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菜色,有葷的有素的,一看就價格不低。

“阿爹,咱們要開飯館了,當然要了解一下別家飯館的菜色了,”傅瑤心虛的道。其實是她想吃了,以前還鄙視過傅微如乍富之後將首飾全部帶在身上,可是現在……臨到自己頭上,傅瑤覺得自己跟傅微如比也差不多,看到什麼都想買。

哎!她真的不適合當一個大家閨秀啊!完全脫離不了小市民的品質。

“阿爹,不過是一些吃的,妹妹想吃就讓她多買點唄!”傅瑞趕快爲傅瑤解圍,但是很快又補了刀,“不過咱們開的是早點店,這炒菜什麼的就暫時沒有學的必要了。五娘,下次想撒謊的時候想一個技術含量高點的。”

傅瑤:“……”

“好了,好了,吃飯,”傅權澤其實並沒有生女兒的氣,只是很自責,以前大魚大肉都嫌棄的女兒現在好不容易吃一頓好的,還得畏首畏尾的。想到這裏,他慈愛的說:“五娘,以後你想吃什麼就買,阿爹不會怪你的。”

“就是,咱們還有四百兩銀票呢!別擔心。”傅瑞喜滋滋的道。

正在被她爹感動的傅瑤:“……”

正在想着溺愛女兒的爹:“……”

傅謙誰都不看,專心吃自己的。

第二天,傅權澤決定,繼續留下傅瑤和傅謙,他回去跟王氏商量一下,看讓哪幾個人過來的好。

說好了只要三個人過來,傅瑤是一定要留下來的,瓊州的鋪子也得留下一個能管事的人。初步的方案是王氏帶着朱氏先過來,那邊留下方氏和關氏帶着周蘭文康他們。

瓊州的鋪子已經上了軌道,真正要操心的事情也沒那麼多了,相信方氏她們能夠應付得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她們的早點雖然已經做熟了,但在甘州畢竟是要多做幾個種類的。朱氏是個能幹的,有她在的話也能多個人幫忙。到時候傅瑤和文德就做跑堂兼收銀的了。

因爲傅瑤和文德都是小孩子,所以兩個人算一個了。

傅謙要等王氏等人過來後再回去,留下傅瑤一個人在這裏他們也不放心。

萬古神帝 很快,王氏和朱氏帶着文德就過來了,見到自家的鋪子,王氏自然很高興。前後看了遍後就跟朱氏商量着具體的採購種類。

“阿孃,不着急,反正是咱家的鋪子,你先和舅母去附近多轉轉,尤其是早點鋪子,心裏也好有個底。”

找鋪子、買鋪子、出點子這些傅瑤可以,但是具體的細節這些就得靠王氏和朱氏了。傅瑤現在可以退居幕後了。

接下來幾天,王氏和朱氏特地請了幾個幹活的人,先是檢修院子、圍牆、房頂,然後是佈置分配房間,粉刷裝修鋪面。另外因院中只有兩間臥室,人多了沒地兒住,傅瑤見院中空地還有富餘,便建議重新加蓋了兩間房屋。

這些事情如果傅權澤父子在的話根本不需要請人,只是現在身份限制,他們不能隨便過來,只好花錢僱人了。好在只需要請這幾天而已。

如此忙忙碌碌,十天後纔算修整完畢,幾人商量好,再過三天後開業。

將鋪子裏需要的東西都採購齊全了,一一擺好,已經有了開早點鋪子的經驗,所以也不覺得慌亂。就是油條、油餅不會做也沒事,王氏決定還是按照瓊州的來,只多添了餛飩麪條熱湯這幾種,另外肉包子也單做出來了……

一切準備就緒,就等着開業了。

晚上的時候天氣太熱,她們乾脆鋪了張涼蓆在院子裏。

https://ptt9.com/115694/ 王氏望着滿天的星宿,嘆道:“唉,想當初咱們家剛到瓊州的時候,那多苦啊!連個睡覺的地方都沒有,我和你爹就是這樣望着滿天星宿發呆的,沒想到咱們家也有能置辦鋪子的一天!”

“阿孃,這只是個開頭。以後咱們家一定能越來越好的,將來還要在甘州開酒樓。”傅瑤道。

早點店只是一個開始,傅瑤的心裏有一杆秤,不只是酒樓,以後凡是能掙錢的行業她都會仔細研究的。雖然她們面臨的困難比別人多的多,但世上的事情本來就是能者多勞,付出雙倍的努力她相信總會得到正常人的成果。

“好,阿孃相信你。”王氏笑着摸了摸傅瑤的頭。 085

開業前一天,陳指揮使關照讓傅權澤過來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