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皇帝剛剛念得那首詞,不由搖了搖頭低聲自語道:「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真是好大的志向啊,希望不是又一個海陵王…」

下了山的朱由檢自然不知道,他念的《沁園春雪》不僅沒有折服黃道周,反而被這位擔心他會成為第二個海陵王完顏亮。

卸下了身上的鎧甲武器,以一件黑色斗篷嚴實的遮蔽了自己,代善就以這樣一個形象跟著愛爾禮出了自家的臨時營地。

在這樣的天氣之下,沒有攜帶輜重的部隊越過大凌河,跑到西面的群山之中去,能有幾人活著返回瀋陽,還真是個未知之數。更不必提,明軍必然是不會這麼放任他們安然離去的。

因此在愛爾禮送來了崇禎的邀請之後,思考了大半天的代善,為了能夠保存正紅旗這些人馬,終於硬著頭皮接受了這份邀請。

他安排好了臨時營地中的任務,便趁著夜色混在了愛爾禮的隨從中,前往了明軍的大營。

在隊伍經過的路上,代善看著那些井然有序的游騎和駐守在路旁的大明軍隊,也不得不承認,這隻部隊比起遼東的明軍顯然更有戰鬥力一些。在這樣一隻部隊面前逃亡,正紅旗的損失是不可計數的。

明軍大營前直到營中的中軍大帳,路旁都點燃了篝火,將這條曲折的道路照的光明異常。在大營門口下馬的代善,踏上道路之後才發現,這條道路居然已經被鏟掉了積雪和草皮,鋪設了一層砂石。

看著這條道路就知道,明軍設立這個大營恐怕不是一兩天的事。想到這裡,代善就對那些喀喇沁部的牧民大為不滿,要不是這些混賬說,進入大凌河的只有杜度的千餘人馬,根本沒有看到皇帝的旗幟和大隊明軍,他又如何會調入這個陷阱。

在進入中軍大帳之前,愛爾禮突然停下了腳步,守在大帳門口的兩名侍衛便上前來檢查他的身體,取走了他身上的武器。代善坦然的接受了兩人的檢查,這才跟著愛爾禮走入了大帳。

和明國的中軍大帳相比,后金的中軍大帳可謂簡陋。明國的這副大帳除了雙層結構之外,光是內帳便能容納下三四十人了,地面上先是鋪設了一層木板隔絕濕氣,接著是一層粗羊毛壓制出來的地毯,而兩側座位上還有一層極為柔軟的羊毛織毯。人坐在上面,頓時就感覺不到外面是寒冷的塞外草原了。

不過當代善跨進大帳時,帳內卻顯得空空蕩蕩的,除了一名明軍將領坐在靠近主位的右側席位上,並沒有見到其他人的存在。

代善臉色微變,正想著這難道真是一個陷阱的時候,穿著一身家居常服的朱由檢從后帳走了出來,對著兩人笑呵呵的招呼道:「客人既然已經到了,何不就座。愛爾禮你坐在中席,讓大貝勒坐到朕的下手來,也好讓朕和大貝勒好好聊聊。」

本打算在靠近門口處坐下的代善,聽到崇禎的招呼頓時有些遲疑了下,不過他還是聽從了皇帝的吩咐,向著崇禎左側席位走去。

在行走的過程中,代善注意到坐在右側的那位將領雙手按著面前的矮桌,雙眼緊緊盯著他的舉動,似乎他有什麼不對就要動手一般。

代善雖然是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老將,但是今日赴會可真沒打算玩什麼單刀赴會的意思。他能夠冒險來此,一是這位明國皇帝對待女真俘虜一向很講道理,不會動不動就砍別人腦袋;二是愛爾禮帶來的那番言論的確打動了他。

所以他才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帶著兩名侍衛就跑來了明軍的大營。他就是想要聽一聽,這位大明皇帝究竟想如何解決這場戰爭。

看著代善安穩的坐了下來,不管是吳懷和愛爾禮都鬆了口氣,朱由檢則滿不在乎的命人送上了酒食。

在崇禎殷勤的勸酒下,代善食不知味的吃了幾口酒菜,便放下了筷子,向崇禎拱手說道:「陛下的宴請,外臣極感盛情。不過想到臣之部下此刻還餓著肚子,臣就實在是難以下咽。

陛下既然召臣前來解決問題,還請予以明示,也好讓臣安心。若是解決不了臣的問題,臣寧可早些回去,同部下一起接受陛下的聖裁。」

朱由檢咽下了口中的羊眼,又喝了口酒漱了漱口,方才慢悠悠的對代善說道:「大貝勒想要解決眼下的問題還不簡單么,只要你幫朕燒了義州倉,讓黃台吉帶著大軍撤退,朕便放你和你的部下回去,大家就此相安無事,豈不是兩全其美。」

代善驚愕的看著崇禎說道:「陛下莫不是在說笑,你這不是讓臣出賣后金國么?臣寧可戰死於此,也不會幹這等自掘墳墓之事。」

朱由檢看著代善雖然語氣激動,但是雙手卻依然擺在了矮桌上,並沒有想要和自己撕破臉的意思,於是暗暗做了一個手勢,安撫住了躍躍欲試的吳懷和愛爾禮。

他這才對著代善說道:「大貝勒說笑了,朕怎麼會讓你出賣后金國,朕只是讓你出賣黃台吉而已。

燒了一個義州倉,難道后金國就滅亡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么。至多也就是黃台吉在寧錦打不下去了,撤軍返回瀋陽,大明和后金之間恢復和平而已。

對於現在的后金來說,究竟是大明保持和平有利,還是繼續戰爭有利,大貝勒難道分不出輕重么?」

代善很難接受崇禎這個說法,雖然他並不介意對付黃台吉,但也沒想過用燒毀自家糧倉的方式來破壞黃台吉的作戰計劃。

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代善,終於開口對崇禎拒絕道:「即便是如此,我也不能這麼做。我身為後金國的大貝勒,豈能為了一己之私利,而陷后金大軍於危機之中?」

朱由檢看著代善許久,突然呵呵的大笑了數聲,才說道:「大貝勒果然秉性忠厚,善於顧全大局,難怪天命汗去世之後,后金國內還能維持著團結穩定的局面。在朕看來,這都是大貝勒的功勞啊。

只是,朕倒是有個疑問,還請大貝勒為朕解惑。大貝勒如此委曲求全,顧全大局,黃台吉知道么?或者說,如果朕以豪格和大貝勒為要挾,要求黃台吉退兵,他會不會顧全大局和兄弟父子之情,退兵而去呢?」

代善頓時沉默了,他在心下盤算了許久,都不覺得這位弟弟會為了自己退兵。以黃台吉對付阿敏的手段,估計他更願意自己回不去,哪怕是賠上一個兒子也值得了。 一陣涼風吹過,伏青笑容越發濃郁,但只要是熟人見到都知道他真正火了。

本來他都不跟天龍和尚計較,結果天龍和尚還敢出來攪事,伏青索性挫骨揚灰徹底滅了他!

顯出真身,人身龍尾麒麟角,青色龍尾有紫青純陽之氣盤繞,頭頂龍角高半尺,金青色。荒涼蠻荒的古老氣息慢慢飄動,小青道行不深被龍氣震懾,倒退好幾步。

白素貞和法海相互看了眼,這對老仇家不約而同退得遠遠的,將場地留給伏青和天龍和尚。

天龍和尚本是昔年西天降臨中土的第一批和尚,又是佛國羅漢轉世。在得到佛門功德後道行恢復,也是煉神返虛的層次和伏青一般。只是伏青只差臨門一腳成就太乙散數,而他還有很長一段距離才能成爲菩薩道果。

默默唸誦金剛經,身後一尊不動明王相噴涌滅世忿怒火,黑炎遍佈明王法身,火光之上朵朵金蓮盛開,似乎要將此地化作一片佛土。

南海觀世音菩薩望着中土道:“天龍羅漢到底是我佛大日如來座下記名弟子,不可不救。”菩薩起身駕馭蓮花臺飄然飛向空中,忽見空中一條黑龍蜿蜒空中不斷翻滾雷霆。此外還有一衆鬼兵戰魂出現在神州各處寺廟,用意很明顯。

不管是呂布還是鴻海都不希望佛門插手阻攔伏青了卻因果。甚至還有真武大帝也傳來一道手書給觀世音菩薩。

“朕聞佛門東行之事即將開始,青離太子在此中關係重大。爲免節外生枝還請菩薩稍安勿躁。”

觀世音默然,目光看向金山寺。希望天龍和尚自己能夠勝出吧。

八德天龍陣是佛門守護大陣,八尊護法神伏青也認得好幾位。

“摩呼羅迦,緊那羅,還有這隻鵬鳥,你們這些年得佛門神力加持成就天神境界,莫非認爲八位天神聯手就可勝本殿?”伏青立在陣中,“卍”字佛印不斷轉動,在空中匯聚一個巨大的佛印不斷向下碾壓,要藉助佛光將伏青鎮壓。

同時,天龍和尚跳入陣中,手持天龍禪杖虎虎生風,一條金龍在禪杖盤旋攻擊伏青。背後明王化身不斷吞吐滅世火焰。

伏青龍尾一擺,自身身體主動向下和地面平行。雙手攤開,左手紅光凝聚,右手藍光凝聚,最後兩顆光球出現,空中光輝忽然一暗。

“擒拿日月!”宓妃臉色一變,驚呼出聲。

這神通同樣是玄靈七十變中的手段,而且是極高明的一種。修煉到女媧娘娘的境界可以隨手施展法天象地的手段拿着日月星辰在手中把玩。

伏青沒有這般高明的法力,只能截取虛空日月光輝在手中凝聚兩顆日月模型。

隨着日月不斷凝形,空中日月星失色,就好像伏青真正將日月摘取下來一樣,周圍陷入一片黑暗。

天龍和尚臉色大變,連忙命令八尊護法神攻擊。花香、琵琶、寶瓶、蓮花一一攻擊。只是乾坤八卦鏡高懸伏青頭頂,伏羲乃陣法祖師爺,區區佛門一尊大陣如何破了伏羲所煉法神器的防禦?只見乾坤坎離變化,寶鏡八色靈光守着伏青攻不可破。

站在寶鏡守護之下萬法不侵,伏青將手中日月一拋:“日月同輝!”

日月不住盤旋在空中碰撞,紅藍二色靈光混合一處,巨大的爆炸力橫掃八方。

轟隆——

八德天龍陣不攻自破,一位位護法天神眼見不對準備逃離。龍蛇、鵬鳥還有的化作百靈蝙蝠紛紛逃竄。

“既然都來了,還逃什麼!”一面操控乾坤八卦鏡護身抵抗明王攻擊,一邊將山河扇拋在空中。山河扇在空中不斷旋轉,不斷分裂更多的扇面在八方轉動。一座座截然不同的山水圖呈現,裏面也有天龍、鳳凰、白虎、畢方等神獸飛出剋制一尊尊護法神,最後八位護法神被伏青以幻化神獸收入山河扇鎮壓。

分心多用,鎮壓護法神時伏青手中造化青光凝聚,先是變化一根長鞭抽打天龍和尚,隨後長鞭化作雙股劍對明王劈砍,然後是砍刀、長槍……

十八般兵器不斷施展,眼見天龍和尚背後不動明王的光澤越發暗淡。還不解恨,化作三頭六臂法相,一口氣拿着六件兵器攻擊。最終伏青手中造化青光化作一塊石頭,五彩石,伏青自己煉製的神物。操控法力對下一砸,明王化身連着天龍和尚被砸成肉泥,一道魂魄遁向輪迴。

“說了要殺你,怎麼還會讓你走了!”乾坤八卦鏡一晃,金光定住魂魄以造化天火點燃。

“還請太子手下留情。”空中一隻金色大手抓下,欲要救走天龍和尚魂魄。卻是法海手中鉢盂自動飛去,在空中化作一尊佛陀法相出手救人。

“佛祖慢來!”鴻海手持龍槍,自身人槍合一化烏光刺向大手掌心。呂布也拿起蚩尤旗戰意熊熊,以無邊血煞污染佛光。

“西方佛祖大日如來?”伏青冷然:“別說什麼手下留情,達摩的面子不好用了,你這老師又跑出來了?”繼續以神火灼燒魂魄,大日如來輕嘆一聲,雙掌一合,一方佛國演化,將鴻海呂布還有伏青統統收入其中。

“掌中佛國?在赤縣神州也敢欺我?”伏青眼前天昏地轉,一方佛國世界中有無數僧侶唸誦經文。手持九州鼎,九條金龍自鼎中飛出噴吐火焰。呂布舞動蚩尤旗,一尊魔神蚩尤法相擎天立地,呂布揮動方天畫戟在這方佛國中開天闢地。鴻海頭頂九皇珠,九顆寶珠合在一處攻擊虛空一點。

三人本來被大日如來分開,但此刻同時出手攻擊佛國,伏青和鴻海最先合在一處,然後呂布也從遠處走來。

三人望着佛國,遠處有五根天柱佇立。“佛祖,將我們困在你手心?”伏青冷笑。造化青光再度一變,伏青手持一條蠍尾衝下刺去。

大日如來釋迦摩尼麪皮一緊,掌心刺痛傳來,這尊化身被九尾地蠍劇毒污染只得自行散去不讓其牽扯本體。

“造化之道,研究出幾種毒素很正常。你應該感謝我,至少我沒用子母河的靈水注射你體內,不然讓佛祖生子什麼的,那可太丟人了。”伏青自語嘀咕,身邊呂布和鴻海不覺打了冷顫。

這也太狠了吧?

逼退大日如來佛祖,造化靈火把天龍和尚徹底燒死。伏青靈臺一清,自身最大一條因果斷去,道行隨之提高踏足太乙道境。

煉虛合道,修行的最後一步,雖然被分爲太乙、大羅以及混元三個檔次,但已經可以說是不死不滅的存在。

伏青境界不穩,只有道心清明進入這個境界。暫時壓下閉關的念頭化作人形清理戰場。

“法海,妹妹,過來談談。”伏青伸手招呼,法海見伏青大袖揮動後破壞的戰場恢復,甚至方纔他跟白素貞打鬥所造成的破壞一一恢復原樣,對伏青的造化手段很是歎服。

將軍家的下堂妾 “妹妹腹中此子乃天宮文曲星轉世,若是在轉世之前你下手傷她,日後天神震怒,對你道途有礙,更會阻攔未來天下文運。”

本來伏青就要跟法海講道理,結果被天龍和尚橫插一槓,如今伏青接着道:“西子湖畔有寶塔雷峯,法海你也親眼所見。昔年妹妹在本殿和真武大帝面前發下誓言,妹妹你說。”

“若荒廢道業貪戀紅塵,他日願死於雷霆之下,葬于山峯之中。”白素貞臉色一白,顯然想到自己這些日子的舉動心中恐懼不已。

“法海你也聽到了?你且做一個監督,待妹妹誕下文曲星後仍然執迷不悟貪戀凡塵,那麼你拿她進入雷峯塔,本殿絕無二話。”

關乎文曲星和這位水官大帝,法海只得點頭同意。

“青兒。”伏青對小青道:“你也監督你姐姐。法海和尚雖然跟你脾氣不對,但總也是有德高僧,若是你姐姐日後不肯離去,你兩人聯手將她拖入清風洞,或者直接扔到雷峯塔打死算了。”最後,伏青面帶厲色對白素貞道:“你拜師驪山老母學藝千年,在人間不過數載時間就道心崩潰,日後還談什麼成仙問道?”說罷,清風一散,伏青消失不見。

只留下法海三人相互對視。法海:“善哉善哉,白素貞,這位大帝的話你也聽到了?人妖殊途,有違天地綱常,日後你好自爲之吧。”拿着鉢盂禪杖,法海回到寺中送出許仙讓夫妻團聚。

只是比起許仙滿臉笑容,白素貞和小青顯然悶悶不樂。

回去路上,小青偷偷道:“姐姐,事已至此,姐姐還是跟許仙坦白,若是連你妖蛇之身都不可接受,那此人不要也罷。”仙人壽命千萬年,而凡人只有匆匆百年。之後凡人墮入輪迴,而仙人卻要因此記掛一輩子,故而仙凡不通婚的說法固然苛刻,但總有幾分道理。不然如何能夠支撐千萬年之久?

白素貞默默點頭,路上思索前程。西子湖畔雷峯塔,聽伏青說了之後心中不斷悸動:“情劫,這是我成仙之前最後一樁劫數!”

……

伏青化清風上天,和宓妃、鴻海以及呂布碰面。

“恭喜弟弟。”宓妃笑道:“日後你我二人長生不死,方不墜父皇顏面。”宓妃很自信自己能夠成爲太乙甚至大羅。

伏青點頭,太乙道果纔有資格自稱伏羲的太子。

看向鴻海和呂布,伏青見到呂布有些尷尬,裝作沒事的樣子:“多謝兩位。”

呂布見伏青這般模樣自然知道伏青的打算,哀嘆自己情路坎坷,笑道:“我跟那和尚也有因果,坑死他正好了卻因果。”

鴻海道:“你我之間說什麼謝?你幫我的就少了?”

伏青微微一笑,一切自在不言中。

宓妃見這兩人默契連忙打斷:“弟弟還是花些時間鞏固修爲,待文曲星降世後還需你出手點化白素貞。”

“好。”伏青跟三人說了聲,回到水府專心修行。

靈臺紮根青玉寶樹,三顆道果靈花瑩瑩放光,中央象徵玄靈七十變的五色靈花逐漸凋謝,向真正的道果轉化。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受天庭約束,不受地府管轄。

一個月後道果完成,在虛空冥冥中的世界神樹,一朵靈花化作道果飛向上空樹冠更高一層。

“但僅僅是太乙道果。”望着樹上懸掛的各色道果,祝融后土那些大神的道果都在最上方的位置,甚至還有伏羲昔年道果脫離的位置,而那個位置就是伏青的目標。

再看看遠處,一張雲圖上有無數仙人站立,最上方的四位聖人,其次是木公金母鎮元大仙,後面還有闡截兩教個個大弟子紛紛站列在階梯上。在往遠處看看,一朵蓮花中三千佛陀靈光生滅不定,一位位佛陀都是太乙道果,乃至大羅道果。

“慢慢來吧,我修行才幾千年啊。”伏青再度擡頭,在他道果不遠處看到鴻海的道果。鴻海是龍,龍族得天地庇佑自有道果生成。在鴻海道果的那一顆樹枝上有無數神龍盤踞,青龍孟章、燭龍、應龍等等龍神們的道果都在那裏。

站在冥冥之地打量滿天神佛,其中一道道果忽然跌入凡塵,伏青心中一動:“文曲星轉世了?”文曲星轉世,無疑是說明白素貞的最後選擇之日已經到了。 “如今剛剛生產,還需要好好修養一段時間。”白素貞抱着嬰兒自語。不知她的話語是爲了說服自己,還是身邊的小青。

“姐姐。”小青氣機敗壞:“這時候還有什麼可猶豫的?你爲他誕下一子,一命換一命,什麼恩情也都報了。況且你道體有成,法力渾厚,還有什麼需要修養的?如今已經過了一日,姐姐還是隨我速速回山。不然法海老禿驢前來,姐姐你要如何?那法海手中金鉢是昔年大日如來所用之寶。其中匯聚佛門無上念力,姐姐如何擋得?再者青離殿下有言,這次若姐姐真的動了凡心應了誓言,他也救不得姐姐。”

“明天!”白素貞心中遲疑,拉着小青的手懇切道:“就明天,明日正是生產第三日,姐姐跟你回返清風洞潛心修行。”

小青見此,只得道:“那我們姐妹說話算話,明天一定要走!”

“一定。”白素貞自我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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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離開,是夜白素貞和許仙同牀入眠。輾轉反側後,一陣白雲飄飄而來拉扯白素貞入夢。

夢中,白素貞在第三日不肯就範,想要留在許仙身邊,最後被金鉢罩住壓入雷峯塔化作飛灰。而許仙心灰意冷之下一念出家,他們倆的孩子失去父母怙持,只在姑姑家長大。

“啊——”一夢而醒,白素貞再度看看四周,許仙還在睡眠,她思量許久帶着小青徹夜離開。

時間匆匆,當白素貞和小青在山中數載之後,許仙重新納妾,將白素貞跟他生育的長子取名許唸白。父子二人和繼室幸福生活,

不過白素貞山中修行無數年,心中有了悔意,時不時想到:假若自己昔年奮力一搏,不知情況是不是又不同了?

雲中,伏青和宓妃觀看白素貞夢中所思。伸手一指,夢境再度演化到白素貞離開這一日,重新演化命運。

命運有無數種走向,伏青和宓妃有意讓她一次次經歷這段經歷,以時間消弭道心缺漏。

第一次或許心中還有幾分感慨,但一次次在夢境行走,甚至宓妃重新編織好幾段情緣後白素貞逐漸看開。

“凡人匆匆百年,如螻蜉朝生暮死,白素貞,你還不悟嗎?”伏宓踏雲而來,聲如晨鐘震動白素貞心神。

伏青微微一笑,自身從夢境消失,只讓她們女人家慢慢相互開解。

平心而論,假如不是白素貞好死不死被真武大帝撞上發下誓言,伏青根本不會費工夫用這種手段。只需要白素貞陪許仙一生,在這幾十年歲月中自然可以輕鬆放下,甚至伏青都不會在意這件事。只可惜白素貞發下誓言,伏青也只好用這味猛藥。聯手宓妃在夢中演化大千世界點化白素貞。

白素貞本來就是靈慧心思,靜心參悟自有所得。

一天之後白素貞真正從夢境醒來,留下一縷青絲之後帶着小青飄然離去。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最後一樁姻緣圓滿,只可惜並不如前面三樁那樣美滿。或許說,除了梁山伯和祝英臺外,其他三樁的遭遇各不相同。

或許這也是一種徵兆?呂布站在虛空望着白蛇離開的方向思索。

白蛇之戀最後無疾而終,斬情問道。牛郎織女一年可見一次,按照天界的時間也僅僅是每天一點點時間相聚,然後天南地北各在一方主持星辰。孟姜女夫婦雖然最終走到一起,但歷經坎坷以神道存世。唯有梁山伯和祝英臺在鴻海的幫助下真正走到一起,衝破父母的阻礙。

媧皇宮,女媧娘娘面前有一個紅繡球。繡球射出萬千紅光絲線,其中一道紅光中有一個死結。隨着白素貞斬斷情絲,和許仙相忘於江湖,死結消散只留一條紅線飄落在宓妃頭頂。宓妃對白素貞進行點化,女媧娘娘賜下的姻緣紅線落在宓妃頭頂。

“這是斬情所化的情絲,莫非姑姑也認爲我應該斬斷情絲,和后羿斷了聯繫?”伏宓望着情絲纏身,心中觸動。

一顆寶珠滴溜溜飛落宓妃手中,隨後被她拋給伏青:“如今五靈珠都已出世,你去女媧廟尋找姑姑留下的一脈族裔取得土靈珠,便試着祭煉赤縣神州重造天地。”

“好。”伏青收下水靈珠,自身木靈珠和東王公交給他的火靈珠同時飛出,鴻海身上的金靈珠也落在他手中。四顆靈珠合在一處,伏青感應到土靈珠的位置。

中皇山,女媧廟。一位紅衣女子坐在廟宇前以巫女身份祭祀女媧娘娘。忽然放在神臺女媧娘娘神像手中的一顆寶珠靈光大放。

女子一驚,娥眉微皺:“是有人在感應五顆靈珠?”周邊身穿巫女袍的幾位女子連忙前去找人報信,扶着一位白髮老嫗來到大殿。

“婆婆。”女子對老嫗盈盈一禮,老嫗道:“聖女可看出來什麼?”

“只知道是有人召喚土靈珠。”

“娘娘是大地女神,土靈珠匯聚無邊造化生機,切不可落入惡人手中。”婆婆思量道:“開啓娘娘當初留下的大陣,我們小心爲上。”

“但假如是自己人又該如何?”伏青笑聲傳來,以人身龍尾之相和幾位相見。

“孟婆婆,可還認得本殿?”

“你是……”婆婆盯着伏青看,恍然大悟:“原來是水官陛下!”

這位孟婆婆是昔年隋煬帝時期的一位宮女,因爲伏青一直推動伏羲女媧的祖靈信仰,這位宮女在後來拜入女媧廟,作爲女媧娘娘的一位守門人,爲女媧娘娘看守香火。伏青就是在那段頻頻顯聖的時期和她見過面。

“本殿凝聚四顆靈珠,欲要匯聚五靈珠重定龍脈。”伏青腦後四顆寶珠飛舞,土靈珠躍躍欲試,不斷從聖女手中衝開封印。

這位聖女是女媧娘娘以自身一滴精血留下來的傳人,代代藉助土靈珠傳承。一代聖女死後將精血留在土靈珠,然後下一代聖女繼承精血得到神力。

在伏青自身神力的逼迫下,聖女不自覺顯出同樣的法相。人身蛇尾,和伏青的法相極其類似。 秦樓春 “拜見陛下。”土靈珠放開,在伏青身邊匯聚五顆寶珠。

“五行歸一,乾坤造化!”伏青身形一晃,以法天象地之神通出現在赤縣神州之上。身高數萬丈,頭頂天穹,尾伸海洋將赤縣神州卷在龍尾之間。

五顆寶珠如同星辰高懸,在伏青神通造化下青光霞氣瀰漫整個赤縣神州,晉升神州上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讓神州逐漸具備和其他四大洲平級的力量。此外,一顆神木從神州龍脈逐漸生長髮芽。

“是建木?”玄門和佛門之人心中不住懊悔。因爲伏羲說赤縣神州上面沒有三千小千世界,所以大家對這大洲的*下降。但假如有建木就不同了。建木號稱世界樹,只要建木出現在神州上不斷運轉靈氣,並且不斷拔高頂上天庭,所帶來的氣運和一方地仙界大洲截然不同。

建木神異,凡人看不到這顆神木,彷彿出現在另一片世界一樣。但是在修士眼中,可以清晰看到建木紮根龍脈,不斷藉助神州之力向上生長。

伏青被建木託着,自身也逐步向上方前行。天庭上幾位大帝面色各異,都看出伏青舉動的深意。“地官大帝成道不久,水官想要成道還需要百年時間的積累。但藉助建木之力扶搖直上,直接跨過百年積累一舉神座帝位成就天庭有數大帝之一。只在六御天帝之下可以跟真武大帝等人平級。”

五顆寶珠不斷碰撞,最後合而歸一,化作造化之寶成爲伏青的證道法器——彌羅造化珠。頭頂一片五彩慶雲升起,一株造化玉樹紮根靈雲,在中央玄靈道果之側,左邊木德花和右邊水神花同時凋謝化作真正太乙道果。

三道齊證太乙,藉助建木之力神網延伸四大部洲三千大千世界。一尊神聖身披彩霞出現在衆生眼前。神號:青離造化玄靈道妙水官洞陰大帝。

紫微宮中紫微大帝自語:“如今看來,我這紫微宮也容不得他這位大帝,還需要重新安排。”三道齊證,一個是自身玄功,一個是自身帝道,還有一個是自身業位。有建木支撐,只要不再出現建木倒塌之事,伏青地位穩固,在木德一系的神靈中僅在青華大帝之下。

太乙青華大帝苦笑:“這位殿下是意在青帝啊。”身邊南極長生大帝面帶同情之色。在六御大帝中就屬東木青帝最悲劇。誰讓太乙之前還有東皇和伏羲在?如今伏羲的兒子也瞄準這個位置,坐都坐不穩啊。

不過伏青乘着建木,身穿九龍帝袍,左手拿造化珠,右手託青玉如意,一派威儀帝相前來天庭,諸神爲了禮數也要迎他真正上天爲神帝。

以紫微宮北斗諸星君爲首,旁邊有太白金星、赤腳大仙、雷公電母、四時之神等等神靈擁簇伏青進入凌霄寶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