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長長出了幾口氣,閉上眼睛,彷彿下定了什麼重要的決定。

「我等修行者,一生哪來平坦風和路?只要踏入,永無回頭徑可尋,今選擇離去,可保一時安寧,可一生身為塑體境界,亘古螻蟻,終非長久之計,人!又能逃多久?又有誰甘願一生為爬蟲?」熊大彷彿在說教同伴,也宛若在說服自己。

斐常帥更加不解:「你到底要說什麼!」

熊大聞言,仿若一下被驚雷炸醒,一個激靈,望著斐常帥。

「回前輩,寧願在幽靈谷戰死,不願去後方享福!」他一字一句,重重地道。

「寧願在幽靈谷戰死,也不願去後方享福!!!」斐常帥渾身一震,臉色大變,他萬萬沒有想到,熊大會有這種選擇。

「不錯,這是我們凌宗主的教誨,熊大永遠銘記於心,不敢忘懷!」

這些人是傻了還是瘋了?

周圍,天乾聖地的弟子一陣嘩然,山河宗的反應,他們根本沒有料到。

這是一種衝擊!

強烈的衝擊!

熊大此時的話,也點醒了跟著他來的山河宗弟子。

乾坤界,本是修行界,說句好聽的是求仙問道,說句不好聽的就是爭奪獨木橋過河,註定殘酷,既然是一個殘酷的世界,哪裡又有安全?

只有自己強大了,才能安全!!!

離去,性命無憂,可註定會庸庸碌碌一生,回頭,可能會被不靠譜的宗主領向死亡,但是……機緣無限!

進入修行界,誰不想變強大?

「對!寧願在幽靈谷戰死,也不願去後方享福!」

山河宗的弟子中氣十足大吼。

「爾等這是何意?準備回幽靈谷?」

「回前輩,正是,我等來此,確實是為了尋求幫助,但並非是尋求逃走之幫助,同門還在前線血戰,我等怎能棄兄弟於不顧!」

想到此時此刻,邱永生,楚逸風,宋吉等人在幽靈谷與魔獸肉瘋狂血戰的場景,他們眼睛發紅了!

忘記了忘記了,離開幾日,不知道那些鬼東西多吃了多少魔獸肉,也不知道有多少又突破了。

想到這裡,他們渾身顫抖!

得抓緊時間,辦完了好回去。

可是,他們的這種動作落在天乾聖地眼裡,卻是一種重情重義,一種為國為民的大英雄氣概。

天乾聖地的弟子,動容了!

這種兄弟情,誰不想擁有?

再看他們雙目赤紅,簡直就是想到同門還在與敵人廝殺的那種肝膽俱裂的感覺。

山河宗,令他們第一次刮目相看!

那些人實力不高,智商……也不太出眾,可是這種為人類而戰,為同伴不願放棄榮華富貴的高尚品格,令人震訝!

「你等要回幽靈谷與魔獸廝殺?」我去,這些人腦子抽了嗎?

正常人哪有這樣的?

「正是!我等願與山河宗共存亡,消滅敵人。」熊大眼睛發亮。

嗯…沒錯,消滅敵人…不過這個敵人和天乾聖地所想象的敵人不一樣,那是…肉!

肉啊!

大塊大塊,充滿能量,在外界每一塊都是天價的肉!

「你們不願離開戰場?不願去人類後方?」斐常帥生怕自己聽錯了,趕緊問清楚。

「是的,前輩!我們要回幽靈谷與魔獸廝殺,要與同門並肩作戰。」

熊大肯定地道。

到了現在,天乾聖地的人還是一臉不可置信。

這尼瑪…智障嗎?

別人巴不得離開,你們到好,還非想留下來,要是實力強大點也就算了,也能理解,可偏偏是一群塑體境界的渣渣。

這……

「不過在此之前,山河宗想尋求一些支援,望前輩成全!」

已經給你們生路,既然不想活,那本座也無話可說。

斐常帥自然不會去勸,可是那援助,絕對是不可能的。

正規軍手頭得到的援助都很少了,更何況你們一群雜牌軍…不,連雜牌軍都不是,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戰鬥力只有五的渣渣。

「說說~」斐常帥垂下眼皮,援助是不可能援助的,但是出於程序,他想聽聽。

不用熊大開口他覺得也能猜出一二,無法就是高級武器,陣法,丹藥,殺傷力大的箭駑等等。

這些東西,他們都不夠,怎麼可能給山河宗?

想多了吧!

熊大認真嚴肅拱手,陣仗不錯。

「晚輩奉宗主之令,求情援助…」

呵,你們宗主算個屁!

還想要東西?搞笑!

熊大深吸一口氣。

「宗主有令,務必要完成任務,如若不然,便要拿我是問!」

天乾聖地:軍令狀?你慘了,什麼你也得不到!

「宗主說,務必讓天乾聖地撥下五十口大鍋援助我等,當然了,要是方便的話,可以給點碗筷什麼的。」

「嗯?什麼?鍋!」

天乾聖地的人集體發愣,還以為聽錯了。

「是的,請前輩一定要幫助我等,山河宗的興盛存亡,就在您一念之間了!」

噗噗噗…

天乾聖地吐血,真他媽是鍋啊!

鍋啊!

斐常帥石化,身體變得堅硬,連拒絕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關鍵是…這種請求,還是在修行界,真不好意思拒絕。

「給…給他們!」 「多謝前輩!」熊大當即喜不勝收,燦爛笑著。

斐常帥擺了擺手,道:

「不必,你們都是人類的英雄,在前線拼死拼活,如果這點東西都不能滿足,那豈不是寒了廣大將士的心?別說五十口大鍋,就算是一百口,五百口,我們也會想辦法給你們支援。」

「前輩真是好人!」熊大崇敬地道,熱淚盈眶。

「……」

天乾聖地的人一抽,斐常帥和好人兩人字有一毛錢的關係嗎?兄弟,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好人?

就連一向認為自己心冷臉皮厚的斐常帥都覺得臉上有些燙,這輩子,叫他什麼他都聽過,比如:惡魔,壞蛋,殘暴,嗜殺,血腥,惡人等等,好人這個詞用來形容他,還真是第一次。

而且看熊大的樣子,並非是故意拍馬屁,是真心誇讚,這才是重點。

「哪裡哪裡,滿足前線戰士的需求,那是本座的責任。」

他居然有些享受這個詞。

「您是因為責任還是良心,我等無從評價,可無論如何,您都替山河宗做了最大的好事,所以,您是好人。」熊大道。

你們山河宗到底是有多麼窮?連給個鍋都是最大的恩惠了?

這都是些什麼人!

「大人,鍋來了!」

五十口大鍋一個疊一個,被人抬了出來,山河宗的人看到這五十口鍋,皆是眼前一亮,甚至發痴!

我去…

有必要嗎?不就是鍋,看你們那樣,搞不明白的還以為看到哪個絕世美女在洗澡!

鄉巴佬!沒見過世面!

周圍,天乾聖地的弟子饒有興趣地看著熊大這堆人。

或多或少帶有輕蔑的氣息。

「嗯!」斐常帥點頭。

「山河宗之人,你們要的鍋就在眼前,拿去吧,但是碗筷這事,或許就不能如各位所願,畢竟碗筷多,容易出亂!戰場之上,最怕打一場毫無準備的戰爭,沒有碗,等於給了敵人機會,我們後方的資源也不多,請諒解。」畢竟五六百個碗也不在少。

這麼摳門?剛誇你是好人,你就拒絕,碗而已啊!

「我等完全諒解前輩的做法,晚輩還有個請求。不知道能不能給我們點調料?做菜用的材料,最好是烹制肉類食品的調料。」反正多個請求也不讓我多加一塊錢,我為什麼不問?

「這個嘛!」斐常帥支支吾吾,本想拒絕的。

「報告長老,廚房確實還剩下很多調料,而且那些調料大都是用不著,遷移到另一個戰場,我們或許馬上就會丟掉處理,要不然做個順水人情給他們?」有人附耳道。

「你確定夠嗎?不要嗎?」

「弟子確定!」

兩人的竊竊私語,熊大他們肯定聽不到。

「如此的話,送給他們又怎麼樣?」

……

「你們要調料?」斐常帥問。

「確實,如果方便,請前輩厚賜!」熊大道。

做菜烹飪,有調料和沒調料完全是兩個概念。

「念爾等心繫戰場,為人類建功立業的份上,賜爾等調料又如何?」

熊大聞言,大喜。

「多謝前輩,我等永世難忘!」

得到這些東西,已經完全能夠想象到他們回到幽靈谷後會得到什麼待遇?

人人擁護他們,那就是英雄。

「不必,吾只有一心愿,願人道無疆,願人類永存,願爾等全力殺敵!」他鄭重地道。

什麼鬼?材料捨得給,碗捨不得給?

誰讓調料是剩下的呢。

「你們去殺敵吧!莫要辜負這五十口鍋,還有…那些調料!」

怎麼感覺這麼彆扭?斐常帥也是無語。

平常有人來他面前求寶,並且得到的時候,他也會說這番話,那種場景,簡直高人范十足,而且給人一種憂國憂民的感覺,可用在五十口大鍋和調料上,怎麼感覺很怪異?

「必不負前輩所託!」熊大嚴肅地道,彷彿接受了什麼重大任務。

天乾聖地的弟子:我去…怎麼感覺像鬧劇,而且這個鬧劇令人很頭疼,就像兒戲。

「兄弟們,背上鍋,拿著調料,我們走!」熊大告辭,帶著山河宗十多個弟子,一步步,邁著堅定的步伐,走著鐵血的道路,踏上了回程的歸途。

看著他們消失的背影,斐常帥獨立涼風中,沉思了起來!

怎麼想也想不明白。

這些人,真的是往幽靈谷方向去,而不是逃命。

他們到底怎麼了?

有病吧?!不逃命還往幽靈谷去?

還是說,這些人被魔獸陣仗嚇傻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

「長老,我們要不要派人跟著去看看?我不相信小小山河宗能夠在幽靈谷生存下來,我也不相信,他們能活著從幽靈谷來到這裡,就為了要鍋!」有個身穿白衣的俊俏男子走過來,站在斐常帥的身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