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還沒完,就在謝柔嘉出現的下一刻,山下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惠惠!”謝大夫人的喊聲傳來。

凝滯的場景瞬時被打破。

母親!

謝柔嘉猛地扭頭看去。果然見謝大夫人疾步邁上來。身邊跟着四五個僕婦。

“說你們要去看懷清檯,我也一起走一走。”她笑說道,話沒說完看到了謝柔嘉。頓時怔住了,臉上的笑瞬時凝固。

三方人相對,再次一片死靜,似乎連林間的山風都消失了。

她怎麼來了?

所有人心裏都喊着這一句話。

還是謝大夫人最先回過神。

“惠惠。”她說道。從謝柔嘉身上收回視線,重新含笑看向謝柔惠。擡腳邁步從謝柔嘉身邊擦肩而過,再沒多看一眼,就好似她不過是路邊的一棵樹。

謝柔嘉低下頭。

謝大夫人走了幾步看到了謝柔淑,不由怔住了。

我有百萬技能點 謝柔淑捂着臉淚流滿面。

“淑兒。你怎麼了?”謝大夫人皺眉問道。

這句話問出,剛緩過一口氣的在場的女孩子們頓時又窒息了,場面再次安靜。

“怎麼了?”謝大夫人神情沉下來。女孩子們的神情可逃不過她的眼。

太詭異了,肯定有事。

怎麼了?

謝柔惠打了謝柔淑。但是,誰敢說?怎麼敢說?

原先還爲能跟着謝柔惠出來而歡喜不已的女孩子們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她們要是此時此刻還坐在大宅裏,哪怕看蟋蟀打架也是幸福。

沒有人說話。

謝大夫人已經看到了謝柔淑的臉。

黃河 “誰打你了?”她豎眉喝道。

家裏的姐妹們之間可是耍小性,可以爭吵,但動手打人卻是過了,尤其是出了謝柔嘉動手謀害謝柔惠的事之後。

手足相殘難道要變成謝家的常態嗎?

謝柔淑被喝的一個機靈,哆嗦一下,面色發白的看着謝大夫人,嘴脣抖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一旁忽的響起謝瑤的哽咽聲。

“四妹妹,四妹妹,你別怕。”她伸手攬住謝柔淑的肩頭,“你說吧,有大夫人在,有丹主在,你什麼都別怕。”

雖然入了秋,但大家還穿着單薄的夏衫,謝柔淑覺得謝瑤的長指甲穿過了她的衣衫,肩頭火辣辣的疼。

這疼讓她變的清醒起來。

別怕,有大夫人在,有丹主在,丹主啊,她是將來的丹主啊……

“惠惠!誰打她了?你怎麼也不管?”謝大夫人看向謝柔惠喝道。

謝柔惠聲音哽咽的喊了聲母親,想要邁上前一步。

謝柔淑身子一晃,被謝瑤推的先邁出來了。

“大伯母。”她覺得不是自己在說話,但話還是從嘴裏冒了出來,視線也看到了正轉身的謝柔嘉,一句話就脫口而出,“是她!”

她伸出手指着。

“是她打我!”

所有的視線瞬時都凝聚在謝柔嘉身上。

謝柔嘉下意識的回頭,看到了謝柔淑指着自己的手。

什麼?

“你胡說!”江鈴神情驚愕喊道,“我們剛過來!小姐根本就沒走近你!”

反正你也是個壞人,已經揹負了那麼大的罪,再多一條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謝柔淑一瞬間挺直了脊背。

“大伯母,就是她,就是她打我。”她的聲音變得流利起來,眼淚流的更兇。

謝柔惠也擡手掩住了嘴,眼圈發紅,似乎說不出話來。

謝大夫人終於轉過身看着謝柔嘉。

“你瘋了!你怎麼能這樣血口噴人!四小姐!你太過分了!”江鈴大聲喊道,“大夫人,大夫人,不是我家小姐打的!”

“不是嗎?那是誰?”謝大夫人問道。

“我們不知道,我們剛來的。”江鈴喊道,伸手指着這些女孩子們,“她們知道,她們知道。”

謝大夫人的視線看向這些女孩子們。

女孩子們神情不安,很多人忍不住後退一步。

但後退也不逃不開謝大夫人的問話。

“你們知道嗎?”她神情木然的問道。

雖然很意外,但這也是一個機會,一個女孩子猛地站了出來。

“就是她!”她顫聲說道,伸手指向謝柔嘉。

有了一個人帶頭,便有更多的人反應過來,也都伸出手指過來。

“是她!”亂亂的聲音七七八八的響起。

江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們。

“你們,你們……”她喊道,幾乎瘋了,“你們怎麼能…”

謝大夫人看向謝柔嘉。

“你還要說什麼?”她問道。

“夫人!”江鈴哭道,就要跪下,謝柔嘉伸手攔住她。

謝柔嘉將手裏的枝條往肩頭一甩搭上,擡腳走過去。

看着她走過來,有些女孩子忍不住後退一步。

謝柔嘉沒有說話,走到了謝柔淑面前。

“你說,我打你了?”她問道。

面罩遮住了臉,讓人看不清她的神情,憑添了幾分恐怖。

謝柔淑迴避了她的視線。

“是。”她咬牙說道,“就是你打我了。”

話音才落,就見眼前的女孩子猛地揚起手。

啪的一聲脆響在林間再次響起。

謝柔淑尖叫一聲歪倒一旁,伸手捂住臉。

這一巴掌比適才要打的狠,謝柔淑的鼻子裏有血流出來。

“是啊,我打你了。”謝柔嘉伸手握住肩頭的枝條,慢悠悠說道,“我打了你又怎麼樣。”() 我打了你又怎麼樣?

所有人都驚呆了,山林的又一片死靜。

誰也沒想到謝柔嘉竟然說話說話揚手就打了人。

她怎麼打人?這是大家第一個念頭。

她怎麼敢打人?這是大家第二個念頭。

是啊,她怎麼敢!

這個念頭讓衆人清醒過來,謝柔淑也摸到了自己流出的血,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謝瑤尖叫抱住了謝柔淑。

“四妹妹四妹妹。”她哭着喊道。

不知道是被適才的兩難的場景嚇的,還是被現在謝柔嘉打人嚇的,伴着謝柔淑和謝瑤的尖叫,女孩子們都跟着喊叫哭起來。

現場陷入一片混亂。

“謝柔嘉!”謝大夫人亦是一臉不可置信,面色鐵青的喊道,“你怎麼敢打人!”

謝柔嘉擡頭握住了肩頭上的枝條。

“我沒打人,但如果她敢誣陷我打,我就自然敢不讓她白誣陷我。”她說道,垂下視線,“還有,母親喊錯了,我不姓謝。”

謝大夫人氣的發抖。

“不姓謝,你喊我母親做什麼?”她喝道,伸手指着,“給我抓住她!”

僕婦們忙涌過來。

謝柔嘉卻調頭將手中的枝條一甩。

她可是真敢動手打人的,圍過來的僕婦們慌忙躲避。

謝柔嘉從她們身邊輕鬆的三跳兩跳的越過。

“跑啊!”她哈的一笑,大聲喊道。

話音未落,水英調頭鑽入了來時的灌木叢,江鈴遲疑一下,看着謝柔嘉喊完這話就躍入山林。自己便也撒腳狂奔而去。

一眨眼間主僕三個跑了沒了影子,留下一羣目瞪口呆的人們。

謝大夫人面色鐵青。

“還愣着幹什麼!”她厲聲喝道,“給我把她抓住!抓住!”

僕婦們慌忙追上去,人多在山路上反而擠的一陣亂。

謝大夫人口中呵斥,自己也提裙疾步向下而去。

“來人,把人都叫來,給我把她抓回來!”

山路上只剩下謝柔惠等一衆人。

不管是謝柔嘉也好。還是謝大夫人也好。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了,如果不是還坐在地上臉上帶着兩個巴掌印以及擦了一手血大哭的謝柔淑,大家都忍不住懷疑適才的事是不是一場夢。

喊叫聲漸漸停下。哭聲變成了啜泣,山風吹來枝葉刷拉作響,現場沒有人說話,氣氛安靜中透着詭異。

沒有人敢擡頭看謝柔惠。

“別哭了。”謝柔惠的聲音陡然響起。

她的聲音並不大。且一如往日般柔和,但在場的女孩子們卻忍不住打個哆嗦。

謝柔淑猶如脖子突然被扼住。哭聲戛然而止。

“傷的重不重啊?”謝柔惠問道,伸手撫上謝柔淑的肩頭。

謝柔淑嚇的一個哆嗦,忙忙搖頭。

她怎麼敢說重,要是這隻手擱在自己肩頭的手再給她一巴掌……

“都流血了。還不重啊?”謝瑤咦了聲說道,嘆口氣,搭在她另一個肩頭的手拍了拍。“四妹妹真是老實人。”

謝柔淑又打個哆嗦,立刻就明白謝瑤的意思了。她差點忘了,她捱了兩巴掌呢,謝柔惠打的自然不能說重,但謝柔嘉打的……

謝柔淑眼淚又流下來。

“好痛。”她哭道,攤開手看着手上的血,“好痛啊。”

“快走,咱們快回去,找大夫來。”謝柔惠說道。

女孩子們一刻也不想在此停留,聞言忙應聲,搶着攙扶起謝柔淑急急的下山。

謝柔惠和謝瑤走在後邊。

“真沒想到,她竟然跑出來了。”謝瑤說道。

“本來就沒關着。”謝柔惠說道。

“我知道,大伯母心軟,沒把她關起來。”謝瑤搖着扇子說道,“我是沒想到,她竟然還有臉亂跑,看那樣子還挺自在。”

謝柔惠沒有說話,眼前浮現那女孩子站出來的一刻。

終於看不到那張臉了,那張只能她在鏡子裏才能看到的臉。

可是爲什麼那個被遮住的臉的女孩子沒有像想象中那樣消沉枯萎,反而如同清晨的花一般鮮活,尤其是當那女孩子一步一步走過來,站定在她們面前的舉起手的那一刻,她竟然有些窒息,而且還下意識想後退。

後退?

她怎麼可以面對這個女孩子而會害怕?

她纔不會怕她!以前不會,現在不會,永遠都不會!

察覺到謝柔惠的沉默,謝瑤說話聲不由小了下去,也忍不住四下看想要轉開話題,回頭一眼看到謝柔清。

謝柔清還站在原地,似乎依舊處在適才的事的驚嚇中呆呆。

“三妹妹。”謝瑤揚聲喊道。

謝柔清看向她。

“怎麼不走啊?”謝瑤笑吟吟問道,“你是還想去看懷清檯嗎?”

謝柔清搖搖頭,擡腳邁步,但她走的很慢,似乎並不打算追上她們。

謝瑤笑了笑。

“你看她。”她說道。

謝柔惠回頭看了眼,謝柔清低下頭似乎要看清地下的路。

“叫她過來嗎?”謝瑤低聲問道。

謝柔惠收回視線冷笑。

“叫她過來做什麼?”她說道。

“她這個人,脾氣有些古怪,誰知道會不會做些傻事。”謝瑤說道,帶着幾分擔心。

漫威裏的德魯伊 謝柔惠停下腳轉過頭看她。

謝瑤被她看的忍不住視線迴避,雖然還站着沒動,但身子下意識的躲避。

“她就是做傻事,我難道就會怕她嗎?”謝柔惠說道,“你忘了我是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