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要幹什麼?”柳如霜忍不住先開口問道。

“我,我想看看你要幹什麼。”白蓮支支吾吾地答道。

“你爲什麼要看我幹什麼?”柳如霜心虛不已。

“我爲什麼不能看你幹什麼?”

柳如霜見白蓮嘴硬,佯裝理直氣壯地揚起下巴,“我照顧你嘛,給你倒水喝。”

白蓮暗暗鬆了口氣,“好啊,倒吧。”

柳如霜唯恐被白蓮發現自己下藥,眨眨眼,看了看牀,“你去坐下等着吧。”

“不用了,我就在這看着。”白蓮意欲再次偷襲。

“你什麼意思?不相信我嗎?”柳如霜嗔怒。

白蓮搖搖頭,“不是。”

“那你還不去坐下。”柳如霜帶着命令的口吻說道。

白蓮見柳如霜不肯讓步,猶豫了一下,一步一步倒退着回到牀前。

“坐下等着就好。”柳如霜擠出笑容。

白蓮看着柳如霜,背在身後的手快速將大刀摺疊,藏在身上,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坐下。

柳如霜轉過身,手忙腳亂地將藥粉倒進水杯,故作鎮定地端起杯子。

白蓮鬱悶地坐在牀邊,想起自己接連失手,忍不住在心中發起牢騷。知音樓包房裏的那兩個蠢貨殺不死就算了,但是眼前這個小姑娘居然也屢殺不成,莫非是流年不順,今天不宜殺人?想到這,白蓮冷哼一聲,盯着柳如霜,眼神頓時陰狠下來,既然大刀不成,她便悄悄從身上摸出一把匕首。

柳如霜渾然不知,端着水杯慢慢走向白蓮。

夜色蒼茫,包康、應喜和陸何歡站在警署院子,目送元督察等人離開。包康向元督察揮手,元督察等人頭也不回地走出大門。

一旁的陸何歡和應喜緊張地對視一眼。

應喜湊到陸何歡耳邊,壓低聲音,“柳如霜有危險。”

陸何歡會意,點點頭,“好在白玉樓跟她在一起,龍震天不會貿然行動,我們現在去救人。”

應喜點點頭。

包康還在衝着警署大門揮手,可是元督察等人的身影已經淹沒在夜色中。

應喜着急抓捕龍震天,走到包康近前,“包署長,我們還有事,先走了。”說罷拉着陸何歡轉身就走。

包康一臉陰森地攔在陸何歡和應喜面前,“幹嗎去?”

“包署長,今天的進展不是已經彙報完了嗎?”陸何歡不解地問道。

包康意味深長地盯着陸何歡和應喜,“全部彙報了,沒有保留嗎?”

陸何歡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看向應喜。

“能有什麼保留……”應喜嘴硬。

“你們是怎麼發現龍震天被劫的?”包康厲聲質問應喜。

應喜摸了摸鼻子,煞有介事地答道:“我們剛趕到知音樓,就發現裏面的人打起來了,然後我跟何歡就衝了過去,就看見兩個滿臉紅斑的人拉着一個青樓女子從後門跑了,我一看就覺得不對,於是追了上去,我們追了幾條街,可惜最後被他們跑了。”

包康竭力壓抑住心中的怒火,一把揪住應喜,指着應喜脖子上因爲疏忽還沒有擦乾淨的紅脣印,“既然是趕到知音樓就發現了龍震天,那你脖子上的脣印怎麼解釋?”

應喜下意識地捂住脖子,一臉心虛。

包康心下了然,忿忿地盯着應喜,“你們就是那兩個劫走龍震天的人對不對?”

“我們怎麼會做那種事,這脣印是我一進知音樓就被老相好親的,太熱情,沒辦法。”應喜企圖抵賴。

包康見應喜還不承認,照着應喜的腰間狠狠掐了一把。

“哎喲,包署長,疼疼疼……”應喜痛叫不迭。

“還狡辯!”包康說着又狠狠掐了一把應喜。

應喜終於忍不住,道出實情,“包署長,您手下留情,那個白蓮看上去柔柔弱弱楚楚可憐,誰能想到她就是龍震天呢!我一時眼拙,被她騙了。”

“說!到底怎麼回事?”包康大怒。

一旁的陸何歡主動走上前,“包署長,您別爲難應探長了,龍震天是我們無意中救走的。”

包康看向陸何歡,怒氣未消,“到底怎麼回事?”

“我跟應探長去知音樓調查,老鴇送來的姑娘剛好就是龍震天僞裝的白蓮,他編了一個悽慘的身世博得同情,我們就信以爲真了。元督察他們來抓捕龍震天,沒有亮明身份,我和應探長以爲是客人欺負弱女子,這纔出手相助的。”陸何歡看了一眼應喜,坦承道。

包康越聽越氣憤,“出手相助?你們這是助紂爲虐!放走了一個殺人魔,你們還有理了!”

應喜見包康怒不可遏,咬咬牙,“包署長,這件事確實是我們的錯,我們一定儘量彌補!”

包康怒火未消,“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總之要不惜一切代價抓住龍震天,在總督察長髮現是你們放跑龍震天之前把人偷偷送回警署總部,否則就拿你們兩個當龍震天的同夥上交給總督察長完成任務!”

“是!”陸何歡和應喜硬着頭皮,齊聲答道。

“這件事低調行事,不能給你們派增援。”包康補充道。

“明白。”應喜使勁點了點頭。

包康點點頭,陸何歡和應喜剛要走,包康又叫住二人。

“等等!”

二人一驚,手足無措地愣在原地。

“檢查好配槍。”包康叮囑道。

“是!”陸何歡和應喜異口同聲地答道。 天色已晚,林芝貼着滿臉黃瓜片,悠閒地躺在牀上。陸祥心神不寧地走進來,悄聲躺在林芝旁邊。

林芝猛地睜開眼睛,“怎麼了?今天你一回來就心神不寧的樣子,不會是在外面又惹上什麼桃花債了吧?”

“哎呀,你不要亂猜疑好不好。”陸祥不耐煩,順手抓起牀邊的報紙。

“那你倒是說啊,你不說我只能亂猜了。” 總裁幫我上頭條 林芝不依不饒。

陸祥嘆了口氣,“包康讓何歡抓捕龍震天。”

“龍震天?”林芝想了想,“名字有點耳熟,誰啊?”

“就是在江南幾省流竄作案的殺人狂魔龍震天,現在知道的就已經有十一條人命了!”陸祥帶着些怨氣答道。

林芝一聽,猛地坐起來,臉上的黃瓜片紛紛掉落,“我在報紙上看過那個殺人狂魔的報道,那個人不正常,專殺男人,還把人腰斬!何歡去抓他豈不是很危險?”

“這正是我擔心的。”陸祥點點頭,沉聲答道。

林芝氣惱,遷怒陸祥,“那你是幹什麼吃的,怎麼不攔着呢?”

陸祥沒好氣地瞪着林芝,“還不是你那個呆頭呆腦的兒子犯傻,我這邊向他使眼色,他還問我是不是眼睛進了沙子,我都懶得管他!”

“兒子耿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是副署長,直接下命令不讓他去不就行了?”

“你也知道我是副署長了,我上面不是還有一個包康!”

林芝不理陸祥,怒氣衝衝地要下牀,“我去找包康!”

陸祥攔住林芝,一臉爲難,“我的姑奶奶,你找他怎麼說?人家是正常下派任務。”

“我不管,大不了不幹了,總之不能讓我兒子去冒險。”林芝胡攪蠻纏的脾氣上來。

情急之下,陸祥直接朝林芝怒吼,“都是做警員的,都是有爹孃的,你兒子不去冒險,你讓誰的兒子去冒險?”

林芝理虧,看着陸祥,不由得眼圈泛紅,“兒子不會有事吧?”

陸祥拉住林芝的手,語氣轉柔,“何歡好歹是去留過洋的,雖然性格耿直,但應對危險隨機應變的能力還是有的。”

林芝嘆了口氣,雙手合十,帶着哭腔祈禱,“老天爺一定要保佑何歡。”

如意客棧門口燈火闌珊,白玉樓實在支撐不住,靠在客房外的牆壁上哈欠連連。

客房裏,白蓮左手接過水杯,右手偷偷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緊緊盯着柳如霜。

柳如霜在白蓮面前來回踱步,心想:“剛纔給她水的時候她有點遲疑,難道是發現我在水裏做手腳了?”

白蓮放下水杯,握着匕首,心想:“這個笨女人有些古怪,難道發現我的身份了?”

想到這,白蓮看準機會向柳如霜後背刺過去。不料,柳如霜卻突然轉身向反方向走去,白蓮迅速藏起匕首。

柳如霜擡頭看着白蓮,試探着,“你剛纔看到什麼了?”

“沒,沒什麼啊,你看到什麼了?”白蓮也有些心虛地反問。

柳如霜有些沒底氣,“我也沒看到什麼。”

白蓮心虛地看向別處。

柳如霜懷疑地看了看白蓮,繼續來回踱步,心想:“如果這個妖女真向喜哥告狀,喜哥一定會生氣……”

與此同時,白蓮也目不轉睛地盯着柳如霜,心想:“她一定是發現什麼了,現在正在想對策,必須儘快解決她……”

想到這,白蓮再次揮舞匕首刺向柳如霜,不料,柳如霜再次轉身向反方向走去,白蓮只好再次藏起匕首。

柳如霜轉頭看了看白蓮放在一旁的水杯,“你怎麼不喝水?”

“我不渴。”白蓮搖搖頭。

柳如霜盯着白蓮,心想:“這個妖女不會是現在裝作什麼事都沒有,一會喜哥回來就哭天抹淚地裝可憐告狀吧?”

白蓮盯着柳如霜,心想:“這個笨女人看樣子一定是發現什麼了,不行,我要先下手爲強……”

想到這,白蓮開口問柳如霜,“你看着我幹什麼?”

柳如霜清了清嗓子,板起臉,“白蓮,我們明人不說暗話,你要是發現什麼,我們就把話說清楚,別背後捅刀子。”

白蓮一怔,以爲柳如霜識穿了自己的詭計,下意識地將匕首往身後藏了藏。

柳如霜決定以退爲進,訕訕地解釋,“我承認,剛纔我是想往你的水裏放點東西,不過那都是一些助消化的補藥,不是別的。”

“哦。”白蓮裝作無所謂的樣子。

柳如霜走到白蓮身旁,拿起水杯,“算了算了,你要是信不過我,我就重新給你倒一杯水。”

柳如霜說着端着水杯走到桌前,把水潑在地上,然後一邊倒水一邊犯起嘀咕,“你看好,這次我可什麼都沒放。”

白蓮見柳如霜正背對着自己倒水,悄悄起身,拔出匕首向柳如霜一點一點地靠近。

客房門外,白玉樓靠着牆不時地打着哈欠。

忽然,走廊裏傳來一陣躁動。白玉樓循聲望過去,原來是陸何歡和應喜匆匆跑過來。

陸何歡見白玉樓獨自一人站在門外,不禁一怔,“白玉樓,柳小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