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博軒是浪子,她是知道的,但是沒有想到他會浪到親自進產房將白微雨生下的那個孩子抱出來的地步。

她痛苦眩暈的跌坐在身後的藤編沙發里,說不出一句話來。她在心裡的拚命的給傅博軒找借口,以證明些什麼。

可是陶煙直接將一份親子鑒定甩在了葉穀雨的面前。她不顧形象的迅速翻到最後一夜,直接看結論。

接著,便恨不得自己是個聾子瞎子,在過去的這幾分鐘時間裡,不曾見過如此讓人生不如死的故事。

她甚至不顧陶煙在場,從身後的手包里掏出手機,第一時間撥通了傅博軒的電話。

電話鈴聲將要想過,那邊才接起來。

「穀雨!」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打了一場硬仗一樣,疲憊不堪,連素日的溫柔都不見幾分。

「你最近去哪了?」葉穀雨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克制好聲音的。問出口的話,語氣竟然平靜的不真實。

「出個差!」

轟!葉穀雨整個覺得像是被這句話炸飛了三魂七魄一樣,什麼神志都沒有了。

「有事嗎?」傅博軒微微帶著點情緒的問。

這種時候,整個人累得說不出話來,語氣難免有些急躁!只是,這個時候的急躁,對葉穀雨而言能意味著什麼呢?

「我想這幾天帶著次伯回碧漪別墅,跟你說一聲。」

電話對面沉吟了片刻!

「可是穀雨,我的意思是,你們還是在吟松軒比較好。」

「別墅里,里裡外外的那些人手,不能沒人照應。」

葉穀雨渾身顫抖著閉上了眼睛!他對傅博軒而言,難道就只是這種意義上的用處嗎?

「淵哥的忌日要到了!」

在心裡漸漸蔓上一層冰封的時候,葉穀雨忽然腦子裡便冒出這個人和這件事情。 木白臉色剎那變得無比蒼白,頓時噴出一口鮮血,腳跟深深陷入岩石中,卻沒後退半步。

在亨利拍出掌印的那時候,木白就已經意識到了不妙,幸好在這關鍵時刻趕了上來,不然劍無悔肯定會被亨利一劍刺穿心臟。

「你很厲害,但這只是會武而已,何必出手就要斃命?」木白勉強從臉上擠出一絲微笑道。

他那握刀架住亨利長劍的右手,此時已經在劇烈顫抖起來,似乎很難支撐這股壓力。

亨利冷冷道:「我想殺誰,誰也阻擋不了,包括你也一樣。」

劍無悔似乎有些難以置信,顫聲問道:「你為什麼要救我?你不是很想我死的嗎?」

木白冷笑道:「我是很想你死,但你必須是死在我手下才行,在這之前我不會讓你輕易被別人殺死。」

劍無悔心頭一動,只是哼了一聲沒答話。

「夠了!快住手!」

擔任裁判的武神門長老一聲怒斥,身影轉眼就出現在了木白身前。

亨利緩緩收回長劍,插入腰部的劍鞘中,指了指木白道:「小子,我們決賽時見,這條命我先留著。」言罷,他的身影瞬間就消失在擂台上。

亨利走後,木白再也支撐不住,身子猛地一個搖晃,雙膝重重跪倒在了地上。

「木白!」

擂台下的滄夢驚呼一聲,慌忙朝這裡沖了過來。

「還真是厲害,只是一劍,如果不是我身體在岩漿中熔煉了一年時間,剛才那一劍就足夠殺死我了。」木白心裡暗自震驚,不知道大陸上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位高手。

劍無悔此時也將長劍收回到了身後的劍鞘內,望著跪在身前的木白,他正欲伸手扶起木白,可又忍住了,轉之不屑道:「我根本不需要你來救我,這是我和他之間的比試,我技不如人,寧願死在他手上。」

木白道:「算你欠我的,到時候一起還給我就是了。」

劍無悔聞言,淡淡瞥了眼木白,轉身邁著踉蹌的腳步便離開了。 「木白。」

滄夢此時快步奔跑到木白身前,伸手扶起他的身子,望著木白那蒼白的臉色,她擔憂道:「你怎麼樣了?」

木白苦笑道:「還好。」

「以你的實力怎麼連他一劍都擋不住?」滄夢很不解,木白可是有能力殺死法神門長老的,難道那亨利比法神門長老還厲害?

木白將斬龍刀收入體內,微微出了口氣,皺眉道:「我覺得這個傢伙身上有些古怪,雖然擁有聖級高手的氣息,可他的實力卻比帝級高手還要可怕,是個勁敵。」經過剛才那一招的交手,木白內心不知怎麼地,竟對亨利的實力感到一種深深恐懼。

試想,亨利還未全力出手,一劍就能將自己擊傷,要是他全力出手的話,自己豈不是會被他給秒殺了?

滄夢道:「你快抓緊時間休息吧,下午就輪到你比試了。」

木白輕輕一點頭,旋即跟隨滄夢一起離開了擂台。

擂台下,那些觀戰強者還未從剛才的震驚中回神。

此時,不少人將目光移到從擂台上走下來的木白身上,望著臉色蒼白的他,很顯然他不是亨利的對手,看來這次會武,最有可能奪冠的人選無疑是亨利。

木白無視其他人的目光,和滄夢一起走到一片無人的密林中,他就地盤腿坐下,開始打坐調息,恢復傷勢。

……

時間過得很快。

到了下午的時候。第四輪快要開戰了。

滄夢走進樹林,望著身前的木白,輕聲將他喚醒。

「呼……」

木白長長吐出口氣,感覺體內的疼痛減輕了很多,倒也沒什麼大礙。

他站起身子對滄夢問道:「要開始了嗎?」

滄夢一點頭道:「快去吧。」

木白便和滄夢一起朝擂台的方向走去。

路上,木白忽地停下腳步,似乎想起了什麼,對滄夢問道:「拜迪和索隆的那場比試結果怎麼樣?」

滄夢俏臉古怪道:「索隆被打敗了,好像受了很大刺激,已經下山去了。」 「哦?」木白嘴角彎起一抹笑意道:「果然和我預料的結果一樣啊。」說著,便繼續邁步朝前走去。

滄夢好奇道:「你怎麼知道索隆會被打敗呢?」

木白道:「難道你沒看出來嗎?拜迪的那隻蜀黍不是普通魔獸。」雖然沒去看其中的戰鬥過程,但木白猜不多也知道是怎麼回事。

滄夢輕笑道:「你猜還真准,索隆的確被那隻魔獸給打敗了,而且那隻蜀黍還贏得很輕鬆。」

「很輕鬆?」木白一怔,到不知道那隻手蜀黍有這麼強,輕鬆就打敗了一名八星中階的高手。

兩人一路閑聊,很快就來到了擂台附近。

「你要小心點,加油!」滄夢對木白鼓勵道。

木白微微點頭,身影倏然消失在滄夢眼前,轉眼就出現在了擂台上。

等待不久,只見一名魔法師在一團火元素的包裹上,緩緩飛到了他身前。

從氣息上看,這名魔法師是七星中階的高手。他似乎很緊張,雙目死死盯著木白,注意著他的一舉一動。

以木白的實力,對付這樣的對手,自是很輕鬆,裁判下令比試開始后,那名魔法師只來得及引動一個七級攻擊法術,旋即就被木白一招制服,打趴在了地上。

……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一天比試結束,眾人都陸續離開了山腰。

「你怎麼還不走?」

山腰上,滄夢見木白還站在懸崖前,忍不住問道。

木白靜靜俯視著下方那如波浪般翻湧的雲霧,心底那種不好的徵兆愈加強烈。

「這次會武結束以後,你回去有什麼打算嗎?」木白問道。

滄夢愣了愣,道:「我還是繼續留在小鎮里吧,沒事就去軍營里逛逛也不錯。」

「哦? 處心積慮愛上你:總裁太惡毒 那你就沒什麼追求嗎?」木白笑著問道。

「追求?」滄夢兩片臉頰飛速紅了起來,用她自己都幾乎聽不見的聲音答道:「我只想嫁給一位英雄,平平淡淡的過日子。」 葉春分忽然間的出現,讓兩年來漸漸平靜的生活,生生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葉穀雨除了在傅博軒懷裡哭到癱倒的那一次之外便再也沒有露出一絲的軟弱來。

從靚麗雜誌社的宴會結束后,到除夕前,傅博軒都沒能再見到葉穀雨。葉春分自那天以後,便被重新接回了碧漪別墅。

姐妹倆人的消息,一絲一毫都探聽不到。葉穀雨的力量強大到,他和蘇南城使盡渾身解數都再也打聽不到一絲一毫消息的地步。

島城盛傳,榮家將有望與葉家結為姻親的消息。沒有人出來澄清,也沒有人出來證明人們的這種猜測。

從小年夜往後的這幾天,他和蘇南城兩個人同是焦躁難安的在等。

島城除夕夜,蘇南城舉家去了今年夏天剛剛裝修完畢的瓊華島過年。傅博軒因為和陶煙訂婚在即,心煩意亂,處處都被看得很緊,根本抽不開身。

除夕年夜飯以後便直奔瓊華島!他和蘇南城在這座島落成之後,便在葉穀雨的別墅,一左一右的置辦了產業。

除夕夜,瓊華島一片燈火歡騰,葉家的別墅里有島上的物業來回走動做準備。

次一日早上近九點一行人才出現。葉穀雨和葉春分姐妹兩個人都額狀態都極差。

葉春分懷裡的孩子,因為有母親在身邊不再沒完沒了的哭鬧。他正準備出門,就隔著玻璃窗看見蘇家的人,烏泱泱的進了葉家的別墅。

傅博軒只好收了去那邊一看究竟的心思!葉春分帶著孩子回來,關於孩子的事情,葉家姐妹閉口不談。

雖然已經承認了是蘇南城的,但根本沒有打算和蘇家討論撫養權。且,葉穀雨在蘇南城見到糖朵的那一天,就強勢的說過,那是葉家的孩子。

形勢陡然變得複雜!看葉春分的樣子,沒有和蘇南城和好的那個打算。

他和榮煜清的關係不清不楚。要是在這種時候,葉春分跟榮煜清有些什麼,葉穀雨為什麼又要那麼執著的要孩子的撫養權?

彷彿,從葉穀雨帶著劉思和從吟松軒搬出來以後,很多事情就變得模糊不清,甚至,一點一點的脫離掌控。

不得不承認的是,很多事情他都不清楚了!

……

正月初二,傅家聯繫不到的傅博軒連夜回來。這一次的瓊華島之行,傅博軒甚至都沒有見到葉穀雨的面。

不過,回到島城后的傅博軒也沒有回傅家老宅。因為,蘇南城快要崩潰了!

葉春分沒有再次跟蘇南城回到了距離,且,葉穀雨身體不好,驚動了在美國度假的榮煜清,榮煜清護送葉家姐妹離開瓊華島回到碧漪別墅后,他們便再次沒有了姐妹倆的任何消息。

葉家姐妹身上那些不為人知的神秘感,迅速張開。且,漸漸的淡出了島城人們的視線,哪怕是出任了靚麗雜誌社執行主編的葉春分,透露出來的消息也少的可憐。

兩個孩子,更是被近乎變態般的保護起來,就連蘇南城見一面也是難如登天! 聲音雖然很小,可木白聽得極清楚,輕嘆道:「英雄的路,註定只能一個人走。」

「為什麼?」滄夢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