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越發覺得水麒麟的行為匪夷所思,不過看樣子它並不痛苦,甚至顯得異常振奮。雪千尋急於找到西風,便沒有管它。

走了一會兒,雪千尋忽然想起了什麼,道:「小伊姐姐,你覺不覺得水麒麟有點變化?」

「什麼變化?」

「它好像變小了一圈。」雪千尋說完,自己也覺不可思議,笑了笑,道,「許是離得遠,視覺有所誤差。」

漸漸走到了人煙密集之處,伊心慈和雪千尋陸續遇見許多昆陵城的住民,這其中有些是星城氏本家子弟,有些是其同源氏族蒼、翠等姓的親眷,再便是世代服侍星城家的外族僕役。

昆陵之概況,星城翩鴻都對她們這些客人大致介紹過,如今看到的這些人雖然和她倆沒有什麼交談,但從其氣宇舉止,也多半能猜出其身份。令她們感慨的是,有些人明明已經白絲盡染,卻仍如少男少女般朝氣蓬勃、意氣風發。因為有一張造物恩慈的不老容顏,便讓他們也擁有比凡人更久長的青蔥心境。

遇見伊心慈和雪千尋的人也都或多或少地投來注目。昆陵是個十分封閉的城池,一旦有外來者,很容易被此地住民留意。但他們似乎業已知曉有客到訪,因此並未對這兩位陌生人表現出驚奇或失禮,只不過,某些人——主要是「年輕」男子和容貌姣好的女子——會格外關注雪千尋一些。

伊心慈發覺了,便看了一眼雪千尋,想她會不會不自在。不料雪千尋神色平靜,不論面對他人欣賞的目光還是艷羨的目光,甚至是嫉妒的目光,都無動於衷。若有風流少年向她微笑示意,她竟視若無物,面無表情。倘若有人試圖與她搭訕,還沒等開口,便會被她流露的凶冷而不耐煩的氣息擋回去。

伊心慈和雪千尋正要加快腳步,可巧身後忽然有人喊了一聲:「快看,是水麒麟!」

那一聲立刻吸引了眾多好奇的年輕人,他們再不關注這兩位陌生來客,全都跑去看水麒麟。伊心慈和雪千尋這才知道,即使是在結界之外,神獸水麒麟也是非常罕見的物種。

她們聽到人們談論著水麒麟,間或有人說到「半血之子」、「錦瑟」、「不能召喚通靈獸」等等。那些聲音越來越遠,不一刻,銀狐便帶著伊心慈和雪千尋來到一片竹林。竹葉如洗,翠色逼人,簌簌水聲從竹林深處傳來。

忽聞冥兒的笑聲:「西風,這裡還有一條大的呢!」

雪千尋心頭一揪,拔足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趕去。

溪邊。

冥兒蹲在岸上,歡快地大呼小叫:「我要吃那個! 武俠之這個男人有點壞 快,快打死它!」

話音剛落,忽從高處射來一道劍氣,準確擊中冥兒所指的那隻大頭蝦。緊接著,西風慵懶的聲音傳來:「你乖乖的,自己玩,莫再喚我。」

雪千尋和伊心慈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有兩竿壯竹的竹稍絞在一起,西風正以肘支頭,卧在竹枝上閉目養神,她衣袂飄舉,玉面靜美,人與青竹隨著微風緩緩浮動,便好似一副美妙的圖畫展在當前。

冥兒哪裡肯聽西風的話,奔到那兩竿竹前,拚命搖晃:「西風,下來幫我烤嘛。」

西風仍然合著眼,淡淡道:「自己烤。」任憑冥兒怎樣搖晃,西風都安安穩穩地附著在竹稍上,不僅毫無狼狽之態,甚至更顯得逍遙自在。

冥兒道:「我用鬼火一燒便焦了,一點也不好吃。」

西風無可奈何,眉頭微微皺了皺,終於張開雙目。然而,她一睜眼,便發現不遠處的雪千尋和伊心慈兩人。那副慵懶而無奈的面容在見到雪千尋的瞬間,驀地化開一抹和煦的淺笑。

輕衫翩動,西風翻身落了下來。

「你們怎麼找來的?」西風走上前,旋即看見雪千尋腳邊的銀狐,立即明白了,她目光溫柔,仔細看了看雪千尋,抬手幫她把一支鬆了的發簪扶正,溫聲道:「昨夜睡得如何?」

雪千尋一把抓住西風的手腕,無意間力度大了許多,握得西風眉宇一蹙。雪千尋很想說,從西風帶著冥兒掩上門的那一刻她便醒了,可是看了看一臉天真無邪的冥兒,她又把話咽了回去,只低低道:「你看起來很累。」

西風微微一笑:「還好。」

冥兒蹦蹦跳跳湊上來,把大頭蝦舉到雪千尋面前:「雪千尋,你能幫我把這個烤了么?」

面對那如花笑靨,雪千尋竟也一陣目眩。冥兒複製了傾夜樣貌,分毫不差。雪千尋幾乎不曾見過傾夜的笑容,而當冥兒歡喜起來,她才領略那張臉孔笑起來有多麼美。

「我也不會烤。」雪千尋道。

這設定崩了 冥兒頗有些失望,小臉皺吧起來。雪千尋默默感慨:原來這張臉還能如此可愛,教人直想捏一捏。雪千尋正想得手癢,腦海里忽然浮現出傾夜淡漠的神色,驚得她不由得一震。

冥兒又把大頭蝦遞給伊心慈:「你幫我烤唄。」

伊心慈當然不想就地支起柴堆給她烤一隻大頭蝦,便道:「此處不方便,等回去我備好作料,再熬些醬汁澆上,才更好吃。」

冥兒對作料和醬汁並無概念,她只注意到「更好吃」三個字,當即兩眼放光,期待地吧嗒起嘴來。

雪千尋望著冥兒,心裡道:竟連貪吃的樣子都那麼驚艷……

西風在雪千尋眼前搖了搖手,雪千尋便看一眼西風、看一眼冥兒,烏溜溜的眼睛來回瞧了幾次,神色越發複雜。

西風也不明白雪千尋到底在想什麼,二話不說,一把將雪千尋拉到自己懷裡,給她一個無聲的擁抱。

冥兒歪腦袋瞧著兩人,驚奇道:「咦?西風你……」

沒等她繼續說下去,就聽西風悠悠吐出四個字:「不許讀心。」

冥兒聳了聳肩,緘口不語。不知從何時開始,冥兒竟越來越服從西風,西風不准她讀心,她便果真收斂了靈力,不去傾聽別人的心聲。

雪千尋被西風這個突然的擁抱抱得心裡一突,隨即便被一種甜蜜充滿了胸臆,感受著對方身上的女子芬芳,一切胡思亂想頓時都被拋到九霄雲外。

西風輕輕拍了拍雪千尋的后脊,不舍地鬆開臂彎,溫聲道:「我們回去罷。」說完,抬手掩口,打了個呵欠。

冥兒剛擁有陽界實形沒多久,習性與常人大為迥異,不僅食量少,睡眠更是短暫而頻繁。先前在船上,一到夜深人靜冥兒便找何其雅解悶,但她很快就厭倦了這個殭屍,因為何其雅雖然不睡覺,卻總是比熟睡的人還安靜。所以後來冥兒便時不時地騷擾西風。

剛被冥兒叫醒的西風,眼睛總是朦朧中透著慵懶,慵懶中透著無奈,無奈中透著隱隱約約的殺氣。每當這時,冥兒一定會當機立斷,拱手作揖外加拚命鞠躬,同時言辭誠懇情真意切地苦苦哀求:「求求你,陪我玩么。」

如今到了宏麗新奇的昆陵城,身邊又躺著西風,冥兒夜半醒來百無聊賴,再也按耐不住,在明知道西風已經有兩天不曾睡個安穩覺的前提下,縱起性子非要西風陪她打發漫漫長夜。西風幾乎是剛剛睡實便被冥兒搖醒。不需要冥兒開口,從她那灼灼放光的眼睛里,西風就讀到了醒目的四個大字——出去玩唄!

西風擔心冥兒擾得雪千尋也不能好好休息,只好沒等冥兒開始吵鬧就把她拎了出來。兩人在這僻靜的竹林玩了半個夜,冥兒一會兒要西風給她捕魚,一會兒要西風給她捉鳥,甚至看見一隻青蛙也砸吧著嘴問「好吃么」。後來她被一隻河蟹夾傷腳趾,痛得她蹭了西風一身鼻涕眼淚。如此這般直至天明,冥兒越來越精神,西風只有無可奈何。

雪千尋看到冥兒手裡拎著的翠竹簍和裡面的兩隻大天牛,便知道西風這一夜都不曾得閑。她正想著回到瑤蓮宮一定要讓西風好好休息一下,冥兒忽然停住腳步,蹲了下來。

伊心慈關切地問:「冥兒你怎麼了?」

只聽西風無奈地嘆了口氣:「睡著了。」

雪千尋接住從冥兒手中滑落的竹簍,抬起冥兒的下巴一看,她果然睡得又香又甜。

西風捏著冥兒的腰帶把她提起來,略微遲疑了一下,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拎著她,而是將她橫抱在懷裡。

雪千尋把西風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心裡的情緒表露無疑。

西風解釋道:「她說過被拎著很難受。」

雪千尋伸出手來:「給我抱。」

西風道:「沒關係,很輕。」

「給我抱!我要抱!」雪千尋命令道。

「很危險。乖。」西風耐心安撫。

聽到西風這樣說,伊心慈也納悶了,問:「怎麼會危險?」

西風道:「她有時候分不清夢境和現實,有幾次也不知她夢見了什麼,突然放出好大一團鬼火,若不是我躲得快,就被她燒成灰了。」

伊心慈笑道:「若是如此,還是讓西風抱著穩妥。」

雪千尋便不再爭執,抱著竹簍默默行走。

顧及冥兒擁有與凡界之主花傾夜同樣的容貌,她們怕被星城族人誤解,便選擇城邊人跡罕至的遠路而行。

三人運起輕功,疾步飛掠,過了兩盞茶的功夫,終於抵達瑤蓮宮。還沒等走到「窈眇殿」,冥兒迷迷糊糊醒來,口裡嘟噥著「西風」,伸出雙手向西風身上摸索。

雪千尋眼疾手快,抓住冥兒的手腕,牢牢塞回她自己身下。不料冥兒很不情願地扭動著身體,開始直往西風身上蹭,邊蹭邊喃喃囈語:「軟乎乎,喜歡……」

這時候,連西風也大吃一驚,抖手將冥兒扔給雪千尋。

雪千尋一時間也是莫名其妙,忙把冥兒喚醒。

冥兒徹底醒來,揉了揉眼睛,問道:「咦?我明明感覺是西風抱著我,怎麼換了你?」

雪千尋認認真真道:「冥兒,你以後不能讓西風抱了。」

冥兒一撇嘴:「我喜歡西風抱。她抱著我很舒服。」說著又湊到西風身邊,西風下意識地閃開一步,冥兒追上一步,一把摟住她的胳膊,在自己懷裡蹭,沒心沒肺地笑道:「這樣更舒服。」

西風只覺手臂突然陷進兩團溫軟之中,那驚人的刺激讓她驚慌失措,甚至來不及多想,一甩臂,把冥兒掀飛出去。

冥兒在空中邊翻滾邊哀號,西風這才感覺對不住她,忙又縱身去接。

「西風,你做什麼發那麼大火?」冥兒哭訴道。

「我沒發火。」西風語氣淡淡的,眼神里卻流露出戒備的光,彷彿隨時要閃避一般。

「嚇了我一跳呢。」冥兒抽泣。

西風脫口道:「你不是沒有感覺的么?」她記得,冥兒來到陽界的第一天,曾熱情奔放地邀請雪千尋分享她身體上最柔軟最「好玩」的一部分,那時候她明明說「沒有感覺」。

伊心慈道:「冥兒近來有了冷熱痛癢的感覺,想必……想必其他某種感覺也開始覺醒了。」

冥兒不是很理解這三人到底在談論什麼,她還沉浸與西風緊緊相貼時的那種舒適而神奇的感覺之中,誠懇地看著西風,發自肺腑地道:「西風,來蹭蹭么,舒服呢!」

西風不知該如何與她講說,索性一個字——避。

西風在迴廊假山間左閃右躲,冥兒邊叫邊追,正在這時,伊心慈和雪千尋忽聽身後傳來一聲:「一大早便這般熱鬧?」

兩人回頭,看見笑盈盈的錦瑟和望著冥兒蹙眉的傾夜。

傾夜問:「發生何事?」

伊心慈便將冥兒追蹭西風的原委說了一遍,傾夜神色一閃,喚了一聲:「冥兒。」

聲音不大,冥兒聽得異常清晰,並隱約聽出一種莫名肅殺的氣氛,只得放棄西風,蹦蹦跳跳跑到傾夜面前。

傾夜抬手搭在冥兒肩頭,淡淡道:「你若再敢往西風身上蹭,我便毀了你這軀殼。」

冥兒狠狠白了傾夜一眼,表示十分不滿。

傾夜纖指一抬,激出一道劍氣將冥兒身後的假山擊得粉碎。

冥兒只得暫時屈服於傾夜的暴力之下,將惡狠狠的白眼換做了楚楚可憐的明眸。

西風等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雪千尋對錦瑟道:「方才我們看見水麒麟精神高漲地四處飛奔,可是聽從了你的什麼命令?」

錦瑟目露詫色:「沒有啊。」

傾夜道:「將它喚回,一問便知。」

錦瑟道:「水麒麟又不會說話。」

傾夜口吻堅定:「它會。」

這是傾夜第二次說水麒麟能言人語,錦瑟相信傾夜所言不虛,當即取出御靈笛,奏曲召喚水麒麟。

片刻,水麒麟奔騰四蹄,一陣風似地跑到錦瑟身邊。

雪千尋道:「咦?又變小了一圈。」

伊心慈等人這回也看出來了,水麒麟已經變得只有先前的一半大小,都很驚奇。

錦瑟雖然也奇怪水麒麟體型的變化,但她更想知道水麒麟是否也像其他神獸一樣,能吐人言,便問道:「水麒麟,你會說話么?」

水麒麟埋怨地看了傾夜一眼,咬緊牙關,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錦瑟溫聲道:「如果不能,你便搖搖頭。如果能說,緣何總不開口?」

水麒麟焦灼地踏著四足,遲疑良久,終於羞澀啟齒:「因為我還沒想出來,第一句話要對主人說什麼才最好。主人,您喜歡聽什麼?」

錦瑟又驚又喜,抬手揉了揉它的下頜:「原來你真能講話,太好了!」

水麒麟沒想到主人會如此高興,也大喜過望,趁熱打鐵,忙探下頭去好讓錦瑟也能摸到它腦門。

錦瑟明白水麒麟的意思,笑著撫了撫它的腦袋,卻無意間發現它額角鼓起了一個小包。

「嘶——疼,主人。」水麒麟撒嬌。

「唔?這裡什麼時候受傷了?」錦瑟疼惜地道。

水麒麟見主人憐愛自己,越發顯得嬌弱可憐,伏在錦瑟身旁,哀怨地望了傾夜一眼,幽幽道:「這件事,小龍兒理應負責。」

傾夜不明所以,漠然道:「誰管你。」

「娘親!娘親我來了!娘親您喚我么?」傾夜的話音剛落,空中便傳來又尖又脆的聲音,只見一隻呲毛幼鳥笨拙地忽扇絨羽未全的雙翅,歡喜地向傾夜撲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水麒麟(笑得很有城府的樣子):嘿嘿嘿,大功即將告成。小龍兒,你等著瞧吧!

傾夜(正在苦苦思索怎樣搞定岳父岳母,不耐煩地白了水麒麟一眼):誰管你。

呲毛鳥:娘親娘親,您又喚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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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網站抽得異常癲狂。你們有沒有很煩躁啊?反正我發文耗了一兩個小時也發不出去簡直想掀桌。

https://ptt9.com/114911/ 如果僅僅這樣也就罷了,有些評論上有,網頁上沒有,如果不是如我這般機智,懂得時不時在手機上查看,好幾條留言就要錯過了。

不過還是很擔心有被吞的評論。

但凡我看見的,每個人的我都回復了,也不知你們有沒有看到。 當小紫鸞「誰管你」突然從天而降之時,錦瑟似乎明白了水麒麟要將自己額頭上的包歸罪於傾夜的原因。

果然,只聽水麒麟義正言辭地道:「皆因小龍兒教女無方,才使那呲毛鳥膽敢對本神獸無理施暴……」

話音未落,誰管你猛然飛起一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扇了水麒麟一爪掌。水麒麟愣了愣,忽然一個箭步閃至錦瑟身後,沖著小紫鸞和傾夜惡狠狠地咆哮。

誰管你誰也不管,見狀只有更加怒火中燒,振翅便向錦瑟衝去。剎那間,只見一道人影掠至錦瑟前面,揚起一道掌風將小紫鸞推上半空。

誰管你在空中翻了十幾滾才明白過來打飛自己的是誰。雖然它不曾受傷,甚至一點痛楚都沒有,但心裡仍然無法接受這個現實,邊撲棱雙翅維持平衡,邊幽幽咽咽地仰天痛呼,叫聲越發滑稽刺耳:「娘親,您為何責打女兒?」

傾夜無聲地嘆了口氣。

水麒麟悲憫地看了看誰管你,嘆息得比傾夜更深:「呲毛鳥,我早與你說了,你不僅不信還來叨我,如今你明白了罷?你娘親也是我家主人的獸獸。你瞧,她有多麼忠心護主!爾當好自為之……」

水麒麟不開口則已,一旦開口便巧舌如簧妙語連珠,它正自滔滔不絕地教誨小紫鸞,突然發現傾夜望著自己的目光恍如凜冬風暴一般寒徹骨髓。水麒麟非常識相地住了口,然後靜等主人處置小龍兒對閨女的「不教之過」。

萬沒料到,主人對小龍兒實在太仁慈,太溺愛了。她居然毫無責備之意,望著那位冷淡漠然的小龍兒的目光,甚至更多了幾分溫柔嬌寵。

誰管你被水麒麟一頓劈頭蓋臉的教誨,恨不得將它腦殼敲碎,無奈自家娘親擋在那位馴獸師前面,連同可恨的水麒麟也一併保護得嚴密周全。

誰管你啜泣道:「娘親,您當真是這位馴獸師的獸獸么?」

傾夜神色微微一變,卻既不承認,也沒否認,只是淡淡道:「你不許傷她。」

誰管你依然搞不清母親大人究竟是不是那位少女的獸,唯獨能確定的是:眾目睽睽之下,它的母親大人不願再談論此事。無奈,誰管你只得暫且放過水麒麟,落寞地棲在枝頭,嚮往又有些敬畏地望著傾夜,很想依偎在她馨香的肩頭蹭上一蹭。

傾夜似乎看透小紫鸞的意圖,無情地補充了一句:「別過來。」

水麒麟會錯意,火上澆油地強調一遍:「別過來!」

誰管你怒從心頭起,雙爪從枝上一蹬,如離弦之箭沖向水麒麟。

水麒麟驚叫:「小龍兒!……」意思快管管你女兒。

不料傾夜淡淡瞥它一眼,悠悠道:「還不快跑?」

水麒麟採納忠告,刻不容緩拔足飛奔。

人人皆知這隻小紫鸞的攻擊極其迅猛,錦瑟更是估測出紫鸞強於水麒麟,很擔心它會傷到水麒麟,當即橫笛於唇邊,便要吹奏馴獸曲安撫小紫鸞。傾夜立即阻止錦瑟,向小紫鸞道:「誰管你,別傷它太重。」

錦瑟焦急道:「幼鳥怎懂輕重?應叫它一點兒也不要傷到水麒麟!」

傾夜道:「只要水麒麟跳進水裡,便沒有什麼能傷得了它。」說著,指向不遠處的蓮池。

然而,水麒麟竟然絕不挨近蓮池,只顧奪命狂奔,它雖在地上跑,速度竟比空中飛的小紫鸞還快。轉眼之間,一獸一鳥,風馳電掣也似地消失於眾人的視野。

誰管你被水麒麟引走之後,冥兒長吁一口氣,從西風背後探出腦袋。

雪千尋很和藹地道:「冥兒,只要不激怒小紫鸞,它便不會隨便打人,你以後不必怕。」

冥兒正了正顏色,道:「雪千尋,你此言差矣。本王非是畏懼它,不過是擔心一時失控對它放出鬼火,掌握不好火候。」

冥兒一開口,傾夜便向她望了過來。冥兒不由打了個寒噤,旋即俏頜一揚,威色道:「你瞧我做什麼?看起來那麼凶!」

傾夜用命令的口吻:「變回你自己的樣子。」

冥兒理直氣壯道:「我目前無法在陽界凝聚出肉身。」

「把我的血還給我。」

「不還!」 武俠世界的慕容復 冥兒白了傾夜一眼,唾棄道,「小氣鬼,送出的東西還想收回。」說完,轉回身習慣性地摟住西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