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立沉吟了一會兒,道:「趙家主,這殺人也並非無端生起,何不妨聽他將其原因說出來?莫非就依林家一人所言?」

趙家主冷『哼』一聲,旋即看了看殿下的古木,不在言語,顯然公羊立說的不錯,既然是來講道理的,那也得給對方一個辯解的機會不是?

「不色,把你殺林家嫡系的緣由說出來,若真的是濫殺無辜,本座必然不會輕饒你。」公羊立向著古木說道。那神色頗為威嚴。

雖然他表現的很兇,很嚴肅,但古木卻從中聽出了另一種意思,就是掌教在跟自己說,如果不是濫殺無辜,那自然就沒事了。

於是,古木就將自己在客棧相遇張富有,然後對方出現羞辱,最後含恨而去,到天籟湖樹林遭遇襲擊的事情,原原本本,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這中間的任何一處,他從未添油加醋。

而待得他將經過說了出來,公羊立和司馬耀這才明白事情的大概,於是暗暗道:「該殺!」

畢竟在第一次客棧相遇,那林沙龍想對古木動手,而後者爆發出強大實力也只是扇了一耳光讓其滾蛋,如此,已經夠寬容了,若是換做脾氣暴躁的主兒,恐怕他早就躺屍了。

而此人在離開之後,不思悔改,竟想著要報復古木,如此行徑,簡直就是在找死。

「掌教,那林家武王在樹林被弟子廢掉武功,並未取其性命,他可以為我作證。」古木說罷,看了看一旁的金何在。

而在感覺到古木在看自己,金何在便站了出來,不過雙腿卻有些哆嗦,畢竟上首可是歸元劍派的掌教,武皇巔峰的強者啊!

還有那司馬耀長老,以及在座的各家大佬,那站出來都是有身份的人。

而他這種小家族的嫡系見到這種陣勢,沒有直接趴倒在地已經很不錯了。

「公羊掌教,晚輩可以作證,不色修士根本沒有殺林家武王!」金何在鼓足勇氣,為了自己大哥的清白,竟是強忍著哆嗦,將話說的很完整,很清晰!

「你是何人?」趙家主撇了撇金何在,不屑的說道。

金何在知道自己家勢力小,很容易被人看不起,但,或許因為站在自己崇拜的大哥面前,他竟是哆嗦的直起腰板,臉上顯露出自信神色,正然道:「上善鎮,金家嫡系,金何在!」

這句話擲地有聲,沒有絲毫的怯懦,反而充滿了傲氣。

「上善鎮的金家?」

趙家主冷笑了一聲,而其他武者臉上也顯露出不屑之色,顯然他們沒聽說過上善鎮,更別說什麼金家銀家了。

金何在聽到眾人的冷哼,以及臉上的嘲笑之意,心中怒火不言而喻,而古木則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投以安慰的眼神。

金何在見狀,那怒火仿若一瞬間便被澆滅,因為他意識到,自己為何生氣?不正是因為自己沒實力,家族沒地位么?

這怪得了誰?

這不怪誰!

他暗暗發誓,在此次戰山之巔結束后,一定潛修武道,讓這些所有看不起自己和自己家族的人後悔!

也許這些坐在上首,以一副至高者的面孔藐視金何在的大佬,不會想到,就是今天的冷嘲熱諷,在以後歲月里,會見證一個普通城級實力,以黑馬姿態憤然崛起,最終傲視大陸,成就巔峰國級勢力!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窮人永遠不會是窮人,富人也許明日就會一貧如洗,收起你那高傲自大的心態,不要去蔑視,不要去鄙夷,因為,這個世界從來都不缺少奇迹。

……

眾人不識上善鎮金家。

而公羊立雖然也不知道,但他並沒有因此去小看金何在,相反,他對此子頗為敬佩,畢竟在這種場合,他能挺胸抬首說出自己家族的名號,這就是一種骨氣!

「金賢侄,你所說可屬實?」公羊立鄭重的問道,而且稱呼也直接提升至『賢侄』。

金何在頓時受寵若驚,畢竟州級勢力的掌教稱自己為賢侄,這直接就是將自己的身份無限提高了。

「此乃晚輩親眼所見!」金何在綳著臉,說道,而為了表示自己句句屬實,他就要舉掌發誓,卻被公羊立阻道:「本座相信你說的話。」

然後轉而看向了趙家主以及那林標海,沉聲道:「這金家子弟為其作證,不知諸位可有證人證明那林家武王為我門下弟子所殺?」

「這……」

趙家主遲疑了,最後把目光看向了林標海,而後者也是一臉難看,顯然是沒有足夠的證據,所有的一切,也僅僅是來源於傳聞。

「林家嫡系挑釁我歸元劍派弟子,而我門下弟子給了一次機會,可前者不思悔過,竟派人堵殺,就算武王強者乃我門下弟子所殺,那也是罪有應得!」

公羊立剛才一直保持平靜,不過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武皇巔峰實力驀然爆發,瞬間充斥在整座大殿之內。

話語透著無限威嚴,讓得那些前來聲討的勢力大佬頓時壓力倍增,尤其是林標海更是被壓的苦不堪言。

「我說不來找麻煩,你們非他媽替我出頭,現在好了,人家歸元劍派暴怒了,看這事情如何了結。」林標海冷汗冒出,心中怒罵不已。

其實在不色修士殺武王的傳聞剛剛出現,林標海得知以後,頓時臉色都綠了,還以為自己林家惹了州級勢力,本想著連夜捲鋪蓋走人。

根本就沒有來聲討的想法,畢竟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找州級勢力說理啊。

當他準備離開的時候,趙家主以及其他勢力則突然出現,義憤填膺的要為林家討公道。

其實作為當事人,林標海知道,自己是先派人刺殺古木的,在這一點就處於劣勢,別說討公道,不被歸元劍派整死就已經不錯了。而奈何這些突然出現的勢力,能說會道,一會兒的功夫就把林標海說的迷迷糊糊,最後莫名其妙的真過來討公道了。 一把抱住他精瘦的腰,臉蛋貼在他懷裡,親昵的蹭啊蹭,「老公,不要生氣了。我知道錯了,沒有下次了。」原以為,這一番軟軟的撒嬌和認錯,能讓他的怒氣消散。

沒想到,慕靖西竟然無情的推開了她。

喬安被推開,整個人都懵了。

月光清冷,她看著眼前的男人,覺得他比月光還冰冷幾分。

涼風陣陣,喬安顫抖了一下,抱住了自己的雙臂,吶吶的問,「為什麼?」

為什麼要推開她?

難道她主動投懷送抱,他不抱著她就算了,竟然還狠心的推開她。

離婚!

沒得商量了!

他都不愛她了,她還死纏爛打幹什麼,離婚她帶著小糯米母女倆相依為命算了!

腦海里,腦補出了一出大戲的喬安,臉上是憤怒而氤氳出的紅暈。

美眸水光瀲灧,彷彿能噴出火來一般,狠狠的瞪著他。

就差當面喊一聲,慕靖西你混蛋!

「我為什麼生氣,難道你不知道么?來之前,我本就不同意你在身體還沒痊癒的情況下,執意來工作。在我心裡,項目固然重要,但你的身體健康更重要!項目進度慢了,還能趕上,你的健康出現了問題,怎麼辦?別忘了,你才剛動了一場大手術,醫生千叮嚀萬囑咐,要讓你多休息。你倒好……」

說到最後,慕靖西氣得冷哼。

愛你一笑傾 火氣蹭蹭的往上漲,大有再繼續說下去,他不確定自己會做出什麼瘋狂舉動的架勢。

喬安慫了,這還是她生病以來,第一次看他發這麼大的火。

小心翼翼的伸出爪子,要牽他的手。

啪!

爪子被無情拍開。

縮會爪子,喬安哭喪著一張臉,「嚶嚶嚶,好痛。」

慕靖西:「……」

冷漠臉。

不死心,不安分的爪子又開始蹭了過去,這一次不是牽手,而是直接覆上他的心口。

掌心下,是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聲。

喬安靠近他,用耳朵取代了掌心,貼在他胸膛上,「我知道你生氣……是因為我不愛護自己的身體,我真的知道錯了,下不為例好不好?我保證,再有下一次,你就讓我……讓我變醜!」

「呵。」男人冷笑。

「對於貌美如花的我來說,變醜是一件生不如死的事情好不好?很嚴重的賭注了,你就不要嫌棄了嘛。」

「……」無動於衷。

喬安狠下心來,開始胡說八道,「你,你也不想想,我這麼趕著要把項目完成是為了誰?」

「難道是為了我?」慕靖西嗤笑,等著她繼續編。

看她能編出什麼花樣來。

「當然是為了你!」喬安美眸微轉,「你想啊,項目完成了,我就能安心的給你生孩子啦!我一直很羨慕你,有兩個哥哥,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都有親兄弟可以商量,可以一起分擔。小糯米一個女孩子,她再皮,也終究是要長大的。我不希望她以後孤零零的一個人,我們給她生個弟弟還是妹妹好呢?」

慕靖西:「……」

沒想到,還真讓她編出了花樣來。 而如今歸元劍派的掌教爆發出武皇巔峰實力,以威壓震懾林標海,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犯了一輩子最大的錯誤。

畢竟,這樣的龐然大物,根本不是自己這種小勢力可以得罪的,也不是這些人聯手可以抵抗的!

趙家主感覺到那浩瀚強勢威壓,臉色也是驚變,不過畢竟比林標海有見識,強忍著體內的五臟翻騰,艱難道:「公羊掌教,你這是何意?」

「本座何意?」

公羊立冷笑一聲,旋即長袖一揮站起身,掃了掃那些前來聲討的各家勢力,道:「趙家主,王家主,還有這位千雲堡的任家主,不知你們是否認識京涼城的史家家主呢?」

此言一出,被點名的三家家主,臉色均是微微一變。

公羊立盡收眼底,冷笑著繼續說道:「京涼城雖為定州的首府,但那也只是東西兩境分裂前的事情了,你們如果妄圖攪亂定州西境,從而火中取栗,也太不把我歸元劍派放在眼裡了吧?」

「公羊掌教,我等不知你在說什麼。」趙家主臉色一沉,說道。

「你們明白與否,已無所謂,回去告訴那幕後黑手,定州西境只要歸元劍派尚在,就不會任人玩弄。」

古木看到公羊立如此說來,心中充滿了不解,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掌教似乎已經知道了幕後黑手的身份?

不錯,正如羅宓所說,不要小看歸元劍派,畢竟能夠屹立千年,執定州西境牛耳,自是有非凡之處。

被人陷害一事,他們早已看出了端倪,也如羅宓那般猜測,這些趙家主王家主之流,其勢力都是京涼城的。

司馬耀曾經將青陽鎮的事情說過,而公羊立自然著手調查,很快,他們就發現了端倪。

京涼城,在定州還沒有分為東西境的時候,曾是劍道武神定居的城市,所以便成了定州首府。

後來,劍道武神出外雲遊,將京涼城城主之位傳於了一名親信,這個人叫紀無雙。

在剛剛升任為城主之後,定州大草原以東出現了一頭堪比武神的凶獸,各方勢力聯手抵抗,死傷無數,仍無法除之,最後只能將希望寄託於定州首府,希望派遣強者前來相助。

而那紀城主卻遲遲不發兵,甚至仿若未聞,草原之東的武者只能苦苦抵抗,並期待首府的救兵。

一天,十天,一年。

當凶獸肆無忌憚的橫行,到處哀鴻遍野,這些武者懷著希望抵抗,卻遲遲不見援兵,最後更是得知,那紀城主竟是以凶獸強悍,不能拼之為由,將通往東境的大草原化為了禁地,派遣大量武者駐守,阻擋一切前來西境的難民和武者。

東境武者皆是悲憤不已。

這是被定州的掌舵者給捨棄了么?

是的!

很多武者都是如此告訴自己,他們痛苦,他們不甘,他們仍然不放棄的抵抗。

而就在抵抗的第二年,終於出現了一個男人,他以無上能力將凶獸斬於獸脈山,並遺留下了一把至今無人能夠拔出來的劍!

後來倖存下來的武者和普通人自發集結在那把劍前,建立了城市,這就是守劍城的由來,以及劍宗的雛形。

而由於西境的無作為和殘酷的捨棄,東境得以倖存的武者,便有了脫離京涼城掌控的想法。

宮變,重生皇后太佛系 大難之後,定州東境的武者發憤圖強,經幾百年發展,呈鼎盛之勢,對於這種現象,史學家曾說,多難興邦,東境的崛起並非偶然。

東境湧現出無數強大的州級勢力,以劍宗為首,終在凶獸被殺后的五百年後,正式宣布脫離京涼城。

而在這個時段,紀無雙早已羽化,其後世子孫想阻攔,卻因實力懸殊,最後只能接受這個現實。

劍道武神的一去不返,其子孫柳興羽尚處於修練之年,最終東西兩境徹底分裂。

而隨著定州分為東西兩境,西境的武者和勢力對京涼城的能力產生了質疑,如此,在歲月下,這曾經被譽為定州首府的城市也開始沒落。

隨著劍道武神的子孫柳興羽突破至武神,建立歸元劍派雄踞西境之南,那定州首府京涼城也徹底失去了以前的作用,各大城市,各個勢力最終脫離它的掌控。

陰陽派和華榮城以及諸多州級勢力也是在這個動蕩的年代開始崛起。

如此,才有了現在號稱定州首府,卻沒有絲毫統治力的京涼城,而紀家雖然沒有被其他勢力蠶食,但滄海桑田,日月交替,如今不過是勉強達到州級勢力。

定州東西分裂,劍道武神的子孫建立歸元劍派,以及京涼城的沉寂,存在著諸多疑點,至今那些老學究始終無法給出合理的解釋。

如:劍道武神去了什麼地方,為何後來又傳出和那斬殺凶獸武神在定州交戰的故事?如果這是真的,這位曾經的掌控者為何不回京涼城,或將定州東西兩境統一了?

柳興羽在達到武神境界之後,為何沒有接管京涼城,反而建立了歸元劍派,也沒有去統一分裂的東西兩境?

還有就是那被史學家冠上『昏庸』的城主紀無雙,為何避而不戰?畢竟,當時的定州在九州中頗有威名,其中武聖境界的強者就不低於十位,若是全部出動,戰那凶獸也能獲勝。

諸多疑點,無人可解。

也成為了如今尚武大陸,武者飯後之妙談。

而當所有人都在討論以上的疑點時,他們卻忽略一處。那就是曾經身為定州實際掌控著的紀家!

自從東境分裂出去,西境勢力也不再受命於京涼城,紀家已風雨飄搖,而奇迹的,他們並沒有因此在歷史車輪中消失。

雖然大不如前,但在京涼城仍然有著足夠重要的話語權。

也許是自從東西分裂,紀家就開始了低調,致使眾人將其遺忘,但,當歸元劍派調查到了史家,以及如今京涼城的勢力聲討其門下弟子。

這個低調的家族才得以讓公羊立注意,而想起以前的歷史,很容易就讓歸元劍派猜測,這挑起定州大亂的幕後黑手,似乎都在指向紀家。因為,公羊立不排除,紀家有想要重新統治西境,乃至整個定州的想法! 不得不說,哪怕知道她是編的,是騙他的,他還是很高興。

想到能跟她一起生孩子,一股沒有來的激動,就席捲了心田。

激動,雀躍,又期待……

「老公老公,不要生氣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