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指著有些狼狽的關鳩。

「我手中的長刀,名叫『細雨』,斜風細雨不須歸。多少邪祟妖人死在此刀之下,你也毫不例外。」

關鳩並沒有回話,如今說什麼都不會增加他存活下來的幾率。

既然如此,倒不如放手一搏。

左肩正對著賴玄衣,雙膝一彎,雙手緊緊握著刀柄。

耳畔回想起了樓琰先前所傳授的刀意。

狠,厲,隱。

所謂狠,便是出手狠毒,要對準敵人最為脆弱的地方下手。

所謂厲,便是下手要重,務必要做到給敵人留下致命打擊。

所謂隱,便是出其不意……

這便是《刺客要訣》的三要素。

但關鳩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隱』在他看來不單單是在於出其不意。

而是要真真正正地將自身和四周環境融為一體。

所謂和光同塵……

便是潤物細無聲的好雨,不是出乎他人意料,而是讓他人不可察覺。

心裡忽然升起一種微妙的感覺,掃卻了之前一直充斥在胸口的恐懼和緊張。

此身便如空氣一般無處不在,卻又無跡可覓。

又彷彿是那天邊初升的太陽,白光蓋過蒼穹。

又或者是在這片寂靜當中四處飄蕩的輕風,令旁人感到有些驚訝,倒也在意料當中。

這便是『隱』。

關鳩便是那空氣;是日光;是輕風。

是一切理所應當存在於天地間的事物。

這般感覺在心中越來越清晰,似是掐住了關鳩的心尖。

已經容不得關鳩有絲毫猶豫的情緒,猛地回身一旋。

如那輕風一般,伴著一股冷冽,悄然來到了賴玄衣的身側。

不帶絲毫的殺意,卻是將自己所有的精氣神全部灌注到了刀身。

寄望在這凝聚一身精氣的刀斬當中,徹底將對面拿下。

在臨到賴玄衣身側的那一剎那,化作罡風一道。

冰冷的刀刃往賴玄衣最為脆弱的脖子上劈砍過去。

賴玄衣仍然是像一顆滄桑古木一樣巋然不動,似是沒有察覺到了關鳩已經欺身過來。

鏘!

賴玄衣抬起手腕,擋下了撞上這劃破長空的一道刀斬。

竟是發出金屬相碰的清脆響聲。

賴玄衣半個側臉泛起一片青色的鱗片,像是龍鱗一般栩栩如生,覆蓋在左側的血肉身上,硬生生地扛下了這凝實的一擊。

實實在在地擋下這一刀,賴玄衣毫髮無傷。

「天賦著實不錯,甚至遠勝於我……」

「只可惜要夭折於此。」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百伯東梁強忍著切膚之痛,全身都在顫抖,臉上掛滿了痛苦和倉惶。

凌天此刻顯得格外的躁動,體內的力量狂暴著、沸騰著、咆哮著,不停的催促著他動手殺掉身旁的所有人。

「殺,殺,殺……」

一陣陣嘈雜音擾亂人心,在他的耳畔縈繞盤旋,久經不散。

楊清也一臉驚愕的看著此刻的凌天,心中也有著一些畏懼。因為那股濃烈的殺氣瀰漫在四周,似雲霧一般不消不散,她甚至都不知道此人是敵是友。

凌天緊緊的握著長劍,手和長劍都在此時劇烈的抖動著。他強壓著內心似洪水般涌動的殺意,星眉劍目時而緊皺,時而冷冽,這股來歷不明的血氣正在侵蝕著他的意識,企圖讓他化身為一個殺人狂魔。

楊清見此人的雙目中充盈著萬般複雜的情感,冷暖不定,像是在極度壓制著什麼東西,其心中不免產生了一個尤為大膽的想法。

她竭盡全力的站起了嬌體,對凌天舉棋不定道:「你是月天嗎?」

凌天聽到楊清的聲音后看了她一眼,那精緻瑰麗的面孔中竟然有一種盼切的神色。他不明不白,這樣墮落的自己為何還能博得他人的期待?

他閉上了閃動著猩紅之芒的雙目,萬惡皆空,仇恨放淡,腦海中不斷的回想著父王當年在蒼穹之巔時對自己說過的一番話,也回憶著自己曾經的初心。

那時候懵懵懂懂的他站在那高拔的山顛,瞭望著山河百川、萬物蒼生,信誓旦旦道:「等我變強,我會幫助那些弱者,處懲奸惡,繼續壯大天門!」

他對這個場景雖然記憶猶新,但是側頭看向身旁的父王時卻已經看不清父王的面孔,那朦朦朧朧的情態彷彿是隔了一層水霧。

為什麼他無法看清父王的面孔?他冥思苦想的回憶著有關父王的一切,結果都已經丟失了父王最真切的面孔,他好像漸漸忘卻了父王的模樣,為什麼會這樣?難道對自己有養育之恩的父親都想不起來了?

那些作怪的聲音逐漸孱弱,耳邊恢復了寧靜,體內的殺意正迅速揮散,他的容貌開始恢復如初。

看到這個奇異的現象,楊清更是萬般篤定了起來,這人絕對是月天!

果不其然,伴隨著凌天體外的一道紅芒綻射,凌天的服裝和發色都恢復為原始之態。

「月兄,真的是你啊!你剛才怎麼變成那副模樣了?我差點都沒認出來。」楊清見狀嫣然露笑道。

凌天睜開了雙眼,金熠目的雙眸澈亮十分,與剛才的冷漠天差地別。

「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總之剛才一切都很突然。」凌天也一臉惘然道。

原本被血藤緊纏的煉金人偶在血藤消失后橫躺在地,那身上千瘡百孔,多處都出現了觸目驚心的裂縫,彷彿此刻一觸即碎。

百伯東梁帶著僥倖的心理,在兩人交談之際偷偷摸摸的朝後面溜走,沿途灑下了大量的血跡。

由於失血過多,他此時已雙唇發白,兩腿發軟,有些虛脫。若是再待個幾分鐘,他恐怕就要因失血過多而死於非命了。

凌天正好瞄見了接機而逃的百伯東梁,心神一動間一把金光長劍自其身旁穿空直出,精準無誤的刺在了百伯東梁的大腿上。

「啊!~」

百伯東梁有氣無力的叫了一聲,隨後來了個小狗吃屎,「撲通」一聲摔在了地上。

「想逃?沒那麼容易!」凌天玄辭冷語道。

楊清聽后這才想起百伯東梁這一回事,臉上的溫情驟然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冷灼十分。

她二話不說的撿起了地上的長劍,朝著百伯東梁氣勢洶洶的走去,雙目之中充滿了憎惡與殺意。

雖然她這時還十分虛弱,但是一想到能親手殺掉這窮凶極惡之人,她的力量就一股勁的湧現。

「百伯東梁!你欠的債該還了!我們楊家能走到今天這種落沒的地步,你百伯家可是立了大功啊!我那些被你欺辱和死不瞑目的族人這下也能安心了吧!」她冷言冷語,字字戳心。

百伯東梁手足無措,翻身一臉畏懼的望著楊清,當看到楊清那冰清玉潔的臉上露出鬼煞般的神色時,他心都涼了一大截。

「小……小清,你……你別殺我,我……我什麼要求……都答應你。」他吞吞吐吐,戰戰兢兢,說話間膽怯的向後挪動著,像是瑟瑟發抖的老鼠。

楊清嗤之以鼻,諷刺出聲道:「你現在知道害怕了?剛才不是還耀武揚威嗎?」

百伯東梁片忙阿諛奉承道:「我……我哪敢啊,剛才就是開個玩笑而已,你別當真啊。」

「好一個玩笑,事到如今你還死不悔改,你這種敗類根本不適合活在這世上,簡直害人害己!」

楊清繼續冷嘲熱諷,不出片刻的功夫就來到了百伯東梁癱軟的身前。

「不不不,你聽我解釋,我不是那種人,我……」

還未百伯東梁將話說完,楊清就已經將劍尖指向了百伯東梁的胸口,冷斥道:「住口!給你幾秒的時間好好悔過,另外回答我父親的事情是不是你們百伯家謀划,如果敢弄虛作假,你就準備馬上下地獄吧!」

百伯東梁聽楊清話裡有話,以為是楊清心慈手軟,願意放自己一馬,便立刻含笑激動道:「是!你父親的事情全都是我父親一手謀划,和我沒有半點關係,你可以去殺我父親,而且我還能助你一臂之力!我想好了,以後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聽到百伯東梁的話后,楊清目光一凝,手中的長劍如疾電般在百伯東梁的身前閃過,一劍封喉,鮮血即刻迸濺而出。

百伯東梁被一劍斃命,倒在地上時雙目圓瞪,死不瞑目。

「想好了就下地獄,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死有餘辜!」楊清看著躺在地上的百伯東梁,一副痛恨的模樣道。

待解決這一切,楊清身體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一臉憔悴。

凌天見狀邁步上前,蹲身攙扶著楊清,關切道:「清兄,你沒事吧?」

楊清疲乏的看了凌天一眼,搖了搖頭道:「只是有點累了,你的身體借我靠一靠吧。」語罷,她閉上雙眼,腦袋靠在了凌天結實的胸膛上。

「嗯?魔人的氣息怎麼消失了?」一道神出鬼沒的聲音忽然在凌天的身旁響起,驚得凌天渾身上下一個激靈。

ps:今日呈上一章,希望您能看得開心。。。。 「主公,聯軍那邊有使者過來求見。」孫忠向馮燁彙報道。

「沒讓咱們進大營,這麼長時間沒人理咱們,現在反倒是派個使者過來,這是什麼意思?這是將咱們當成什麼了?」趙雲氣憤的說道。

「咱們本來也沒想跟他們一起,獨立在外面其實也挺好,省的看見那些人噁心的嘴臉,到時候更生氣。」馮燁安撫了一句說道。

「讓那個使者進來吧,看看那邊聯軍的高官們,到底是個什麼想法。」馮燁無所謂的說道。

「見過馮將軍。」這位使者顯然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馮燁。馮燁沒有字,這在士族看來,就是個沒文化的下里巴人,這種人根本就不配為官。

而來馮燁的官職幽州牧,那是他自封的。雖然馮燁說那是少帝劉辨封的,但是少帝從來都沒掌權過,怎麼可能給他封個幽州牧?顯然聯軍那邊是不承認他這個幽州牧的。

這位使者作為大漢的官員,聯軍那邊不承認馮燁這個幽州牧,他就不能那麼稱呼。最後無奈,看在馮燁帶兵的份上,無奈的叫了一聲將軍。

「聯軍那邊派你過來,所為何事啊?」馮燁坐在大帳當中。趙雲,孫忠,分立兩旁。

「馮燁將軍,您有所不知,昨日各位前來起兵討伐董卓的大人們,已經結盟,共同推舉了袁紹袁本初為聯軍的盟主。大家兵合一處,才好討伐董卓。」使者恭敬的說道。

「既然他們已經結盟合兵了,還來找我家主公做什麼?」孫忠不滿的說道。

「馮將軍您既然前來討伐董卓,那必然也是大漢的忠臣。當前討伐董卓,才是天下最重要的事情。其他的爭議,咱們完全可以在討伐董卓以後再議。」使者避重就輕的說道。

「行了,先來說說,你這次過來的目的。」馮燁一擺手,制止了還想要說話的孫忠。

「馮燁將軍,袁本初盟主已經下令,讓南陽太守袁術袁公路來總督糧草。所以下官來此,是傳達袁盟主的命令,想讓將軍,將糧草交給南陽太守袁公路,以便全軍統一安排。」這位使者大義凜然的說道。

趙雲與孫忠二人聽到這裏,就已經橫眉立目了,二人想要說話,卻被馮燁抬手制止了。

「還有什麼命令,你都一起說了吧!」馮燁的臉色也冷了下來。他想到了那些諸侯會比較無恥,沒想到會無恥到這個程度。

「袁盟主知道,馮燁將軍麾下幽州突騎勇猛善戰,是大漢三大精騎之一,所以希望將軍能夠作為盟軍的前鋒,帶領麾下的幽州突騎,去攻打汜水關。」

這位使者顯然也知道,前鋒的任務,不是什麼美差。說話之間,也帶着幾分的心虛。

孫忠與趙雲二人,臉都氣紅了。到底是年少氣盛,趙雲還是沒忍住說道:「他們結盟的時候,沒讓我大哥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