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莊嚴的大殿,此時比外面廣場還乾淨。

「前輩,我皓月劍派數名弟子失蹤,魂燈熄滅,門中命我來追查此事。」

那盧弦月雖不認識李無憂,卻是知道大雪山在外行走的尹劍歌。

能被尹劍歌叫師叔的,不管年歲,自己都應以晚輩禮待之。

「那斷劍,你看出什麼了?」

「這」盧弦月沉吟一下道:「其上似乎有我劍派弟子氣息,雖是很淡,但我門中秘法想來不會有錯。」

李無憂點頭道:「那便一起看看此處吧,此劍上氣息,與此地相合。」

說完,當先走入地宮。

地宮不大,不過數丈方圓。 太古龍帝訣 正中心有一束光從頂上透進來,讓裡面不至於太過黑暗。

其中還有幾個散修在裡面打著火把,翻翻揀揀的,見有人來都回頭張望。

李無憂手一伸,一張符飄在虛空,「呼」的一聲點燃,然後放出柔和的白光,將整個地宮照的亮如白晝。

這種沒有什麼威力,卻有些小用的符,他多得很,都是練手的。

地宮之中的散修原本還有些不忿,此時看到來人的服飾,個個面色大變。

「你們先出去吧。」

盧弦月開口說道。

大宗門,有大宗門的驕傲。

李無憂他們能同行,那是因為他們來自大雪山。

尹劍歌他們四處仔細探查,李無憂卻是閉上眼睛,將神念探了出去。

地上的法陣已經被破壞了,但大略知道此地就是存放鎮派靈器的地方。

「嗯?」

李無憂忽然睜開眼睛,看向前方不遠處的一塊凹地。

有發現! 流離劍宗的地宮,已經被搜刮一空。地面上凹凸不平的地方,原先是繪製陣紋之處。

此時李無憂看到的就是一道陣紋的縫隙。

一片薄薄的破碎鱗片被他撿起。

尹劍歌和盧弦月趕緊上前來。

「師叔有何發現?」

尹劍歌低聲問道。

「重閣,這鱗片,熟悉嗎?」

李無憂看向莫重閣。

莫重閣仔細辨別一番,不太肯定的說道:「似乎,與黑水洋海妖身上的鱗片有些相似。」

「海妖?」

盧弦月一驚,想了想,問道:「會不會是之前或之後來此的?」

李無憂搖搖頭:「與斷劍氣息相似。」

尹劍歌沒有說話。

海洋無邊無際,其中妖魔不知凡幾,法力強大者無數。

此事若是牽扯到了海妖一族,怕是很麻煩了。

便是大雪山,若無必要,也不願招惹海妖。

「就此罷手嗎?」

盧弦月身後皓月劍派外門弟子低聲上前道。此事牽扯妖族,特別是海妖一族。若是追查下去,最後多半還是個不了了之。

「門中數名弟子的性命,我不能讓他們死的不明不白。」

盧弦月忽然開口,語氣堅定。

「我大雪山弟子的性命,怎麼也要有個交代。」

大雪山一向團結,雖與白浮原其他宗門不怎麼來往,卻是不會放下一個弟子。

尹劍歌看了看盧弦月,沒想到他也會說那樣的話。

李無憂看著手中的鱗片,神念慢慢入侵。

鱗片被細細分解,化作漫天塵霧。

「找到你了!」

李無憂身形一轉,御風便走。

尹劍歌跟在後面一聲劍吟,人也化為飛鴻。

盧弦月落後一步,腳踏飛劍帶起一道長虹。

莫重閣和皓月劍派的其他弟子的實力差不多,都是築基期,御器而行雖不算太快,但還是能遠遠跟上。

盧弦月有意與尹劍歌相爭,二人身後帶起一片罡風。

可是便是如此,前面風淡雲輕的李無憂卻是依然鴻飛淼淼。

「九稔山,鞠土宗嗎?」

李無憂此時站在一座高聳入雲的大山之前,山上是一座不小的宗門鞠土宗。

此宗門擅長土行功法,據說戰力不俗,追求厚積薄發。

此時山道上絡繹不絕的身影,都是往山上去的。

「這封宗主也是,都什麼年紀了,竟然還老樹開花?」

「呵呵,畢竟已是走到盡頭了,或許這也是我輩的悲哀啊」

原來,今日是鞠土宗宗主封長存的大喜之日。

據說這鞠土宗宗主已經三百五百於歲,作為沒有結成金丹的存在,人生已經差不多走到了盡頭了。

可是前幾日,卻忽然傳出,要收一位道侶。並且廣發請柬,顯然是很鄭重的。

李無憂跟著其他人一起,緩步登上山巔。

一座高大的門樓上,有古樸的「鞠土」二字,還有各種玄奧的花紋。

不少身著紅衣的年輕弟子,正熱情的招待著前來的賓客。

「李無憂。」

伸手拿出一個小盒,李無憂報上自己的名字。

雖然沒有拿出請柬,但既然送上禮物,那年輕弟子還是微笑著接過,然後輕輕揭開。

「啊」

那弟子低聲驚呼,將周圍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來。

「請,李公子快請!」

那弟子趕緊收起小盒,對身後的一位弟子說道:「周師弟,麻煩帶這位李公子去喜宴大堂。」

然後又叮囑一聲:「李公子是貴客,不要慢待。」

「公子請」

李無憂微微點頭,跟著往大殿去了。

那拿著小盒的弟子緊走幾步,來到一位年歲不小的修士面前,低聲道:「王師叔,這是此人的賀禮。」

那位王師叔接過小盒,打開一看,只見其中有一個小藥瓶。

其中只有一顆丹藥。

丹藥上一道淡淡的紋痕。

一轉靈丹!

「這位李公子是何來路?」

那位弟子低聲問道。

「不知道,但是我白浮原界域沒有人能煉製出靈丹。此人拿來靈丹做賀禮,很明顯,有背景。」

王師叔看著手上的靈丹,面色鄭重。鞠土宗,沒有靈丹。

「宗主一意要納道侶,一意要舉行大典。可是今日看來,其中,怕是會有不少周折啊」

那紅衣弟子低下頭,對於宗主的私生活,他這種低階弟子,還是少插嘴的好。

李無憂跟著鞠土宗的弟子後面,不一會便來到喜宴大堂。

「公子可有相熟的?我為你安排一下?」

那位弟子很是殷勤的問道。

「哦,不用,我隨意找個空桌坐吧,若是有熟悉的,我會自己去找。」

李無憂擺擺手,自顧自的往角落邊走去,找到一個空席位坐下。

那位帶路的弟子,見他坐的位置不會影響到那些已經安排過的席位,便一躬身離開了。

大殿之上,到處披紅掛綠,很是喜慶。一排排小案排開,將寬敞的大堂佔滿。小案上面放著美酒鮮果,顯然還沒有開席。

李無憂坐下來,身旁已是有幾人,正時不時小聲談論著。

前方有不少人已經入座,看服飾和派頭,都是一些身份不低之人。

李無憂伸手拿起酒壺,倒上一杯酒。剛端起來,卻是往鼻尖一湊,目中露出異色。

大殿之中不時有人被引著過來,然後遇到相熟的,彼此寒暄一下。

「皓月劍派弟子胡探月到。」

忽然司儀高聲喊,將殿中所有人的目光引過去。

「北域莫家三公子莫重閣到!」

只見莫重閣和那位皓月劍派的外門弟子兩人相互謙讓著,往大殿上方走去。身後跟著換過衣衫的尹劍歌和盧弦月幾人。

此時大殿之中議論紛紛,皓月劍派來的雖然只是外門弟子,但對於鞠土宗這樣的宗門來說,也算是貴客了。這次宗主的雙修大典能有皓月劍派弟子前來,面子上很過得去了。

至於北域莫家,雖沒有聽說過,但看情形和那皓月劍派弟子相熟,估計也不一般。

那胡探月和莫重閣徑直往前排坐了,身後其他弟子也紛紛坐下來。

李無憂微微一笑,這些大派培養的精英果然不凡,尹劍歌和盧弦月都是心思縝密之人。

殿中席位漸漸坐滿,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咚」

一聲鐘響,淡淡的焚香飄起。

後堂之上,走出一隊人來。

當先一對大紅衣袍之人,顯然便是今日的新人了。

那新娘蓋著大紅蓋頭,不知模樣。

但那位一身紅裝的封宗主倒是滿臉喜氣的上前見禮。

李無憂搖搖頭,果然如路上聽說的那樣。

一樹梨花壓海棠啊 鞠土宗大殿之上,滿面春風的老宗主向四方一拱手。

「封某多謝諸位賞臉,參加我這雙修大典。說來慚愧,修行一輩子,到頭來,卻是如凡人般,兒女情長了。」

下面一下子便有人喝彩打趣起來。

「封宗主說的哪裡話,我輩修行,求的不就是個自在洒脫嘛!能看到您老人家得享美眷,晚輩等真是羨慕的不得了啊!」

「說不定明年咱們還要來喝少宗主出世的喜酒呢」

那封宗主笑得合不攏嘴,臉上的褶子皺在了一起。

「宗主,吉時已到,大典開始吧!」

一位身穿淡紫色道袍的中年修士上前幾步,對著封宗主低聲道。

「好好,那就開始吧!」

這封宗主似乎也是等不及了,趕緊答應開始。

那中年修士上前幾步,對著下面大堂之中的來賓道:「諸位貴客,鄙人鞠土宗外事長老古伍,今日主持大典。諸位能賞臉前來,是我鞠土宗幸事。」

他這邊說著,前面上首已是擺上一重重牌位,都是鞠土宗歷代祖師的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