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主事搖搖頭,他也不知。

「那您覺得會是什麼事兒呢?」

厲主事又搖搖頭。

「會不會白會長懷疑什麼,要審訊咱們?」

厲主事看了一眼,沉默的搖搖頭。

老天爺啊!

馬王爺咽了一口唾液,追上前面的古清風,傳音密語的問道:「大老爺,您老看在咱給你一千籌碼的份兒上,能不能給咱交代個實底兒?」

「交代什麼實底兒?」

「您老……一把贏了十八億,到底有沒有……弄虛作假?」

古清風止步,瞧了他一眼,笑了笑,道:「你猜呢。」

「大老爺啊!都到這個檔口了,您老就別讓咱猜了啊。」馬王爺嚇的都快哭出來了,道:「咱膽小兒啊,別嚇咱了行不?」

「若是弄虛作假會怎樣?」

「抽筋扒皮剔骨烹五臟煮六腑,煉仙靈,焚靈魂……傳說中黑獄手段一個不少的都會叫咱們嘗嘗。」

「這麼狠?」

「所以啊!」馬王爺噎著喉嚨,道:「如果您老真的弄虛作假了,那咱們倆就完蛋了啊!」

「若是弄虛作假,那也是我自己完蛋,管你個毛事。」

「你說的輕巧,當時可是咱給你了一千籌碼啊!人家肯定會懷疑咱倆是一夥的!」

「你就說咱倆不是一夥的不就行了。」

「那也得人家相信才行啊!」

「放心,天塌下來,爺幫你頂著。」

「你說的好聽,天塌下來,就怕你頂不住啊!」馬王爺哭喪著臉,問道:「大老爺,您到底有沒有弄虛作假啊!」

古清風噓了一聲,指了指前頭的小婭,說道:「小心隔空有耳。」 古清風的含糊其辭,讓原本就很害怕的馬王爺內心更加忐忑不安,尤其是古清風那一句隔空有耳,還有天塌下來,讓馬王爺心裡越來越沒有底兒。

什麼叫隔空有耳?

如果沒有弄虛作假,還怕別人聽見嗎?

還有什麼叫天塌下來?

若是沒有弄虛作假,天能塌下來嗎?

馬王爺是越想越絕望,嚇的魂不守舍。

而厲大主事一直低著頭,深深皺著眉頭,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唯獨古清風看起來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一邊吃著靈果,一邊喝著小酒兒,跟著小婭七拐八拐走進一座莊園。

說是莊園。

其實裡面更像一座湖中水榭,古清風走在一條精緻的木橋上,欣賞著這座湖中水榭的景物,別說,這地方還真挺別緻。

「你們會長在什麼地方?」

「喏,就在前面的涼亭里。」

古清風順勢張望過去,發現湖中央有一座涼亭,涼亭里一位手持拐杖的老嫗安安靜靜的站著,一位氣質優雅容顏美艷的女子正在向湖裡撒著魚食喂著成群結隊游來游去的魚兒。

「哪個是你們會長,餵魚的還是拄拐杖的?」

「你猜呢。」

「應該的餵魚兒的吧?看起來長的挺不錯啊。」

「別怪本姑娘沒有警告你,待會兒見了我們會長,最好規矩點,別亂說話。」

「不然咧?」

「不然你會後悔的。」

「是嘛……」

馬王爺跟在後面,大氣都不敢喘一個,特別瞧見涼亭里的白素素之後,馬王爺就像看見死神一樣,有種呼吸不上來的感覺,他連續做了幾個深呼吸,內心安慰著自己。

不要怕!

千萬不要怕!

不管白素素審訊自己什麼,一概不承認就是了!

對!

不承認!

不對!幹嘛不承認?

自己與土豪大老爺又不是一夥的,更沒有弄虛作假,怕什麼!

不怕!

如實說就是了,相信以白素素的眼力,應該不會冤枉好人吧?

沒錯!

只要自己老老實實說清楚,應該沒有事!

馬王爺在心裡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自己,或許是剛才實在被古清風的含糊其辭嚇的失去了理智,冷靜下來之後,馬王爺覺得自己光明磊落,倒也沒有那麼害怕了。

涼亭里。

白素素喂完魚后,轉過身,看向古清風,一雙嫵媚動人的眼眸,一眼橫掃過去,眼神變了又變。

第一眼好奇。

第二眼疑惑。

第三眼驚訝。

第四眼不解。

第五眼不可思議。

第六眼匪夷所思。

第七眼難以置信。

「小姐,人來了。」

踏上涼亭,當小婭的聲音落下,厲主事第一時間拱手抱拳行禮,道:「第四賭庄大主事厲勝拜見白會長。」

而後,馬王爺更不敢怠慢,拱手抱拳,顫顫巍巍行禮道:「小的……小的金烏秘境馬猴,拜見白……白會長。」

「在下無名小卒。」古清風也是抱拳行禮,道:「道號土豪,江湖人稱土豪大老爺。」

一聽古清風如此介紹自己,厲主事的嘴角的肌肉忍不住抽搐了兩下,馬王爺更是低著頭,只覺天旋地轉。

白素素那可是執掌大半個風月小世界的權貴之主,身份要多大有多大,地位是要多高有多高,雙極天域大大小小的玄天秘境都不敢不敬,從來沒有誰敢在白素素麵前自稱什麼大老爺。

小婭剛想訓斥古清風不懂規矩,只是她還未開口,白素素起先說道:「真是有意思的道號,有意思的別稱,更有意思的人。」

白素素伸手示意,而古清風倒也沒有客氣,直接坐了下來,問道:「這天地間有意思的事兒多了,不知會長大人,找咱有什麼意思的事兒?」

「先前通過玄光鏡,看見土豪大老爺豪飲四百餘壺碧濤美酒,我很是欽佩,故此,想結識一下大老爺。」

「原來是這事兒啊,爺我還以為抽老千被你抓到了呢。」

古清風此話一出,嚇的厲主事與馬王爺差點一個沒站穩癱在地上。

他們都看的出來,古清風並不是普通的一介凡人,以前或許真是什麼見過大世面的主兒,可就算真是見過大世面的主兒,你現在也修為盡失了啊,在白素素這等大人物面前自稱什麼大老爺也就算了,現在竟然還以爺自居?這是不是太不知天高地厚,太不知死活了?

更加讓厲主事與馬王爺驚恐的是,古清風說的那句話。

什麼叫他以為抽老千被抓到了?

難倒說這個傢伙真的弄虛作假抽老千?

天吶!

就算你真的抽老千,也不能這麼明目張胆的說出來吧,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莫說厲主事與馬王爺感到驚恐,就連小婭以及旁邊的老嫗,甚至包括白素素也都沒有想到古清風會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來。

「哦?」白素素微微淡笑著望著古清風,不動聲色的問道:「不知大老爺抽老千了嗎?」

「爺我抽沒有抽老千,那得看你有沒有抓到了。」

「是么?若是沒有抓到呢?」

「沒有抓到那就說明大老爺我沒有抽老千唄。」

「若是抓到了呢?」

「抓到?抓到大老爺我也不承認啊。」

「呵!」

白素素啞然失笑,嫵媚的眼眸凝視著古清風,仿若要將其看穿看透一樣,笑道:「你還真是一個有意思的人。」

「大家都這麼說。」

古清風瞧了瞧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微微蹙眉,道:「這一桌子美味佳肴,怎麼就沒有點酒呢?」

「倒是我疏忽了,小婭,讓你準備的酒呢。」

小婭狠狠瞪了一眼古清風,她實在無法理解,白素素為何會容忍這個傢伙在自己面前這般放肆,放肆的都敢以爺自居,可讓她更加無法理解的是,白素素非但沒有追究,反而還真的稱呼這個什麼大老爺。

小婭不懂。

不過身為侍女,白素素都沒有介意,她自然也不好說什麼。

掌心一翻,一個精美的白玉瓶出現在手中,提著酒壺為古清風斟酒一杯。

「請。」

白素素舉杯示意,古清風也端起酒杯,聞了聞酒香,眉頭微微一皺,笑道:「這是五煞酒?」

白素素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異彩,道:「大老爺當真是好眼力。」

小婭更是震驚不已,問道:「你連喝都沒有喝,只是用鼻子聞了聞就知道這是五煞酒?」 起初白素素說古清風絕對不是一位普通的凡人時,小婭還不怎麼相信,直至當古清風僅僅聞了聞就道出五煞酒的名字時,小婭終於相信了,不但相信古清風不是一位普通的凡人,甚至相信古清風還是一位見識超凡的凡人。

小婭曾經聽白素素說過,五煞酒是一種很稀有也是很小眾的酒,大荒之中知道五煞酒的仙人絕對不多。

五煞酒今古時代沒有人能夠釀製出來,是一位老前輩在上古時代一個剛剛孕化出來的小世界收集五煞靈氣釀製而成。

今古時代開啟萬年,五煞靈氣從未出現過。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釀製五煞酒的老前輩,是一位混跡大荒的老魔。

而五煞酒也不是什麼能夠淬鍊仙靈的美酒,不僅不能淬鍊,若是吸納之後,五煞還會侵蝕仙靈,腐化肉身。

正是這個原因,大荒之中,知道五煞酒的才不多。

因為五煞酒壓根就不是仙人能喝的,而是給那些邪魔妖怪喝的。

仙人修行追求的是大光明,講究的是大精純。

五煞則玄陰,與仙人追求的大光明的大精純相剋。

但是,邪魔外道追求的是卻是大黑暗,講究的是渾濁。

五煞對於仙人來說是劇毒,而對於邪魔外道來說則是大補。

望著此間的古清風。

小婭也終於明白為何白素素會讓自己準備五煞酒。

憑這一杯五煞酒,就已然試探出,這位土豪大老爺絕對不是未經世事的凡人,而是一位見識卓越,經歷過風雨的主兒,至少以前是,如若不然,絕對不可能只是聞一聞,就道出五煞酒的名字,這說明他喝過。

敢喝五煞酒,這個傢伙以前要麼是混跡天地的大魔頭,要麼就真的是威震一方的仙道大老爺。

念及此。

小婭是越來越佩服白素素,心道還是小姐厲害,早已看出這個傢伙不簡單,讓自己準備五煞酒。

「咱這個人沒多大出息,平時就喜歡喝個酒兒,這五煞酒是以玄陰五煞釀製而成,可謂煞氣十足,酒氣也比較獨特,只要喝過,就絕對不會忘。」

說著,古清風微微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點點頭,道:「不錯不錯,要說釀酒的本事,邪魔外道絕對是鼻祖,仙道釀的那叫酒嗎?簡直比白開水還白開水,還是老魔頭釀的酒才夠勁兒啊。」

瞧著古清風就這麼把一杯五煞酒一飲而盡,小婭看的是目瞪口呆,而旁邊拄著拐杖的老嫗亦是深深皺著眉頭。

在她們想來,就算這個傢伙以前真的是什麼威震一方的大老爺,可現在沒了修為,完全是血肉之軀,怎麼喝了一杯五煞酒一點事兒都沒有?這可是五煞酒啊,甭說不老不死的大羅金仙,就是靈肉合一的靈仙那也得趕緊煉化,慢一點都承受不住五煞的侵蝕。

可是這個傢伙怎麼像沒事人一樣。

難倒真如白素素所言,這個傢伙的肉身絕對不是表面看起來那樣的血肉之軀?而是什麼造化之體?

這也不大可能啊。

但凡造化之體,不管是極體,絕體,尊體,霸體,聖體都有明顯的造化之息,可是這個傢伙身上除了基本的人息之外,什麼都沒有,連靈息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