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有三名血宗弟子相伴着,從遠處飛掠而來,竟然也是來到了這河畔。

和林邪身上一身狼狽相似但又有過之而無不及,這三名血宗弟子浴血而來,似乎是死戰一場。

看到他們來的方向,是沒有危險的大路,林邪對他們身上的傷痕有所瞭解。

他們三個應該是合力擊殺了追擊而來的銀甲武士。

這三人穿着血色布甲,雄姿英發,這份扮相倒是不輸於赤月皇朝的正規軍了。

林邪凝眸看着着三人,眉頭一皺,以他的身份來說,和這三人,應該是敵我關係。

三百年前,正是血宗和天邪宗主力與懸劍山主力對決於赤月大地……那一戰日月無光,蒼穹顫抖,血流成河,伏屍百萬。

懸劍山從此以後元氣大傷,三百年時間,都沒有緩過這口氣。

林邪作爲懸劍山弟子,面對這等仇敵,自然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恨意出現了一剎那,林邪將其打消,畢竟有蟲族武者和血宗弟子爭鬥導致錯過第一關妖血靈池的事情,在這種地方,能不爭鬥便不爭鬥。

雖然不爭鬥,但林邪也不願意挑起事端,只是沒有料到的是,那三個血宗弟子,朝着他掠了過來。

見狀,林邪皺了皺眉頭,也沒有說什麼。

讓他意外的是,這三人中有一人他倒是熟悉,正是與蟲族武者爭鬥,導致自己失去妖血靈池機會的那名血宗弟子。

這三人掠來後,爲首一人,乃是一面目清秀的血宗弟子,他身上較爲乾淨,身上有着某種淡雅香氣,與其他二人不同的是,他小臂處套着一方護臂,加上戴着的頭盔,顯得整個人英姿颯爽。

“閣下你好,我們曾經見過。”這面目清秀之人抱拳輕聲道。

“在下莫璇,乃是血宗弟子,這兩人都是我的同宗。敢問閣下,可也是想過這黑冥河?”

黑冥河?

林邪微微緘默,擡起頭看向那面目清秀的血宗弟子,不言不語,只是點了點頭。

那名血宗弟子看着林邪看了半晌,突然激動道:“是你!”

其他兩人有些不解,只見的林邪玩味一笑,也不說話,看向遠方。

“沐辰,怎麼了?”莫璇愣了一下,在第一關卡結束之時,她二人才衝出來通道,那時候林邪就已經進入了吸收靈血修煉的狀態,模樣他並沒有看清楚。

沐辰恨恨道:“就是這小子,搶了我的妖血靈池機緣!正是他搶先進去,這才導致我錯過了。”

旁邊二人這才恍然大悟,看向林邪眼神都是有些不善。

林邪眉頭一皺,回身玩味一笑,看着那言辭鑿鑿的血宗弟子,神色一變,冷聲道:“你這個廢物!機遇就在那,人人都能拿!我能到那個位置就是我的實力,說這麼多廢話幹什麼?一個只會在回憶後悔的人,有什麼資格繼續探索?”

話罷,他嘲諷冷笑,旋即換了個位置盤膝坐下來。

他嘗試過過河,發現一個問題。

這黑冥河,和半妖城護城河有點類似,生靈不能飛過,但趟過去絕對死無葬身之地,因爲這腐蝕的力量足以把人送入幽冥。

林邪換了個地方坐後,閉上了眼睛,這段時間他要好好想想,怎麼才能過河。

眼前這河流,長的一望無際,找不到首尾,路線圖上也沒有標註如何過河。

血宗三名弟子,沐辰被林邪那話語說的沒有脾氣,他看到林邪在那邊獨自一人坐着,冷笑道:“一個氣變二變而已,裝什麼?我們三個都在六變以上,對付他報仇,還不是手到拈來?”

提起報仇,沐辰心下激動。

莫璇看了他一眼,失望的搖了搖頭,寒聲道:沐辰,你武道天賦很高,修煉也吃得了苦,氣運也不錯,在我血宗也是綜合資質上乘的弟子。”

聞言,沐辰面帶一絲喜色,但不太明白他要說什麼。

“你知道爲什麼你擁有如此多的優點,加之不錯的背景起跑線,卻仍舊不能出尖嗎?”

莫璇面色平靜,美眸裏有着一道失望。

“爲什麼?”沐辰被莫璇這先誇後批給打懵了,當下有些不太明白,整個人一片茫然。

“因爲……你太愛爭鬥,且是無意義的爭鬥,換句話說,你是個沒有腦子的莽夫,你這種性格如果不加以改正,你在戰場上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我真不是商界大佬 莫璇的話讓的沐辰頭腦一片茫然,如同被涼水澆了頭。

另一名血宗弟子若有所思,看到沐辰眼裏有些不服,冷聲道:“莫璇說得對。你剛纔有點莽撞了。”

莫璇點了點頭,清秀的容顏上有着一絲冰冷。

“半妖地宮是多少人趨之若鶩之地,但進入名額只有二十人。且進入難度之大,你們不是不知道。當時可是有着蟲族首領斯特昂等人在做圍剿。我們三人能夠進來,用的也是血宗給的名額。此人是散修,明面上是二變的修爲,但其真正戰力,我推測不下於咱們。”

看着林邪在那邊心如止水的樣子,絲毫沒有因爲剛纔的小摩擦而有任何的心緒波動,莫璇輕聲道:“此人實力有兩種可能,其一戰力與咱們差不多,其二高於我們,看到他這副樣子,我更願意相信真相是後者。”

“沐辰,你剛纔太魯莽了,我們正發愁這黑冥河沒法通過,需要高手幫助,你怎麼可以莫名其妙就去得罪他呢。”

莫璇搖了搖頭,淡然一笑。

“沐風,你去向他解釋咱們的事情。”

莫璇平靜道,另一名血宗弟子點了點頭,向着林邪那邊掠去。

沐風到了林邪身邊後,後者睜開眼,簡單打量了幾眼前者,察覺到此人有事要說,淡然道:“怎麼,看你專程而來的樣子,是有事要說?那便說吧。”

林邪一句話開門見山,這下是挑明瞭,沐風乾笑一聲,先是代表沐辰給他賠禮道歉,林邪聽了聽,也沒有什麼二話,不接受也不拒絕。

“我們現在有着共同的目標,就是通過這黑冥河,可是要過河,卻也不簡單,需要至少五個達到六變戰力以上的武者,算上我們三個,還差兩個,眼前有你這位強大散修,剩下的一個,我看短時間內是找不到了。”

“眼下第一天馬上就完了,即將到第二天,天黑之時,這第二關也要結束。”

“這一天之內,我們要抓緊了。想必閣下也是需要渡過這黑冥河吧。”

沐風說着。

自始至終,林邪面色平靜,不言不語,靜靜聽着,腦子想着。

不多時,莫璇的聲音響起,他已經帶着沐辰來到林邪身邊。

“這位道友,我莫璇是血宗內門首席弟子,稱號血靈,這次血宗我們來了三人,我是隊長。之前錯誤,我來給你賠個不是了,都怪我血宗不通情理,不懂禮貌。”

莫璇輕輕拍了拍手掌,沐辰在身後畢恭畢敬的送上來一個錦布包着的匣子,送到了林邪身前。

“什麼意思?”林邪愣了一下。

“呵呵,一點微薄賠禮,還請閣下收下。”莫璇微微苦笑道。

林邪眉頭一皺,輕輕擡手便是開了這匣子,頓時閉上了 。

“三十枚中品玄靈石,就算放在宗門之中,也算是一筆巨大的財富了。”

“以這個做賠禮。”莫璇點了點頭,看着林邪歉意一笑,旋即伸出那纖細玉指,捋了捋耳根旁的髮絲。

林邪看了半晌莫璇,點頭道:“你這個賠禮我收了,以後管好你的人。”

莫璇有些意外,林邪怎麼這麼好說話?

“在下嘛,林邪。無名散修一個,江湖上沒有我的名字實屬正常。”

林邪擡起頭,看着莫璇等人,幽然道。

“你們所說的,五人過黑冥河,是什麼方法?”

莫璇等人沉默了一會。

“這黑冥河,不得飛過,肉身也不得橫渡,之前有嘗試過的,最終都被吸力拉入河裏腐蝕而死。上幾次闖關地宮寶城,我血宗弟子親眼見到幾名蟲族人,蠻橫硬闖黑冥河,最終全部被拉入河裏,這河水腐蝕性極其之大,他們很快剩下半邊身體。幸虧有後續蟲族高手趕到,想盡一切辦法,甚至用了底牌,才把他們從黑冥河救回來……”

“但是,縱然救回來,這幾名蟲族武者也是少了身體大部分,很快就死了。”

莫璇聲音壓的很低,說這些時,他也很緊張。

“後來,很多勢力武者都嘗試過如何過黑冥河,有人提出繞道,這不失爲一種好方法,但太耗費時間,不划算。經過成成敗敗,一種靠譜的辦法,終於被半妖族研發了出來。”

提到半妖族研發的,渡過黑冥河的方法,莫璇清秀的臉上,有着些許緊張。 看到莫璇這副緊張的樣子,林邪心裏判定,這危險度,恐怕也低不到哪去。

很快,半妖族研發出的方法,被和盤拖出。

是這樣。

五人聯合,隊伍呈現一條直線,第一個人先往黑冥河對岸衝,就在他衝到五分之一,身形被河水恐怖的吸力吸取時,第二個人衝出,更是在空中對第一個人轟擊玄力,使其空中移動五分之一,第二個人要跌落時,第三個人直線衝出……

這樣的方法,便是通過五人齊心協力,左右互搏般的推動,讓的前後互相推動與吸附,最終全部成功到達對岸。

這個方案,在一定程度上,具備很強的可操作性。

但是,其不確定性也有。

第一,這五人實力如何安排,如果錯綜複雜,很可能導致出現後面的人推不動前人的現象,這樣一來,全得隕落。

因此,需要實力弱但又不是很弱的人佔據第一,先行過河,後面的人需要實力越來越強,只有這樣,才能產生越來越可怕的推動力,抵消那下面黑冥河的恐怖吸力。

第一個武者到達對岸後,要迅速反推動力爲吸附力,把還在黑冥河上的武者給吸過來。

這一下,就變成了弱者在對岸吸附強者過來,強者藉着這種吸力,憑空二次推動自己過河。

第二,隊伍即使戰力足以完成這項任務,但人心能否保證呢?林邪並不是一個放心把身價性命交給陌生人手裏的修武界小白。

如果這個方法最終還是走不通,他寧願耗費大量時間去繞行。

畢竟。

浪費時間總比浪費生命要划算。

在莫璇等人說完方法後,林邪把自己擔憂講出。

其一是隊伍成員戰力問題,其二是團隊合作信任問題。

對此,莫璇三人深吸了一口氣,旋即點了點頭。

林邪說的,恰恰是他們也擔心的。

畢竟,之前認爲林邪戰力不在他們之下,但也只是推斷,並非親眼看到。

其二,林邪擔憂他們,他們又何嘗不擔心林邪?

“大家互相展示一下實力吧。”

莫璇輕聲道,“我先來。”

旋即,他攤開手掌,頓時一道道血紅色的玄力,從四面八方暴涌而出,將整個人都是包裹住了,彷彿待在一個巨大的人形圓球之內。

在血色球體內,莫璇身體猛地飛了起來,離地大約一尺,雙腳微微蜷縮着,沒有男人的霸氣,反而盡顯小女兒家的嬌媚姿態。

這一刻,更是讓林邪心裏的猜測當真。

莫璇女扮男裝!

微微攤開手掌,前所未有的力量灌輸進了身體之內,莫璇眼裏有着一片妖豔的血紅,丹鳳眼眨巴着,極其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