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川廣嘉乃是毛利兩川之一,是真正的名門子弟,眾人自然不會去嫉妒他。但是蒲生直柔一個鄉士家庭出身的武士,居然也能得到大明皇帝的一贊,自然就會有許多武士感到不滿了。而有馬新島正是這些人中的之一,能夠在這樣的場合壓制住對方,這讓他心中能不痛快么。

不過就在他想要繼續譏諷對方兩句時,長州藩的山本五郎兵衛終於站出來打岔了。壓制住在年輕武士中聲望甚高的蒲生直柔的氣勢,雖然是他和有馬新島溝通后的結果,但他絕不願意看到有馬新島繼續打壓對方,畢竟蒲生直柔的丟臉,同樣也會損害到另一位被皇帝陛下稱讚過的吉川廣嘉,作為毛利家的武士,山本五郎兵衛自然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

「我們的目標也是為了恢復日本的獨立,怎麼會輕易拿攘夷志士的性命去冒險。」山本五郎兵衛接過了話題,他看了看眾人的表情之後繼續說道,「也許大家以為我們還能繼續等待下去,不用如此冒險。

但我要告訴大家,事實上日本已經沒有什麼時間了。自從寬永兵敗之後,日本分為東西兩部,看起來是暫時獲得了和平,但事實上江戶幕府那邊一直都沒有停下過整軍備武的舉動。

而據我所知,西日本較大的藩國,也同樣沒有停止過購買武器和編練軍隊。我日本本就地狹人稠,德川氏統一天下之前,各地百姓能夠吃飽肚子就已經算是好年景了。

德川氏統一天下之後,我日本算是過上了一段太平歲月,但是隨著明國和南蠻入侵之後,這種太平歲月也就宣告結束了。現在日本又要支付給與外國的賠款,各藩又要不斷的增加軍備,民力已經被使用到了極點。

如果我們不能把民眾的怒火宣洩出去,那麼很快這些怒火就會首先燒到各藩頭上。如果一旦發生了大規模的民眾起義,那麼各藩就不得不把自己這些年積攢下來的資源用於平息民眾的叛亂,等到日本各地的起義平息下去,各藩難道還有反抗明國和南蠻聯軍的力量嗎?

如果真的出現了這樣的局面,日本就會成為毫無自保能力的國家,任由明國和南蠻人宰割了。所以,我們現在別無他法,只能賭一賭國運。要麼用這把火燒死那些外國人,要麼被這把火燒死自己…」 152 典禮

三天後。2yt。

閻魔大王起了個早,穿上難得的喜慶的衣服,叫了兩個僕人跟着自己去天界。

說起來平時外出參加各種典禮集會和活動,閻魔大王一定會讓鬼燈跟自己一起去,畢竟自己一把年紀了還喜歡喝酒還容易醉,總要有個能製得助自己的手下來幫自己圓場之類的。

可是這一次,萬萬不能讓鬼燈跟着來。

彌耶在地獄復活這件事,只要是彌耶的朋友,都知道。但正因爲是朋友,大家對外口風很嚴,所以天界應該還不知道彌耶的復活。

當然,若有內奸則另當別論。

閻魔大王對彌耶的經歷還是很清楚的,包括這一次鬼燈和白澤瞞着自己幫彌耶復活,閻魔大王雖然擔心天界怪罪,但仍然允許了這件事。

而自從彌耶回來,鬼燈心情似乎一直不怎麼好。

閻魔大王見多了世事,當然明白鬼燈的心情。

一方面想要爲讓彌耶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付出代價,一方面又不得不遵循自己地獄官員的職責,不把這件事情牽連到整個地獄。

所以鬼燈選擇隱忍。

閻魔大王在這件事上還是很感激鬼燈的,畢竟鬼燈如果真打到天界,連累了地獄,自己也不會有好結果。

所以在這種時候,帶鬼燈去天界,簡直是故意往乾柴上點烈火。

閻魔大王坐上了從地獄到天界的馬車,兩名僕人都在駕車。

結果因爲睡眠不足,途中竟然睡過去了。

等閻魔大王醒過來,他已經身處天界。

揉揉惺忪的睡眼,他說:“扶我下去。”

“是。”僕人裝扮的彌耶脣角輕揚,助閻魔大王安全着陸。

“怎麼樣爺爺,你這一路坐的還舒服嗎”

“還好還好稍微有點累,不過唉這聲音彌耶”

閻魔大王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用力眨眨眼睛:“我沒看錯吧彌耶真的是你”

“噓爺爺你低聲點”

彌耶朝他做了個鬼臉:“是我。”

萬能系統闖斗羅 “誰讓你來的你不好好呆在地獄來天界做什麼”閻魔大王又怨又氣地說。

“我來當然是來毀滅天界的。”彌耶笑着,“爺爺,一會兒看到我給你暗號的時候,你最好找藉口離開。不然你也會被牽連進來。”

“唉不對,那個彌別走啊你不能衝動啊”閻魔大王焦急地跺跺腳,然而僕人裝扮的彌耶已經混進前面的人羣,在傾顏的幫助下混進了典禮現場。

閻魔大王走也不是,告發也不是,這是恰巧其他神明看到他,過來和他打招呼,結果他也就稀裏糊塗的進去了。

再怎麼想,彌耶一個陶人,也不會對天界造成很大傷害吧,畢竟這裏可是神明的聚集地

閻魔大王抱着僥倖的心理坐了下來。

這一天,天界創造了五百年來最大的盛典。出去天界外,各界都有派出代表來參加典禮。

雍容的大殿,豐盛的美味,華麗的服飾,以及各路神明鬼怪。

他們即將共同迎接,天界最大的盛典。

與災難。 對於長州藩代表的一席言論,在座的志士們都是默默無言,生不起任何反對的意思。於是在蒲生直柔代表熊本藩的志士簽下了攘夷切結書,接受了刺殺經濟奉行吉川幸助的任務后,本次會議就草草結束了。

到了這個時候,除了那些極為愚笨的人之外,大家都算是看明白了一件事,本次會議並不是為了討論如何進行尊王攘夷的事業,而是薩摩、長州兩藩的志士試圖確立自己在尊王攘夷志士中的領袖地位,並把他們策劃的起義計劃強加給眾人。

在年輕武士中聲望甚高的蒲生直柔選擇了向兩藩志士屈服之後,其他各藩那些不出名的志士自然也就難以抗拒大勢了。不過在會議結束之後,長州藩的代表山本五郎兵衛還是親自把蒲生直柔恭送了出來,他這麼做的原因,一是想要讓蒲生直柔稍稍去些心中的怨氣;二則是擔心熊本藩和薩摩藩的人在居酒屋內發生什麼衝突。

一路上雙方都是沉默不語,但是當蒲生直柔一行人走出居酒屋準備離去時,蒲生直柔突然轉頭向身後鞠躬相送的山本五郎兵衛問道:「長州藩有沒有想過,若是今次的起義計劃失敗了怎麼辦?」

山本五郎兵衛緩緩直起了身子,雙眼對上了蒲生直柔似乎能夠穿透人心的目光,沉默了許久之後方才抬頭看向天空,避開了對方的視線感嘆道:「今晚的星光真是燦爛啊。」

對於山本五郎兵衛的突如其來之舉,蒲生直柔並沒有動氣,而是頗具耐心的等待著,果然在片刻之後,山本五郎兵衛收回瞭望向夜空的目光,重新看向了蒲生直柔說道:「只可惜,再燦爛美麗的星光在太陽升起之後也會黯淡失色。

吉川殿下某次和我閑聊時曾經這麼說過,在東亞的天空,自古以來只會升起一顆太陽。當這顆太陽沉睡的時候,周邊的星星才能發出屬於自己的光芒,但是當這顆太陽蘇醒升起時,在夜空中再怎麼明亮迷人的星星也會失去自己的光彩。

我們很遺憾的生於這顆太陽蘇醒上升的時代,這意味著日本永遠都無法成為這個時代的主角。可是我們又很幸運的生於這個時代,我們將親眼目睹這顆太陽將如何升起於天空,君臨萬國。如果我們無法阻止這顆太陽升起,那麼日本就應該成為太陽的一部分,而不是成為被升起后的太陽所炙烤的萬物之一。」

雖然熊本藩其他人都沒能聽懂山本五郎兵衛這番沒頭沒腦的話語,不過蒲生直柔卻毫無障礙的聽明白了,他站在原地發了片刻呆之後,便嘆息著同山本五郎兵衛道了別,然後轉身再不遲疑的向巷口離去了。

崇禎十三年對於大明來說是一個災難重重的年份,但是對於長江出海口的上海市來說,卻是一個前所未有的繁榮年景。

在馬士英接手上海之前,原來的上海市在宋應升的管理下,雖然也是一副新興勃發的興旺景象,但也從沒如今天的上海這樣富有活力。當然,上海今年的這種非理性繁榮,其實是建立在這兩年各地遭受災害的基礎上的。

作為一個港口城市,哪怕是大旱之年上海也不會缺乏糧食,畢竟從海外運回的糧食大多都是運到了上海。作為一個背靠長江及江南之地的進出口港,上海不僅可以通過長江從內陸運出各種資源和土特產,還可以憑藉江南地區豐富而出色的手工業者把這些資源加工成附加值較高的成品用以出口。

正因為上海佔據了如此有利的自然條件,使得朝廷頒發開海之後便迅速超越了澳門、廣州、福州、廈門、寧波等老資歷的海港城市,正日益發展成為大明東南乃至中部最為重要的港口城市。

和澳門、廣州、福州、廈門、寧波等港口城市相比,依託長江和黃浦江而建立的上海,其經濟腹地已經遠遠超過了一地之影響,而輻射了大半個大明內陸。特別是這些年來對於長江航道的整修和水利建設,不僅促進了長江兩岸的經濟發展,更是增加了長江的航運能力。

在上海的港口倉庫內,不僅充滿了江南地區的各種商品,同樣還有著來自四川的各種特產,而它們的價格並不比在原產地貴上數倍,可以說這極大的促進了上海對外貿易的貨物種類,也使得外國商船更樂意前往上海進行貿易,因為在上海這座城市裡他們能找到他們所需要的一切貨物,只要他們拿的出錢來。

甚至於沒錢也沒什麼,只要有著足夠的運氣加上一點點信用,他們也能在這座城市找到願意放貸或是投資給他們的商人或是銀行家。在那些歐洲人看來,上海簡直是一座充滿了魔力的東方城市。

一無所有的人來到這裡,也能獲得財富、名譽和地位。而自信滿滿的豪富來到這座城市,也有可能在一夜之間變得一文不名。因此一位歐洲冒險商人曾經這麼評價這座城市,「…她就像是一朵嬌艷欲滴的芬芳玫瑰,讓你一見傾心,忍不住就想要靠近。

但是就在你迷醉於她的芬芳香味時,你才會發現這朵玫瑰身上長滿了毒刺。你越是靠近她,便越是被刺的鮮血淋漓,膽怯者會選擇逃離,魯莽者會奮不顧身的繼續接近,但唯有那些充滿智慧和擁有著無上勇氣的冒險者,才會得到這座城市的青睞。

這是吞噬膽怯者的魔窟,埋葬魯莽者的墓園,但卻是冒險家們的樂園。」

因為災荒而湧入上海逃荒的災民為上海帶來了廉價的勞動力,追求財富的商人們帶來了大量資本,而各國蜂擁而來的冒險商人們則為上海創造了大量的機會,正是在這些因素的共同影響下,上海成為了今年滿目瘡痍的江南大地上唯一一座欣欣向榮的城市。

和做事一板一眼,奉公守法的宋應升相比,馬士英在做事的同時從來不會虧待自己。在他接手了上海市之後,就籌錢翻新了蘇州河臨黃浦江的一段街道,並把原本位於十六鋪碼頭狹窄衙門裡的上海市政廳搬遷到了這裡。

這處瀕臨外黃浦江江灘不到3里長的街道頓時成為了整個上海的權力中心,而從擁擠嘈雜的十六鋪碼頭搬遷到風景秀麗且開闊的外灘路后,市政廳上下的官吏們也是極為滿意的,這不僅僅在於辦公條件的改善,更在於他們還因此獲得了一筆不菲的車馬費補貼用於上下班的交通。

上海市政廳在外灘路上進駐的建築並不是此時常見的四合院格局,而是兩幢並列的三層樓房。之所以會選擇這樣的樓房來作為市政廳的衙門,這也是馬士英想要迎合皇帝的趣向,據說皇帝幾次提出想要修建類似西苑精舍這樣的樓房來替換六部的舊衙門,但都被內閣和六部官員給否決了。

因為六部官員都不願意自己頭上住著其他人,也不願意和出恭的地方相鄰辦公。最令他們感到不舒服的就是,樓房內的過道寬度不足以安置雜役在門外伺候,因此其他人想要造訪他們就少人服侍,也難以阻攔,這幾乎把官場的慣例都打破了,自然沒人願意支持皇帝的決定。

不過對於馬士英來說,只要能夠獲得皇帝的歡心,他是不會理會這些所謂的官場慣例和禁忌的。而且樓房住起來的確比四合院要舒服的多,也亮堂的多。

比如從他所在的辦公室望去,黃浦江上白帆片片,在江水的映照下顯得極有生氣,可比從前那個昏暗且只能在天井處看到一小片天空的四合院強多了。而就在窗外的街道對面,原本是一片蘆葦野草地的外灘,現在正有數百人正忙碌的清理雜草蘆葦,預備將這片爛泥灘修建為一處可供人遊玩的江邊綠地。

總裁的隱婚暖妻 在這樣的年份里,勞動力成為了最為廉價的資源,對於上海這樣一座新興的城市來說,這簡直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外來人口帶來的廉價勞動力,很快就把上海再次變成了一座大工地,這一次的城市建設以及不僅僅局限於蘇州河同上海老縣城之間的那麼一小塊地區了。

而馬士英並不像宋應升那樣,主動限制外來人口的流入,以避免人口增速過快導致收入降低,最終造成社會秩序的混亂。他也不會同宋應升那樣,先要規劃好這些外來人口居住的地區,再去解決人口流入多少的問題。

在馬士英看來,只要糧食足夠,人口總是越多越好。人口越多,勞動力的價格才會降低,商人們才會建造更多的工廠,而市政廳才能徵收到更多的稅收。

至於這些外來人口能不能在上海生存下去,這和官府又有什麼關係呢。活不下去的可以離開上海么,那些被淘汰的老弱人口離開上海之後,還能替外地那些年青力壯的災民騰出空間來,對於官府和商人來說,這都是皆大歡喜的好事啊。 153 刺殺

一大堆繁文縟節之後,冊封典禮開始。。

天宮正殿裏,在衆神的矚目下,艾華沙耶一步步朝華貴的天帝之位走去。

天帝艾華格律正笑意盈盈,伸出大手,準備迎接自己的兒子,成爲皇子。

衆神紛紛向艾華沙耶投去祝福的目光。

當沙耶經過閻魔大王這裏時,閻魔大王腦海中突然閃現彌耶的身影,不小心打翻了酒杯,惹得衆神一陣不懷好意的目光。

閻魔大王尷尬地撿起杯子,低下頭什麼也沒說。

沙耶臉上一閃而過的陰冷笑意並未被誰捕捉到。

他一步步安穩地走向艾華格律,終於走到了天帝面前。

天帝起身,從身邊的僕人端着的金盤子中取出那一塊象徵王者權力的金色徽章,將要佩戴在沙耶胸口。。

閻魔大王也注視着這歷史性的一刻。然而他深色一變,突然發現天帝身邊的僕人爲什麼那麼眼熟

等等難道是彌耶

閻魔大王覺得自己心臟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他艱難地咽口唾沫,臉色愈差。

旁邊的好友問他怎麼了,他只能以身體不適搪塞過去。

當他再次擡頭,發現彌耶的臉稍微擡起,右手比了個7的手勢。

這是閻魔大王和小時候的彌耶玩過的遊戲,7在遊戲中代表跑。

然而此刻的閻魔大王卻絲毫動彈不得。無論是眼看着彌耶送死,還是相信彌耶能毀滅天界而做幫助者,他都不願意。

最終導致他一直保持着僵硬的笑容。

天帝剛將徽章佩戴到沙耶身上,此時按照程序,沙耶要轉身朝衆神鞠躬,而天帝也需要上前一步,與沙耶站在同一水平線上。

就是此刻彌耶看準時機,深藏衣袖的毒針立即滑出,利用這兩人擋住下面人的視線,將毒針朝天帝和沙耶的頸部刺去。

艾華家族的神明,弱點在於後頸。直接拿刀刺入他們的心臟,對他們並不能造成致命傷。只有刺傷他們的後頸,纔可能致命

彌耶之前並不知道這一點。當他知道後,才選擇到巨人世界,一步步練習砍殺巨人,因此練就了無比精準的削後頸的能力。

而此刻的刺殺,配合彌耶的幻術,便會事半功倍。雖然身體不再是神明之體,但體內的寶石仍可以幫助他實施幻術。只需一點點,令這兩人在片刻之內忘記自己的存在,那麼彌耶便有了下手的時機。

彌耶從沒有像此刻一樣慶幸自己有個矮小的身體,以至於他稍微大幅度的動作,也完全可以被前面兩人擋住。但這樣矮小身體的獲得,也是他費了一番功夫。

而身後,是傾顏爲自己製造的神力逃離通道,只要自己得手,便可以乘混亂離開現場,在衆神陷於天帝和皇子被刺的恐慌之中時毀滅天界。

他從意識到艾華家族是他的仇人後,每一步都在爲復仇做準備。過去是,現在是,將來艾華家族不會有將來。

彌耶笑意愈甚,似乎已經要將這兩人的屍體踩在腳下。

只是事情並不如他所想的那般順利。在毒針距離沙耶僅一釐米之時,沙耶反手奪下毒針,又鉗制住彌耶的身體,反而令毒針陷入了彌耶的後頸。 馬士英的籤押房,也就是陛下所說的辦公間,足足是市政廳其他官員辦公間的三倍大小,幾乎和同樓層的會議室相當了。江南畢竟是自古以來的富庶之地,兩百餘年的承平時期更是讓本地的士紳豪族將享用之物發揮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因此在馬士英的辦公間內,不管是桌椅門窗,還是筆墨紙硯等物件,無一不是精美之物。事實上有些器物甚至並不比崇禎在西苑精舍內用的差,畢竟江南手工業內的能工巧匠此時依然還是蓋過京城的同行的。

站在窗口一邊看風景,一邊聽著佐官報告的馬士英,覺得這個市長果然比他過去當的什麼知縣、知府強多了。不需要理會那些民間的官司之後,他現在要做的便只剩下了經濟和行政上的事務,對馬士英來說這才是他想要的仕途生活,畢竟他對於審理官司和為底層百姓做主可沒什麼興趣。

心不在焉的看了一會窗外的風景之後,馬士英終於出聲打斷了佐官的報告說道:「東寶啊,這種安置人員的具體步驟你就不必詳細報告了,你只需告訴我上個星期我們又接收了多少難民,安置的過程中有沒有問題就可以了。」

「是的大人,截止到上周,從外地來上海逃荒的,又增加了四千六百七十九人,每日平均抵達上海的災民在600-800人之間。當然也許還有一部分人並沒有進行登記,不過這些隱沒人口不會超過新增人口的一成。這些不肯登記的人員,大多是屬於非法買賣的災區人口,他們被帶來上海,目的就是從此上船前往海外,因此才會隱匿蹤跡,對於上海來說並不會造成額外的負擔,不過卻是有違國法…」

聽到佐官在此停頓,馬士英隨口回道:「就今年這個光景,災民留在家裡只能等死,雖說他們被賣去南洋當苦力,但至少還能活下去。姑且睜一眼閉一眼,只要他們不鬧出人命案子。不過警局必須派人進行監控,決不能讓這些人擄掠良民出海,真要有事也來得及查辦他們。」

「是的大人。我們現在遇到的困難是,根據現在災民的湧入速度,再有20天,我們搭建的臨時住所就要全部住滿了,而本地的竹木已經開始漲價,恐怕要另外撥付一筆款子修建臨時住所才行。」

馬士英皺著眉頭心算了一會,方才說道:「這麼多人擠進上海,光是每日使用的柴薪都要增加二、三成,更別提還要給他們搭建住所用的竹木了,這個漲價也是一定的了。之前搭建一間臨時住所是12元,現在漲到多少了?」

「回大人,按照現在的價格的話是15元,不過接下去的話就說不好了。」

「光靠市政廳撥款,我們哪裡貼的起?這安置災民的方式我看要改一改。現在上海一個普通男工,月薪也有5-6元,普通女子則在4-5元一月,所以只要在上海待足三個月總應該有些積蓄了。

我看這樣,安置災民的住所不能一直免費下去,凡是住滿了三個月的災民必須開始繳納房租,不願繳納的就要騰出住房來。另外通知本地商戶,准許他們向市政廳租賃荒地搭建住房出租,三年之內免收地租,三年之後視土地用途是否更改再行繼約。

然後市政廳會撥款一萬元,用於搭建臨時住所,每間造價不可超過10元…」

「10,10元…」這位佐官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不由下意識的重複了一遍。馬士英看著窗外點了點頭說道:「現在又不是冬天,沒必要造那麼好的房子,只要有個擋風遮雨的窩棚,我看也足夠了。看到江灘上那些廢棄的蘆葦了嗎?讓人收集起來,搭配著竹木使用就可以了,我看連10元都用不了…」

對於馬士英的決定,這位佐官也只能默默的吞回了自己的反對意見。接下來馬士英又對著他說道:「現在竹木漲價,百姓日常用薪必然高昂,這煤炭必然會成為暢銷品。我給你撥款五萬,去儲備一批煤炭起來,日後倒是可以用來貼補虧空…除了剛剛的災民問題之外,最近外面還有什麼可值得關注的新聞嗎?」

這名佐官收起了手上的文件,低頭想了想才回道:「商會的白會長和幾位議員都向下官探聽一件事,就是上海是否要和蘇州等地一樣,實施最低工資制度和年內凍結解僱等政策。」

「嗯?最低工資制度這些政策是誰提出的?我這裡怎麼沒有收到這樣的文件?」馬士英有些疑惑的從窗口走回了自己的寫字檯前,開始翻找桌上的文件。

佐官趕緊解釋道:「這些政策並不是朝廷頒發的,是巡視三吳災情的獨立檢察官李琎提出的意見,據說蘇州那邊已經吵的不可開交了。」

馬士英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著自己的佐官說道:「說的清楚些,究竟是怎麼回事?」

「李琎和同僚金光宸巡視了三吳地區之後,認為該地區當下最重要的不是平抑糧價,而是保住那些無田紡織戶的工作。

按照往年的慣例,現在正是這些絲綢紡織戶最為忙碌的時候,也是他們一年生計的來源,但是因為今年的天氣災害,導致環太湖地區的桑葉產量大減,這也就導致了今年生絲產量不足。

由於生絲產量大減,又導致了今年絲價高漲,加上今年各地災荒不斷,許多綢緞商不看好今年絲綢的行情,於是紛紛停業觀望。這樣一來織戶無錢收絲,或是高價收絲織成綢緞后卻難以賣出,於是許多織戶都到了瀕臨破產的境地,要是不能解決織戶的工作問題,光是平抑糧價,也是難以解決他們的生計問題的。

所以李琎就向三吳地區的絲綢商要求繼續營業,又要求那些大紡織戶不得在這個時候停業,即便這些大紡織戶無工可開,也不得解僱工人,並按月保底發放工錢,好讓這些工人們養家糊口。

大人您知道的,江南最大的絲綢商和紡織工坊都屬於江南織造名下,所以李琎就和掌管江南織造的魏公公衝突了起來。魏公公被李琎弄煩了,就乾脆拒絕李琎江南織造府,然後李琎帶著織工將織造府給圍了起來,不讓織造府的人出門,據說是前天開始的事。」

馬士英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雖說魏忠賢已經不如當年那麼權勢熏天了,但是隨著皇帝將他放出了中都鳳陽安置在蘇州之後。大家知道,這意味著皇帝已經寬恕了其人,准許他在蘇州安度晚年了。

當然在馬士英看來,這也代表著皇帝對於江南士紳心有不滿,乾脆把魏忠賢放在他們眼皮底下噁心他們。雖然不知皇帝對於江南士紳有什麼心結,馬士英這些年執掌上海時,還是謹慎的同這些江南士紳保持了一定的距離,這也就使得他沒有第一時間聽到這麼勁爆的消息。

可魏忠賢畢竟是曾經的閹黨領袖,不管他在意還是不在意這個身份,過去他在位置上時還是給了不少人好處的。現在既然皇帝已經寬恕了他,那麼總還是有些人會念著當初那點情分,或者說他們需要藉助這層關係來聯絡上下,從而給魏忠賢幾分面子的。

李琎的這種舉動,如果不是皇帝所授意的,恐怕很快就會遭到那些曾經的閹黨黨徒的反擊,以此來表明閹黨還不是人人可打的落水狗吧。當然,李琎之前在太湖匪盜案中揪著江南士紳不放,已經表明了他不是東林黨人的追隨者。

於是,他現在的舉動等於是惹惱了江南士紳之後,又去激怒了閹黨黨徒,甚至連代表宮內的內務府也同樣得罪了。讓江南織造府執行這些政策,不就是往內務府的口袋裡撈錢么。這一刻,他倒是真對李琎起了幾分敬佩之意。

他深呼吸了一口空氣,穩了穩心神後方才繼續問道:「那麼那些蘇州士紳和江南士紳對這件事怎麼看?他們難道已經站到李琎這邊了?」

佐官的神情變得有些詭異了,他不知如何解釋的說道:「這一次士紳們並沒有指責魏公公,反而有些人站到了魏公公這邊,說他終於幹了一件正確的事。還有許多人雖然沒有公開稱讚魏公公,但他們在報上發表的文章里,字裡行間都在為魏公公叫好」

聽了佐官的回話,馬士英這口氣才算順了回來。對么,這才是他所認識的士紳望族,君子不言利,可沒說不得利。像李琎這樣的,才是士紳官僚中的另類。

馬士英想了想說道:「既然不是朝廷的意思,上海自然不會…」馬士英突然停了停,又拐彎道:「你去給白會長和那些議員們先透個風,就說現在湧入上海的災民實在太多,光憑市政廳出錢安置恐怕是有些負擔不起。所以本官正在考慮是否和李琎一起上書朝廷頒行這些救時之策,又或者由本市商戶牽頭成立一個賑災會解決災民的衣食問題…看看這些人為了阻礙這些政策,願意掏出多少銀子…」 154 大火再燃

被毒針刺中後頸的那一刻,彌耶瞪大了眼睛。當然也經過天帝默許。

衆神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彌耶已經被沙耶狠狠地摔到了地上,像一條奄奄一息的蟲子般任人恥笑。

閻魔大王心疼彌耶,剛要起身,便發現沙耶已經朝自己這裏投來狠戾的目光:“閻魔大王,這妖孽可是在你的管轄領域重生的,你計劃怎麼負責”

“我我”

沙耶胸前的金色徽章熠熠生輝,卻冰冷至極。

“來人,架起火堆,本殿要用這個妖孽的屍體慶祝今天的盛典”

衆神陷入深深的錯愕。艾華家族的事情他們都有所耳聞,也都聽說過艾華彌耶的令人沉迷的美貌。但他們未曾預料到的是,沙耶竟會在自己的冊封慶典上殘害手足

這樣的皇子,未來的天帝,不免令他們恐懼

躺在地上的彌耶全身仍是出奇地白。陶土製成的身體雖無人體機能,卻因沾染着天界仙氣而具有祛毒功能。

在彌耶意識到自己失敗的那一刻,他已經被天兵架起,綁在了十字架上。

沙耶和艾華格律進行了眼神交流,前者詭異地笑着,令坐在最末席的傾顏上前:

“艾華傾顏,你的典官也是閒職,今日本殿就特許你立功,你來點火。”

被點名的傾顏淡漠如人偶,機械地點點頭:“是。”

衆神再一次陷入驚恐。傳聞傾顏和彌耶關係最好,但傾顏自被貶出艾華家族擔任典官後,便對艾華家族唯命是從。

現在,終於淪落到要殘害親兄弟的地步了嗎。

衆神大氣不敢出一口,默默地看着傾顏拿着天界燃燒着真火的火把,點燃了火堆。

大火洶涌的升起,一瞬間便吞沒了彌耶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