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藝點點頭,看著顧久檸的眼中滿是感激——他從不曾想過,原來顧久檸真的將自己的主人帶回來了。

當初他甚至也是埋怨過顧久檸的,都是因為她,容墨才會犧牲自己的性命來救她。

可現如今顧久檸已經將容墨毫髮無傷的帶回來了,所以說結果是好的,但是這其中的艱辛不用想他也知道。

那對顧久檸最後的一層隔膜,也算是在此刻煙消雲散了。

所有的不滿意皆是出自他看待兩個人關係的不平等而出現的,現如今無論是容墨對顧久檸還是顧久檸對容墨,都已經掏心掏肺生死置之度外了,這樣的愛早就建立在了平等的地方。

既然如此,那又還有什麼配不配之說呢?

「咳咳,哎呀……」顧久檸重重地嘆口氣,瞥了一眼兩腿發抖忘了求饒的寧福海,朱唇輕啟,

「都說這寧家鎮不算繁華,但好歹也山清水秀,本想著路過此地賞賞風景,放鬆放鬆,怎的就多了那麼多不識趣兒的人呢……」

她說的語氣雲淡風輕,好像在說一件不重要的事情似的。

只是這字裡行間每一個點都打在了寧福海的心上,膽子上,讓他七上八下原本就沒有底的心,更加的緊張。

直接癱倒過去的操作,沒勁極了……

跪下來可能寧福海是沒這樣的力氣了,此刻他早已經四肢癱軟的倒在了地上,額頭的汗像是被人潑了水似的往下流。 第三百六十五章伸長的手

所以說欺軟怕硬這個詞有多麼的戲劇性,面前這個人就有多麼的可笑……

面前這人這般狼狽,只是容墨都將這些看在眼裡,心中只有無盡的失望,果然他還是看錯了人,看走了眼。

「寧福海,你可知罪?」

男人此刻如同地獄判官,每說一個字都好像是在廣寧復還的脖頸上按深一下力道,而他那塊要鑽進皮膚里的匕首,寸寸都要人性命。

「下……下官……知……」他只斷斷續續的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想必這個時候自己說什麼叫就不受自己的身體控制了,只有無盡的恐懼。

他後悔呀,後悔沒有準確的打探好事情的來龍去脈,草率的聽信了張德疇的話,結果給自己惹了這麼大個禍事,或者說乾脆要把自己拉入了地獄。

若是提早知道,那麼這院子里的每一個東西他都會藏的好好的,不會讓人發現。

到了現在寧福海還沒有半點悔過之意,他只是覺得自己隱藏的不夠好,並且讓自家的遠方親戚給拖累了。

「大人好手段,這才多久的功夫就變成了富甲一方的官僚。」容墨眼含諷刺,他越這樣說寧福海心裡就越是發涼。

眼下所有的解釋都變得十分的蒼白無力,他只能接受自己已經敗露的命運。

「殿下,下官……下官實在是有苦衷啊殿下!」

寧福海突然間崩潰,淚水泄了洪的水一般落下來,撕心裂肺的哭著,彷彿抒發自己心中那無限的害怕和忐忑。

「小官祖傳三代,從來沒有見過這些東西,實在是……實在是窮怕了……」

事情的真相說簡單也簡單,可說簡單的話也有其中的門道可以研究。

顧久檸只覺得唏噓,一時的貪婪之心可以讓人做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這個惡魔又究竟隱藏著多大的能量?

他們只不過是拋出一點點金錢的誘惑,就可以讓一個滿腹才華前途不可限量的人走向地獄,那麼又再來一個更大更深的誘惑呢,又會不會讓人完全的迷失自我呢?

這些,或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吧……

有了嚴藝的幫助,對這裡的查探就簡單了起來,起碼不用在這裡耽誤那麼長的時間。

既然已經找到了容墨,那麼嚴藝也就不急著回京城了,心裡有了底,也專心聽從容墨的吩咐去調查這寧家鎮的詭異之處。

寧福海自然是被關了起來,當然暫時還沒有下入大獄,只是軟禁了。

對於這寧家鎮還有鎮守府他們都還有不熟悉的地方,如果貿然的把地方官員給抓起來,很容易引起城中百姓的騷亂。

而且就這幾天的功夫,他們也看得出來,在寧福海的表面功夫做的還是不錯的,除了他那個奇葩的親戚之外,別的都找不出什麼錯處。

「主人,我之前來這裡也覺得哪裡不對勁,這鎮守府裡面的東西蒼的深,且每一樣都價值不斐,按理來說這寧福海就算是肆意搜刮民脂民膏,也不會攢下這樣的家底。」

嚴藝將自己這些天查到的消息都一一告知,同時還拿了不少的書面證據。

有一本小冊子是寧福海自己供認出來的,上面詳細的記載了所有的財寶。

很奇怪的一點是這些財寶都被詳細的記錄著,可是東西的出處卻完全沒有記錄。

「寧福海可供認了同他同流合污的人?」容墨一首捏著那本冊子,上面的數據讓他不自覺地皺眉。

「還未曾,他只說這些都是別人的孝敬,讓他往過關公文裡面蓋個章,其他的並沒有多透露,所以他也不知道是什麼。」嚴藝答道。

寧福海這個人貪財,野心倒不是多大,所以一旦事情敗露,他供認的也不會有假,這一點倒是省了他們的力氣。

「有人想借著這條路往京城,又或者從經常往外面送什麼東西?」容墨一下就想到了點子上,當即便是一怒。

想鑽這樣的空子,想來也不會是簡單的交易,沒想到他們的一時疏忽,居然讓這些人發現了這樣的一條「捷徑」。

「主人,眼下我們該怎麼做?」嚴藝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面容嚴肅。

不過雖說事情已然發生了不短的時間,不過還不是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既然已經讓他們發現了這樣的通道,自然就可以來個將計就計翁中捉鱉。

安排也不算麻煩,容墨讓人提早埋伏在他們照常前來交易的地點,而且就在他們交易的頻繁時間段,幾乎沒有費什麼功夫,就把那些人給抓住了。

當然把他們扭送到自己面前的時候,他也知道這些人不過就是替人辦事的奴才而已,這背後真正的主人恐怕還有得追究。

意外之喜的是,這些人的身上除了不少的金銀財寶,還有一個辨識身份的令牌。



九龍庄的身份令牌。

這九龍庄還真是一次又一次地送到他面前,似乎是很歡迎自己的到來呢!

「我倒不知,這九龍庄的手,竟伸的這樣長……」容墨滿目幽深,思緒逐漸飄遠,心中也漸漸有了自己的決斷。

顧久檸聽說了這件事情,也是急匆匆的從外面趕回來。

他也從嚴藝的口中得知徐瑩瑩此時正在九龍裝的地界,本來也打算要過去的,現如今又加上了這一檔子事兒,那麼前往九龍庄的事情便迫在眉睫了。

這事兒遲不得,嚴藝這傢伙放心徐瑩瑩一個人待在那,顧久檸也是不放心的。

兩個人這麼一商量,帶的人也是精英手下,只不過都已經喬裝過了,隱藏了身份。

同時嚴藝也留在了寧家鎮,留在這裡看住情勢,也控制住寧福海,防止他通風報信。

這件事情暫時還不能走漏了風聲,無論是對京城來說,還是對九龍庄來說。

而這一邊他們也緊趕慢趕著,再次前往九龍庄。

有趣的是,那個地方一直都活在眾人的口中,好的壞的,有意的無意的,聽了這麼多,對它的好奇心也越來越重。

而這邊,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落入了容墨顧久檸目標的九龍庄,此刻也正在經歷了這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浪」…… 第三百六十六章莊園鬧事

「都給本小姐聽好了,把你們的主子都給我叫出來,就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晚了半刻,我都讓你們個個死得頹廢!」

徐瑩瑩一腳踩在桌子上,留下了一個深深的腳印,這邊卻當作沒看見,放下來又放上了另外一隻腳。

而在她的面前地上東倒西歪著躺了滿地的人,要麼就捂著肚子哀嚎不已,要麼就抱著自己的腿叫的凄厲。

此刻的徐瑩瑩在他們眼中,和修羅剎沒有什麼兩樣。

也是從顧久檸那裡學來的這一套,有事兒說事兒的話是沒有拳頭管用的,雖然她拳頭功夫不怎麼樣,但是誰讓她會用藥呢!

這些人也是欲哭無淚,原本只是看著她一個小丫頭片子還不放在眼裡,所以想要闖入庄門的時候還壓根都沒有理會。

誰能想到還沒有靠近她身邊呢,就覺得自己的渾身瘙癢難耐,不一會兒就連拿刀的力氣都沒有了。

等到意識到來者不善的時候,他們再來人反抗,來人抵擋的時候也已經半點作用都沒有。

對方一撒藥粉自己就沒了力氣,隨隨便便甩出來一根銀針就讓他們全軍覆沒。

更別說徐瑩瑩還帶著一群人,看起來那些人個個都是會用毒的,光靠著她一個人就從大門走到了內堂,這已經讓人不可置信了,更別說她身後的那些人加起來的話,威力更加的恐怖。

「不知姑娘尊姓大名,我等……我等到底何處得罪了姑娘,讓姑娘如此做事?」有人站起來,只是沒一會兒又跪做下去,只能看著她憤憤說道,眼中彷彿要泣出血來。

「我這是做什麼,你們家主子比我清楚,讓你們主子出來跟我說話,你配嗎?」徐瑩瑩眼皮都沒有眨一下,壓根就沒把地上那人放在眼裡。

被他氣得面紅耳赤,那個人恨不得把徐瑩瑩給錢刀萬剮了:「姑娘這麼做不符合江湖道義,難不成就不怕我家主人日後報復嗎?」

這話算是說到了點子上,不過是戳中了徐瑩瑩的笑點,只聽她咯咯得笑個沒停,銀鈴一般的笑聲回蕩在大堂之中,配著面前這慘淡的場景,怎麼聽都覺得詭異。

「多久沒聽人說要報復我了,還真是覺得新奇。」徐瑩瑩坐下來,翹著二郎腿,俯視地上那人,「我呢,對你口中的報復感興趣的很,他若是你這個膽子,那就讓他來,隨便來。」

「你!」那人還想再要怒罵,可是腹中的絞痛越來越嚴重,已經讓他徹底沒了說話的力氣,只能捂著肚子不住的悶哼著。

「放肆!」

王文一進來看到這些模樣,就氣得火冒三丈了,最近也不知道是倒了哪門子的霉了,處處都有人跟自己做對。

這才剛走了一個又來了新的一個,簡直讓他不得安寧!

不過生氣歸生氣,他也是久經生意場上的人,最懂得察言觀色,對方來歷不明,但是實力又不算弱,他一時半會兒也不會盲目的得罪。

更何況,他一進來就看出來這女子身上的穿著價值不菲,一看便是貴人家的女兒。

悄然間他已經換了一番神色,雖然眉眼之中還是有幾分惱怒,但和剛進來的時候的態度也已經悄然變換了。

「不請自來,女俠是否失禮了?」

徐瑩瑩上下打量他,只道:「瞧你人模狗樣的,是他們的主子?」

王文身後還跟著一隊人,此時沒有中毒,見到徐瑩瑩這邊隨意,當即就要過來將她抓住。

「退下!」王文稍稍一皺眉,將人喝退了去。

倒是個知趣兒的……

徐瑩瑩暗自思量著——有腦子的都看得出來,只要靠近她的,那她都能給他下毒,就好比這滿屋子躺著的人。

若是還冒然上前來,那和找死就沒什麼兩樣。

「不知閣下尊姓大名?」王文拱手施禮,做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看著油頭粉面的,還真叫人不太能分辨是好人還是壞人。

當然好人不會把自己是好人寫在臉上,同樣的壞人也不會張口就說自己是壞人,這一點徐瑩瑩還是知道的。

想到這裡,徐瑩瑩揚起下巴,依舊一副囂張至極的模樣:「我只是來問個路的,不過你養的狗太吵人,讓我不太喜歡,就動手替你管教管教,你不用謝我了……」

王文:「……」

這女子面相溫婉,似是江南之風更甚,但是所做所為都和「溫婉」兩個字不搭邊,還反差十分的大。

「咳咳。」沒忍住嗆了兩聲,王文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得體,嘴角的笑怎麼看都生硬得很,「姑娘若是對在下有什麼意見,大可說出來,好生商量,何必出手傷人性命?」

「我沒有什麼意見呀,就是管教管教不聽話的狗,怎麼,心疼了?」徐瑩瑩一本正經道。

這氣死人的功夫還是從顧久檸那裡學來的,這一點徐瑩瑩可算是青出於藍勝於藍。

「姑娘……這是執意如此了?」這一來二去的王文就算是再大的耐心也給消耗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