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點奇怪!

按照陸大所說,自己是在大明朝北面的北面。

明朝的北面是青青草原,是游牧民族放羊的地方!

而再北面一點……豈不就是西伯利亞了?!

前世老毛子佔據的地方,眾所周知,這片地區礦物資源豐富,陸舟上大學的時候,還來這裏做過交換生……

也就是在那段時間,陸舟在學校學習專業知識之餘,在國際友人的幫助下,還對這片地區的歷史,有過輕微的了解。

按照陸大的說法,這南面的瓦剌、韃靼,是明朝對蒙古諸部的統稱,元朝後裔,馬背上的扛把子,聽着就不簡單。

東面的后金就更不用說了,能騎射,還有成建制的兵種,更重要的是,人家有自主研發武器的覺悟。

游牧民族不僅會騎馬,還會打鐵,會逼搶來的大匠,造西洋大炮……

而在西面,就是陸大口中的失必兒汗國,在後世,也叫做西伯利亞汗國。

同樣是元朝後裔,國土遼闊,還佔據着烏拉爾山脈這道屏障。

但現在後金已經建立,怎麼也到了明末清初,西伯利亞汗國早都已經亡國了。

看來是陸大的消息有些延遲。

原因則是在十六世紀末,失必兒汗國內亂之際,被沙皇的火繩槍部隊趁機偷襲,攻破了國都。

想必現在他們的大汗,要麼是掛了,要麼就流竄在大草原上打游擊戰,從這一點上來講,還很有可能會和陸舟碰上。

但不管怎麼樣來說,現在陸舟腳下的這片叫做極角嘎啦的無主之地,並不是真正的無主之地。

要是在前世的地圖上,這裏或許屬於中西伯利亞平原,但在幾百年前,陸舟現在所處的時代,各部族就跟割草一樣,一茬又一茬的出現,一次又一次的佔領這裏。

只不過是現在局勢混亂,暫時有人忘記來這統治,暫時還算寧靜。

但陸舟心裏清楚得很,按照這片地區的歷史來講,很快就會沒有這一份寧靜了,因為西面的西伯利亞汗國已經國破,東亞的屏障已經失去。

沙俄利用歐洲先進的火藥技術,很快就會長驅直入,然後踏平這裏,他們會在極短的時間內,佔據整片西伯利亞地區,一直到鄂霍次克海,用不了幾年,沙皇就開始自封為整片大西伯利亞的皇帝了……

陸舟心頭一緊:「陸大,你在外邊的時候,可曾問過現在是什麼年月了?」

陸大撓了撓腦袋,思索了一番:「少爺,庫克城裏的商人說過,好像現在說什麼……叫崇禎八年!」

「崇禎八年!」

陸舟心頭一顫。

也就說是1635年。

大明還有九年的壽命……

想必是沒跑了,這裏被沙俄統治也就是這一年內的事情。

空氣忽然更冷了,陸舟看了一看周圍荒蕪的環境,從頭涼到腳。

這開局就是地獄啊!只需稍微分析一下現在的時局。就知道,有點廢主角……

惡劣的自然環境。

還有虎視眈眈的多國部族,可見的潛在危機!

很快這裏就會席捲狼煙。

想要自己找一條路,跑回大明故土,順便給百姓們發些牛,拯救一下民生?但在這段時間內,怕也不大現實……

因為在回去的路上,東邊的后金,正在用搶奪跟仿製的西洋大炮,轟打南面的蒙古諸部,局勢一盤混亂。

陸舟雖然有簽到系統,可憑現在的微末實力,想要毫髮無損的回去,根本沒有可能……

「主子,主子……」

看到自家主人又要開始發獃了,陸大喊了幾句。

陸舟回過神來,這才見着陸大神情急切望自己,只見這幾人面容憔悴,嘴唇跟臉上都已經是凍得四處開裂,衣服上很多地方都已經破開,渾身瑟瑟發抖著,看來這西伯利亞的天氣,是真的冷!

陸舟緊了緊身上的厚實皮襖,手一揮,說道:

「大家這一趟都辛苦了,先趕緊回帳篷里取暖,已經準備好肉湯,每個人都可以吃飽!」

「謝主子!」

幾個人聽到「吃飽」二字,不由眼前一亮。

在這荒蕪之地上,能夠吃一頓飽飯就等同於是一切!這種吃飽的機會,大家一年到頭也沒多少次機會!

大家對着陸舟感激涕零一番,再把牛車趕到指定位置,一溜煙往帳篷那邊跑去了。

彷彿這拚命出去一趟,完全是值得的。

陸舟則是踹了還在地上打滾的烏拉一腳,他現在是要趕緊把鐵制出來。

「趕緊讓人把這車黏土給卸了,再找個地方,挖一個坑!」

「現在么?」

「是的,現在馬上!我要今晚就給弄好!」

「啊?」

烏拉這回倒有些疑惑了,大家白天就已經勞作了一整天,雖然說他也想僕人們能幫主子多干點活。

可這晚上寒風刺骨的。

往年不幹活都會常有人半夜被凍死,現在還要拉出來幹活?

「主人,你的心,居然比我烏拉還黑……」

「想什麼呢!」

陸舟敲了一下他的腦門:「去煮鍋肉湯,今天晚上幹活的,都有肉吃!」

「啊!又,又又煮肉啊!」

烏拉哭着個臉,說是煮肉他又捨不得了,真心替主子心疼,可是被陸舟一瞪,又連忙趕緊去做……

……

頃刻。

經過烏拉招呼。

在肉湯的獎勵之下。

一些僕人就陸陸續續的來了。

只不過這些人,每一個都是衣衫襤褸,身上是各種獸皮拼湊起來的衣服,腳下保暖的皮靴破破爛爛,露出來的腳指頭凍得烏黑,有的人乾脆破洞裏就空蕩蕩的……腳指頭都已經凍掉了。

一群人就跟喪屍一樣,行動遲緩,神色空洞,手裏拿着木鏟,僅在一碗肉湯的激勵下,迎著寒風刨起土來。

「這些勞動力,實在是弱得可憐……」

「就連一把鐵鏟都沒有……」

陸舟暗自思量,每次看着這些人,都忍不住的一陣揪心。

他現在大概能猜到這些人,為什麼會在這裏了。

從明朝中期開始,陸陸續續的天災不斷,一些江北地區百姓就有逃亡塞外的,運氣好的或許能找到謀生去處,運氣不好則是餓死或者被擄掠至遠北。

特別是在遼東七十餘城丟失之後,大部分百姓逃離,逃不掉的淪為奴隸。

陸家或許就是那時來到的這裏。

而莊子裏的這些人,大概後來被自己老爹陸續買回來的。

這些人里,有的都已經受過了十幾年的壓迫,沒有毅力的,早就喪失了往日神智。

少數的,則是烏拉、陸大這種,智商還算過得去的,父輩以種種原因來到這裏,都已經是資深奴二代了……

「去,趕緊在周圍生一堆篝火,讓大家幹活暖和一點!」

陸舟又對着烏拉吩咐,接着又繼續道:「晚上天氣涼,肉湯再做得厚實些!」

既然身在西伯利亞,那麼人口才是最寶貴的,不能平白被餓死。

烏拉照着去做,很快又一臉難過的回來:「主子,現在莊子裏能宰殺的大牛也就只有五頭了,莊子裏還有幾十口人……」

「新牛圈那邊建好了嗎?」

「建好了,主子,但裏邊沒有牛……」

陸舟略微沉吟:「這我知道,牛的事,你先不用擔心!」

…… 賀奇長嘯一聲,喝道:「第一招!」他猶如幻影,閃電般向陸天抒撲去。

陸天抒刀鋒如線一閃,力劈華山。他的刀法老而彌辣,純熟無比。只是賀奇竟是虛晃一招,身形於不可能間急退,就像是被一根鬼索吊著向後拉去。

他背部直撞向花鐵干。

花鐵干雖覺突然,但他後退兩步,鋼槍一抖,習慣性的慌出一朵槍花,扎向賀奇後背。以他數十年的功力,就算是一塊鐵板,也可以刺個大洞。

而就在此時,賀奇背後像是長了眼睛一樣,以左腳為軸,旋風般轉身,腰部貼著鋼槍,突然撞入了花鐵干懷中。

花鐵干大驚失色,正要施展岳家散手,卻覺腰間一麻,已被點中了丹田要害。他只覺身體暖洋洋的,精修了數十年的內力竟如潮水般散去。

他瞬間臉如死灰,緩緩坐在了地上。

萬般雄心,盡數成空!

四人圍攻,竟被人於一招之內,戲耍一人,廢掉一人,這是何等神功?劉乘風見賀奇向自己撲來,知道這是前所未有的強敵,心中驟然鎮定下來,長劍緩緩畫圓,去勢凝重無比。

劉乘風師從武當山,精修太極劍三十年,未曾有一日間斷。這才將太極劍法練到了極精深的境地。

這門劍法或者攻擊力不足,但以防禦而論,卻絕無破綻。他只要守住這一招就足夠了。因為水岱長劍施展冷月無聲,正悄然殺來。

此時賀奇已經是前後受敵,進退兩難。

最起碼,劉乘風是這樣認為的。

卻見賀奇陡然躍起半空,頭朝下,腳朝上,向著劉乘風撲殺而來。

「這是找死!」劉乘風瞬間給出了判斷。

名家對戰,若是有人躍起半空,那除非是有着十成的把握,否則人在半空無法借力,被人在地上以逸待勞,定然是有死無生。

劉乘風劍勢一收,蓄勢待發,只能賀奇落地,便施展雷霆一擊。而就在此時,賀奇竟於不可能中變幻身形,飛出數米之遙,避開了劉乘風的劍勢籠罩。

而就在此時,陸天抒發出一聲慘叫。讓劉乘風心神一顫,他回頭髮現陸天抒小腹中了鋼鏢,再也動彈不得。

「第二招!」

劉乘風和水岱對視一眼,在他們兩人的圍攻之下,居然還能擊殺局外的陸天抒,此人是神?是魔?

兩人慘然一笑,不去看陸天抒傷勢如何,而是追着賀奇長劍疾刺而出,劍尖顫動中,籠罩賀奇胸前要穴。

劉乘風這一劍已將冷月劍法的威力發揮的淋漓盡致。

可賀奇雙手一合,竟將長劍夾在手中。而在一合之間,千錘百鍊的鋼劍豁然斷裂成七八截。賀奇掌力吞吐,凌厲的掌風帶動碎片示弱破竹般貫穿了劉乘風的道袍。鮮血噴灑而出。在月色下凄厲無比。

「第三招!」

直到這時,水岱的長劍方才追到了賀奇。水岱號稱冷月劍,清輝之下,劍如泠泠之月,充滿了高冷氣息。

只是,他此時陡然收劍,慘然道:「好,好!閣下一招殺一人,南四奇竟如豬狗般被人殺戮。我四人妄自尊大,死了也應當。只是閣下究竟練得什麼功夫,若是不明白,我死了都不瞑目。」

賀奇淡淡的道:「我先練神照經,那倒也罷了,練成之後和水先生也只在伯仲之間。但我殺了血刀老祖之後,觀摩血刀經,將瑜伽密乘修鍊至巔峰,容正邪於一爐,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至此,我才能說一句天下無敵。」

水岱嘆息道:「好,我兄弟敗的不冤。」說完,他回頭看了一眼陸天抒,再看劉乘風,道:「我來了。」說完,他長劍一橫,自刎而死。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看花鐵干一眼。

月色之下,屍體三具。

生前的意氣風發,叱吒風雲此刻跟他們再沒有關係。

賀奇走到凌霜華身旁,道:「這才是真實的世界。世界上不僅僅是風花雪月,還有欺詐、殺戮與死亡。」

「霜華,或許,當只有你們相依為命時,記得今晚這一幕。」

凌霜華臉色瞬間蒼白,她五指猛然抓住賀奇,道:「奇哥,你怎麼了?為什麼說這種話?你要到哪兒去?」

賀奇沒有回答,側臉盯着花鐵干,道:「長樂劍令呢?」

花鐵干顫巍巍的從懷中掏出長樂劍令,五官扭曲在一起,道:「為了這個東西,我四兄弟死於荒郊,這是何苦何必呢?」

菊友上前,一把奪過長樂劍令,轉身遞給了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