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在車上就已經開始盤問起蘇晴和房子全來了,房子全也是有一句沒一句的敷衍著,和這幫人也的確沒啥共同語言,隨便糊弄幾句也就行了。

***************************************************************************

從張江高科技園區的滄浪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出來,趙國棟就陷入了沉思。毫無疑問滄浪生物的發展堪稱是飛躍式的,幾年時間已經成長成為生物保健品行業中領軍角色,這和滄浪集團在先期的布局安排有很大關係。

在研發上持續的高投入,和多家國內醫療研究單位的緊密合作,採取利益共享的策略,都使得滄浪集團在葯業這一塊的收入出現了驚人的增長,幾乎每一年的各種數據都呈現出爆炸式的增長,葯業板塊已經當之無愧的成為滄浪集團中盈利的第一大板塊。

抵愛 「滄浪葯業這兩年在研發上的投入超過了銷售收入的百分之十,當然這與這一塊利潤率較高有一定關係,但是這也足以證明我們對研發上的重視程度,我們滄浪葯業的研發中心去年就已經正式投入使用,在這裡不僅僅有與我們滄浪葯業合作機構的科研人員,也還有相當數量我們滄浪葯業挖來的研究人員,他們才是我們的寶貴財富。」

從滄浪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返回滄浪大廈的途中,趙長川不無自豪的介紹著這兩年滄浪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發展情況。

「賓州製藥和皖中製藥呢?」

「雖然增速上趕不上滄浪生物,但是發展相當穩健,滄浪生物增速和利潤率與它在業內所處的地位有關,但是隨著競爭加劇,可能隨後它的增速會逐漸進入正常狀態,而賓州製藥和皖中製藥這種發展才是常態性的,製藥這個版塊我覺得能夠以一種常態發展的速度會更好一些。」趙長川相當理智而清醒。

「唔,你能有這樣的想法最好,謀取高額利潤是短暫的,當然我並不是指有機會謀取高額利潤而不去賺,我只是提醒你要隨時保持一顆冷靜的心,這樣你才可以不至於在狂熱和大喜大悲中沖昏頭腦。」趙國棟很滿意趙長川這種心態。

滄浪的多元化不是趙國棟最初的想法,但是趙長川卻走得很穩健,滄浪葯業的欣欣向榮,滄浪置業的方興未艾,都打破了趙國棟對多元化的疑慮,多元化沒有錯,關鍵在於你多元化的時候,是否能把副業作成主業,而滄浪無疑很好的解決了這個問題。

「哥,你就放心吧,我這人啥性格你還不了解?要做就做最好,否則我寧肯壯士斷臂退出,免得留後患。」趙長川笑道。

奧迪a8穩穩的停在了滄浪大廈面前的專用停車位,趙國棟下車,望著眼前這一片已經是高樓林立車水馬龍的繁華,心中也是感慨無限,當初下決心在這裡修建這座滄浪大廈的時候也還是擔心過資金上能否支撐得住,但是一旦挺過來,其帶來的收益就是驚人的。

電梯直上十八層,十七、十八層都是滄浪集團總部,其他樓層則屬於滄浪置業的資源了。

滄浪大廈已經成功的成為這一區域的標杆式寫字樓,這裡雲集了大量來自海外企業客戶,至少有兩家屬於或曾經屬於世界五百強企業,正在興建的天滄國際廣場距離不足兩公里,是滄浪和天孚合作的結晶,已經在滬上引起了很多人的矚目。

「去年我們除了完成了在加格達奇的原料生產基地建設並正式投產外,另外還在滇南也建立了一個生物原料萃取基地,滄浪生物的產品範圍越來越廣,在張江這邊的二期翻了年就要動工,但是張江這邊土地價格猛漲,如果滄浪生物要上三期的話,我們可能不得不轉移到鄰近地區。」

陪著趙國棟走進辦公室,趙長川示意其他人不必跟進來,自己一個人陪著趙國棟坐下。

「嗯,葯業這一塊,你堅持對研發上的高投入是明智的,雖然現在看起來似乎有些浪費的嫌疑,但是隨著時間推移,你會發現這會成為利潤增長的主要動力,一定要注意專利的申報和保護,另外也可以適當考慮開闢國外市場。」

趙國棟想了一想,覺得實在沒有什麼值得提醒趙長川的了。

「嗯,這一點上我們集團有專門的法律界人士負責來處理。」趙長川笑了笑,「那都是滬上有名的律政高手,我們支付了足夠的真金白銀,公司的利益他們自然要義無反顧的維護。」

「這最好,事情都要交給專門人士來處理最合適。」趙國棟也笑了起來,「子全是來和你商量國全能源分紅的事情?」

「哥你知道了?」趙長川怔了一怔、

「嗯,上次在電話里他提了一提,他很矛盾,既希望能給一些重要管理人員一些安慰和鼓勵,又不願因此而影響下一步發展大計,他的野心不小啊,今年還準備繼續大步擴張,在資金上的需求不會少。」趙國棟在沙發上坐下,「國全能源已經在當地成為龍頭企業了,當地政府也很支持他繼續發展,他還想把企業向外擴張,大概是覺得最近幾年煤炭需求都會呈現出供不應求情況,價格也會持續上漲。」

「國家經濟向好帶來對能源需求的持續猛增,這是毋庸置疑的,而且這個趨勢應該在相當長一段時間不會改變,我看國全能源似乎也該翻身農奴把歌唱了。」趙長川難得俏皮的幽默了一句,「要不子全哥每次來滬江都是愁眉苦臉的,我都怕見他那張臉了。」

「國全能源會有幾年好日子過,但是怎麼過法,我還在正琢磨著怎麼和子全商量一下。對於資源型的產業一方面要拉長產業鏈,拓展利潤點,另一方面也要考慮不要停留於低層次階段。我在能源部工作這段時間就感覺到,我國對於新能源發展還缺乏必要的政策支持,但是現在正在改變,我希望國全能源也能在新能源的發展上能有所作為。」

「新能源?」趙長川對於時政的關心還是十分敏感的,「哥,你是指太陽能和風能以及生物能源?」

「嗯,當然相當長一段時間裡常規能源如煤、石油和天然氣還將佔據主導地位,但是隨著對能源需求的日益增長,以及國際國內社會對環保要求壓力將會日益增大,新能源的曙光已經初顯,尤其是太陽能光伏產業會成為一個熱點。」趙國棟點點頭。

「可是現在我覺得子全哥似乎還把注意力放在煤炭開採和焦化廠的擴建上,而且新能源開發可能需要有相當高的技術支持和儲備,哥,你覺得國全能源在這些方面有優勢么?」趙長川並不太贊同自己兄長的意見。

「你說的是問題,但是我覺得資本可以改變一切,我們不一定非要從頭做起,我們可以選擇更好的切入點進入這個行業,比如收購一家有一定技術儲備的公司,然後幫助它做強做大,資本的力量是無窮的,至少在現階段是如此。」趙國棟微微一笑。 等到房子全期期艾艾躲躲閃閃的溜進滄浪大廈時。趙國棟兩兄弟已經討論了好一陣關於國全能源的發展方向,當然這一切都還得等到房子全這個真正主事者到來之後才能真正步入正題,先前談的不過是一些意向性的東西。

讓趙國棟兩兄弟頗感驚訝的是房子全卻對趙國棟提出的新能源戰略十分感興趣,甚至明確提出如果可以,國全能源也將涉足新能源,而且會越早越好,這大大出乎趙國棟兩兄弟意料之外。

當趙國棟詢問起房子全為何會對新能源感興趣時,房子全的回答格外樸實,沒有哪座煤礦能開採一輩子。

無論蘊藏量多麼豐富的煤礦,終究有一天都會開採完的,而且隨著現在開採能力越來越強,開採手段越來越先進,每一座煤礦的開採時間都會越來越短,開採完了呢?

而且煤炭開採的安全壓力和環保壓力的確太大,無論是從個人良心道德來說還是法律責任來說,房子全都覺得自己背負了很大的壓力,拿他自己的話來說,都是被趙國棟熏陶的,以至於現在自己變得相當的悲天憫人,甚至有點與人為善的感覺。

房子全當然不至於認為國全能源能運行幾十年,但是他也覺得開採和煉焦這個產業鏈總體來說屬於一個低技術產業。如果說用於原始積累當然不錯,但是能夠有機會實現轉型升級,比如涉及石油和天然氣開採,或者新能源開發,他當然願意。

房子全在認識上的如此高遠倒是讓趙國棟很高興,他就是擔心房子全抱著老觀念不放,只顧現在賺錢賺得歡,看來自己還是小看了房子全這麼些年的操練,人都是成長變化的,而房子全的變化趨勢讓趙國棟很滿意。

一個下午就在三人的交談中飛快的流逝過去,當晚飯時間到來時,趙國棟才問及房子全那位野蠻女友。

房子全也有些靦腆的表示蘇晴暫時還不願意出現在眾人面前,稱還沒有考慮好是否能夠接受房子全目前的身份,一個煤老闆,而且看樣子還是囊中豐實且素質也不算很差的煤老闆,

這倒是讓趙國棟和趙長川兩人對房子全這位女友頗感好奇,房子全是個賣煤的她倒喜歡,成了煤老闆了,反而不待見了,這可真是獨立特行。

趙國棟在滬江呆了兩天時間,和屈直、米玲等滄浪集團高層逐一見面,也和他們聊了聊滄浪的發展方向,聽了聽他們對目前滄浪發展態勢的看法。

在滄浪水業這一塊上市問題上,大家意見都基本一致,認為將滄浪水業上市可以進一步加強滄浪水業國際化、標準化進程,可以引進更先進更嚴格的管理藝術,促使滄浪水業在面對更強大的競爭壓力時表現得更具有活力。

對於滄浪葯業和滄浪置業這兩塊上。屈直也明確表示滄浪葯業目前沒有必要上市,既不缺乏資金,又有很高的成長性,堪稱滄浪集團生金蛋的母雞,相當長一段時間內都不考慮上市,至於滄浪置業,目前還處於尚未真正定型的擴張期,更是談不上上市不上市。

趙國棟也和米玲談了談滄浪財務問題,米玲也知道這位雖然似乎從來不過問滄浪的具體營運,但是卻是真正的關鍵人物,也是打起精神將滄浪這一年多來財務狀況進行了一個彙報。

她表示滄浪集團一直是按照趙國棟提出的,嚴格遵循上市公司的要求來規範滄浪集團的財務管理,以最大的謹慎來控制財務風險,但是滄浪穩健迅速的成長和發展使得公司在財務上的壓力相當小,甚至可以說基本上沒有遇到像樣的財務風險,集團在這方面堪稱楷模。

在滬江視察完滄浪集團的情況之後,趙國棟又看了看天孚在滬江浦東和浦西老城區的攻城略地。

應該說喬輝坐鎮滬江是一個最為明智的抉擇。滬江地產群雄會聚,天孚這個及不算先行者也不算後來者的中不溜就是在喬輝強有力的人脈支持下,再加上又有滬江本土地產精英的加盟支持下,在滬江的發展相對較為順利。

具體一點說就是想要拿的地基本上都能拿到,但是該交的款項。天孚也決不拖欠,總是準時或者提前繳納,所以滬江官面上也對天孚這種既有背景,又懂規矩,且出手豪爽大方的企業十分滿意。

加上前期天孚也相當知趣的配合支持滬江方面對老城區的一些政策性開發,錢沒有賺兩個,但是卻贏得了地方政府很大的好感,當然對於擁有強大建設力量的天孚來說,這算不上個啥,頂多也就是保本賣賣而已。

在滬江逗留兩天之後,趙國棟和趙長川又飛抵皖中廬州,視察了正在擴建中的皖中製藥廠,然後才飛回安都。

***************************************************************************

「喲,你小子,我還真以為進京當京官去了,就忘了我們了呢。」任為峰樂呵呵的上下打量著趙國棟,「看你氣色不錯嘛,北方的白面小米是不是更養人一些啊?」

「嘿嘿,任省長,要不您去試試?沒準兒京里的風沙還能讓您體會一下大漠蒼茫的滋味兒呢。」趙國棟也是一**就坐在了沙發上,不再是直接下屬,趙國棟也就沒有那麼多拘束了,何況本來也和任為峰關係不錯。

趙國棟是從甘萍那裡出來的,眼圈都有些發紅的陸蕊戀戀不捨的把他送出來,倒還真有一點千里送情郎的味道,弄得趙國棟都有些不自在了。

陸蕊這丫頭挺重情重義的,甘萍終究還是選了她當秘書,這在寧陵又引起了一陣驚呼。

也有人隱約感覺到陸蕊突然搖身一變到了省政府辦公廳成了甘省長秘書多半與已經離開的趙國棟有些關係,但是這也沒有啥證據。何況只是一個秘書而已,也談不上飛上多高的高枝兒了。

趙國棟是向蔡正陽提前了幾天請假回安原,部裡邊年邊上除了一些例行事兒,倒也沒有其他多少重要事兒,蔡正陽也知道趙國棟從懷慶走得匆忙,原來在安原的不少老關係肯定需要走動聯絡一下,也就很大方的准了他的假,反正現在通訊科技如此發達,走到哪兒也一樣可以聯繫上你。

甘萍有傳言稱極有可能在明年的全國政協會上到政協去,對於甘萍來說這也是一個難得的機遇,作為一個**黨派女性領導幹部,她在安原的地位已經再沒有半點上升空間餘地,唯一的希望就是跳出安原這個地方,到中央去,只有這樣才是她的機會。

而甘萍在安原連續兩屆副省長,算得上是資深領導了,而且在兩屆政府中她的表現可圈可點,給當時的省委書記、省長都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第一任省長蘇覺華現在已經是**局委員兼滬江市委書記,明年進入中央的呼聲很高,而第二任省長、省委書記寧法據說也是在**上要進入**局委員序列,也就是說在今年**之後,這兩人都有很大可能成為中央決策層中的一員,那麼對於印象頗好的甘萍會不會有幫助呢?

從甘萍處一出來。趙國棟就給任為峰打了電話,還好任為峰也在。

任為峰這個人不錯,即便是作為常委副省長在趙國棟面前也從來都是以亦師亦友的角度出現,尤其是對方對自己觀感也很好,兩人在許多問題上觀點也比較一致。

在幫助鑽采設備廠上市方面,任為峰也動用各種關係做了大量工作,不管自己會不會回安原,這樣的關係絕對應該保留下來,所以趙國棟在拜會了甘萍之後就立即到了任為峰這邊。

「國棟,這樣好的機緣有些人怕是一輩子都想不到呢,能在部委里提升一下境界。有利於你日後發展,你還年輕,別整天心懷怨念,打自己的小九九。」任為峰笑了起來。

「別,任省長,我可沒啥小九九可打,我現在也是安於現狀,一心一意為我國能源發展大計殫精竭慮。」趙國棟笑嘻嘻的道。

「我給你說的是正經的,別看有的人現在志得意滿,但是各人走的路不同,你現在需要多一些經歷、履歷和資歷,這在檔案中絕對重要,對你人生一輩子都有莫大幫助。」任為峰正色道。

「我明白,所以除了有幾天時間有點子心情鬱結外,後來我也想通了,你若真是讓我回到懷慶市長這個位置上去,我現在還不樂意呢。」趙國棟吁了一口氣。

「嗯,你能想通這一點最好,這段時間我也沒有時間來京里,也就沒來看你,但我聽老鄧和洪鐘來說鑽采設備廠全靠你幫忙,發審委那邊一鼓而過,現在很快就要進行路演發行了,我代表咱們省裡邊對你表示感謝了。」

任為峰的話讓趙國棟趕緊擺手,「別,份內之事,舉手之勞,任省長,這本來就是我在懷慶市長任上做的事兒,難道還因為我位置變動就置之不理了,於情於理也說不過去嘛,這事兒不說了好不?」 任為峰對於趙國棟能保持這種心境和作風相當欣賞。

他也知道趙國棟之所以會從懷慶市長位置上離開並不那麼簡單。既不是像外界傳言的那樣被人擠走,也不是有的人感覺的是趙國棟是在蔡正陽提攜之下要去中央部委里鍍鍍金,應該說兩方面因素都有一些,但是毫無疑問燕然天在其中起了不可忽視的作用。

譚立峰和燕然天關係密切,而據他所知,和燕然天關係同樣極為密切的省公安廳副廳長嚴立民也同樣在那樁省公安廳直接插手調查慶州拆遷涉黑時間上扮演了不太光彩的角色。

這一系列動作究竟是一條線串起來呢,還是一個巧合,任為峰還無法斷言,但如果是前者,任為峰就覺得燕然天太卑劣了一點,對一個年輕幹部不是從幫助保護的角度來行事,而是想方設法讓對方犯錯誤再來擠開,為自己親信心腹上位騰位子,這對於一個高級幹部來說無疑是不合適的。

他也堅信趙國棟決不可能為了區區一個建委主任而去耍那樣拙劣的手段,那也把趙國棟的能力胸襟看得太差了一點,也許會有人從中做了手腳,但是任為峰認為站在省里這個角度應該看得清楚才對,但是最終寧法還是選擇了讓趙國棟離開,這讓任為峰有些困惑。

不過任為峰還是認為趙國棟到中央部委去鍛煉一下很有必要也很有好處,有時候你走到了高處胸襟心境一下子就會豁然開朗,原本在某個層次自己還相當糾結的心情頓時就會一掃而空。這也是一種提升。

趙國棟在任為峰處盤恆了半個小時之後才離開,年前都是領導們最繁忙的時候,能給自己半個小時拉近感情已經很難得了,趙國棟很知趣,連飯都省得請了,直接回雁南飛會所,在會所找個私密的包間里休息午睡。

雁南飛一直保持著穩健的發展風格,吸聚高端客戶是雁南飛給自己的定位,正因為這個定位,使得雁南飛寧肯在客戶少一些,但是絕對不願降低門檻,這也使得它已有的客戶群十分忠實,當然這也是徐春雁兩姊妹之所以不降門檻的底氣。

正因為如此也讓為雁南飛在安都業界打造了一個孤傲不群的風格形象,加之徐春雁兩姐妹這對風情萬種的孿生姐妹花實在太過出色,連素來對正規保健行業不涉足的安都**都有人在琢磨站在這對姐妹花背後的究竟是什麼人。

不過有些消息靈通人士都清楚,現在已經升任安都市公安局副局長的原天河區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兼天河分局局長邱元豐應該和這傢俱樂部幕後人有些瓜葛。

邱元豐接到趙國棟電話時,安都市公安局正在召開黨委會。

黨委會由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市公安局黨委書記、局長劉兆國主持,市公安局黨委副書記、常務副局長管長風作了春節期間的安全保衛工作部署。

作為資歷最淺的副局長,邱元豐分管治安這條線,聯繫天河分局,同時又是本次春節的帶班局領導,這個春節註定不會還有清閑時候。

邱元豐來到雁南飛附近的一家會所時,趙國棟已經等了一陣時間了。到這種場合,邱元豐素來很謹慎,在天河區任職這麼久,搞娛樂這一行很多人都認識他,雖然只是來和趙國棟在一起坐一坐聚一聚。他還是很注意。

邱元豐知道趙國棟和徐春雁一直糾纏不清,不過他得承認那個女人的確有勾魂奪魄的魔力,無論是臉蛋身材,還是那柔情似水的性格,委實讓人難以自拔。

三十齣頭的女人正是成shu女性最具殺傷力的時候,也難怪趙國棟丟不下手。

邱元豐只能埋怨自己當初還在江廟時去安都紡織廠赴宴,怎麼會把趙國棟帶上,惹來這段孽緣,好在趙國棟這小子相當小心謹慎,倒也沒有出啥亂子。

趙國棟注意到邱元豐眉宇間似乎有一抹憂色,如果不仔細觀察你絕對看不出來,而且趙國棟似乎也感覺到邱元豐並沒有刻意掩飾這麼憂色。

「邱局,怎麼了?我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趙國棟問道。

「這一次春節我帶班,出來不了,得忙個夠嗆,所有春節到元宵期間的活動都是我負責,估摸著要想輕鬆得過了大年十五去了。」邱元豐沒有正面回答趙國棟的問題。

「呵呵,看來你們市公安局也是欺負新來的啊,你一來就讓你帶班?」趙國棟也順著對方話題道。

「這是市局裡的規矩,誰最後來,本年度最近的一個大假就該他來接招。」邱元豐笑笑。「這也不算欺負人,約定俗成,誰都有這開頭一著。」

「也是,誰讓你才來?不過過了這一春節,就該大家輪著來了吧?明年五一你不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趙國棟點頭道。

「哼,休息?坐在這位置上沒哪天能輕鬆的,我分管治安,每天都是提心弔膽,擔心哪裡又出惡性案件啦,哪裡又有不穩定因素啦,市委市府會不會又被圍上了啊,要不就是哪裡發案又居高不下群眾意見大啦,總之,一個字,苦!」邱元豐嘆了一口氣,「那像你你小子,一步登天,坐在中央部委里,悠哉游哉,自然可以說風涼話。」

「嘿嘿,邱局,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難道部委里就沒有難處了?上邊領導發句話,你下邊就得秉承揣摩領導意圖,按照領導意思開展工作,管你調研也好,考察也好,收集情況也好,總之最後你得給領導一個滿意交代。符合他意圖的東西得拿出一份來,否則你就等著好果子吃吧,多來兩次不滿意,你就可以靠邊站了。」趙國棟搖搖頭,「真都像你想象那麼簡單,這國家部委早就可以撤了。」

「這年頭,那樣工作都不好搞啊。」邱元豐寡淡的嘆了一口氣。

趙國棟感覺到對方似乎有啥心事,但是對方似乎又不願意提及,這讓他心中也有一點不好預感,他擔心邱元豐和自己擔心的事情是一個事兒,但邱元豐的躥升也很大程度上得益於劉兆國的提拔,這種情況下,很多事情就只能憋在肚子里。

「邱局,干工作么,求個自己心安就行了,對得起這份良心,對得起國家給我這份工資,至於其他,我盡我所能,僅此而已。」趙國棟淡淡的道:「有些事情也不是你我能改變的,都是成年人,在做什麼事情之前只怕都是做過認真仔細的考慮的。」

邱元豐猛然一抬頭,目光如炬。直視趙國棟:「國棟,你也知道?」

「我怎麼就不能知道?」趙國棟反問。

「如果連你都知道了,那他就危險了,我們得阻止他。」邱元丰神色複雜的道。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阻止他?」趙國棟嘆了一口氣,「我只希望他不要越陷越深,他說他從沒有涉及我所說的那些東西。」

邱元豐相當震驚於趙國棟怎麼會知曉這一點,在他看來他作為原天河區分局局長,現在又是分管治安的市局副局長,也是通過多種渠道推測出來的,即便這樣也沒有多少依據,只是懷疑而已。

「那怎麼辦?」邱元豐第一次問出這樣的話語來。

「邱局。我是一個偶然機會知曉的,我估計現在還沒有什麼人知曉,但是這種事情怎麼可能一直遮掩得下去,除非他現在就收手,這種行業對手太多了,涉及利益也太寬泛了,你不可能一輩子不出事情。」趙國棟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當然他也同樣沒有證據,現在連邱元豐都懷疑,這更加深了趙國棟的懷疑。

「我知道是因為我的特殊位置,你知道那就真的危險了。」邱元豐嘆息道。

「那又能如何?現在也沒有其他證據,我們說啥他也聽不進去,反而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邱局你現在位置更尷尬,唉,這事兒兩難啊。」趙國棟同樣覺得相當苦惱。

邱元豐搖搖頭不語。

趙國棟似乎也覺得氣氛有些沉悶,談及這個現在還無法確定的話題實在令人心情不好,但是一時間卻無法正面應對,只有等待合適時機。

「那就說說你吧,國棟,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該有個孩子了吧?」邱元豐突然岔開話題。

趙國棟心中又是咯噔一聲響,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邱元豐看來也是故意來噁心自己啊。

「邱局,不急,我才三十一歲,是不是?」趙國棟報以苦笑。

「你三十一,弟妹只比你小兩歲吧,你無所謂,看你樣子六十歲都還能龍精虎猛,可女人不一樣,你自己好好掂量著點。」

邱元豐的話似乎一語雙關,讓趙國棟再度感受到這位昔日老領導的犀利。

這話似乎不僅僅是指劉若彤,似乎也在提醒自己也應該考慮和徐春雁之間的關係了,趙國棟心中苦笑。

自己不是沒有孩子,瞿韻白已經懷孕兩個多月了,要不了多久肚子就要吹氣似的鼓脹起來。就得躲到香港去待產,瞿韻白覺得在香港還是有風險,畢竟大陸去香港的人太多,萬一被人看見,也不穩妥,想要到瑞士去生產,趙國棟也由她。 趙國棟的手放在瞿韻白柔軟的小腹上,感受著來自裡邊一個小生命的跳動,良久才溫言道:「你打算什麼時候離職?」

「嗯,再等一個月吧,現在還看不出來,本來天氣也還冷,穿得也挺厚,我懷孕也沒啥生理反應,還算好。」

瞿韻白慵懶的伸了一個懶腰,讓趙國棟的手扶在自己腰間。

怎麼可能沒有反應?

易疲倦,易犯困,食量也見漲,第一次懷孕的瞿韻白已經感受到了為人母的滋味,她已經三十五了,典型的高齡產婦了,如果這一胎不要,以後還能要上都說不清楚了。

幸好趙國棟很果斷的幫助她下了決心,雖然很有些捨不得手中的工作,但是當瞿韻白感受到腹中那顆小生命的存在時,一種母性的知覺油然而生。

「再等一個月?我建議你最好過了春節就先到香港去吧,那邊氣候溫暖一些,在香港呆上兩三個月,你就可以到瑞士去了,也好有個適應過程。」趙國棟想了一想道:「你給培哥和喬輝他們說了吧?」

「說了,培哥沒說啥,倒是喬輝挺高興。」瞿韻白罕有的有些羞澀,臉上浮起一抹酡紅,伸手不自然的拂弄了一下披散下來的烏髮,「他只說恭喜,讓我好好養好身體,不要急於工作,說天孚副總裁這個位置永遠為我留著。」

趙國棟笑了笑,他和楊天培和喬輝都提前說了瞿韻白懷孕的事情,但是也要求範圍控制在只有二人知曉之內,對集團其他高層就說瞿韻白因為工作太過勞累,申請休息一年時間,不做多的解釋。

當然這肯定會在天孚集團內部引起一些懷疑,好在瞿韻白只是負責集團日常行政事務,並沒有具體分管那一塊,倒也不至於對集團哪一塊工作造成太大影響,頂多也就是楊天培肩上的壓力多一些。

事實上在此之前瞿韻白已經有意識的在集團內營造了一個假象,放出消息稱自己已經在新加坡結婚,丈夫是新加坡華人,當集團內部一些高層問及瞿韻白時,瞿韻白回應也很含糊,只說還在交往中,也斷了集團內一些人的念想。

就算是集團高層其他人有所懷疑甚至知曉了瞿韻白懷孕生產一事,有了前期的煙霧遮掩,也不至於引起太多的懷疑。

「我和韻藍也說了。」瞿韻白猶豫了一下才補充道。

「哦?她沒說啥吧?」趙國棟有些尷尬,瞿韻藍也是一個繞不過的人,現在瞿韻藍處於最忙碌的時候,星浪公司已經完成了上市的所有程序,開了年就要在深交所上市,瞿韻藍身心幾乎全部投到了星浪公司上市事情上去,不僅僅代表滄浪,而且其本上也在星浪公司擁有一定股份。

「她還能說啥?前幾天過來看了看我,還不是罵你?說早就覺得你心懷叵測,居心不良,現在弄成這樣,三十五了還來生孩子,而且還不明不白。」瞿韻白微微含笑,嬌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