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眉頭微皺,走到了茶几前面坐下。

剛想要解釋,大爹卻示意我喝茶。

“你不用反駁我什麼,我已經第三次提醒你了,但凡是一個真的好女人,絕不會隨時對你用心機,就像是今早的事情。”

說着,大爹就指了指我的脖子。

我下意識的摸了摸,再去看茶水裏面自己的倒影,脖子上面有一個模糊的痕跡,頓時我有些臉上燥紅,早上的時候,謝染很瘋狂,在我脖子上吸的印子。

大爹吐了口氣說:“我有一個女兒呢,女人是要嫁出去的,你是周家唯一一個兒子,既然你不想要自私,那麼就應該想清楚,好好的給周家找一個媳婦。”

我苦笑,又要解釋,大爹卻又給我倒了一杯茶,說:“其他的不用解釋了,你以後會明白的,現在我改變不了你的念頭,但是我也相信你,沒有那麼愚笨。”

我點了點頭,卻覺得今天的大爹,和以前我看見的完全就像是兩個人似的。

一個身上隱含着殺氣。

而今天的他,毫無戾氣。

幾杯茶喝下去之後,大爹問我,看他現在像是一個老混子麼?

我搖頭,說不像。

大爹吐了口氣,像是自己嘲諷自己的說:“這些東西,都是拿命去拼過,換回來的。人不可能一輩子打打殺殺,可每個人選擇的路不一樣。”

“我和你爸,從小就是兩個極端,他認真讀書,嫉惡如仇。”

“而我,每天則是跟着混子,街頭巷尾,收保護費,搶錢,耍流氓。”

“之後我被學校開除,爸媽都很氣憤,覺得生養了一個畜生,不想認我。”

天降萌寶:總裁爹地放肆寵 “你爸考了警校,光宗耀祖,全家的光環都是他。我真的成了一個社會上的瘤子,走街串巷,一言不合就會打架。以前是小混混,只會收保護費,之後跟了一個大哥,開始搶地盤,打羣架。”

“我被抓過很多次,那時候你爸已經進了公安局,做了警察,我是他哥,卻最讓他丟人。”

“爸媽雖然氣憤我,但是我總是他們的兒子,會給他施壓,救我出去。時間長了,我進去的次數多了,我就很喜歡看到他扭曲憤怒的臉,甚至有一次,他想要在審訊室裏面和我動手。”

“我嘲笑他,披了一層皮之後,就道貌岸然了,兄弟情分都不要了。”

大爹說到這裏的時候,眼睛裏面似乎渾濁了一下,隨即他諷刺的笑到說:“你爸這種人,要面子,覺得我丟人,不想要我這個兄弟。”

“那一次之後,我們再沒有見過面,我跟着的那個大哥提拔我去了別的區域。我之後才知道,每次我那麼容易出去,都是因爲你爸去找律師擔保我,花了不少錢,也花了不少臉。”

大爹閉上了眼睛,沉默了一會兒,說:“你爸,還做過一件事情的,一件很自私的事情。”

我面色微微發白,問他是什麼事情。

大爹笑了笑,說:“有一次打羣架,我捅了好幾個人,全城警察聯合抓捕,很多人被抓了,我倉惶逃命,你爸剛好追到了我。我沒逃,直接讓他把我帶回去,反正他是個兄弟情都不要的人,我何必跑呢?”

我下意識的捏緊了拳頭,聲音沙啞的說:“他沒有抓你。”

大爹點了點頭。

他又倒了一杯茶,卻一口將茶水喝了進去,狠狠的砸在了桌面上。

然後他諷刺的說:“他是沒有抓我,但是給了我一槍,通知了別人來抓我。他就走了。”

我捏緊的拳頭又鬆開,大爹拉開了自己的褲腿,我纔看見他小腿位置,有一個猙獰的傷口。

大爹吐了口氣,說:“我恨過他一段時間,覺得他道貌岸然,之後我才明白過來,他只是要給我一個教訓,做這種事情,遲早要被抓的。當時我旁邊就有一條河,我跳河跑了,那一次,不少人進去了。大哥身邊少了人,我立了功,開始迅速往上爬。”

說着,大爹就沉默了。片刻之後,他聲音有些發抖,說:“開始恨你爸,恨了十年,等我想明白,想通的時候,卻聽到的是他的死訊,英勇就義,好一個英勇就義啊。”

說着,他狠狠的砸了一下桌子,聲音沙啞的說:“混了這麼多年,很多人告訴我那張通知有問題,我纔去調查,卻沒想到,他的英勇就義,的確是救人了,卻是救的他所謂的兄弟。而他們也是違反規定,私自離開纔會暴露,他本不用死的,卻爲了兄弟情,給他留後,把自己的命丟了。”

我眼眶開始泛紅,大爹喘息了一會兒,就沒說話了。

這時,辦公室的門又敲響了。

大爹平和的說了句請進。

門推開,一個穿着正裝,皮靴,瘦瘦高高,帶着個眼鏡兒的男人夾着個公文包走了進來,他先是對我點了點頭,然後才恭敬的對大爹說:“董事長,手續辦好了,現在簽署?”

大爹點了點頭,目光看向了我。

我疑惑,讓我簽署什麼東西? 天地在這一刻,徹底歸於靜默之中,一切的一切,都恍若是被某種無形的冰寒氣息封鎖了一樣,天地四方,唯有死一般的靜寂!

天威之下,林白慨然獨立,衣袂獵獵作響,心中空明澄澈一片,既沒有殺氣,也沒有喜意,神情不喜不悲,平靜如常,恍若是歷盡了紅塵變化的老人,只是平靜的看星河升降,看日月沉浮,看那時光靜默的變遷,而他身處其中,不受任何改變!

這是一種極為獨特的狀況,也是一種玄之又玄的奇妙狀態!在這一刻,林白仿若是已經從這天地之間脫離,自成一體,通體純凈無垢無暇!

而就在處於這種狀態之後,他的身軀中更是有淡淡的晶瑩華光生出!那狂暴無匹的血氣星河在觸碰到他的軀體之後,恍若是碰觸到了一層無形的水幕,竟然直接順著他的身軀,向著四下散落開來,連一分一毫的威能都沒有。.訪問:щщщ.。

在這一刻,那狂暴的天道虛影,竟然變得猶如潺潺流水般溫柔!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眼望著這一幕,血巫憤怒嘶吼不止,話語聲中充滿了屈辱感,這一戰對他而言,可謂是前所未有的憋屈,雖然身負無數手段,空有一身強大的手段,卻處處位於劣勢,只能被人全面壓制,「為什麼會這樣?天道不可違,你也絕不是例外!」

這是前所未有之事,在往昔無數的歲月之中,只要他匯聚出天道虛影,無論是任何事物,都要臣服於其下!即便是過去的聖地,對他而言,也是勢如破竹,從來沒有人能夠擋得住這樣的攻勢!但如今這一切,卻是出現了一個前所未有的變數。

甚至叫他都變成了失敗者,這對於他而言,可謂是深沉無比的打擊,叫心中憤懣難平。

天地間,似乎有血液組成的烈火生成,血巫周身圖騰繚繞,血氣沉浮,恍若是渾身浴血,髮絲散『亂』,軀體烈焰熊熊,開始燃燒生命,催動術法,達成最強一擊!

他心中充滿了不甘,充滿了憋屈,不願就此放棄,不願就此讓林白佔據先機!想要用最巔峰的狀態,將林白擊敗,讓他臣服於天道之下,一如往昔存在於聖地中的其他強者!

「天道不可逆,無論何人,均不能更改!」巫玄嘶吼不覺,戰意滔天,這是他心中的憤怒,是他的不甘,血『色』。。圖騰盤旋升騰不斷,爆發出強大威能,「鎮殺!」

嗡!話語出口,順著血巫的身軀,登時有一股凌絕九天十地的狂暴氣息生出,星輝熠熠,恍若是一整條星河在流動;血氣瀰漫,恍若是一陣秋風,席捲天地!兩者連綿於一處,散發出熾熱璀璨的華光,其中那天道虛影,更是緩緩變得越來越清晰起來。

虛影之間,圖騰轉化不止,恍若有虯龍遨翔於九天雲朵之間,恍若有烈焰燃燒與蒼穹之上,恍若有朱雀展翅擊破天地,恍若有玄武橫渡九萬里汪洋,恍若有白虎獵殺億萬生靈。

圖騰變幻,種種神威傾巢而出,震撼人心!即便是林白,在這一刻都是微微動容,他不得不承認,這血巫的手段,著實詭異的厲害,曾經他能夠破滅聖地,果然也是有道理的。這種狂暴到幾乎壓垮人神魂的手段,即便說成是逆天,都一點兒不為過。

所有人在這一刻都已經完全陷入了無以復加的震撼之中,即便是與此處遠遠相隔的開明靈獸和百靈老人,都是忍不住連連倒『抽』冷氣,這種恐怖的姿態,誰能與之相抗!

戰鬥必然要在這最終的一瞬,分出勝負,選取出最終的勝利者!

但面對著這恐怖的威勢,林白的神情卻是一如往昔,仍舊是平靜而又從容,臉上滿是恬淡笑意,恍若是根本未曾感受到這詭譎的威力一般,著實叫人心中生疑。

「我已說過,我命在我,你這融匯了天道部分法則的手段,對我而言,沒有任何作用!」淡然說出一句后,林白緩緩抬手,命紋驟然生出,向著那天道虛影轟擊而去!

在血巫的『操』縱之下,天道虛影瘋狂殺來,威勢堪稱到了逆天的地步,一擊發出,天地都在不斷顫鳴,就像是時空在這一刻,轉換到了末日來臨的那一剎那一樣!

但就是這樣的攻勢,在林白命紋的輕輕一擊之下,竟然恍若是土『雞』瓦狗一樣,那虛影直接橫飛起來,猶如一個瓦礫,被重鎚擊中了一般,直接龜裂開來!

組成虛影的所有血『色』。。圖騰,在這一刻盡數分崩離析,化作了虛無,歸於烏有!

誠如林白所言,如今的他,經歷過篡命之後,命理已在自己的手中,而不在天道的掌控之下!若是真正的天道垂降,也許他會沒有招架之力,但如今血巫所凝聚出來的,不過是天道部分法則的手段形化的虛影而已,又怎麼會對林白起到任何作用!

噗!虛影崩潰,血巫也是直接喋血,周身上下盡數都是斑駁的傷痕,直接被轟擊出丈許,而後順著身軀那些傷痕之中,更是有鮮血炸開,那模樣慘不忍睹。

真本該是無比輝煌的一擊,卻是被林白以此種若無其事之狀,輕易擊潰!就像是一朵煙『花』升空之後,剛準備爆發出最為璀璨的光華,但還未等到那絢爛的一刻來臨,天地間卻是突然有大雨垂降,鋪天蓋地的雨氣,直接將那煙『花』吞沒,使其歸於黯淡!

『陰』金水獸、老參和禁蛇它們想要歡呼,但話語卻像是被心中的『激』動堵住了一樣,完全發不出任何聲音,甚至都有一種茫然無措的感覺!

雖然他們盼望林白取得勝利,但如今這種態勢和他們所想象的卻是全然不同,在他們想來,就算是林白手段再逆天,也不該如此輕而易舉的擊破一切才對。

可是事實就是擺在眼前,容不得任何人去否認!在這一刻,所有人都已明白,等待著血巫的,唯有被鎮壓一途,這一戰已經不可能再有任何結果!不是血巫的手段不夠犀利,他所施展出的一切,已經夠匪夷所思了,但可惜,他遇到的是林白,是比他更強大的存在!

人人都覺得不可思議,如今的林白,可謂是淋漓盡致的向世間所有人闡釋了,什麼叫做逆道,告知了世間所有人,逆道並不是沒有前途,相反只要努力,就一定會有結果。

冥冥之中,陡然有無數詭譎的聲音響起,那聲音似哭似笑,其中充滿了悲慟、絕望和憤懣,可謂是複雜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那是血巫的聲音,如今的他,軀體已經殘破,周身到處都是詭譎的血跡,說不清那模樣是慘烈,還是可笑。

曾經的曾經,他毀滅這聖地,向世間一切,證實了天道之不可違逆!但此時此刻,他曾經所完成的一切,卻都被林白直接抹殺,根本綻放不出任何光華!

「我不服!天道不可違逆,逆道不過是一個笑話,你不會勝,天道決不允許你會取得這勝利!」血巫心中不甘到了極致,仰天怒吼不止,渴盼再有一戰之力!

「現在說這些,一切都已經遲了!」但他如今重傷,林白以眼眸照見本源之力,對水元之力的轉變,已經徹底完成,已將那水元中的潤下之力,徹底變成了潤上,也就意味著使此處的所有水元,都化作了弱水,「弱水擊天,一劍霜寒十九州!」

還未等到血巫反應過來,林白卻已是悍然出手,弱水恍若是滔天巨『浪』,向著血巫便橫擊而去,只是短短瞬息之間,那充盈著潤上之力的水元,便將其完全包裹!

而緊接著,飛劍也錚然出鞘,恍若是有一股極寒的天風掃過大地!劍光只是乍一出現,登時便叫天地間的溫度下降了數十度,恍若是直接步入了嚴冬之中,而伴隨著這寒意的出現,那些圍繞於血巫周遭的弱水,也是盡數凝固,化作了堅冰!

那詭譎的寒意,在這一瞬間,就像是要把天地間的一切,儘速吞沒了一般!場內四下,在此時此刻,均是如死一般的靜寂,恍若嚴冬封鎖,使萬物都失去了生機!

身處於寒冰圍堵之下,血巫周身上下的那些血『色』。。圖騰向著弱水組成的寒冰轟擊不絕,仿若是要衝破那些寒冰的束縛,使其重現於人世間!

但令他失望的是,弱水與其他的水元不同,在弱水之中,有著獨一無二的潤上之力,可以吸收世間一切力量,即便是這血『色』。。圖騰的力量,也是如此!

血『色』。。圖騰轟擊得越厲害,那弱水堅冰中的寒意便越是深重,而隨著寒意的加重,那些血『色』。。圖騰變幻的速度,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緩慢了下來!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那些詭譎變動的圖騰,如那在被冰封的一剎那,已經完全被堅冰寒意凍僵了的血巫所佔據的巫玄的軀體一樣,徹底歸於死寂之中。

結局在這一刻,已經註定,任憑是誰,都沒有將其改寫的可能!–55789+dsuaahhh+25933018–> 沒等我說話,那眼鏡兒男就坐在了我的旁邊,打開了公文包,拿出來了一疊文件。

我問大爹怎麼回事兒,簽署什麼?

大爹平靜的喝茶,並沒有回答我,反倒是眼鏡男對我說:“周少董,今天籤的是贈與合同,周董名下的所有財產,全部都會以贈與的方式,過戶到你的名下。”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大爹,心裏面卻有種很不好的念頭。

大爹之前說話就像是在交代後事兒似的,這時候又要把財產都給我。

我問大爹,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如果他不告訴我,我肯定不會籤這些合同的。

大爹靜靜的喝下去了一杯茶,他吐了口氣,說到:“這些東西,都是正當買賣,我留給你是有條件的。”

“這是我拿命拼來的,你不能把這些產業毀了。”

“窮養兒富養女,我女兒以前過的不好,現在脾氣很爛,你得照看着她。”

“她以後嫁的老公,你要把關,不能讓她找爛人。”

“以後不管你和顧琳怎麼樣了,好好照顧好她,你爸是因爲他們沒了的,她們也是你爸拼命要保護的人。”

大爹說完之後,直接就抓住了我的手腕,朝着我的大拇指上就劃了一下。

一陣刺痛中,頓時我的手指頭開始流血。

我悶哼一聲,用力掙扎,大爹的手如同鋼釺,我根本掙脫不了。

而旁邊的眼鏡男則是迅速的打開了那些合同文本,大爹直接抓着我按了幾個手指印。

做完了以後,我想要去搶,他卻皺眉說了句:“你能不能好好聽我講的話,不要像是小孩兒一樣來脾氣,別忘了,你現在已經二十多歲了。”

我僵住了,無奈的看着大爹,說至少讓我知道,他想做什麼,他現在就像是交代遺囑一樣,我是沒辦法放心的。

大爹笑了笑,點了點頭,說:“你有這種心態,我就放心了很多,至少你真的不像是三年前那麼不顧一切了。”

我啞然,說不出來話。

大爹咳嗽了一聲,說:“陳律師,指頭印有法律效益吧?”

那眼鏡男,也就是陳律師點了點頭,說了句有,不過最好是簽字。

大爹看向了我。

我吐了口氣,拿起來合同和筆,在我按過指印的地方簽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