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

安舒靜靜的躺著,她雖然俏臉煞白,但是呼吸平穩,並無大礙。

戰羽坐在床頭,陷入了回憶。

回憶很亂,有孔徽的,也有他自己的。

與此同時,千行宮內一片壓抑。

在主殿之中,黃修文和夏雨柔分別坐於上首兩側位置。

下方則坐著四位大千宗弟子。

而在門外,三個身披火色戰甲的戰將並排而立,他們在滄玉國赫赫有名,平日里高高在上,可此時卻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一樣,低頭垂腦,一言不發。

「這些天你們也抓了不少人吧,可真正的殺人兇手找到了嗎?」黃修為滿臉冷酷,沉聲問道。

只見那立於中間的戰將搖了搖頭,說道:「並未找到!」

「那個名為戰羽的人呢,連他的蹤跡都沒有查到嗎?」

「並未找到!」

「那麼安舒呢?」

「並未找到!」

連續聽到三個『並未找到』,黃修文勃然大怒。

可他看了看身邊的夏雨柔,只能強行壓制怒火,說道:「去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他們找出來!再給你們一天時間,若是還找不到的話,那就提頭來見吧!」

聽到提頭來見,三個將軍相視一眼,眸中流露而出的儘是悲哀。

他們是滄玉國的戰將,乃是有功之臣,可生死卻由一個外人來決斷。

「黃師兄,戰羽肯定不是兇手!」夏雨柔低聲說道。

黃修文冷笑,說道:「當然不是他,一個弱者而已,怎麼可能殺死我們大千宗弟子!不過,師弟們的死肯定和他脫不了干係!」

夏雨柔問道:「你都說了,他只是個弱者而已,這件事情還能和他有什麼關係呢?」

黃修文雙目微凝,盯著她看了一眼,說道:「為什麼那天晚上留在千行宮裡的人,只有那個名為安舒的女子還活著?你有沒有想過?」

要知道,夏雨柔身上有個捲軸,捲軸上面記錄著很多修者的姓名,只要有人身亡,那麼捲軸上相對應的名字就會發生變化。

可直到現在,戰羽和安舒的姓名依舊好好的,並未有絲毫變化。

所以,黃修文才敢確定他們還活著。

夏雨柔低聲說道:「或許……或許安舒被惡人劫走了!」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微微顫抖,因為當初她曾留言給戰羽,說一定會保證安舒的安全,可現在安舒卻不知所蹤,她真不知到時候該如何交代。

「哼!劫走了?據我所知,戰羽事發當天還曾去過周王府,而且放火燒了幾座大殿,還將大牢里攪得一團糟!」黃修文說道。

夏雨柔滿臉狐疑,問道:「這能說明什麼?」

黃修文冷哼,繼續說道:「還有,不久前皇后義子周毅被殺,屍體是從戰羽房中扔出來的!當時周毅是凡體境後期,而那戰羽最多也只是凡體境前期而已,甚至恐怕連真力都未修鍊出來,怎麼可能殺死周毅?所以,單從火燒周王府和擊殺周毅這兩件事情就能看出,那小子肯定有個實力強大的同謀!」

夏雨柔不滿的說道:「所以你就敢確定,師兄弟們的死和戰羽有著不可推脫的關係?」

她根本不相信黃修文的分析和判斷,因為她很清楚,戰羽根本沒有什麼同謀。

黃修文皺眉,聲音漸冷,問道:「師妹,你要記住,你是我大千宗子弟!不要處處袒護那小子!」

夏雨柔愣了一下,反駁道:「哪有?黃師兄莫要亂說!」

「你變了!千萬莫要辜負秦師叔對你的厚望!」黃修文聲音低沉。

聽到師父之名,夏雨柔暗驚,不敢再反駁。

黃修文搖了搖頭,說道:「師妹,我看人很準的!那小子不是什麼好角色,你千萬別被他迷惑了!」

說到這裡,他對戰羽的殺心更重了。

因為他絕對不允許夏雨柔心裡有另外一個男人。

隨後,眾人便散去。

黃修文匆匆離開千行宮,不久之後就出現在了皇后的坤和殿中。

「婉姨,他們還是未找到那戰羽!」

此時,在他的面前坐著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正是當朝皇後周婉。

恐怕誰也不會想到,大千宗鼎鼎大名的天之驕子黃修文,竟然和滄玉國皇後有這麼一層親密關係。 周婉皺眉,面色陰沉至極。

「大千宗執法堂弟子過兩天就會到達滄都城,到那時若還是沒能殺死戰羽,同時又沒有證據能證明我的師弟們是被那小子所殺的話,那麼執法堂一定會保證他的安全,我們也就再無機會擊殺他了!而且執法堂會將所有罪責全都強加到滄玉國身上,那麼滄玉國皇室就真的危在旦夕了!」黃修沉聲道。

只見周婉在靠椅扶手上重重拍了一掌,怒道:「我絕對不會讓滄玉國崩塌,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影響擎兒繼承皇位!總有一天,滄玉國會在擎兒的手中晉陞到八等王朝,七等王朝……」

黃修文微怔,沒想到他母親這個生死姐妹竟然擁有如此大的野心。

「文兒,你去吧!大千宗弟子到達滄都城那天,就會被戰羽聯合幻霄派餘孽襲殺!那天街上太亂,你就待在千行宮裡不要出來了!」周婉說道。

黃修文大驚失色,說道:「婉姨,要慎重啊,大千宗很可怕,總有一天會查到你們身上的!」

可是,周婉卻神秘的笑道:「放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走吧!」

黃修文嘆息,只能轉身離去。

下一刻,周婉便起身,快步行至內殿,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國師,真是戰羽那小子殺的周軒和大千宗弟子嗎?」雖然面前空無一人,可她還是虔誠至極。

「怎麼?不相信我的話嗎?」突然,一個飄渺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

周婉立刻顫聲說道:「弟子不敢!」

她的話音剛落,面前的空間突然波動,一個冷若冰霜的角色女子便出現,她一襲白衣,看上去空靈無垢。

這一刻,周婉幾乎是匍匐在地,動也不敢動。

「還請國師示下,能否告知戰羽現在身在何處,我可以直接調用最強的力量將他徹底鎮殺,以絕後患!」

國師淡淡的說道:「此人牽扯因果甚多,連我也無法推算出他的具體位置,但他一定還藏在滄都城內,接下來就需要你們儘力去找了!」

「國師,他一個粗鄙小子,為何能如此之強?難道他有什麼奇遇不成?如若真是這樣的話,那還真不能將他徹底殺死!我要將那小子抓住,把他的秘密全部挖出來交給我的擎兒!」周婉試探的問道。

冷王的替補新娘 誰知,國師並未正面回答,而是冷笑道:「你們還是先找到他再說吧!」

下一刻,周婉就感覺面前的絕色女子已經消失不見。

她擦了擦冷汗,然後站立而起,一屁股坐在了靠椅上,大口喘著粗氣。

「周軒,你個廢物,你為什麼要死的那麼早?」

此時的周婉已經近乎痴狂,為了她們母子兩人,竟連親侄兒也不管不顧。

原本,她是準備利用周軒將戰羽引到生死擂台上,然後再通過一些特殊力量將戰羽擊殺的。

可現在周軒卻死了,她覺得戰羽很可能會一直躲藏下去,根本不會再輕易出現,所以她才如此憤怒。

事已至此,她只能加派力量,繼續在滄都城內搜尋了。

時間過的很快

第二天清晨,聖辰樓前張燈結綵。

貴賓門客絡繹不絕。

今天來這裡的大都是皇親貴胄,門閥世家之人。

他們能來道賀,並非是沖著蘇辰,而是沖著聖王府。

蘇辰雖然是修者,身份超然,可還是不足以讓那些貴族自降身份特意登門。

當然,今天也少不了來自聖王府的人,對於他們來說,聖辰樓就是自家產業,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根本無需拘束。

很快,偌大一棟樓就被擠滿。

就在這時,朱宏親自登場,站在二樓宣布聖辰樓正式開張。

而今天讓他露面,就是為了確定他以後在聖辰樓的地位。

話音剛落,街道上就鞭炮齊鳴,鑼鼓喧天。

這一刻,聖辰樓內人聲鼎沸,道賀不斷。

只是,今天的主角並非蘇辰,也非戰羽,就更不是朱宏了。

而是蘇辰的父親,蘇烈。

蘇烈只是個普通武者,以前在家族內地位平平,還經常會受到排擠欺壓。

誰知兒子爭氣,在神祭儀式中竟然覺醒了七品靈脈,這可是舉族振奮的事情。

雖然聖王府內足足有二十人結出天花,覺醒了靈脈之力,可唯獨只有蘇辰一人是七品靈脈,其他人裡面最高的也不過只是五品靈脈罷了。

所以,蘇辰便成為了聖王府的焦點,承載著家族以後的希望。

在家主的親自授意之下,蘇辰一家三口地位顯著提升,而且得到了大量賞賜。

而這聖辰樓就是賞賜之一。

此時,蘇烈志滿意得,別提有多高興了。

不過,有人高興自然就有人失落憤恨。

人群之中,聖王府的幾個族人聚在一起。

「父親,你看蘇烈那老烏龜,以前每次見到你都是低眉順眼,連半個不字都不敢說,活脫脫一個下賤之人!可現在呢,每次出門都前呼後擁,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一個年輕人說道,口氣中酸意十足。

在其身邊站著他的父親蘇虎。

聽到兒子的話,蘇虎並未生氣,而是風輕雲淡的說道:「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咱們聖王府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父親,可是這聖辰樓以前是由你管理的,現在倒好,成他蘇烈的囊中物了!這個地方位置絕佳,隨便做個什麼買賣都能賺的缽滿盆滿,真是便宜這隻老烏龜和那隻小烏龜了!」

蘇虎低聲道:「放心,蘇辰過幾天就要去大千宗了,你表哥不是在那裡混的風生水起嗎,到時候讓他動動手腳,蘇辰那小子不死也得變成廢物,這聖辰樓自然就能重新回到咱們手中了!」

「嘿嘿嘿……父親高招,我倒要看看他們能狂到何時!」

蘇虎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說道:「放心,到時候就連蘇辰那未過門的媳婦兒我都給你搶過來做小妾!還有,他們在這裡經營藥鋪,那純粹是找死!要知道,不遠處就是國葯院,裡面哪個藥師不是國之瑰寶,誰會來他們這裡瞧病買葯?看吧,不出一個月,這聖辰樓保准關門!」

……

…… 就在這父子兩人陰招迭出,低語不止之時。

朱宏突然清了清嗓子,喊道:「我聖辰樓以出售各類藥物為主,而鎮樓之寶則是十種聖葯,分別為『續骨散』、『天元散』、『萬毒散』、『駐顏膏』、『生陽散』……『樂陽散』。

聖葯的功效我自然不必多說,至於它們都有什麼作用,諸位請看張貼的說明圖就知道了。

我朱某人在這裡大言不慚的說一句,莫說整個滄玉國,就算整個南域都沒有出現過聖葯!可現在我們聖辰樓不止有聖葯,而且是十種之多,以後還會繼續增加!」

『轟~』

聽到這些,聖辰樓裡面徹底炸了,所有人都在高聲議論。

「你們怎麼可能有聖葯,我看是徒具虛名吧?」有人冷笑不止,高聲問道。

「為了宣揚你們聖辰樓無可厚非,可是假借聖葯來欺世盜名就有些不妥了吧?」

這種聲音如同潮水,一浪接一浪,一發不可收拾。

可是朱宏並未解釋,而蘇辰也只是背著寬背大刀冷眼相看而已,他們像是局外人一樣,看起來極為鎮定。

只有蘇烈面色通紅,焦急無比。

在周圍,許多來自聖王府的護衛全都屏氣凝神,唯恐一些心懷叵測之人暗地裡搗鬼,最後發生意想不到的變故,甚至引起騷亂。

倒是許多來自聖王府的族人在暗自高興,尤其是蘇虎父子,他們巴不得出現這種情況。

只見蘇虎走到蘇烈和蘇辰身邊,說道:「烈弟,為兄奉勸你一句,還是讓辰兒去給大家認個錯,服個軟!還有,把那個叫什麼宏的也驅逐出去吧,只有這樣才能平息眾怒!聖葯之名豈是隨隨便便就能拿來借用的嗎?你看國葯院的那些頂尖藥師,誰敢說他們會配製聖葯?」

看著群情激奮,蘇烈苦笑,朝著蘇辰看了一眼,其中的意思很明顯。

「辰兒,就按照你蘇虎伯父的話去做吧,讓朱宏承認個錯誤,到時候咱們再賞給他些錢財就行了!」

蘇虎滿臉讚許,說道:「烈弟,趕快解決吧!聖辰樓的名聲是小,今天要是壞了我們聖王府的名聲,那誰也擔待不起!」

可是,蘇辰根本充耳不聞,依舊雙臂抱胸,直挺挺的站著。

蘇虎雙目森冷,沉聲喝道:「蘇辰,你是要置我們聖王府之名聲而不顧嗎?今天來這裡的人身份都非同小可,欺騙了他們,縱然我們聖王府聲威浩蕩,可以後也不得安生!」

他以長輩的口吻,用聖王府的名頭欺壓蘇辰。

誰知蘇辰根本沒有把他放在眼裡,而是冷冷的說道:「管好你的兒子就行了,千萬別在我這裡指手畫腳!」

話畢,蘇辰便轉身離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蘇虎憤怒無比,卻還表現的風輕雲淡,說道:「烈弟,好好管管你這兒子,省的闖出禍來,那後悔都來不及了!」

蘇烈哀嘆,報以苦笑。

當所有人都以為今天會以鬧劇而收場時,卻沒想到質疑聲竟越來越小。

突然有人高聲喊道:「你們知道嗎,聖辰樓里有一位藥王坐鎮,什麼聖葯配製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