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又對景寧說:「你只需照一照銅鏡,順便念一聲,真龍現顯世,即可。」

景寧看了一眼謝寶樹,拿起銅鏡,默默念道:「真龍顯世。」

一道光芒便從銅鏡中照射出來,落到景寧臉上。景寧覺得自己的眼睛有些睜不開了,她強撐著看了一眼階梯上方,卻看到讓她十分害怕的一幕。

那坐在龍椅上面的敖海,穿著的龍袍隨風而散,身上的血肉慢慢消失,逐漸變成一副骨架。

只有身上的王冠,模樣依舊。

景寧只感覺自己眼前一黑,便來到一個熟悉的地方,她看著眼前的場景,眼淚漸漸流出來,罵道:「一定要讓我再經歷一遍么?」 石府龍宮內,景寧盤膝而坐,神色安然。

那銅鏡懸浮在空中,裡面幻化出景寧的身影,還有一個陌生的地方。敖海看了看謝寶樹,問道:「你是要看一看這位姑娘,還是要拿我送你的機緣?」

謝寶樹抬頭,說道:「我先看一看。」

銅鏡中,有一個小國,名為扶風國。扶風國在離大唐不遠的地方,與大唐向來有貿易來往,不過這個國家沒有劉看山鎮守境外妖魔,只能求助於道門。道門倒是慷慨,只要你願意讓道人在國內傳道,而且還把天師奉為國師的話,他們能保證后扶風國國民的安全。

扶風國國主,就是景寧的老爹,他的家族統治扶風國幾百年,他本身也是跨越天塹的練氣士,國力強盛。

扶風國國主一脈姓景,有兩個兒子,大兒子景珠年少有為,而且天資聰穎。小兒子和景寧是雙胞胎,名為景天。而景寧的娘親,就是來自大唐國,而且是一處不錯的雲海仙門。可惜,雲海仙門裡面的人,看不起蠻夷之國扶風,所以不願意跟他們來往。好在景寧的爹娘,也不在乎這些東西,一家人過得其樂融融,直到那一天來臨。

那一天,大皇子景珠不知為何,患上重疾。

請了道門的高人來,都醫治不好,幾天之後便離世了。後來有封家大臣,來景家求親,希望將景寧許配給自己的兒子,兩家親上加親。那個時候,大家已經發現,景寧沒有修道之資,嫁一個大臣的兒子,是最好的歸宿。壞就壞在,景寧不願意嫁給那人,年幼的她,還把那家人狠狠的羞辱了一番。

於是半月之後,那家大臣勾結一些雲海仙門的仙人,把整個景家滅門了。

國主景楊還有國主夫人,皆中毒身死,小兒子景天被抱走,生死不知。景寧還是在她的貼身護衛的幫助下,才勉強逃到大唐國來。為此,景寧身邊的幾個護衛,死的死,被妖獸吞的吞,無一人陪她到最後。景寧一個人來到廬州郡,平時只能偷些東西吃,孤身一人,只有徐晚風算是她的朋友。

可惜後來徐晚風娶了媳婦,也不能總是陪她玩了。

雖然沒有修道之資,但是景寧如今一心想著報仇,只有修行,才能讓她報仇。她才機緣巧合之下,才發現這水底龍宮,不過來了幾次,都沒法進去。她也不想將此事分享給山上那些雲海仙門,因為一旦如此,搞不好她還會被滅口。

所以她才一直等啊等,直到等來了謝寶樹。這個身受重傷,境界卻又不高的年輕修士,她覺得此人可信。

景寧目光悲傷,她此時正在銅鏡中,看著小時候的自己,一腳踹翻了那位大臣家的孩子。

如果能重來,她一定要告誡自己,不要如此行事。嫁就嫁了,有什麼的呢?如果能保證自己家人的安危,她覺得,自己嫁給一個不喜歡的人,是沒什麼大不了的。

畫面隨即一轉,來到一處房間里,一個身穿龍袍的男人,正蹲在地上安慰著小時候的景寧。中年男人眉眼溫柔,他說道:「不想嫁咱們就不嫁,我景楊的女兒,想嫁給誰家嫁給誰。拓跋家那個小子,心地不善,寧兒嫁給他也是不會幸福的。」

景寧擦了擦眼淚,接著往下看。

那天的宴席上,景楊其實早有預感會有兵變,他處理得也很到位。不過萬萬沒想到,他自己竟然中毒了。要知道,修士極難中毒,就算中毒,也能很容易用靈氣排出。不過那一天,景楊調動了扶風國的山水之力,還是對體內的毒束手無策。他根本就不知道這種毒是哪來的,扶風國的書籍里所記載最厲害的毒,也不及這種毒藥半分。

他不知道,不過他夫人知道。

在她自己的那座雲海仙門裡面,有一個從小暗戀她的夥伴,便是用毒的高手。不過景夫人左看右看,也沒找到那夥伴的身影,雖然找不到,卻心有預感。

不止中毒,在場間還有許多位修士,一同對景楊出手。

有道門的高手,符紙萬千。還有一些野修,不顧臉面的偷襲他。最重要的是,在場的,有兩位跨過天塹的劍仙。景楊當時看著一旁的拓跋家主,笑道:「只是殺我,用得著這麼大手筆嗎?」

拓跋冷眼看著他,說道:「要麼不做,要做就要做絕一點。」

景楊笑著說:「你拓跋家,想坐我這個位置,想了很多年了吧。」

當天,景楊藉助扶風國的山水之力,將在場道門的高人,和那些山澤野修,屠殺殆盡。甚至還斬了一位劍仙!

原來景楊的修為,比世人眼中所知的,還要強橫得多。最後還有舉國之力的加持,一時間大殺四方。不過最後劇毒發作,他倒地不起,被另一位劍仙以飛劍斬了頭顱。

這一戰,可謂是驚天動地。

要不是另有高人中毒,景楊絕對不會死,景家也絕不會被滅門。如今景寧看著這一切,才知道幕後黑手另有其人,不過在這銅鏡之中,沒有顯示而已。最後,她看到自己同胞的弟弟,被拓跋家抱走,生死未卜。

她站在原地,看到拓跋家的家主,當夜便登基上朝,並極力清洗景家以前的勢力。看來謀反一事,早有預謀。

這時候,再次看完兒時經歷的她,站在銅鏡中。一個骷髏模樣的人出現在她面前,她看著那骷髏頭上的王冠,知道了這人是敖海。她看向敖海,問道:「為什麼還要我再看一遍這些事情?」

敖海笑道:「經歷過痛苦,感受過痛苦,你才能了解痛苦。」

景寧又問:「我為什麼要感受痛苦呢?」

敖海一抬手,頓時那些場景,像一幅幅畫卷一樣浮現在她面前,說道:「你看,我身為神龍一脈,如今已經身死道消了,還有如此通天法力。其實這龍宮裡面,根本就沒有考驗一說,我讓你重新看見這些場景。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情,你資質不行,就算得到我的傳承,將來說不定也你難以登頂大道,報仇無望。」

說到這裡,敖海停頓了一下,又說道:「不過進來了這石府龍宮,不給你點什麼,倒是寢食難安了。這樣,你若是自願放棄我這傳承的話,我就去酆都鬼蜮幫你找到你父母的魂魄,讓他們好好轉世投胎,不再遭受磨難。」

景寧看了看他,問道:「你現在這個樣子,還能去酆都?」

敖海笑道:「真龍永遠是真龍,就是死了,一樣是真龍,照樣能游過那條深不見底的忘川河。」

景寧沉默良久,她說道:「若是我得了傳承,將來有機會自己報仇,說不定我還能自己去酆都鬼蜮。」

敖海聽完,笑道:「一介凡人,口氣如此之大。你知不知道,在雲海仙門之上,連道門真人,都不敢說自己一定能游過忘川河,去那酆都鬼蜮。你如此資質,為何如此狂妄說自己將來能有如此成就?有自信是好事,可是不知天高地厚,那就不是好事了。」

景寧看著眼前這具骷髏之身的敖海,她說道:「自我從扶風國逃離開始,我就發過誓,將來一定要回去報仇。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我根本就不在乎。只要能報仇,做什麼我都願意。」

敖海問道:「那你是不願意放棄我的傳承了?」

景寧搖了搖頭,說道:「是我的,我肯定就不會放棄。」

敖海又問:「大道難求,你可知其中的艱辛?」

景寧說道:「再怎麼艱辛,還能比我逃到大唐路上那一段時間更艱辛嗎?」

敖海一揮手,景寧的身影便出了銅鏡,回到自己身體中。在龍椅上,敖海揮手說道:「既然如此,那你上來。只要你能登上面前的石階,傳承便是你的。」

說完,他左手做了一個請字的手勢。

景寧原本的身軀清醒以後,謝寶樹怕她心緒不寧,忙攙扶住她。景寧朝他笑了笑,示意自己沒事,然後抬腳走上階梯。

敖海面前的階梯,一共十階。

當景寧踏上第一階梯的時候,耳旁似有黃鐘大呂響起,有一個聲音喊道:「脫胎換骨,塑造一身仙人骨。」

景寧覺得自己像那門口的老龜一樣,被一座山壓住,呼吸都有些不順暢。她沉住氣,覺得自己穩住身形,才又往上邁了一步。

那聲音又說道:「聚神通感,一點神識化萬物。」

在這一階梯上,景寧感覺到自己腦海中似乎產生了某些東西,她抬頭一看,感覺自己的視線都變清晰了。在階梯之上,敖海身上龍袍的絲線,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而且感覺自己只要想著某些事物,腦海中那一絲「神意」就能幻化出來。不過她沒有猶豫,再次上了一個階梯。

那聲音又說:「馭氣開門,天門之後有天塹。」

景寧感覺到一絲靈氣回到自己腦海中,她踏上這一階梯之後,竟然能看到自己體內的氣海竅穴。果然如很多人說的一樣,她體內的竅穴堵塞嚴重,不適合修行。不過她沒有在意,反而更想踏上下一步階梯。不過一股強大的阻,將她隔在原地。

剛才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無比,喊道:「天門之上有天塹,萬里茫茫天塹遙。凡人之軀,也想跨過天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景寧站在第三階梯上,默默無語。

龍椅上的敖海看著她,眼神甚是有趣。 要路橫天塹,其如造化何。

謝寶樹已經聽說過了,鬼仙之後的境界,可是要跨越一道天塹的。他如今還摸不到那個境界,但是知道,想要跨過天塹,肯定很艱難。看看景寧的樣子就知道了,天塹之所以稱為天塹,自有它的道理。

前面三個階梯,景寧上的雖然有些困難,但是不至於邁不動步子。這也說明了,鬼仙三境,是凡人能夠到達的。雖然很難,但是有機會。而鬼仙之上的天塹,恐怕只有仙人之資,才能跨過去。

景寧站在階梯上,想要抬腳,卻發現怎麼也抬不起來。似乎在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壓制著她。她抬起頭,看了看坐在龍椅上面的敖海,卻發現敖海神色冰冷。真龍傳承,想要得到果然是難上加難。敖海說,只有登上這十階階梯,才能得到他的傳承。如今的景寧,連第四階都上不去,後面的哪還有希望?

當她再次嘗試,發現自己真的抬不起腳以後,有些沮喪。好像從小到大,大家都在說她沒有修行的資質,因為這個,她已經錯過很多次機緣了。不想再錯過一次,於是她又嘗試著抬腳。

還是失敗。

龍椅之上,悠哉悠哉坐著的敖海告訴她:「如果你現在想要放棄,之前我告訴你的,還算數。你現在開口,我還是能走一趟忘川河的。」

景寧抬起頭,看了看他,沒有開口。

她想了一個辦法,伸出雙手,抱住自己的左腿,一同用力,想要再上一步。沒想到用力過猛,一下子摔倒在旁邊,反而還降了一階。她的手也擦破了,鮮血直流,落在階梯上。

謝寶樹有些擔心,往前踏了一步。

不過景寧很快再次抬起頭來,眼神堅定,剛才的方法,只要控制得好,似乎有效。她花了很長的時間,再次來到第三階,這一次,她小心翼翼的抱著自己的腿,想要往上挪。動作緩慢,而且怪異無比。但是在她的小心控制下,竟然是有了成果,她成功的將一條腿放到了第四階上面。

她有些高興,髒兮兮的小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當她想要把另一條腿也搬上去的時候,身體失去平衡,她再一次摔倒在地。

不過她沒有沮喪,很快調整自己的心態和身體狀況,她告訴自己,只要找到能上去的方法,她就能上去的。就這樣,一條一條腿往上搬,一次又一次的摔倒。過了很久很久,景寧才成功的在第四階梯上面站穩了身子,她沒有放鬆,而是在休息片刻之後,朝著第五階進發。

自然,再次摔倒。

謝寶樹看著她,內心受到了極大的衝擊。他自己來自桃源仙境,雖然過的苦了點,但也沒景寧這麼苦。前有慕容劍仙,後有劉看山前輩,出門又遇見沈荷。謝寶樹覺得自己的運氣還是很不錯的,看到景寧,他覺得自己好像學到了一些東西。

而另一邊的小八,則是用爪子蒙著自己的雙眼,似乎不忍再看景寧摔倒。

敖海坐在龍椅上,看著臉上髒兮兮的景寧,嘆道:「如此狼狽,哪裡有個真龍的樣子。」

此時的景寧,已經兩耳不聞階外事了,她低著頭,用雙手抱著自己的腿,一步一步往上挪,一次又一次的摔倒。就這樣,第五階,第六階,第七階,再在上到第八階的時候,她終於停住了腳步。

不是她想停,而是不得不停。

她的腿已經磨破了,雙手垂在兩邊,沒了半點力氣。她用盡最後的力氣,站在原地,看著最後剩下的兩階,內心絕望無比。如果是常人,能到現在這個位置,是真的不錯了。可是景寧不行,她內心還想著真龍傳承,想著給自己的家人報仇。她再無力攀登,倒在原地,但是沒有放棄。

這一次,手腳並用的往上爬,好歹是來到了第九階。

只是她愣住了,在她眼中,這第十階,似乎變得非常遙遠。明明就在她眼前,可是當她伸出手的時候,這階梯就迅速飛離,似乎不想讓她爬上來。階梯似乎十分抗拒她,就像那真龍傳承一樣。

景寧抬起頭,看了看敖海,不知為何會變成這樣。

敖海見了她的目光,似乎有些不忍,說道:「你很不錯,居然能上到第九階,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你放心,這最後一階,哪怕是上不去,得不到真龍傳承,我也會令傳你一門功法。」

今日之事,哪怕是敖海這個活了萬年的真龍,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在他預料中,景寧最多能上到第七階,就不行了。沒想到,還是讓他見到這種難得遇見的事情。所以他才開口,哪怕景寧得不到他的傳承,他也會傳授景寧另一個練氣法門。雖比不得真龍,但依舊是世間少有。就憑景寧這股認真勁兒,就值得他高看兩眼。

想到這裡,他就有些哀嘆。人族,妖族,大不相同。

妖族雖然本身軀體強橫,有著天賦神通,甚至壽命悠久,像他真龍一族,只要不出意外,活個萬年是沒問題的。人族壽命,比妖族要少得多,而且就算境界再高,也比不得他們真龍一族。按理來說,妖族的整體勢力,應該比人族強悍得多。

可事實卻不是如此。

寵婚:愛妻至上 如此妖族雖然強橫,但是在這片土地上,統治者仍是人類。

以前的敖海總是不懂為什麼,現在他有些懂了,因為在人族裡,總受不缺乏景寧這種心志堅韌之輩。雖然資質不行,但是一樣能在長生的路上,越走越遠。而妖族就不一樣了,有些妖獸,認為血脈才是至理。像他真龍一脈,有一些就十分看不起其他的妖獸種族。而其他的種族,竟然也覺得它們不如真龍,是理所當然。

理所當然四個字,對修行來說尤為可怕。

若是景寧今日覺得,以她的資質,登不上第四階是體所當然,那她最後能登上第九階嗎?若是她覺得理所當然,恐怕就要錯過另一門練氣法門了。這,就是敖海最佩服人族的地方。

在他們妖族,那種血脈低賤,最後成為一方妖聖的,也不是沒有。不過萬年來,也就那麼幾個。不想人族,人才輩出。敖海讀過許多人族的書籍,其中有一句話,他非常喜歡。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這句話,放在妖族,可是能激起千層巨浪的。不過很是遺憾,一些低價的妖物,根本不懂文字。

景寧聽到他那句話后,趴在階梯上,沉默良久。其實對她來說,敖海能拿出手的練氣法門,肯定不俗,她能拿到,已經是很好了,將來報仇有望。可是她有些不甘心,自己努力,千辛萬苦,不就是為了得到真龍傳承么?若是就此放棄,實在有些不甘心。可是現在的她,手腳都沒了力氣,她想爬都爬不上最後一階了。

她只能趴在原地,獃獃的看著龍椅上的敖海。

緊接著,她看了看四周的場景,心裡默默念道:「今日若是能讓我得了真龍傳承,來日定當加倍奉還給真龍一脈。」

這話在她內心說的響亮,不過周圍無事發生。她看著這石府龍宮,感覺氣息微微有些震動。她在心中再次默念:「今日若是能讓我得了真龍傳承,來日定當加倍奉還給真龍一脈!」

石府龍宮,整體震動,似乎有石塊搖搖墜落。

正在龍椅上思索事情的敖海,一下子被驚動,站起身來。他看著石府內動蕩的一切,笑道:「有趣,有趣。」

謝寶樹站在下面,看著趴著的景寧,很是欽佩。如果是他謝寶樹,不知道能上到第幾階。如今石府震動,他能感覺到,似乎有一種奇特的氣息,在景寧身上慢慢匯聚。他由衷的祝福景寧,能得到真龍傳承。

景寧睜大眼睛,她也感覺到,這石府的靈氣在慢慢往她身上匯聚。身上的傷雖然還沒好,但是她感到體內充滿了力量,她踉蹌著站起身來,突然想到了小時候,父親景楊跟自己說過的一句話。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她站起身,這一次,不再是以心聲,而是大聲喊道:「今日若是能讓我得了真龍傳承,來日定當加倍奉還給真龍一脈!」

此言一出,石府龍宮頓時不再震動,而是一股肉眼可見的靈氣,匯聚到景寧身上。景寧看著那遙遠無比的最後一個階梯,內心充滿了信心,如今別說萬步,就是百萬步,她也能登上去。剛正抬腳,沒想到突然發生了變化。

那遙遠無比的第十階階梯,像是討好般的,來到她腳下。

她輕輕的踩上去,看著龍椅上的敖海,微微一笑,說道:「現在我能得到真龍傳承吧。」

敖海看著她,也笑道:「能,當然能,我說話自然是算數的。只要你登上這些階梯,我就把真龍傳承給你。不過我沒想到,你竟然能說出如此誓言。而且最關鍵的是,這石府龍宮,居然承認了你說的話。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景寧朝下方的謝寶樹揮了揮手。

敖海說道:「你先坐在旁邊休息一下,我把你這小友的東西送給他,然後來給你傳承。」

景寧聞言,朝謝寶樹微微一笑,然後轉過身去,坐在石階上。

她伸出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登上這些階梯的困難,只有她自己的知道。 敖海坐在龍椅上,盯著謝寶樹。

謝寶樹被他盯得有些發毛,問道:「前輩在看什麼?」

敖海擺手說道:「我在看你小子是何德何能,能同時擁有這兩門頂尖的練氣法門。我現在還記得,當年那位陶仙人還跟我一起喝過酒。後來他自己創立桃源仙境,我們就沒再見過面。《東流水》可是他的獨門仙術如今傳給你,他是不是如傳說中一樣長生不老?」

謝寶樹搖了搖頭,說道:「自我出生起,陶仙人就銷聲匿跡,不知是死了還是沒死。」

敖海沉默了一下,又問道:「我隕落在這石府龍宮的時候,劉看山正是如日中天,他如今怎麼樣了?背後有那條黑龍,如今有沒有照顧龍族一二?」

謝寶樹說道:「他前些時候來桃源仙境找我,說自己時日無多,才傳了我這《龍門錄》。不過他背後那條黑龍我見過,還是風采依舊,至於龍族嘛。」

說到龍族,謝寶樹停頓了一會,不知該怎麼開口。

敖海似乎很是好奇,他問道:「龍族怎麼了?凋零了?還是被唐皇打殺了?不應該啊。看在那黑龍的面子上,劉看山也應該照顧龍族一二。」

謝寶樹看著他,有些理解,畢竟都是真龍一脈。

敖海又說道:「罷了罷了,如今我都只剩一抔黃土了,你說吧,不要緊。」

謝寶樹把在《山下雜談》上面看到的,說給敖海聽:「近百年來,世間出現了一名刀客。他不知為何,專門屠殺真龍一脈,任何人勸阻都沒用。因為那個刀客,好像是個野修,不屬於任何雲海仙門。玄武衛追蹤他這麼些年,一直沒有追到。如今的真龍一脈,聽說全部都躲到潛龍淵中,不在世間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