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娘見此忙上前扯出一抹笑到:「不知老郎中如何稱呼,剛才我娘受了刺激,胡言亂語,我舅舅是怕我娘一會出什麼事,才動手將我娘打暈的,讓老郎中受驚了。」

老郎中聞言,才退去臉上的驚恐,點點頭一臉傲嬌的到:「嗯,無妨,你們稱呼我馮大夫就好,我曾做過御醫,如今卸甲歸田,在此開了仁和堂,故而這裏人都稱呼我為馮大夫。」

呂尚睿愣了愣,沒想到這個偏僻的小鎮也會有大夫出現,還是曾經宮中的御醫,大秦國大夫也需考核,拿到品級方可稱為大夫,也就是有品級的醫者才稱為大夫,無品級的稱為郎中。

呂尚睿拉着文娘給馮大夫行禮:「馮大夫。」

馮大夫擺擺手走到桌前,寫下一張藥房到:「千年人蔘難求,其他的藥材到是不貴,或許南璃國師能救她一命,不過南璃路途遙遠,怕是」

馮大夫搖搖頭,遞過藥方,轉身走出了屋子,文娘看了一眼床上的穆紫嫣,又看了一眼舅舅,兩行清淚滑落,心裏也有了剛才娘親的那種衝動,求閻王爺再救一次嫣兒。

呂尚睿拍拍文娘的肩膀到:「文娘,你去抓藥,我將嫣兒送上馬車,一會在仁和堂前門等你。」

文娘抹去眼淚,點點頭,往前廳葯膛走去。半刻鐘后,文娘在仁和堂前上了馬車,馬車內,一片寂靜。

一路無話。

馬車回到呂家,呂老太坐立不安在屋裏走來走去,三個媳婦好生勸慰一番,才肯躺下休息。

恰好這時院內響起馬蹄與車輪滾動的聲音,呂老太又爬起身,穿上鞋小跑來到三進院。 「我之前在大昌市的時候見過餓死鬼,當時餓死鬼的狀態非常古怪,像是擁有了智慧一般,與它一起在大昌市爆發的還有鬼畫事件。」

在周圍氣氛極為壓抑的時候,秦老突然開口說道。

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非常的平靜,就像是在講一個與在場眾人無關的故事一般。

但就是秦老冷不丁的這麼一句話,卻令蘇慕白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不自然了起來,心中暗道果然。

他就知道,以秦老的實力,只要兩者碰面,就能夠輕而易舉的看穿自己的偽裝,就算是蘇慕白身處高層次的鬼域之中也無濟於事!

畢竟以秦老的實力,在蘇慕白穿越前,簡直可以說是《神秘復甦》這部中的戰力天花板了。

至於到了後期會不會被取代,蘇慕白並不清楚。

但在蘇慕白穿越前,神秘復甦已經更新了九百多章,將近一千章了,那時的秦老依舊是戰力天花板。

「以我現在的恐怖程度,大概能夠與目前的鬼畫相當,甚至有可能還不如鬼畫,畢竟鬼畫內部存在的厲鬼數量應該要比我獲得的厲鬼拼圖還要多,每副油畫都代表了一個靈異。」

蘇慕白暗暗想著。

當然,他所對比的是整個鬼畫事件的恐怖程度,並不是單純的說與一個源頭鬼相比而已。

畢竟鬼畫事件爆發時間已久,中間到底將多少厲鬼收進內部,變成鬼畫的一部分,誰也說不清楚,單論厲鬼數量來說,絕對要遠超蘇慕白此時。

「可在原著里,恐怖程度與我相當的鬼畫源頭,再加上鬼差一起,也依舊被秦老吊打了,即便沒有被徹底解決,也被封存在了平安大廈。」

蘇慕白想到了原著里的鬼畫結局,連帶著鬼差一起都被秦老給干翻了,由此可見秦老的強大遠超想象。

不過明白歸明白,表面糊塗還是需要裝的,畢竟蘇慕白現在很被動,不知道總部對待自己的態度是怎樣的。

準確來說,蘇慕白是不確定秦老他們是怎麼定義自己的,是將他當做了馭鬼者中的異類,取代厲鬼身體的活人?還是別的什麼?

蘇慕白臉上的表情一變,迅速掛起了一副疑惑的神色,對著秦老道:「然後呢?餓死鬼被關押了嗎?」

秦老繼續道:「並沒有,當時我在處理鬼畫事件,將它帶離了大昌市,想要減少不必要的傷亡,餓死鬼在鬼畫的鬼域中,被鬼畫帶走了。」

「然而在壓制鬼畫事件的中途出現了一點意外,讓鬼畫的源頭跑了,餓死鬼自然也就沒能關押。」

秦老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臉色非常的平靜,絲毫沒有因為沒能關押鬼畫而感到遺憾。

他對鬼畫極為熟悉,那副油畫涉及到了另一個布局,而且以鬼畫的特殊性,在準備不充足的情況下確實很難關押成功。

誰也說不清到底存在多少副與鬼畫靈異有關的油畫,而每一副油畫都連通著真正的鬼畫內部,也可以成為真正的鬼畫。

正因為如此。

就相當於是鬼畫擁有了無數個分身,無數條退路,這才是鬼畫事件爆發這麼久以來,卻沒人能夠成功關押鬼畫的根本原因!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秦老是看穿了我餓死鬼的身體,卻沒有看穿我厲鬼的本質,或許是已經看出來了,但是還不敢確定。」

畢竟從秦老等人出現到現在,已經過去好一會了,但秦老依舊沒有動手,而是選擇了他交流,就讓蘇慕白的心裡有了一絲明悟。

想了想,蘇慕白開口說道:「真正的餓死鬼已經被我所駕馭了,雖然過程很兇險,但是結果還算順利。」

在說話的同時,覆蓋了蘇慕白身體的鬼域被他收回體內,蘇慕白那恐怖的身影暴露在了王小明等人的眼裡。

黑青色的死人頭,一雙閃爍著幽幽綠光的眸子冰冷異常,高高隆起的肚子就像是一個懷孕了八九個月的孕婦一般。

除此之外,蘇慕白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陰冷的氣息,讓走道中的溫度再次下降了許多。

值得一提的是。

蘇慕白剛入侵餓死鬼時,由於他自身靈異的影響,導致餓死鬼那黑青色的皮膚轉變成了黑色,但沒過多久,膚色就再次變回了黑青色。

「餓死鬼的模樣跟之前在大昌市時相比,有了很大的變化,看來楊間當初上報的信息是真的,餓死鬼擁有吞噬其他厲鬼成長的能力。」

這一次,說話的是王小明。

從王小明的話中,蘇慕白不難猜到秦老應該跟他說了有關餓死鬼的信息,畢竟王小明在大昌市時並沒有見到真正的餓死鬼,自然也就不知道餓死鬼的真實模樣了。

畢竟,之前的餓死鬼是周正的模樣,而現在的餓死鬼卻是蘇慕白的模樣。

不過蘇慕白也不怕因為餓死鬼長相的變化而被識破他真實的身份。

因為他是穿越來的,這個世界根本沒有任何跟他有關的信息,也沒他這個人,自然不會因為長相問題而被查出來。

「他真的是葉晨?怎麼變化這麼大?簡直就像是一個真正的厲鬼一般。」站在王小明身後的李軍眼皮一跳。

在看到蘇慕白真實模樣的瞬間,李軍就有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彷彿他眼前的蘇慕白不是人,他正在面對一個真正的厲鬼一般。

至於另一旁的秦老就平靜多了,顯然是早就看穿了蘇慕白鬼域的假象,知道了他真實的模樣。

穿著白大褂的王小明眼神微動,打量了蘇慕白幾眼後繼續說道:

「以餓死鬼的恐怖程度來說,能夠輕而易舉殺死你,但依舊被你駕馭成功了,而且還駕馭的如此徹底,直接取代餓死鬼的意識掌控了它的身體,不得不說,葉晨你的運氣很好。」

王小明在「葉晨」兩個字上發音很重,似乎意有所指。

蘇慕白聞言笑了笑,假裝沒有聽出王小明言語中的特殊含義。

這邊,還不等蘇慕白回應,王小明就繼續道:「還有,你能具體說說駕馭餓死鬼的過程么,你的經歷很特殊,與我之前進行的一個研究項目相吻合,但很可惜,我的研究失敗了。」

蘇慕白知道,他口中的那個失敗的研究項目就是衛景,現在的衛景已經成為了鬼差的一部分,並且在蘇慕白去中山市前就已經出棺了。

「而且你是在中山市鬼畫事件當中駕馭的餓死鬼吧?我記得這次支援中山市的人員名單里並沒有你,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去中山市么?」

「還有,那個駕馭了鬼臉的女人是誰,我從衛星拍攝到的畫面中看到,那個女人所駕馭的兩張鬼臉之一,正是童倩所駕馭的厲鬼,那麼真正的童倩哪去了?為什麼她的鬼臉會出現在一個陌生女人的身上?」

看了看時間。

發現距離曹延華等人進入會議室已經過了好一會兒了之後,王小明索性就直接一口氣將自己想要知道的問題全都問了出來。

問完后,王小明的眼睛就直直的看著蘇慕白那雙閃爍著幽綠色光芒的鬼眼。

與此同時。

李軍也是一臉好奇的看著蘇慕白,想要知道蘇慕白對於王小明問出的這幾個問題會作何回答。

甚至不止是李軍,就連杵著拐杖的秦老也將視線轉向了這邊,臉上帶著感興趣的神情。

「這幾個問題還真是靈魂拷問啊。」蘇慕白心中感嘆,隨後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口說道:

「首先,我確實是在中山市駕馭的餓死鬼,至於我為什麼要去中山市則是因為我自己的一件私事,這裡就不便多說了。」

「當時我也不知道中山市會突然爆發鬼畫事件,來不及逃走的我直接就被鬼畫的鬼域所覆蓋了。」

「在鬼畫的鬼域里,我碰到了餓死鬼,與其說是我主動去駕馭餓死鬼,不如說是我被它給吞噬了,但是奇怪的是我並沒有死,反而因禍得福成功掌控了餓死鬼的身體。」

蘇慕白繼續說道:「至於童倩的下落我也不清楚,那個跟我一起的女人叫做沈夢,目前算是我的手下,她在中山市被鬼畫里的厲鬼追殺,後來被我給救了下來。」

「………」

最後,蘇慕白的眉頭緊皺,看了王小明三人一眼,道:「發生在我身上的這件事情太過匪夷所思了,就連我自己也覺得難以置信。」

聽完蘇慕白的話后,王小明跟秦老的臉色都十分平靜,倒是李軍的臉上有著狐疑之色,好幾次想要開口詢問,但看了眼王小明后就又放棄了。

「時間差不多了,你先去會議室參加會議吧,你的情況比較特殊,我需要好好研究一下才敢下定論。」王小明開口說道。

「好的,王教授。」蘇慕白點了點頭頭,隨後邁步朝著總部會議室的方向走了過去。

在行進的過程中,蘇慕白的身體里不斷有一縷縷的霧氣湧出,隨後籠罩了他的整個身體。

也就在這時,蘇慕白那恐怖的模樣開始變了,在外人眼中,他的相貌再次變回了葉晨的模樣。

休息區的走道中,王小明三人就這樣靜靜的站在原地,目視著蘇慕白的身影離開自己的視線。

「李軍,你對於「葉晨」剛剛的回答怎麼看?」

直到蘇慕白的身影消失在了走道的拐角處,王小明才神色莫名的對著站在自己身後的李軍問道。

李軍想了想,說道:「在我看來,葉晨的回答簡直漏洞百出,讓我覺得奇怪的是,教授你們怎麼………」

「你是好奇,我為什麼能夠認得下他的回答,對嗎?」王小明開口,替李軍說出了他沒說完的話。

李軍聞言點頭,這正是讓他感到奇怪的地方,他覺得就連自己都能夠聽的漏洞百出的回答,王教授他們沒理由聽不出來啊。

「之所以我跟秦老能夠認下他的回答,是因為我們都知道,他不是葉晨,真正的葉晨大概率已經死了!」王小明眼中精光一閃,開口說道。

「什麼?!」

李軍更加驚訝了。

剛剛那個人不是葉晨?那他是誰?

這一刻,李軍感覺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他不明白,為什麼王教授跟秦老已經看出了那個「葉晨」有問題了卻沒有表現出來,甚至依舊讓對方參加總部的重要會議。

「走吧,去參加會議。」

但王小明明顯沒有要替李軍解答的想法,他直接朝會議室的方向走了過去。

在他的身後,一臉平靜的秦老跟臉色複雜的李軍緊緊跟著。

另一邊。

蘇慕白邁著略顯沉悶的步伐走到了會議室的門口,然後「吱」的一聲推開了會議室的玻璃門走了進去。

大門被推開的瞬間,會議室里的大部分人都齊刷刷的將自己的目光看向了這邊,這些看向蘇慕白的眼神中充斥著各種情緒。

蘇慕白並沒有理會這些人的目光,他掃視了會議桌一眼,隨後走到身份銘牌上寫著「葉晨」兩個字的座位邊,拉出椅子坐了下來。

「葉晨,剛剛王教授找你說什麼了?是不是因為高志強的事?」坐在蘇慕白左邊的是鐘山,在蘇慕白坐下的瞬間,鐘山就直接開口詢問道。

而坐在蘇慕白右邊的則是一個青年男子,與其他人不同,這名男子並沒有看向蘇慕白,而是將視線一直放在了自己手中。

在他的手裡,有一張紙,青年的手指翻飛著,紙張很快就變了模樣,被折成了一隻巴掌大小的千紙鶴。

「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