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琛作畫,即沒有文房四寶,也沒有上好的宣紙,更別談什麼鎮紙的貔貅獅子之類高檔的玩意兒,那是文人墨客的雅事兒,雅量高致!

一個石子、一塊碎瓦都是他的工具,朱衣坊偏僻的街道,無人的陋巷、孤獨的歪脖子樹,都是他即興塗鴉的畫板。

可以想見一個孩子的衣兜裏不是零食而是一堆瓦塊石子的歡樂和優傷,雖然他也算衣食無憂的公子哥兒。

在他青少年成長的歲月中,心靈的最深處,深深烙印着殘缺的、扭曲的、不甘的,對家,對一個完整的家,那充滿溫柔的期盼和彷徨。

一如朱子琛臥室內養的小烏龜,它經常抻着猙獰如蛇的鱉脖子,四足攀在淺淺的缸壁上,如同一個想要翻牆的駝背老人,雙手攀着牆沿,身體傾斜,吃力地踢蹬着兩條精瘦的腿,“吭哧吭哧”的掙扎着,茫然無邊的雙眼裏流露着神祕又荒涼的情緒,一似掙扎在紅塵人寰,終生苦苦泅渡,只爲登臨彼岸極樂世界真空家鄉無生老死的夢。

朱子琛曾經用這樣的言辭談到他驕奢【淫】逸撅着皮膚鬆弛的屁股到處拈花惹草的偏宜老子:“我越來越恨他!” 在一個將黑暗放大、將常情常態扭曲上升爲“非禮勿視”、最終將年青人的靦腆化作悶騷的古老國度,並不是每一個十二三歲的小男生,都能夠如西方的社交禮儀一般,能夠隨意地香香可愛小女生光潔的額頭、紅撲撲的腮、還有粉嫩嫩的脣。

東方古老的儒家學者,不斷鞏固“非禮勿視”這個魔咒,加入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佐料:比如初夜“奪紅”啦,比如小腳“金蓮”啦,比如貞潔“牌坊”啦……一座座神聖的祭壇,如同雨後春筍般葳蕤茂盛節節拔高高山仰止!

“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的有識之士前赴後繼赴湯蹈火添柴加薪地膜拜吧!

神啊!西方哪些個妖魔的古老國度,居然視同性親密相處一室爲可怕的洪荒猛獸般的斷袖之癖同【性】戀,哪些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居然視高中階段還沒有把自己交待出去爲奇恥大辱,他(她)們居然、居然視純潔完好的青春身體爲不潔的骯髒的東東……無恥的國度,如同骯髒地獄般羣魔亂舞不知禮義廉恥以此爲尤!

以聖父、聖子、聖靈的名義,將那些個將國家財政收入半數以上返還國民,以致養成人們懶散毛病的,還美其名曰付錢讓更多的人無所事事的胡天海地、總好過過多的行政經費和賦稅收入令政客紅了眼的內鬥只爲嬌妻美妾無數自相殺戮強的歪理邪說連同哪些妖魔盡皆如耶穌般被釘在十字架上吧,阿門!

……

東方少年的初吻是神聖的,如果得知自己毛毛燥燥初吻的對像原來早就和別的少年接過吻,那種虧大發了兼心頭滴血的怒火,就跟胸腔快要爆炸了一般,只恨爹孃少生了一對翅膀,好飛到無垠的曠野,如同一匹受傷的孤狼般嗥叫。

時年,朱深智怒氣衝衝的找朱子琛PK的深層次原因,是因爲他得意洋洋的給好哥們吹噓自己:“我親了校花李浣芳!”

當即有小夥伴瞪大驚惶歎服的雙眼,七嘴八舌的嚷嚷道:“不是吧……”

但是,與他要好的少年呂傑臣、這個聲稱在十二歲就將自己的脆骨鼻子埋在他父親的三十七姨太、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的胸前亂拱亂戳的同學,以一副不以爲然的口氣道:“深智,看你的樣子,初吻吧!”

這麼新鮮刺激的事,激動了一干小夥伴嘰嘰喳喳的,滿是崇敬的目光望着他,面子使然,朱深智斬釘截鐵的應聲道:“切,哥早就和丫鬟打得火熱……”

其實,他就是個吹,他媽揚媛媛就因爲自己的丫鬟吳雪香勾搭了醉酒的老爺,害得她多日等待成空,從此以後,將年輕俏嬌的丫鬟全部趕走,盡用一幫老媽子。

呂傑臣點了點頭,道:“那還好,要不虧大發了,你哥朱子琛知道吧!有一天,我路過那條因惡蛟來襲、震得牆頹屋倒人去樓空的小巷口,見梳着兩角丫髻的李浣芳蹦蹦跳跳的進去了,我好奇的跟上去,見朱子琛在牆上亂塗亂畫,遠遠地也聽不見他們的談了些什麼,有說有笑的,後來見他們兩個摟摟抱抱的還親了嘴嘴”。

……

那時兩三年前的事了,時年,朱子琛十三四歲吧,朱深智十二三歲的樣子。

對於未開啓獸核般荒種的少年來說,對朱氏武館第二十六屆的學徒來說,通過吞吐混沌之氣入體,檢驗強筋壯骨的方式,就是槍挑千斤巨鼎。

一般的孩子,那個時候,已然能夠氣勢如虹地、槍挑三五百斤的大鼎,能夠令大鼎在槍尖上滴溜溜轉動半天,如同灌藍高手指尖旋轉的藍球一般,煞是威武好看!

那個時候,比同期學員都大的朱子琛,已然能夠同時槍挑三隻巨鼎,每隻巨鼎重達千斤,勢如托塔天王一般,在空中顛來倒去,就跟雜耍一般輕鬆,呼呼生風挑動半個時辰,臉不紅,氣不喘,就跟混沌叢林深處沒有品階的兇獸幼崽一般,蠻力驚人,槍法純熟。

當然,這並不算什麼,如果與混沌世界的兇禽猛獸相比的話。

令倖存的人類視之爲絕域的混沌叢林,哪怕一階荒獸,皮燥肉厚刀劍難傷不說,一撲一掀一甩尾,都足有萬斤之力。

不要說九階荒獸,就算是一階荒獸,吼一聲,也似半天裏起個霹靂,震得山崗搖動,落木蕭蕭如雨,每一撲、每一掀、每一剪,都如同一輛滿載黃金的馬車般呼嘯有聲的碾壓而來,不開啓荒種晉升爲殖裝勇士,哪怕穿着九層精鐵鋼甲,觸之即裂碰之即碎,支撐不了幾下,磕磕絆絆之間對撞幾下就得完蛋!

當然,鼎力也很重要,一層鋼甲重達千斤如同黑鐵塔一般,而九層鋼甲重達九千斤,如同碉堡般矗立,沒有強悍的筋骨氣力,穿都穿不動。

對於朱氏武館的學徒來說,如果不能開啓荒種殖裝加身,哪麼槍挑千斤巨鼎的數量,也就成了就業的重要指標數據,如果加入朱家的民團武裝,這也成了配置幾層鋼甲的關鍵因素。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演武場上的孩子們個個不甘人後,每到練功時間,盡皆爭分奪秒的內煉一口氣、外煉筋骨皮。

踏步間,開口叱喝,手臂如鞭,槍勢如虹,演武場上空巨鼎起起伏伏飛來飛去,巍爲壯觀。

而朱深智年齡稍幼,只能挑動兩隻鼎,他和朱子琛的實力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足足相差千斤巨鼎之力。但被憤怒衝昏頭腦的他依然誓死如歸的找上朱子琛,要在煉功的間歇和他PK,看起來像老壽星上吊,活得不耐煩了。

實力相差如此懸殊,結局顯而易見!

他被朱子琛三拳兩腳撂倒之後,事情並未就此結束,突然,他掙扎着爬起之際,擡手放出三隻袖箭,寒光凜冽,箭風激盪,嗤嗤有聲,成品字型直直的襲擊向朱子琛的雙眼和胸膛。

這種小型弓弩型機括,每隻尾羽呈燕子狀的森寒袖箭,暴起發射,勢如鷙鳥之疾,雖然射程不遠,但確實是近距離陰人的不二利器,五十步內輕鬆就能洞穿人體的血肉之軀,遇骨也能入三分。

兩人之間相距不到二十步,正是精鐵鑄造殺傷力極強的袖箭暴起襲殺最猛烈的射擊範圍。

演武場上,不少觀戰的同學驚呼連連,這事發生的太突然了,對孩子們來說,這麼陰險狠辣的殺伐還是太觸目驚心了。而那個最是矯揉造作的學徒珠鳳同學,一個明媚動人活潑可愛的女孩,平生第一次看到如此兇險的同學爭鬥,當場“嚶嚀”一聲,軟軟的跌倒在地。

過來人!呂傑臣!扭頭望着風情萬種的軟軟跌地的珠鳳美眉,當即不顧關切好友朱深智陰險風騷的襲殺,扭身踏步間,恍若颳起一股妖風,已然將側臥在地的珠鳳放平,“嘖嘖”有聲地幹起了急救醫生的行當。

當然,這只是一個有點意思的小插曲,說不定自此成就一段青梅竹馬的美滿姻緣也說不定,當然也可能成爲孩子們衆口爍金積毀銷骨的犧牲品……孩子們絕大多數的目光依然被兇險至極的現場吸引。

身着破舊的黑色功夫褲,肩背長槍,標準窮混混扮相的朱子琛,急切之間,閃電般掣槍在手,長有九尺五寸的鑌鐵造百鳥朝鳳槍,徑自迎了上去,“叮”的一聲,爆起一串奪目的火花!

“叮叮!”

但見朱子琛槍影飄飄忽忽之間,鋥高的銀槍頭先後精準的和三隻呼嘯而來的小袖箭撞在一起,如挑大鼎般盡皆崩飛。

朱家的上乘槍法,槍動若舞梨花,水潑不入,針扎不透,朱子琛盡得精髓,逢凶化吉,也就註定了朱深智隨後刻骨銘心的恥辱。

朱深智雙眼血紅的盯着呼嘯飛掠的袖箭,嘴角露出陰險噬血的笑容,這個天殺的,不僅影響我拉幫結派組建核心隊伍雄心壯志的丫鬟生的孽種,還和我搶女人的臭哥哥,死吧,死吧,只要三箭洞穿他的眼眶和心臟,等於腦死亡和心死亡齊至,就算大羅金仙來了也迴天乏力,我讓你跟我搶女人,我讓你嘲笑我組建霸槍盟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我就送你入黃泉地府。

不過他瞬間就驚得眼珠差點凸出眼眶,不等他從驚訝中清醒過來,就見一隻露着爛髒腳趾頭的敞口布鞋,裹挾着一股臭大街的腳臭味,狠狠的踩在自己的臉上。

不待他反應過來,那隻臭氣熏天的大腳,狠狠在自己白皙的臉上碾動,碾得“鼻樑骨”響起了嘎嘣脆的骨裂聲,鼻血和着牙血四散狂濺,那隻黑色的敞口破鞋面也被濺得紅花朵朵,縷縷血絲如同彎彎曲曲的蚯蚓般在上面流淌,滴答有聲的滑落在青石地板上。

朱子琛含怒狂碾的大腳板,力道之猛烈,好似碾子碾過山坡,來回碾動,碾得鼻子如同雞拉白痢般,可笑的零落在臉上,硬生生的將他碾得昏死過去。

這個賊殺的哥哥,居然還不罷休,居然以痛打落水狗的精神,將自己扒光了吊在桂花樹的枝杈上,在自己白花花的肚皮上畫烏龜不說,還命令幾個小夥伴端着幾盆涼水將自己澆醒……

此仇不共戴天,此恨綿綿無絕期。

此時,朱深智站在花開爛漫的天竺癸盆栽近前,想起那不堪回首的往事,兩隻醋鉢般鋥亮的鐵拳捏得嘎巴響,獰聲道:“我的十八哥,激活荒種,生成殖裝,我一拳出去就有萬斤巨力,鐵拳無敵,無堅不催,而你只不過開啓了殘甲而已,實力大打折扣,等兄弟吸收了狐媚之火壯大了甲源澎湃了動力,咱們新仇舊恨一起算!”

信心滿滿的朱深智,打心眼裏對朱子琛殘甲殖裝的藐視,慣性使然,那種完美殖裝對上殘缺殖裝的天然優越感,就像一個人遞來一根硬中化,哥們還裝逼呵呵的笑道:“中華還有硬哈哈的嗎?”

也像風度翩翩的華仔和風華絕代的犀利哥同臺競演,不論是對於衣冠楚楚之輩,還是之於衣冠禽獸之輩,勉不得都要笑罵一句:“操,這哥倆的扮相絕逼是天上地下!” 瑪莎以爲她再也不會流淚!

瑪莎以爲她的淚已經流乾了!

尤其是在彪虎集中營【伴虎而眠】【帳中躥蛇】的日子裏。

那些荒野密林中令人聞風喪膽的叢林荒獸,動不動輕易就能衝跨百里之外短鬆崗營地簡單的木質柵欄,獸吼如雷,此起彼伏,心膽俱裂!

形形**的混沌兇獸勢如狼入羊羣般橫衝直撞,無情的吞噬着八萬烈士遺孤孱弱幼小的生命!

還有哪些大大小小的爬行動物,那些頭如蛇蟒、尾似鐵蠍的冷血動物,滑膩斑斕的猙獰身軀,鱗甲飛揚,總是能夠無聲無息地鑽入孩子們沉睡的夢裏,猙獰的大嘴陡然向兩旁裂開,一真裂到蛇頸蟒脖之後,滴嗒的毒涎將牀被灼出“滋滋啦啦”的腐蝕聲,張口一吞,然後是夢不再醒的沉淪!

每次午夜夢迴,從噩夢中醒來的瑪莎,蜷曲在牀角,長髮如水的遮掩着她咚咚跳個不休的胸膛,瑟瑟發抖的想起哪些狂野的兇獸哪些冷血的爬行動物張開血盆大口、肆無忌憚的吞噬一個又一個曾經鮮活的身影,銅鈴般的大眼閃爍着幽幽的寒光,不停的舔着猙獰的嘴巴,如同浮光掠影般撲向一個又一個目標,然後是一聲接一聲的慘叫。

瑪莎永遠記得,有一個大男孩,一笑就露出八顆貝殼般潔白的牙齒,青春陽光!

大男孩那迷人的燦爛的笑容,就像古老東方傳說中君子般彬彬有禮又熱情大方的笑容!

這個笑容陽光的大男孩,在一次荒獸侵襲中,面對撲擊向她的兇獸,將身一躥,毅然決然的橫亙在她和兇獸之間,掄起九環厚背大砍刀,刀光閃爍,呼嘯有聲地凌空劈向咆哮的獸頭,濺起一簇奪目的火花。

簸箕大的獸頭一點事都沒有,那把精鐵所鑄的重達五六千斤的厚背大砍刀割琅琅的碎了一地,刀背上九隻鋼環四散滾落,發出風鈴般懾人的魔音。

那頭兇獸撲擊之勢所阻,龐大的獸軀落地之時,土石飛濺,刨地的爪子炸開一個個深坑。

瑪莎得救了,逃離了,但那個大男孩被腰胯一扭,如同鐵棒般堅起的獸尾“咔嚓”一聲,抽得飛上高空,飛出上千米,越過營地的柵欄,灑下滿空鮮血,從山崗跌入北側深深的溝谷,生死不知。

那頭咆哮如雷的兇獸,尤自不甘地追了上去,轟隆一聲就撞碎了殘存的木質柵欄,將一排直徑數十米的成排樹樁和鋼鐵絞索盡皆撞碎,撞出一個房子般巨大的洞,躥射間閃電般追到崖邊,絲毫沒有停歇,如同下山猛虎般緊跟着躥下了絕壁溝壑!

……

所以,哪怕身處荒原,瑪莎的心中永遠殘留着一份對愛的柔情繾綣,無關風月,是那麼的純淨!

所以,當朱重基罵她小“婊”子時,令她慍怒不已;何況她還剛剛救了這衣冠楚楚人模人樣的公子哥兒高貴的性命。

而春蘭秋菊四個嬌俏的丫鬟不但無情的打擊她殘存的自尊心不說,還諷刺她骨關節略顯粗大的手燥得就跟銼子一樣,更是令她雙眸陡然陰森冷漠,發出了地獄使者般漆黑的寒光。

荒野的愛,在殘酷中綻放,猶如風雪中的梅花;

紅塵的愛,溫柔鄉沉醉不知歸路,古來容光人所羨,願爲明鏡分嬌面。

堅毅如瑪莎的淚和瑪莎的惱,再正常不過了!

當時,瑪莎閃電般收回指着朱重基的手指時,看了看自己長期磨礪,導致得皮膚髮青,粗大的骨關節嶙峋支棱的手,還有虎口和指節上老繭如同鱗甲的掌心,再瞅瞅四個丫鬟纖纖玉指春筍手的嬌嫩,一想到她們養尊處憂驕傲得像只花孔雀般還言辭犀利如同毒舌婦的可惡樣子,輕易就刺激得她心如血滴,淚落如雨。

耳中再次響起歲月變遷物事人非永遠盪滌靈魂的歌聲:“我看到爸爸媽媽就這麼走遠 留下我在這陌生的人世間 不知道未來還會有什麼風險”

春蘭秋菊四個丫鬟一句句刁鑽刻薄的辱罵,那怕是自以爲早就心若鐵石的瑪莎,依然淚流滿面,心傷若狂!當即以心會意,心意會身,雙手四足瘋狂搖擺,上身恍若千手觀音臨凡塵,下身恍若地府魔都走出來的蜘蛛腿,激發的氣勢氣場瀰漫百米方圓。

夢幻迷離的青銅之光,璀璨奪目,演繹山河星空,幻像叢生,誓要迷惑得牛皮烘烘的朱重基再次入魔,破其道心,令他降服心猿的努力功敗垂成,以解心頭之恨。

確實很解恨,幾個頤指氣使的丫鬟,華貴的首飾被朱重基野獸般“嗬嗬”有聲的捏碎了,他掌心灼熱的炎陽離火,烤得她們華麗的衣裳,失去了本來面目,盡皆成了烏黑的筋筋縷縷的破布條兒,可笑的貼在她們散發着焦香味兒的身體上,如同脫了毛鳳凰一般。

一個個高高在上的小丫鬟,如同受虐狂般,在朱重基沒輕沒重的拳打腳踢之下,皮開肉綻不說,發出殺豬般的淒厲叫聲不說,臉上還浮現起神經質的滿足笑容,殺豬般的尖叫,彷彿一曲曲語調蒼涼、淒厲、充滿殺戮氣息的狼嗥嘯月之歌,特爽,倍兒爽,令淚流滿面的瑪莎漸至笑靨如花,如同蓓蕾初綻。

……

但是,當朱重基陡然暴起,一指襲殺菊芳丫鬟時,令訓狐女瑪莎糾結不已。

因爲糾結,她手中倒刺森然如同狼牙棒的馴狐鞭被抖得嘩啦啦的響。

“以我剛剛邁入青銅階的修爲,對上修爲高我五轉的人,哪怕是已然走火入魔心神失守,但一旦被其鎖定,也難能全身而退!何況九爺朱重基顯然使的是其成名絕技靈犀一指,極爲兇悍! 予婚歡喜 即便自己手持混鋼摶煉的訓狐鞭,貿然上前,也難能討到半分好處。”

救還是不救?令她大費躊躇!

這種判斷,源自混沌新世界有趣的非人的力量體系。

“力能扛鼎!”

在古代就算是有霸王之姿,比如西楚霸王項羽,重瞳嗔目,披甲持戟,斬將刈旗,無人能敵,最終引兵西屠咸陽,殺秦降王子嬰,燒秦宮室,大火三月不滅。

但就是這樣一位追風少年心目的英雄,如果重生在混沌新世界,一個小小的幼童,都能將他打翻在地,再踩上一腳,弱得就跟小雞仔似的,一點也不誇張。

……

只有開啓荒種,一步踏入殖裝黑鐵境,舉手投足,才能達到恐怖的萬斤巨力,堪比橫行叢林的兇禽猛獸,能夠和天然擁有獸核的一階荒獸抗衡,才勉強算是新天地的寵兒。

黑鐵九轉,每一轉都能暴增一牛之力,如同神話故事中的牛魔王一般,是爲魔牛之力,一轉萬斤偉力,九轉九萬斤。九轉高手,能夠抗衡體長九米的九階荒獸,或者翼展橫空九米的九階兇禽,端的非凡!

……

至於青銅階的殖裝高手,已然能夠和那些體長超過十米、翼展突破十米,化去喉嚨橫骨,就地一滾,能夠化作人形的兇禽猛獸抗衡。

但這些剛剛化形的妖獸,並不徹底。如果僅看背影的話,一個個沐猴而冠,或着獸皮或穿大袍,公的倒也昂藏巍峨,母的也是明媚動人,但臉上依舊長滿毛茸茸如同豬鬃般尖利的毛髮,轉過頭來,瞅見那獠牙森森的闊嘴,還有那搭拉的腥紅長舌,令人瞬間毛骨悚然。

這些化形兇獸動輒如龍似虎,兇禽翼展橫空,如同烏雲蓋頂,鐵翅一展風暴肆虐飛沙走葉,是謂雲生從龍;猛獸傲嘯山林,宛若流星掠過蒼茫大地,爪牙既硬且冷如同鋼鐵一般,是謂風聲從虎。

而人類將青銅階的力量體系定格爲虎力,將白銀階的力量體系定格爲龍力,一轉一龍一虎之力,九轉九龍九虎之力。

至於金甲高手,已然能夠降龍伏虎,號稱金鋼,體形小於百米的半化形兇禽猛獸,儘可降伏屠戮,堪稱神人。

……

瑪莎心念電閃,雷打癡般望着菊芳丫鬟雙手四足瞬間萎縮,軀幹如同乾癟的肉球般急速墜落地板縫隙中慘不忍睹的樣子,無比清楚的判斷出,不待她不成人樣的軀體跌落,就會被朱重基自烏雲彎月的恐怖氣勢氣場中探出的一指、轟殺得連渣都不會剩下一顆,香消玉殞!

菊芳丫鬟誠然可惡!

但瑪莎一想到爸爸媽媽拋下幼小的她,不惜以身殉道勇鬥惡蛟只爲守護人類文明薪火相傳的犧牲;還有那個叫着潭青海的府軍,拼着箭穿掌心也要遞給腹中飢餒的她一塊蛇肉的溫暖;還有那個不知名姓的大男孩和大男孩刀碎人飛血灑長空只爲守護的永不磨滅的高大身影,那風中滾動的九環如同風鈴般的魔音永遠縈繞在心中的溫柔,令她的心頭一陣雪亮!

那頭兇焰滔天的惡蛟,猙獰邪惡的頭顱起落間,山崩地裂,如同天降殞石般,將爸爸媽媽和萬千將士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