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收回了目光,對著會議桌邊的大臣們攤開了雙手說道:「如果你們知道的內容只有這麼一點,那麼朕覺得現在不是作出什麼決定的好時機。我們不如再等一等,等到其他人的奏摺抵達京城再說。只有我們手上有了充分詳盡的情報,我們才能作出一個正確的決定。

否則我們大約只會作出一個錯誤的判斷,讓朝廷的公信力在陝西民眾心裡喪失掉。諸位先生是否贊同我的意見呢?」

內閣的大臣們都陷入了沉默中,朱由檢從他們臉上掃視了一遍之後,才緩緩的繼續說道:「而且朕也有個疑問?過去兩年內,朝廷為了賑濟陝西災民,不僅投入了大筆的賑災糧食,還投入了數百萬元以工代賑,用於興修陝西的水利和道路工程。

就算是前年這樣發生了遍布全陝的大旱災,陝西各地的災民還能聽從於朝廷的安置命令,進行人員上的分流,好讓每個人都能活下來。何以今年陝西的氣候剛剛恢復正常,各地的百姓反而要揭竿而起了?諸位先生難道不能為朕解惑嗎?」

首輔黃立極緊緊的抿著自己的嘴,似乎變成了一支鋸了嘴的葫蘆,而其他閣臣的神情則各不相同,坐在崇禎左手中間的張瑞圖,不時的扭動著自己的身體,小心的左右打量著同僚的臉色,試圖看出他們心裡是怎麼想的。

沉默了片刻之後,朱由檢收回了攤在桌子上的雙手,然後環抱在了胸前平靜的說道:「既然大家都不清楚內情,那便等其他消息傳來再說吧,想來不要一二天,朕也能知道陝西的亂民究竟是怎麼回事。」

黃立極下意識的抬頭看向了崇禎,他正想要試圖對皇帝說些什麼的時候,張瑞圖終於迫不及待的搶在他之前,對著崇禎開口了。

「回陛下,其實是內情是這樣的…以朝廷撥付的那幾百萬元,賑災是綽綽有餘,但是想要將陝西的水利和道路都修建起來,恐怕這筆經費大約還沒有達到投入資金總數的一半。特別是,當日剛開始進行賑災的時候,外地糧食尚未運到陝西,只能從當地大戶手中籌集糧食。

以當日陝西的糧價,朝廷的賑災款只是杯水車薪而已。因此為了能夠儘可能的多救助幾戶災民,和儘快完成陝西的水利工程,好免去來年有可能繼續發生的旱情,陝西的地方官員們不得不拿無主土地出來,同這些陝西士紳進行了交易。

雖說是無主土地,但是地方官吏執行這項政策的時候,並沒有過於細緻嚴謹。除了少數縣衙核對過土地的主人是否尚存外,大多數地方的土地,都是縣衙按照地方鄉紳指定的地方劃下的邊界。

如此一來,便把一些有主之田也划給了各地的鄉紳。按照往年的狀況,外出逃荒的災民,基本上十個難得返回一、二個。且逃往外省的災民,沒有三、五年是不大可能返回鄉下的。因此即便這些災民的田地被人霸佔了去,也很少能夠要的回來的。

但是因為陛下的賑災和興修水利之策,使得陝西受災外逃的災民起碼保存了一半以上的人口。因為老弱婦孺的分營,和青壯勞力被組織起來興建各項工程,因此大多數人家並沒有變成一無所有的流民。

去年陝西大多數地方總算沒有再出現旱情,因此今年元月有不少災民開始返回家鄉,想要重建自己的家園。但是當這些災民返回家中之後,便發現他們的田地現在大都歸入了當地士紳的手中。

沒有了田地,他們自然就無法養活自己的家人。而再想要離開家鄉,他們的積蓄又已經不足,也無地可去。因此這些回到家鄉的災民為了要回自己的田地,不是跑上衙門告狀,便是糾集同鄉驅趕土地上的佃戶,鬧出了許多糾紛。

花了錢糧的地方鄉紳不願意交出土地,或是要求當地官府退賠銀兩。而地方官員既拿不出錢來賠給鄉紳,也不想插手雙方的糾紛,給自己找麻煩,便選擇了避而不見。

陝西各地這類的糾紛就越鬧越大,有些地方雙方種上的糧食都被毀壞了,有些地方則鬧出了人命。這王自用原本不過是被招安的小賊,高迎祥原本是陝西軍中的一名把總,前年陝西地方鬧民變時,他們兩人不過是籍籍無名之輩。

但是那些積年大賊被朝廷招安調出陝西之後,兩人見到陝西各處百姓怨言滿腹,便夥同了一些心懷不滿的災民暴亂,攻破了安塞地方上好幾個鄉紳的莊子,然後招兵買馬,吸引了數千人投賊。」

朱由檢聽完了張瑞圖的解說后,不由揚了揚眉毛問道:「那麼這王自用、高迎祥兩人聚眾為亂之後,他們打出了什麼口號?各地返鄉災民同當地士紳發生矛盾時,楊鶴當時是怎麼處理的?內閣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件事的?為什麼不及時拿出一個辦法來?」

黃立極不得不起身向崇禎告罪,方才回道:「內閣知道這些事也不過只有幾天,臣等原本打算先商議出個方案來,這幾天便要向陛下進行彙報。可誰也沒有想到,這麼快陝西那邊就生亂了,內閣甚至都沒有作出一個解決方案來。

至於楊鶴,他現在也是被某些事給絆住了,因此不能去各地巡視安撫災民,否則那些災民也無可能這麼快被人蠱惑生亂。至於王自用、高迎祥兩人倡亂的口號,是要求官府發還小民被霸佔的土地,並要求免除額外增加的用水錢。」

朱由檢先是示意黃立極坐下,方才疑惑的問道:「陝西還有什麼事比這件事更為重要?這額外的用水錢又是怎麼回事?」

黃立極在心裡嘆了口氣,這才遮掩的說道:「秦王府和慶王府中的一些人員,趁著陝西大旱之年,從關中災民手中購買了一些土地。

後來他們聽說朝廷打算在陝西大興水利和道路建設,就收買了地方官吏,拿到了這些建設工程途徑的地區,然後或是欺詐或是強買,從當地收購了數千傾的土地。當地的士紳聽說后,也跟著他們強行收購了水渠經過地區的土地。

如此一來,朝廷在陝西興建的水利工程,不僅沒有給當地百姓帶去好處,倒是讓不少人家失去了自家的產業。

除此之外,原本朝廷打算修建的關中八惠渠,現在已經完成了兩道較小的水渠,預計可以澆灌近4萬畝田地。但是現在水渠兩側的田地已經被王府和鄉紳所佔據,他們把持了水渠兩側的分渠口,聲稱這些水從他們的土地上經過,遠離水渠的田地就要向他們繳納用水錢,否則就休想讓他們放水。

朝廷補貼在陝西打的水井和修建的蓄水池,也大多被當地的豪強勢家所把持,他們聲稱王府可以收惠民水渠的用水錢,那麼他們出了錢打的水井和蓄水池,自然就更有理由收取用水錢了。楊鶴便是想要讓王府放棄收取用水錢,才耽誤了安撫各地回鄉災民之事…」

聽著黃立極說完之後,朱由檢頓時收斂了臉上的笑容,他現在才明白過來,為什麼陝西的鎮守太監和錦衣衛都沒有向他彙報這些消息了。只要不是謀反的情報,這些王府宗室在地方上橫行霸道的舉動,基本上沒人會關注。

或者說,一是藩王宗室違法亂紀的事情實在太多,多到他們關注不過來;二則是生怕皇帝念及親戚之情,反而怪他們多事。因此對於陝西官吏、軍隊情報收集的不遺餘力的太監和錦衣衛,直接就將兩家王府的事情給忽略過去了。

不過既然已經鬧的地方生了亂子,想來關於這些事情的奏摺應當也該在路上了,否則他就要考慮下,對陝西的鎮守太監和錦衣衛官員進行替換了。

深呼吸了一口氣,將心中冒出的無名火壓下之後,朱由檢臉上殊無笑容的向黃立極問道:「那麼,內閣對於陝西民亂之事的意見是什麼?對於宗室、豪強霸佔水源的處理意見又是什麼?」 18§1.17 魔鏡

路維希一皺眉,本能地覺得不對,但又不知道在問題出在哪裏。他冷冷繼續問道:“公主殿下,愛因斯坦牛頓先生來自何處?他的家族領地在哪裏?”

隨之寒立即正襟危坐,命令智能電腦:(切出《紀念劉和珍君》重點段落。)

之後,只見白雪公主殼用一種悲涼的語調道:“我在前幾日早晨,才知道幾年前來有強行拆遷這件事;下午便得到噩耗,說城管強拆人員竟然向人投擲一種祕密武器——”

說到這裏,隨之寒有些編不下去,他假裝西施捧心狀,掏出身上小手帕,用力一擤白雪公主殼滲出的營養液,一邊暗暗問智能電腦:(有什麼東西,這裏的人能聽得懂,又極具有殺傷力,又符合科學原理,又與物理相關的……)

好在智能電腦及時提示:(根據智能分析,你所描述的物品是——小滑塊!資料上顯示,外形可忽略、體積可爲零;飛天遁水,無往不利;堅如磐石、滑潔如絲;必要的時候它可以帶電、也可以突破引力、甚至可以光速行進!)

隨之寒恍然大悟,接下去悲涼道:“說城管強拆人員竟然向人投擲一種祕密武器——小滑塊!死傷至數百人,而牛頓家即在遇害者之列。但我對於這些傳說,竟至於頗爲懷疑。我向來是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推測強拆的,然而我還不料,也不信竟會下劣兇殘到這地步。況且始終微笑着的和藹的牛頓家人,更何至於無端在府門前喋血呢?然而即日證明是事實了,作證的便是牛頓一家的屍骸。還有一具,是一個名叫躺槍君的。而且又證明着這不但是殺害,簡直是虐殺,因爲他們身體上還有被小滑塊砸中的傷痕。但當地貴族就有令,說牛頓一家的房子是“危舊房”!但接着就有流言,說牛頓家被拆是“風水問題”。慘象,已使我目不忍視了;流言,尤使我耳不忍聞。我還有什麼話可說呢?我懂得之所以牛頓一家無端躺槍的緣由了。強拆呵,強拆呵!不在強拆中爆發,就在強拆中滅亡。”

莉莉娜聽得隨之寒聲情並茂的控訴中,不僅潸然淚下:“愛因斯坦牛頓先生的家族命運真是太坎坷了!在這樣的命運中,他竟還能保持着樂觀向上的精神,真是太不容易了!”

在隨之寒的控訴過程中,路維希一直不發一言。他藍色的眼睛裏深邃不見底,其中隱隱有暗紋閃過。最後,許是明白再繼續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來,路維希微眯了眼,好整以暇地彎下腰來,對一旁的皇后溫柔道:“殿下,天色不早了,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皇后道:“可是,愛因斯坦牛頓……”

路維希道:“我明白的,殿下,我會繼續尋找他。”

皇后輕輕地恩了一聲,擡起纖細的手,放入路維希伸出的掌心中。她淡淡地瞟向階下的隨之寒一眼,聲音怯怯的,似乎還有一些委屈:“我不喜歡她。”

路維希淡淡勾起一絲微笑,聲音很溫柔,像是哄着小女孩的:“我明白了,殿下別擔心,一切交給我來處理。”隨後,這個玻璃製品輕言細語地讓莉莉娜扶着這位少女皇后下去,小心翼翼地就仿若對待另一個精緻易碎的玻璃品。

看着臺階上兩人的溫情互動八點檔,隨之寒完全沒有辦法想象其中一個就是那傳說中的對着鏡子大吼:“哦魔鏡啊魔鏡誰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的惡毒皇后,另外一個就是連委婉表達都沒學會的傻逼魔鏡。後來想了想,既然連白雪公主都可以是三百斤的,這個世界也沒什麼不可以了。之前的戰友留下的信息是,一切劇情都按照童話故事來發展的,隨之寒悲憤地想到,發展你妹啊,以爲他沒看過童話書是吧?

送走了皇后和莉莉娜後,路維希臉上的溫柔慢慢消散。他慢條斯理地向隨之寒走來,臉上又勾起一抹同往常一般的譏誚笑容。但他幽藍色的眼睛裏卻沒有任何笑意,冷得似乎利劍一般:“皇后走了,我們也不必再遮遮掩掩的了——”

他平視着白雪公主殼的鈦合金屬眼,修長手指輕輕釦住白雪公主殼的複合金屬下巴,一字一頓,戲謔道:“你究竟是誰?我親愛的假白雪?”

隨之寒一怔。面前的路維希面容俊美精緻,表情卻倨傲之至,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他的表情並不像是在信口胡說。隨之寒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他仔細思考了一下對策,決定以不變應萬變。只見擺出一副我無知我白癡你能拿我怎樣的裝傻表情:“你在說什麼?誰是假的?我怎麼都聽不懂……”

路維希淡淡一笑,輕輕耳語道:“還不承認麼……不管你的相貌有多像,甚至行爲、舉止都無可挑剔,甚至你突然有的魔法,也總有辦法解釋,但有一個事實,你卻沒有辦法否認。”

隨之寒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頓時如遭雷擊。

路維希輕輕一笑,勾起一絲詭魅的笑容:“想到了?”

他慢慢退後兩步,嘴角的笑容裂得越發大:“沒錯,真正的白雪幾天前就死了,我親手殺的,我走的時候,屍體都冷了。”

他微微一側頭,看着隨之寒,戲謔道:“你有什麼好的解釋麼?我的——白、雪、公、主?”

有一瞬間,隨之寒只覺得一激靈,隨後,腦中原先混雜一團的線都似乎連在了一起。

普林鄧力斯之前請求白雪公主幫忙。

普林鄧力斯叛國。

白雪公主莫名其妙的死因。

以白雪不受寵的程度,竟會有人在窗外窺視她。

在那場的宴會中,白雪公主卻沒有收到進場的邀請。

一幕幕在眼前晃過去,隨之寒心上越來越通透。原來從自己來的那一開始,不該知道的人仍然不知道,該知道的人,就已經知道了。

之前組織不是沒有考慮過殺手會知道現在的白雪公主是假的。但是,當時的考慮是,白雪既然是公主,她被暗殺後,即使刺客確定當時她已經死了,此時也定然不會有人敢正面站出來承認這一點。但誰都沒有想到的是,白雪公主已經不受寵到這個地步,一個侍衛竟已然敢公然承認他是暗殺者。同樣的,也沒有人想到,白雪公主的死,竟是這麼多因素聚合的結果。

見到隨之寒沒有回答,路維希似是很滿意。他上下打量着白雪,淡淡道:“你長得確實同白雪一模一樣。言行舉止也幾乎無可挑剔,那個培養你的人,倒真是用心。那個派你來的人,是誰?”

隨之寒沒有回答,他現在腦中正在快速地思考下一步。就以路維希在皇后眼前的地位看來,現在就算真的白雪公主跳出來都會被認爲是假的。他在這裏的退路已經被這個人完全封死,現在所要思考的,就是如何全身而退。

路維希冷笑,勾起嘴角:“不願意說也沒有關係。讓我來猜猜……”

“一個月前,莉莉娜跟我說,普林那個蠢貨,竟妄圖想把地牢裏的矮人弄出去,套出侏儒王的下落。我瞭解普林這個人,腦子對他來說就是個裝飾品。他和鄰國不清不楚的關係,我也一直知道,當時我沒放在心上,只是稍微懲戒一番,我還當他會收斂了一點,沒想到,當時的他,不但沒有吸取教訓,竟還蠢到想利用白雪來達到目的。戀愛中的女人,總是勇往直前到不可理喻的。竟就差一點,我就讓她得逞了。”他一挑眉,語調裏充滿着諷意:“普林自己毫無野心,唯一的可能性便是有人指使。我當時以爲,那位指使他的人,是想要放棄他了,竟由得他這麼胡來。”

隨之寒剎那間想到白雪公主房內的金色星環與那些矮人對白雪公主的評價,終於恍然大悟。當時他一直在疑惑,普林究竟有什麼要白雪去做,而白雪又是爲什麼讓那些矮人對她感激至此。現在想來,白雪公主這樣一個邊緣人物,竟爲何還會遭人暗殺,也終於有了解釋。就以白雪公主這樣一個尷尬地位的人能見到矮人,並曾冒着被皇后發現的生命危險,策劃幫他們逃跑,這確實如需要極大的勇氣——也許那就是普林虛假的愛情給予這個孤獨的小姑娘以這樣堅定的信念的。只可惜,爲了這場利用,她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蟲生:絕命之旅 白雪公主,她的一生備受人歧視,沒有親情,沒有愛情,她的愛情在她愛的人眼裏,不過只是一個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她的生命在她的親人眼裏,也不過是隨手可棄的砂石。

一個人,孤獨地出生,再孤獨地死去,究竟是要有多痛苦。

時至今日,隨之寒才終於有了一些對白雪真正的感情,這也是他初次以白雪公主的視角來看待世界。

還沒等一向情商低下的隨之寒爲白雪公主傷感完,路維希語鋒一轉,瞬間冷冽下來:“後來我才知道,那個人,豈是沒有計劃,根本就是太有計劃了。” 重生農家小娘子 他的聲音愈加嘲諷,裏面似乎還有隱隱的憤怒:“他先派了你來,擾亂所有人的視線,之後就是牛頓愛因斯坦!”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好一個牛頓愛因斯坦,出現的第一天,就使得整個鬥獸會場幾近失控,次日,那些地牢裏的矮人就突然能夠出現在沉睡的侏儒王面前,發動血祭,破壞了封印陣法,現在,又是整個侏儒王都被瞬移走,就在我的眼皮底下!”

見隨之寒仍舊沒有反應,路維希近乎一字一頓地迸出單詞:“還不承認麼?會瞬移之術的,整個米洛島上,就只有三個人!一個是死亡森林裏的那位,一個早就化歸,還有一個,就是鄰國的王子安德森!”他冷笑着:“我查過,普林的大部分產業都轉到鄰國去了。他確實是安德森的人。那麼你呢?除了安德森,誰還有這個能力培養出一個以假亂真的白雪,還有一個牛頓愛因斯坦!”

很好,除了前面的他沒來時的可能是對的,後面全部都是錯的。

隨之寒內心誹謗:(他爲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他就沒想過,萬一他猜錯了,豈不是很沒有面子?)

智能電腦:(根據智能分析,他這種方式叫做心理戰。審訊員也常用一步步推選演繹來一步步使犯人的心理防線崩潰。其效果據對象不同的情商而不同。一般來說,情商過高和情商過低的人不受影響。)

隨之寒:(……)

路維希冷笑:“沒詞反駁了?”

隨之寒:“……”其實是因爲對方錯的太離譜,他不知道從哪裏開始糾正。

路維希慢慢冷笑道:“安德森消失近一個月,這段時間,他是不可能再來救你了。”他微一眯眼,勾起嘴角:“你知道,間諜在我們國家,是什麼下場麼?” 對於崇禎的詢問,黃立極沉默了片刻才回道:「內閣中,錢受之以為,對於陝西的民亂事件,還是應當聽從於陝西巡撫楊鶴的意見,以招撫亂民為上策。

不過張長公認為,陝西在外流亡的災民,返回家鄉的人數現在大概還不到三分之一。若是朝廷表現的過於軟弱,恐怕日後剩下的災民返回家鄉時,會鬧出更大的亂子來。

而且陝西各地的鄉紳在過去兩年內,為了安定地方和興修水利,還是給朝廷提供了極大的助力的。現在因為回鄉的流亡災民起來鬧事,就要將土地發還回去,對於這些地方鄉紳來說,似乎也不大公平。

朝廷過去數年內,一直在為陝西受災的百姓提供幫助,但是協助朝廷維護地方治安並收取稅賦的,卻是各地的鄉紳。我們幫助這些百姓取回土地並不會得到什麼好處,但若是因此失去了地方鄉紳的支持,恐怕朝廷在陝西推行的各項政策就難以為續了…

至於那些宗室和地方鄉紳佔據水源收取用水費用的事,內閣倒是有了一致意見,大家都認為這種行為是不妥當的,應當派人前去阻止。不過秦王和慶王那邊未必會聽從於內閣的命令…」

朱由檢揚手打斷了黃立極的發言后,才冷峻的說道:「宗室這邊朕會親自處置,但是地方鄉紳和基層官吏那邊,還是需要朝廷指派官員組建調查小組下去進行處置。

朕以為,現在內閣最需要考慮的,不是安撫陝西亂民,還是對亂民進行武力圍剿的問題。當前我們最優先考慮的,應當是能不能夠保證,陝西各地的春耕生產不被延誤。

土地不管是還給百姓,還是判給鄉紳,現在若是不能下種耕耘,夏秋之後陝西的百姓吃什麼?在陝西多收穫一石糧食,就等於為朝廷節約下了從南方調入陝西的七、八石糧食。朕現在不關心這些土地應當歸屬於誰,但是如果有人拿著土地歸屬未定的原因,將大片的土地進行拋荒,那麼朝廷就要進行插手。

所以朕要求各位先生通過以下幾點緊急舉措,以緩解陝西的局勢。第一、讓楊鶴先行招撫王自用、高迎祥兩人,什麼條件都可以慢慢談,但是必須要先讓他們的民變軍在原地駐紮下來,不能再繼續流竄,擾亂其他地區的農業生產。為朝廷解決陝西問題,留出足夠的時間;

第二、嚴令陝西各縣官府維持住當地的社會秩序,不得激化矛盾。要是當地的百姓和士紳之間矛盾繼續激化,那麼各縣縣令為事件第一負責人,朝廷一定會對他們進行從重處罰。

第三、讓楊鶴、蔡懋德、史永安、洪承疇調集官兵,在陝西、山西的交通要道上設立關卡,暫時阻止外地災民返回家鄉,和各縣災民之間的互相聯絡。

第四、各縣官府應當曉諭治下百姓,告訴他們不日朝廷就將派出官員前往陝西,調理土地歸屬的問題,因此請他們暫時保持冷靜。

在朝廷官員沒有抵達地方之前,一切土地都將保持原狀,不管今後土地歸屬於誰,現在已經播種的農作物都歸下種者所有。為避免引起糾紛,土地歸屬有疑問的田地,今年一律免除稅賦。

自朝廷通知抵達之日起,對毀壞農作物、爭奪田地而毆傷人命者,一律收監,地方官員不得以任何借口私放人犯,等待朝廷官員抵達后一併處置。」

短短片刻時間,皇帝就拿出了一個初步的方案,這讓黃立極也開始感覺有些壓力起來了。至於內閣中的其他成員,對於皇帝的主張則是或有贊同,或有保留。

比如張瑞圖就對皇帝的主張有所保留,聽完了崇禎的決定之後,他便有些按耐不住的說道:「陛下,實行招撫之策固然能夠替朝廷爭取一些時間,但是對於這些出爾反爾的盜匪來說,一味退讓始終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臣以為,無論如何,我們總還是要將這些盜匪徹底解決,方才能夠免除後顧之憂。否則,一旦陝西地方再出現個什麼事情,這些匪首恐怕又要煽動地方鬧事了。

以臣看來,楊鶴雖然人品不錯,但是行事過於軟弱,所以才讓這些匪首有機會糾集亂民進行暴動。因此臣建議,是不是選擇更有能力的官員主掌陝西的政務為好?」

對於張瑞圖的說法,錢謙益便有些不太贊同了。作為一個生活優裕的南方官僚,錢謙益雖然功名之心重了些,但是對於底層的百姓還是存在著樸素的同情心的。

在對於這些亂民的處置上,他同楊鶴保持著相同的立場,甚為反感張瑞圖主張的強硬態度。因此聽到張瑞圖有意藉此事將楊鶴拖下馬來,他便忍不住為楊鶴辯解了起來。

朱由檢聽了幾句之後,便打斷了兩人之間的爭吵,然後對著眾人說道:「楊鶴是軟弱也好,還是強硬也罷,現在不是爭執這些問題的時候。內閣還是先把心思放在,如何平息陝西事件上為好。

從京城前往西安,就算是八百里加急,也起碼需要13-15日的時間。朕剛剛說的這幾條,如果諸位先生沒有意見,那麼今日便派人傳往西安。

接下來,各位先生就可以繼續商議,如何徹底的解決這次陝西的亂事,並挑選出前往陝西的人員來。諸位可有什麼意見嗎?」

會議開始后,一直沒有表明態度的郭允厚,此刻終於出聲說道:「臣贊成陛下的主張,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先保住陝西的春耕,總不能天災剛過去,我們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陝西鬧出一個人禍來吧?

陛下剛剛說的不錯,陝西若是少生產了一石糧,從南方外運糧食入陝,就要花費額外的七、八石糧食才行。以朝廷目前的財政收入,恐怕是很難填補上這個缺口的。」

有了郭允厚的表態,發覺自己成為少數派的張瑞圖終於閉口不言,不再試圖將責任引到楊鶴身上去了。

於是在很短的時間內,九位內閣成員都表態支持了,皇帝提出的緊急處置措施,並決定在三日內挑選出,前往陝西處理土地和其他問題的調查官員。

此外,還要討論出一個如何處理流亡災民土地的方案出來。相比起挑選出合適的人員前往陝西,處理土地糾紛的解決方案顯然更讓在座之人頭疼。

這場臨時召開的內閣會議,因為崇禎的果斷處置,使得內閣的閣臣們沒有將會議變成一場推諉責任的鬧劇。

當其他閣臣離去時,黃立極卻停留了下來,在同僚們離去之後,他對著皇帝頗為擔心的說道:「陛下,你打算如何處置宗室的事情?若是宗室的事情處理不好,恐怕接下來朝廷派出的調查官員,也未必能夠在陝西取得好的成果啊。」

朱由檢點了點頭說道:「現在陝西的鄉紳之所以能夠肆無忌憚,便是覺得有王府、宗室擋在他們的前面,如果朝廷不處置了王府、宗室,自然也就不好處置他們。

如果朝廷處置了王府、宗室,他們自然也就會有所收斂。所以,說來說去,今次不下重手處置掉一批宗室,就總是會有人想要做些損人利己的事情啊。」

聽著崇禎的語氣中似乎並沒有多少怒氣,但是黃立極的心臟卻不由跳了跳。

他想了想,才委婉的對著崇禎勸說道:「陛下,秦王、慶王畢竟是親藩,輩分又較陛下為高。若是訓斥太過,恐怕有傷陛下之名望啊。」

朱由檢抬頭看了一眼黃立極,終於露出了一個微笑說道:「先生放心,這事我自有主意。先生只需要挑選出,前往陝西的官員就好…」

從文華殿離開之後,朱由檢便返回了乾清宮,當他快走到上書房門口時,突然停下了腳步對著身邊的王承恩說道:「王伴伴,你去武英殿通知下孫先生,就說明日朕要總參謀部成員一起巡視北郊大營,並在諸軍面前進行授勛儀式。」

王承恩略有些遲疑,不由向皇帝確認道:「陛下,此前內閣的意思不是說,將授勛儀式和督撫人員及防區調整方案,放在一起通過么?」

朱由檢搖了搖頭說道:「原先朕也不著急,不過既然陝西出現了問題,朕要調一隻新軍前去,自然要先安撫下軍心。

他們剛剛打完了同后金的戰爭,朝廷還沒有來得及賞賜他們,就又趕忙將他們派去西安,以預防有可能出現的叛亂。朝廷使用他們,卻既不給獎賞,又不給榮譽,這不是讓人詬病么?

先將軍銜授發下去,然後再派人去西安,想來他們對於朝廷也就沒有這麼多怨言了。另外,今晚我要見一見三家銀行在京城的代表,你替我安排一下。」

王承恩也點著說道:「陛下既然有了決斷,那麼臣這就去替陛下傳話去…」

翌日,京城德勝門外北郊大營的大操場上,新軍五師、近衛一師,數萬將士都穿著鎧甲或軍服,嚴肅的站立在大操場的主席台前,等待著皇帝的檢閱。

雖然此次列陣操演少了許多花花綠綠的旗幟,但是豎立在廣場上的士兵,因為這一次出征大多見了血,因此倒是比此前幾次列陣多了幾分殺氣。

從陣列前經過的朱由檢走上了主席台,在對將士們發表了簡單的演講之後,便下令開始授銜儀式。

直到最後一刻,孫承宗對於是否接受元帥頭銜還存在著猶豫。不過站在他身邊的茅元儀小聲的對他說道:「老師,現在這個場面拒絕陛下並不明智。

而且,您接受元帥頭銜,也能讓總參謀部擁有更加獨立的地位,不至於被內閣插手總參謀部的事務,那樣總參謀部也就不會陷入到黨爭中去了。」

茅元儀最後一句話終於打動了孫承宗,保住他辛苦營建起來的總參謀部,對他來說比什麼都重要。畢竟以他現在的年紀,已經很難再為大明做些什麼了。

但是總參謀部卻還很年輕,只要能夠繼續發展下去,就能真正成為大明軍隊的頭腦,不僅可以免去各地藩鎮化軍隊的風險,也能保持住大明軍隊的戰鬥力。

想明白了的孫承宗,終於還是上前接受了崇禎賜予的,一枚元帥胸章和一柄元帥手杖。

當孫承宗接過了這兩樣東西時,台下的將士們顯然都很興奮,一個個不由自主的歡呼了起來。 19§1.18 母親

路維希慢慢冷笑道:“安德森消失近一個月,這段時間,他是不可能再來救你了。”他微一眯眼,勾起嘴角:“你知道,間諜在我們國家,是什麼下場麼?”

隨之寒其實挺感興趣的,可是路維希低頭在他耳邊一項項描述過去的時候,隨之寒只聽到了智能電腦不斷地提示:

(根據智能分析,該語句含有敏感詞彙,已自動屏蔽處理。)

(根據智能分析,該語句含有血腥描述,已自動屏蔽處理。)

(根據智能分析,該語句含有……)

一時間,提示音響成一片,到最後,連路維希的聲音都被蓋過去了。

路維希講了很久後,終於停下來,微微眯眼:“你不怕?”

隨之寒沉默了一下,覺得正常人似乎應該表現出害怕的情緒。先控制白雪公主殼做出呆滯的面部表情,之後再控制其肌肉做出劇烈的顫抖,以表示自己其實剛纔只是因爲反應太過遲鈍,其實他很害怕這種意思。

路維希很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淡淡道:“我可以放過你。”他頓了頓,“只要你說出愛因斯坦牛頓的下落。”

隨之寒暗道,原來之前說的那麼多全都是爲了這一句話的鋪墊。

隨之寒:“……”那和放過不放過他有什麼區別。

路維希冷笑:“看來你是不準備接受我的意見了?”他冷冷地凝視着隨之寒:“看來你似乎是不夠了解,你自己現在的處境。”

隨着他說話開始,整個宮殿裏的光源開始漸漸地消失。一層黑色霧狀般的物質以路維希爲中心,開始向周圍擴散開來。金色的座椅和金色的浮雕上,猶如生出了黑色菌落,開始與那層黑霧交相呼應。

隨之寒心下大驚。這種狀況,同他當日在藍玫瑰宮殿裏碰到的,一模一樣。

還沒有等他做出反應,一支黑霧凝結而成的黑色藤蔓就已從後方向他撲來,隨之寒下意識地避開,卻不料那支黑色藤蔓似乎有靈性一般,在他避開的瞬間,又生出一隻新的觸手,死死地纏繞住他的脖頸,並一點一點地勒緊。

智能電腦開始不斷地提示各種壓力數值。若換做是普通人,被這樣的壓力所纏,很有可能便會因窒息而休克,也許還會損傷頸椎。在白雪公主殼的保護下,隨之寒腦中迅速浮動過許多戰術,他反手從腰後抽出激光劍,向着脖頸上的藤蔓便是一劍砍削下去。高度的熱量以及剎那爆出的火花使得那黑霧有一瞬間地消散,但隨即又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一般,它以殘餘的肢體爲中心,開始以極快的速度自我修復。隨之寒身着白雪公主殼,動作慢了不只一點,但即便如此,危機時刻下瞬間爆發出的力量,也足以讓他就地一滾,堪堪逃離那黑藤蔓的纏繞。

此時,路維希的身影已經完全被黑霧所吞沒,根本無法看清他究竟身在何處。

“愛因斯坦牛頓的劍!竟會在你手上!”

黑霧中似是傳來路維希隱隱驚訝的聲音。隨之寒心下暗罵,要不是你們這裏的科技水平太低害我不能暴露太多,我就拿出激光槍來了,誰還用他麼的冷兵器。但此時也不容他多想,因爲那條藤蔓自我修復完畢後,又向他爆發性地探伸而出。不僅如此,此時,在黑霧中,另外三個方向,也有相同的藤蔓向他探來。在白雪公主殼內具有的夜窺鏡使得他即使在黑霧之中也能將那些藤蔓看得一清二楚。若說,初時,這些黑色霧狀藤蔓還能僅能叫做藤蔓,那麼此時,它與蛇卻更加類似一些。只見那幾根藤蔓的頭端延伸出一張如蛇口一般的形態,其中利牙分明可見。

隨之寒此時已經顧不上太多。他將激光劍調至最大模式,那陡然變得極亮的藍色光芒生生撕破了一部分黑霧,隨之寒就用這樣的光芒四下砍削而去。那幾根藤蔓在還未觸到他的時候,就已經瞬間煙消雲散。隨着那些藤蔓的消散,整個凝出的黑霧也像是破碎的玻璃一般,一片一片地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