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在這樣一個時節,龍心王國的東境,這裡緊靠名為陰影沙漠的一處戈壁地帶,老駱駝,並非真的被稱之為沙漠之舟的有用牲畜,而是一個人,是個裹著皮袍子,身上印有龍心王國的徽章幾乎看不見的一名邊境守備隊的士兵。

他帶著一隊十五人的騎兵,騎乘著並不是很適合在沙漠和戈壁中使用的戰馬,沿著長長的,足有數百里之遙的國境線巡邏。近二十年來,王國的東境少有事件發生,連經過的商隊都少的可憐,作為邊境線的常備士兵,老駱駝們可謂苦不堪言,既無法利用守備要道的便利,打些秋風,貼補生計,也無法迴轉王國的內陸,那些富有糧食、森林和女人的地方。

是的,這是個地地道道的荒蕪之地,同邊境之外,那個著名的荒蕪堡壘有著相似的鏡況,甚至還要糟糕,這裡甚至沒有一位貴族願意常駐,乃至於先好幾代國王下的命令,凡是願意常駐東境的貴族,不管是否擁有巨龍,都可為公爵。在這樣的重賞之下,也沒有人願意前來。又不能真的讓王國邊境荒廢,於是成百上千的老駱駝們,也就是王國的男性囚徒,只要能夠扛得動刀槍,有些武藝的都會被往這裡塞,有幾個遵循古老傳統的老兵率領著,鎮守著漫長的邊境線。

這裡真的一無所有,除了死亡。是的,及時是如此惡劣的環境,想要生存下去對於這些在王國內習慣於為非作歹,有些甚至手裡有著幾條人命的傢伙也是不容易的。這裡沒什麼商旅和過客,卻是大陸上最大的殺手組織,荒蕪堡壘的成員們經常出沒的地方。老兵之間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如果在巡邏的時候,察覺到陰影中有什麼東西,前往不要去深究,趕快離開,因為那裡說不定就有殺手們經過。惹了這些殺人不眨眼的傢伙,甚至連屍體都無法找到。東境地區,每年有數十人無故失蹤,雖無確切記錄,不過老兵們都相信,那是荒蕪堡壘的殺手們乾的。

東境也不是一直這樣冷清。據說差不多五十年前,這裡還是龍心王國和東方炎武帝國拉鋸交戰的地方,戰爭雖然早已結束,不過殺紅眼的雙方士兵的纏鬥一直到三十年前還時有發生,只不過最近二十年,也許是當時有著深仇的雙方的將士們死的差不多了,反正沒有再發生或兩國間的衝突和摩擦。

因此巡邏隊的士兵們,最大的敵人是草原狼群和戈壁熊,還有就是傳說中的殺手們,除此之外最大的天敵是寂寞和沙漠本身。

老駱駝正式龍心王國東境巡邊士兵的典型,一個樣貌邋遢,渾身是傷的,中老年男子。他之所以能夠成為巡邏隊的指揮,不是因為他的戰鬥力有多強,也沒有考慮他的指揮能力。唯一的原因便是他活的夠長,是這裡為數不多的骨幹老兵。這些無法再回到王國繁華地帶的老傢伙們將終老在東境,他們死之前還必須為王國做些貢獻,便是率領新來的巡邊士兵,讓其中的一部分能夠活到可以稱之為老頭的歲數,去率領下一代的巡邊者。

老駱駝抬頭看了看天色。沒有夕陽,空氣中有著微微的濕氣,這是雷暴以及下雨的徵兆。 深宮緣之殘王悍妃 他下令隊伍停下,讓士兵們生火造飯,並分派出近半人手加固帳篷,尤其是要把自己的帳篷扎的牢牢地,一面半夜裡被風把帳篷吹飛,還得在雨水裡為自己建窩。

看著年輕人們不情不願的遵照自己的意思去做,「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舉起馬鞭抽打那些明顯偷懶的傢伙。當然會有刺耳頭,想要頂撞,不過老駱駝早已練就了唬人的本事,現在他可以僅僅憑藉瞪眼,抽刀,獰笑等動作嚇住過分年輕的愣頭青們,並震懾更加老道一些的傢伙。這都是他之所以能夠活到現在的主要原因。那些個不願意或者無法做到指示年輕人幫自己幹活的,不是累死便是因為勞作中小傷口的感染而倒在漫長的巡邏的路途上。

巡視了整個營地,並且把口袋裡留下的干硬麵包啃了兩口,一邊詛咒東境該死的天氣。他習慣性的找了一個高一些的地方,俯瞰漫長的邊境線。如果是好天氣,能夠看到金色夕陽下,起伏的沙海,那是他在這茫茫戈壁中唯一的享受。

今天的天氣不行,也沒有夕陽,放眼望去,一切都在灰濛濛中逐漸變得陰冷。

老駱駝看了一眼后便失去了繼續待在高出吹風的念頭,他轉身想要離開。 午夜冥婚:閻王的心尖寵 可是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個不應該出現的光點。

是的,一個光點,他待在東境的近二十年裡,除了巡邏隊的營地,再也沒有看見過他們。當然,遠處,接近地平線的地方不可能有巡邏隊,那裡甚至不屬於龍心王國。也不會是荒蕪堡壘的殺手們,行走在陰影中的傢伙們,從來不需要火把來照明。

還有什麼傢伙會用到火把或者篝火?難道是傳說中的商隊?怎麼可能…

突然一個想法跳了出來,老駱駝想要把它揮去,卻失敗了。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甚至於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他回過頭,注意到巡邏隊的營地里已經升起了數堆篝火,士兵們陸陸續續的開始坐在篝火旁烤熱事物,有些性急的傢伙已經開吃起來了。

「都給我把火滅了!蠢貨,快滅火!」,老駱駝竭盡全力的喝罵著,他跳著腳甚至親自動手踢翻篝火中的引火之物。巡邏隊的士兵們都用奇怪的目光看著他。

「老駱駝,你瘋了嗎?篝火旁多暖和,你幹嘛要這樣?」

「白痴,你們沒看到那裡嗎?那裡有火光。」

「怎麼了?也許是另一個巡邏隊,或者是炎武帝國的士兵嘍。」

說話者沒有在意,不過巡邏隊里終究還是有幾個有經驗的老兵的,啥時安靜下來的氣氛讓所有成員都意識到事情不簡單。

不用老駱駝再罵,士兵們自覺的把三堆篝火弄滅。

「老駱駝,你個烏鴉嘴,別真的被你說中了啊!」

「別出聲,你們聽!」

老駱駝已經趴在了地上,他的耳朵緊貼這地面。隆隆的馬蹄聲正變得越來越清晰。

……

……

深秋時分,這個季節極其臨近冬季,事實上很多人根本分不清這個時節和真正冬季的區別。冒著風雪,艾琳娜一行人回到了龍晶城,她們帶來了同教廷簽署的和平協議。

龍晶城沸騰了。

雖然簽署協議便可以升格為公爵領地的命令是先代國王下達的,不過按照傳統,保護一方邊境,締結和平契約的動作,本身就有被封賞為公爵的資格,更何況先代國王的旨意,很可能被新王繼承。

幾乎可以肯定龍晶城會升格,以至於領民們的身份也要水漲創高。雖說聖盟區域,人們不怎麼看中貴族頭銜之類的東西,不過誰又會嫌棄身上的榮譽多呢,再說同教廷簽訂和平契約,也意味著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這裡不再會有邊境戰爭,對於普通百姓來說,和平便是最好的施政,為此放鬆一下,狂歡幾天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艾琳娜稍有的身著貴族女性的盛裝,在寢宮宴上同部下們樂呵了一下,碰了幾杯酒,又同萊迪以及瑪格麗特交流了一些施政經驗。她才發現,休不見了。已經好幾個月沒有見到的自己的愛人,在慶功宴上沒有陪伴自己到最後,讓她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於是繼續慶祝的心情淡了下去,她也抽空離開了會場。

熟悉的城堡迴廊,只是幾個月沒有走過,就給人以陌生的體驗。也許是盛裝太佔地方了。她下定決心下次再也不穿了。至於是否因為她最希望看的那個人沒有出現的原因。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推門進入自己的寢室,「幫我把這身衣服卸下來,真是又重又悶,比起騎士板甲還要難受,真搞不懂貴婦人們怎麼那麼喜歡穿這玩意兒。」

一個人來到她身邊,一隻手不熟練的幫她解開衣服上過多的紐扣。「怎麼回事?這個紐扣不是這樣解的,你是新…」,艾琳娜的話到一半就咽了回去,因為她發現為自己寬衣解帶的不是別人,真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休。

她不安的扭動身體,臉頰發燙,「你可不應該出現在這兒。」,最終支支吾吾說出來的話,尷尬的讓她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幸好休沒有進一步的行動,只是幫她脫去了礙事又不舒服的正裝,留下了可以當做室內休閑服的內襯便走了開去。

聖盟的成立,龍晶城的崛起已經很大程度上改善了哈代家的經濟狀況,作為實際上的龍晶城的領主和統治家族,艾琳娜的房間也不再試原本的樸素實用為主的布置,裝點了古樸花紋雕刻的傢具,以聖域森林龍潭香木為主材料的擺設,以及主任一年裡也不見得會用到幾次的酒櫃及其上擺放的價值數十金的陳釀。這裡儼然一副正正大貴族的氣派。

當然這一切都不是艾琳娜的意思,甚至不是她布置的,都是老道奇堅持下,為了裝點門面以及培養女伯爵「優雅」氣質的必需品。

休來到酒櫃前,為兩人在水晶杯子里倒了兩杯酒紅色的果酒。這種外觀圓潤,色澤清澈的酒杯,據說能夠在王都的市場上賣到三個金的好價錢。以前龍晶城是不用想這種奢侈品的,現在作為全國最大的水晶器皿出產區域,龍晶城裡滿是水晶器皿,且擺放和布置的數量堪稱浪費。

一邊擺弄著由於自己出現才會提前來到這個世界的玻璃杯子。休把醇酒端到艾琳娜的面前。

「是不是有些失望,我沒有繼續下去。」,他用俏皮的輕佻口吻,配合著半邊挑起的眉毛。很有調情的效果,當然也有著不錯的挑釁效果。

「呯」的巨響,休被直扔到了裝飾用的書櫃旁。

「咳…咳….」,好一會兒后休才緩過勁來,「你這樣搞不好會把我幹掉的。」

「哼!真可惜,你還活著。」,艾琳娜氣哼哼的說道,她的臉頰依舊紅的發燙,看上去真是漂亮極了。

「你不問我到你房間來等著,目的是什麼?」

「難道不是為了讓我揍一頓,好緩解一下皮癢之苦?」

嘟起嘴吧的樣子也讓人著迷。休一邊晃著腦袋,把別樣的思緒拋開,「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來找你是有正事。」,他不再開玩笑,而是拉了把椅子做到她的身邊。

艾琳娜的表情,隱隱有著失落。她皺起眉頭,「有什麼事情不能明天再說嗎?雖然事情可以是緊急的,也有需要保密的,不過真的需要放在慶功宴的晚上嗎?」,她伸了個攔腰,顯然並不是想用實際行動下逐客令,而是真的累了。

休伸出手去,愛戀的摸了摸她的頭髮。

後者一開始想要躲閃的,最後還是老實的坐在那裡,由著他任性。

「你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你可沒資格說我。」,休含著笑,杯中的果酒一飲而盡,隨即臉色凝重下來,「邊陲的重要情報,帝國好像有大動作。」

艾琳娜漂亮的眸子里,先是顯出疑惑,隨即變得清明起來,不過她的臉色也沒有了先前的放鬆,也開始變得嚴肅。她微微眯起眼睛,「你不提帝國,我還以為教廷要出爾反爾了呢,消息確實嗎?我國同炎武帝國已經有二十年未起爭端了。而且東邊的消息閉塞,又經常是只進不出的狀態,真的能夠派姦細到那裡嗎?派過去消息也送不出來吧。」

休搖了搖頭,「首先我要說,情報員並不是姦細,姦細有著很大貶義的成分,而情報員更像是我嗎自己的斥候,只不過他們的任務不是在戰場上,而是在日常的生活中。」

艾琳娜送了聳肩,就好像在說,「隨你怎麼說啦!」

休為艾琳娜斟酒,也把自己的酒杯補滿,「情報工作並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更不一定需要親眼看到才算確實,很多時候相關的情報和異常只要能夠自圓其說,並互相印證也可以認為是正確的。」,他用手指敲擊著桌面考慮著措辭,「東邊巡邏部隊,每兩個月,至多不會超過三個月,會派人出來補充難以獲得的蔬菜、種子和水果等等戈壁無法找到的東西,他們順便也會派人出來物色新兵的人選,畢竟那裡的條件可不好,很多人連半年都熬不過去。」

「幾個月了?」

艾琳娜用很男性化的語氣,同她現在柔美的打扮格格不入,休看了不僅想笑。不過他很快便壓制住笑容,畢竟談論的事情並不是可以一笑置之的,「第四個月了。」

艾琳娜輕輕的一拍手,動作極富裕韻律,「那就不能說明什麼,不是嗎?」

「可是,馬上就要到冬天了,如果你是守邊部隊指揮官,會在即將到冬季的時候,讓後勤補給遲到嗎?」,他的眼睛盯著前方,不過他的視線聚焦的位置遠在千里之外。

「你是說…」,艾琳娜的語氣中頭顱出不確定和不祥。

休點了點頭,「沒錯,帝國的軍人已經佔領了東境的無人區域,至於他們為什麼選擇在這個時間點進攻,又為什麼沒能觸發烽火警告,這還需要進一步的偵查才行。」

艾琳娜顯示皺著眉頭想了想,隨即又苦笑著看了看休,「我們可是在西境,為什麼要去操國王的心?」

休的眼神閃爍,他看向艾琳娜的目光別有深意,「難道聖盟的領域會止於西境一隅嗎?」

……

……

陸無雙,三十來歲的年紀,一身戎裝,加上常年練武,體內幽影之力的影響,比起實際年齡看上去要年輕許多。不過她身上那種常年立與眾人之上,關於發號施令的氣質是無論如何隱藏不起來的。她身為炎武帝國的大將軍,此次率領數萬鐵騎,一舉突破陰影戈壁的天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鎮壓了龍心王國邊境的守軍。

她正駐馬與附近最高的一座山坡上,在這裡她能夠俯瞰大軍準備過冬的營地,也能眺望群山之間,掩映在石林之後的遼闊領土,那就是帝國的宿敵,龍心王國的內部。曾幾何時,帝國幾代皇帝和大將軍想要抵達的彼方,在付出了十數萬將士生命和獻血的代價,依舊不可得的通往大陸西岸良港的寶貴通路,現在正一覽無餘的在她面前袒露出來。

陸無雙並非好大喜功的一類,卻對此次浩大的西征充滿了期待。一旦打通大陸東西兩岸的深水港口,帝國強大的艦隊將能夠很容易的在北方冰封的水域獲得補給。通過北部極寒之海,窺探大陸西岸的教廷以及從戰略上威懾藏頭露尾,從不正面應戰的草原蠻子,都成為了可能。相比於現在被困大陸一隅的局勢,戰略上的主動可謂天壤之別。她作為帝國第一打通東西通路的大將軍也能留名青史。

雖然有著這樣那樣的好處,且到現在為止,龍心王國還未反應過來的事實,都預示著勝利在望,可是她的心情卻怎樣都好不起來。帝國海軍無意中發現的,同人類迥然有異的智慧生靈,以及帝國秘史中記載的失敗的賭局,讓帝國乃至於全人類的未來都蒙上了陰影。即使通過此次戰役,帝國獲得了巨大的戰略優勢,進而吞併龍心王國並逐步完成幽影大陸的統一大業。那記載在歷史中的,揮之不去的夢魔依舊存在。人類必將滅亡的預言,折磨著幾代帝國的執政者們,也將繼續折磨後來人,讓他們無法真正獲得放鬆和快樂。

望著風沙中,朦朧的廣闊領土,在看到軍營中士兵們熱火朝天的進行著擊技的比賽,聲勢浩大,氣氛熱烈。陸無雙皺了皺姣好的眉毛,「要是我不知道該死的賭局該有多好。」

她的情緒已經是意興闌珊,輕斥一聲,帶馬奔下山坡,不服來時的豪氣滿滿。

炎武帝國大軍的營地里,並非所有人都是興高采烈的。

一群人,他們衣衫襤褸,大部分人身上都掛了彩,這些人被沒收了武器,只拿到簡陋的工具,被要求把成堆的屍體壘在一起,然後火化。天寒地凍,拖著硬邦邦的屍體,在寒風中勞動已是不易,不一會兒還要忍受屍體發出的惡臭,在煙霧和大火中清理殘害。這樣的工作簡直不是人乾的。

是的,這樣的活計不是人乾的,帝國士兵根本沒有把他們這些降卒當人看。

老駱駝就是其中之一。他僥倖在亂軍之中活了下來,卻也只是把死期向後延展了幾天。當他看明白,突襲的帝國軍清一色的騎兵,且攜帶的糧草補給並不多時,便意識到,他們不肯能讓降人活下去。連自己的肚子都喂不飽,帝國軍不可能為他們準備什麼。倖存下來的降人們,最後不是被殺,就是餓死,甚至有可能被製作成肉乾,成為帝國軍的儲備糧。

本已心存死在東境的他,突然沒有了直面死亡的勇氣。也許是前幾天看到了太多的死亡,以至於他一點也不想現在就步那些可憐蟲的後塵,可是眼前的境況是那樣的讓人沮喪。只要屍體處理完畢,地理環境熟悉后,他們就成為了徒然耗費糧食的累贅,帝國軍不可能留下活口。老駱駝一邊機械的拖動著屍體,一邊在急速思考著,如何能夠成絕境中找出生的希望。 龍晶城,艾琳娜的書房,寒鐵在這裡意外的見到了除了兩位可以說聖盟的最高權力者。

他把高大的身材挺了又挺,做好了應對任何意外的準備。倒不是說他對艾琳娜有什麼戒心,從心底里他是佩服這個女人的,特別是她同炎武帝國中,另一個女人,雖然從樣貌和性格上都不甚想象,卻意外的給他似曾相識的感覺。

寒鐵的戒心主要是針對休.福斯特。並不是說他對休的為人有什麼看法。經歷過許多事情,他對於休的智慧可謂佩服的五體投地。一直以來,在智者之中,他始終以為炎武帝國的宰相,東方明可以列為第一人,至於龍心王國中的所謂的大學士,根本不值得一提,不過現在這些觀念需要改變了因為休的出現,及時用最嚴苛的眼光和最偏袒的態度,都不可否認,休遠比東方明要來的睿智。

寒鐵的戒備主要來自於理念,在他看來,休是個不擇手段的傢伙。這個人沒有底線。這才是他最為忌憚他的地方。東方人一向以俠義和君子之風為表率,講究氣度和胸襟,而龍心王國也有騎士道為基準,講究保護弱小,擁有自持的武力,甚至極為排外的教廷,他們的騎士也是以勇敢無畏為目標,牧師更是擁有博愛的精神。可是回過頭來看休.福斯特。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道德或者準則方面的傾向,一切以高效率為優先才是他真正的個性。為了利益,也許上一刻他會對你笑容滿面,下一息就能用匕首要了你的命。他不知道休還有什麼不敢幹的,又有什麼能讓他猶豫。也因此他敬佩艾琳娜,卻忌憚休。

同時面對兩人,寒鐵選擇不變應萬變。

兩人夫妻一樣默契的互相望了望。

還是由休先開口。

「我會派一支小隊前往炎武帝國。」

寒鐵眯起眼睛,他不自覺的壓下眉毛。雖然已經再三強調不要感情用事,不能因為衝動著了休的道,可是真的聽到自己的國家已經上了休的算計后,他還是按耐不住躁動焦慮的心思。「你派一支小隊過去。」,他重複著這句話,氣氛隨之變得微妙起來,「魔導小隊或者黑刃部隊那樣的隊伍吧。可是你們要他們去做什麼呢?那裡只有一群沒有什麼見識,又沒有野心的人聚集在一起,你在那裡不會獲得任何的好處。」

說話間,寒鐵的目光一直盯著休,他可以肯定,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休.福斯特無疑。

回應他的目光,休露出了和煦的微笑。這讓寒鐵愈發的緊張起來。這個傢伙太狡猾,太聰明了,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有深意,他不斷在內心告誡自己要冷靜,每講一句話都要反覆咀嚼意思,生怕被抓住錯漏。

「是否有見識我不知道,不過沒有野心恐怕只是說說罷了。」

「我說的都是事實,你憑什麼要懷疑我。」

休搖了搖頭,「寒鐵啊!你不要擺出苦大仇深的樣子好不好,今天只是想找你談談,了解一些細節。」

寒鐵拋開心中的顧慮和疑惑,很明的搖了搖頭,「沒什麼好談的,我可不想讓炎武帝國成為你的獵物。」

「你看,果然是有什麼誤會,休他真的不想對炎武帝國做什麼的,我們一起好好談談好不好。」,艾琳娜柔和的聲音,把氣氛緩和下來。

寒鐵看了看四周,把目光落在休身上,他還是一副輕鬆自在的可恨樣子。隨即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之間自己身體緊繃,手我劍柄,儼然一副一言不合就要上前拚命的樣子。他長嘆一口氣,不得不承認自己太緊張了。

休的目光一直注視著寒鐵,「事情是這樣的,我們發現不知為什麼,炎武帝國出兵佔領了王國的東境。」

好一會兒后寒鐵才反應過來。他為這時候聽到這樣的消息感到詫異。剛才還把母國當做受害者和被算計的對象看待,怎麼轉眼間就成了施加傷害的一方,是自己搞錯了什麼嗎?他低頭沉思了好一會兒,發現事情沒有自己想想的那樣簡單。

……

……

老駱駝躲在濃煙和屍堆的後面。

這已經是他最後的機會了,等到這堆屍體燒光了,就再也沒有死人需要處理。而帝國士兵便不會再展示仁慈的一面。一直沒能等到機會的老駱駝,不得已下,冒險闖入火場,藉助風勢的幫助,躲在火場的逆風的方向,希望一會兒風向不要變化太大,這樣他還有機會逃離這個既熟悉又充滿了死亡氣息的地方。

燃燒屍體的火焰的溫度絲毫不低於戰場上的魔火,老駱駝不得不忍受來自於外界的火辣辣的熱力,盡量的場子啊火焰的影子中,一面被人發現。他用破布條團成一團,澆上稀缺的飲用水,甚至還有自己的尿液,就是為了不被火場的濃煙和嗆人的煙塵奪去呼吸的能力。他忍耐著煙火種,刺鼻又難聞的氣溫,努力的把口鼻蒙住,既為了阻止煙塵進入也為了讓咳嗽聲不至於被別人聽到。終於在一陣的喧鬧中,俘虜們排著隊離開了。不管是看管的帝國軍士兵還是俘虜的同伴們,沒人注意到有個滑溜的老傢伙消失了。

老駱駝是在寒夜的刺骨冷風中凍醒的。他顧不得身體的麻木,也沒有功夫處理疼痛難當的眼睛。努力睜開雙眼,一邊擦拭掉落的眼淚。想著火場外蹣跚跑去。遠處有帝國大營的燈火,有分成好幾個層次的明哨和暗哨。終於他憑藉著老道的經驗,和一點點的運起,繞開了所有的阻礙,來到勉強王國的西方。難以遏制的情緒和求生的慾望這才釋放出來。老駱駝頭也不回的狂奔著離開,體力耗盡了他就慢跑,慢跑也跑不動了他就走,走不動了爬,反正他憑藉著那股子自己也不明從哪裡來的求生的慾望,連夜離開了與世隔絕的龍心王國東境哨所。

兩天以後,靠近東方邊境的以為侯爵的領地里,一個衣衫襤褸如乞丐,蓬頭垢面似野人的傢伙出現在勉強城門的大路上。

巡邏的士兵立刻靠了上去。他們用粗暴的手段把已經奄奄一息的老駱駝抓住,並用馬拖的方式把他帶到了剛剛出獵回來的領主身邊。

「這是什麼?」,下得馬來,侯爵臉上還洋溢著收穫頗豐的打獵的興奮情緒。

「是個逃兵,看徽章應該是東境來的。」,巡邏士兵如此說道。

領主看了看已經沒有自己站立力氣的老駱駝,後者獃獃的回望著他。

「你…是守衛東境的士兵。」

老駱駝點了點頭。

領主抿了抿嘴,「好吧,你是知道規矩的,雖然你能跑到這裡來實在不容易,比起別的逃兵都要幸運,可是我不能讓你過去,一切都有規矩。我們必須遵守。」

侯爵一看就是個好人,不過他一定不會讓一名逃兵活著離開,用他的話說,這是規矩。老駱駝努力的轉動已經遲鈍的腦筋。可是他不想死,不願意死,他能怎麼辦?把帝國軍入侵的事情告訴領主就能活嗎?

沒有用的,甚至不會有人相信他的話。老駱駝悲觀的想著。結果努力逃跑的結局,還不如留在原地,說不定能夠死的更快一些。他長嘆一口氣,算是放棄了掙扎,眼睛里的掙扎和苦悶隨之放鬆下來。是啊,要死的認了,還那麼糾結做什麼。

有人給領主拿來一把斧子,專門砍人頭的那種。領主點了點頭,並用手揮了揮斧子,看樣子是在熱身。他發現老駱駝正在看他,於是說,「放心,我的手很快,你不會有太大的痛苦。」

士兵把老駱駝按在一個樹樁上,樹樁的而表面滿是血跡,看來這裡是專門行刑的地方。

臉頰重重的貼在黏膩的樹樁表面,鼻子里聞著難聞的腥臭味道。從這個方向無法看到揮舞斧子的侯爵,因為他在老駱駝的背後。

「還有什麼話要帶給什麼人嗎?如果有,我可以替你傳達。」

他果然是個好人,老駱駝想到,能夠死在他手裡也算不錯的歸宿。他想了想,「呼…請大人轉告負責東境守備的將軍…」,他能夠感到士兵們用力把自己摁住,知道侯爵就要動手了,「就說東境守備部隊已經全滅,帝國軍入侵了。」

閉上眼睛,老駱駝等了很久,斧子沒有落下。

「你說什麼?」,侯爵顫抖的聲音傳力啊,「帝國…是那個炎武帝國嗎?」 消息傳到王都大約是在冬季的第一個月,確切的新王要親率大軍攻擊入侵敵人的消息是在這一年最冷的時候,通過冰冠城中,重建情報分佈的無痕傳遞到龍晶城的。

這時候的龍晶城,以及細境的廢礦陳、鐵搶鎮、翔龍堡,乃至於聖域森林都不再是過去的樣子。雖然變化並不是顯而易見的,卻極為深刻的影響到了五城領域的方方面面。首先是冬天時節,應該寂靜無聲,猶如白色鬼蜮的西境的四座城市,現在陸陸續續的有居民上街,或者從事市政工作,賺取勞務費用以及冬天裡能夠暖和身體的熱粥和麵餅,或是前往轉為普通人開放的掃盲學習班,漸漸地,通過學習改變命運的理念已經在這些城市中傳播開來,甚至連農奴也有出現在掃盲學習班中的。為了不讓奴隸們的主人阻撓奴隸的上進,聖盟的首腦們特意出台來高昂的獎勵政策,如果有農奴能夠拼接學習知識脫離奴籍,政府將會獎勵奴隸所有者極為可觀的一筆收入。所以政策實施快一年半以來,不僅僅奴隸們自發的前往學習班,很多富人、貴族甚至要求奴隸們前往學習班掃盲,說不定那個聰明的傢伙脫穎而出,不定就能幫助主人家賺取購買五六個奴隸的金錢。

消息傳來,休是被人從政府議事廳叫去前往城堡處。當他抵達城堡,艾琳娜的書房,這裡已經聚集了滿滿的一屋子的人。他們都是聖盟的大人物們。由於龍晶城日益有成為聖盟各地的政治和經濟中心的趨勢,大人物們也習慣於常駐龍晶城,反過來這樣的趨勢更加促進了龍晶城的發展。

休看到在場的人數,便大致意識到這次的情報同東境有關係了。

休進入書房,幾乎在場的所有人都向他行了注目禮,還有關係好的同他點點頭或者拍肩膀的。

他同艾琳娜交流眼神后,艾琳娜率先開腔,「好了,人差不多到期了。我在這裡要告訴大家一件大事。」

……

……

書房中的議事已經進行了一整天,現在是深夜時分。處於主要發言地位的正式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