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許多院落當中的村民,也聽到了這一聲淒厲的尖叫聲。

在這樣的黑夜當中,縱然林家上下喜氣洋洋,但是如此淒厲的叫喊聲,依舊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發生了什麼事?”林老闆對着衆多鄉親們,大聲問道。

所有的人,面面相覷,卻都回答不上來。

沒有人知道這一聲叫喊聲,是從哪裏傳出來的,只感覺像是在林家當中傳出的。

“啊……來人……來人……”叫喊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衆人們聽得清清楚楚,是一名女子驚叫聲。

“不好,犬子房裏傳出的……”林老闆頓時面色一變,急忙朝着裏屋而去。

李長生也皺了皺眉頭,緊緊地跟在了林老闆的身後。

許多村民,更是相繼進了林家。

一推開裏屋的房門,只看見新娘子癱坐在地上,整個人已經嚇得花容失色。

再看林少爺,此時此刻,卻是倒在了房間里正當中的地板上,面容扭曲,整張臉,發着黑氣,瞳孔瞪大,眼珠子像是要從眼眶之中掉出來一般。

死了,林少爺竟然死了。

所有的人,看到這一幕,頓時都臉色大變。 “林兒……”林老闆看到林少爺倒在地上,頓時肝膽劇烈,整個人神情一變,就要衝上去。

“林老闆,等等……”一旁的李長生,眼疾手快,一下子拉住了林老闆。

“怎麼回事?”衆人紛紛朝新娘子看去。

“蛇……有蛇……”新娘子驚恐萬分地說着。

話音剛落,衆人朝着林少爺的屍體看去,這纔看見,林少爺的衣服微微隆起,一瞬之間,只看見一條小青蛇,吐着信子,從林少爺的衣服當中,爬了出來。

所有的人,都吃了一驚。

李長生眉頭一皺,他看見這條小青蛇的周身,似是發散着淡淡的紅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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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景象,別人自然是看不到,但李長生可是開了天眼的,任何奇怪的異象,都躲不過他的眼睛。

林老闆此時此刻,雖然因爲兒子的死去而情緒失控,但見到這小青蛇的剎那,整個人的身子還是顫抖了一下,禁不住向後退了一步。

李長生雙眼微微一眯,開口說道:“這青蛇乃是山中的山鬼幻化而成,大家不要怕,看我來收它。”

話音剛落,衆人只看見寒光一閃。

不知道什麼時候,李長生已經解下了身上揹着的衣袋,取出了一把銀色的小短劍。

只看見李長生一個健步,邁入了房屋之中,一下子扶起了癱倒在地的新娘子,拉着她向後撤了幾步。

幾名村民見狀,連忙上前來幫忙,扶住了新娘子。

小青蛇似是有靈智一般,見李長生走進了房屋,頓時扭過頭來,盯着李長生。

只看見小青蛇的雙眼之中,似是閃着紅色的光芒,眼波流轉不停,有些詭異。

李長生看着小青蛇,冷哼一聲,說道:“妖孽,你竟然膽敢害人。”

話音剛落,一個邁步向前,手中銀色的小短劍,就朝着小青蛇刺了出去。

小青蛇似是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機,連忙扭動着身子,“嗖”的一下,沿着房間的牆角,就要逃走。

李長生早已經做好了準備,又豈會這麼容易讓小青蛇逃走,只看見寒光一閃,銀色的短劍刺來,一下子就封住了小青蛇逃跑的路線。

小青蛇身子向後一竄,朝着李長生吐了吐信子,一下子就順着房間當中的房樑柱子,向上竄去。

“妖孽哪裏逃。”

李長生大喝一聲,身子卻是輕盈無比,一下子騰躍而起。

衆人見狀,紛紛都吃了一驚。

只看見李長生手中的銀色小短劍一下子劈了出去,小青蛇閃躲不及,蛇尾一下子被李長生斬落。

“滋”的一聲。

只看見蛇尾從那房樑之上,掉落在地,瞬間化作一趟深綠的濃水,冒着氣泡和青煙。

但這小青蛇,卻是仍舊沒有死,它被李長生斬落了尾巴,但身子卻依舊靈巧無比,也顧不得疼痛,朝着房間陰暗的角落就要逃竄。

“神師殺伐,不避豪強,先殺惡鬼,後斬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當?急急如律令。”

李長生口中大聲念道,身子向上一躍,手中的銀白色小短劍,再次朝着小青蛇劈去。

此時,冥冥之中,只感覺像是有一股渾黃色的光芒,將那小青蛇完全罩住。

小青蛇頓時動彈不得,看見李長生的短劍劈來,似是憤怒萬分,朝着李長生,發出了嘶吼的聲音。

但李長生面對這小青蛇,卻是渾然不爲所動,電光火石的剎那,手中的短劍已經斬出,一下子砍在了小青蛇的蛇頭上。

一剎那間,衆人只看見血光四濺,小青蛇的蛇頭瞬間掉落在地,身體也散落在房間之內。

所有的人,都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氣。

李長生面色冰冷,看着這一切。

房間之內,燈光昏黃,微微晃動着,映照在林少爺的面容之上,顯得扭曲而陰暗。

“林兒……林兒……”見危險解除了,衆人不再攔着林老闆。

林老闆頓時跑進了房間之中,抱着林少爺的屍體,痛苦流涕起來。

所有的村民,被剛剛的這一幕驚得都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來。

李長生看着林老闆,卻是深深地嘆了口氣。

林老闆不聽勸告,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他也無可奈何。

而林老闆幾個月前才喪妻,今日兒子大喜之日,卻是好端端的讓一場喜事,變成了喪事,接二連三的打擊,讓林老闆整個人都哭得悲痛萬分,差點昏厥過去。

“這好端端的,怎麼會有蛇,跑進來了呢?”

此時,村民們才緩過神來,連忙開口問道。

“對啊……雖然大山之中,時常有蛇出沒,但卻很少出現跑到家裏的事情。”

村民們頓時七嘴八舌議論起來。

李長生朝衆人看了過去,開口說道:“這不是一般的蛇。”

“不是一般的蛇?小兄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見李長生這麼說,村民們頓時不解。

李長生說道:“這條青蛇,乃是大山之中的山鬼幻化而成。”

“山鬼?”聽到李長生這麼一說,所有的人,都深吸了一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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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村民,從小到大生活在石門村當中,鬼怪迷信的說法,還是聽得不少的,如今聽到李長生這麼說,都怔了一下。

李長生點了點頭,說道:“不錯,今天本來是七月十四,鬼門關大開的日子,所有的鬼怪都會跑到人間,更別說是那大山之中的山精鬼怪了,而林家卻選擇了在這一天辦婚禮,如此喜宴,自然是引起了這些鬼怪們的注意,你們想想……這些邪惡生靈,又豈會看得別人的好?這山鬼自然是幻化成了青蛇,來鬧事。”

“此話當真?”

所有的人,面面相覷。

縱然李長生的說法,有一些駭人,不過村民們此時此刻,大多都是相信了。

對啊!今天可是傳統節日裏的鬼節,相傳是鬼門關大開的日子。

林老闆選擇在這一天,爲自己的兒子舉行婚禮,自然是會招來不幸的事情的。

“多謝小兄弟出手……要不是你……恐怕林少爺,要死得不明不白啊……”

“對啊!對啊……多虧了小兄弟出手,將這山鬼除去……”

此時村民們,都紛紛感激起李長生。

李長生的臉色,卻是十分嚴肅,說道:“這山鬼雖然已經除去了,但後續估計還會有更多的山精鬼怪前來石門村,前來林家,當務之急,就是要趕緊將喜宴撤去,然後換上供桌供品香燭,燒一些冥幣,我來主持法事,方可化解災難。”

“那趕緊的……”

“唉……我就說過,這一天辦婚禮,是十分不吉祥的啊!”

幾名村民,都抱怨起來,不停地說着。

“胡說八道……胡說八道……”

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衆人都怔了一下。

只看見林老闆一臉憤怒,盯着李長生,說道:“是你……一定是你……這青蛇一定是你帶來林家的……你不是本村的人,卻偏偏在這個時候,恰巧來到林家,還遇上了婚宴,天底下哪裏有這麼巧的事情?明明就是你早有預謀,想要來我林家騙取錢財。”

林老闆越說越憤怒,整個站起身來,眼神之中,都閃着殺意,看着李長生。

他這麼一說,所有的村民,頓時又怔了一下,紛紛看向了李長生。 李長生此時此刻,臉色都變了。

村民們的臉色,也變了,看着李長生。

這個外來的外鄉人。

難道真如林老闆所說的那樣嗎?

李長生看着林老闆,說道:“林老闆,我是好心爲了整個村子,才說的這些,你爲什麼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林老闆冷哼一聲,說道:“我林某人,從來就不相信這些鬼怪迷信之說,也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可是你……纔剛來村子沒多久,就說我在今日替自己的兒子舉行婚禮,會出現問題,你怎麼知道一定出問題的?肯定是你,想要來村子裏騙取錢財,而我林某人,又恰恰是這個村子裏的首富,所以你就把算盤打到了我的身上。”

李長生眉頭一皺,說道:“林老闆,我是一名道士,自然是知道,今天乃是鬼節,鬼門關大開的日子,而你在今日選擇替林少爺辦婚禮,本就不詳,加上這石門村的所處的位置,乃是大山之中的腹地,四面環山,這樣一來,就會引起山林之中修煉時間長的山精鬼怪的注意,剛纔大家明明都看到了,這青蛇被我斬殺之後,並不尋常,化作了濃水,難不成你們親眼所見,還會有假?”

他這麼一說,衆多村民,此時都紛紛點頭起來。

“對啊!剛纔明明看到,這位小兄弟一劍斬下,那青蛇的尾巴落地之後,就化作濃水。”

“小兄弟既然是一名道士,自然是對這些瞭如指掌,林老闆,莫不是誤會了?”

一些村民,選擇了相信李長生,言語之間,也在替李長生說話。

另一些村民,卻是冷冷笑道:“林老闆可是石門村的人,我們不相信林老闆,難不成要相信一個外人嗎?”

“對啊!林老闆雖說是村中首富,但所得錢財,都是乾淨的,並沒有爲富不仁,平日裏還接濟鄉親們,幫的忙也不少,林老闆不可能害我們,但這外人,卻是說不準。”

“天底下哪裏有那麼巧的事情,我們石門村,還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事情,但這少年郎一來,就說鬧鬼,哪裏來的那麼多鬼?”

“依我看,剛纔青蛇的尾巴化濃水,就是這少年使出的障眼法。”

一部分選擇支持林老闆的人,此時都紛紛開口發表意見。

林老闆冷冷說道:“我看,先把這外鄉人給綁起來,看看是不是真如他所說的那麼神,山林之中的鬼怪都會來石門村?”

“對,對……”

一片起鬨的聲音響起。

此時,只見幾個村民,都自告奮勇地走出來,朝李長生走去。

李長生雙眉微微一眯,冷冷地說道:“好,既然你們不相信我,我也不多說,若是真出了問題,別怪我不提醒你們。”

他心中雖然氣憤,但也知道,這村民們都不相信自己。

而面對一羣愚昧的村民,他又不可能使用暴力去反抗,所以只好任由那幾名壯漢,將自己捆綁得嚴嚴實實。

見李長生沒有反抗,林老闆也沒有多說什麼。

此時的他,遭遇喪子之痛,哪裏還來得及管李長生那麼多。

當務之急的事情,就是將這林家上下的大紅喜花,改成白段子。

這紅事白事,在一天之內,竟然都給李長生遇上了。

林老闆吩咐下去,讓人將原本婚宴的所貼的紅色裝飾,全部拆下,換上了白事用的白段子。

然後將原本來吹奏喜事的樂隊,改成了吹奏喪曲。

好在這些敲鑼打鼓、吹嗩吶的人,平日裏也接過不少的喪事活,對這些東西熟悉得很。

哀怨婉轉的曲調,一下子就演奏出來了。

撤去了那所有的花哨,將廳堂改成了靈堂,半時辰的功夫,林家大院就完全變了一副模樣。

門口,點燃了鞭炮。

在石門村,但凡有人去世,第一件事,就是先點鞭炮,主要是爲了通知全村的村民,有人家裏出了事情。

但今日,所有的村民,本身就聚集在了林家。

夜,更深了,也更暗了。

李長生被捆綁着,坐在靈堂側邊的一張椅子上,看着整個林家,亂成一團。

哭哭啼啼的聲音,不斷傳出來。

那新過門的小媳婦,長得還算清秀動人,可憐的是,新娘子的大紅衣服還沒穿多久,就換成了一身素色的白孝衣。

林老闆守在林少爺的屍體旁,眼淚似是都已經流乾了,這一會兒,顯得異常的冷靜。

他的面容,似是夾帶這一絲的陰冷,眼神之中,帶着些許的悽婉。

李長生看着這個已經過了中年的老人,覺得有一絲的可憐,可是他的心裏,同時還有一絲的擔憂。

林家今夜的這個動靜,可是不小,恐怕早已經引起了所有邪惡生靈的注意了。

這會兒的功夫,只怕是林家之中,已經潛入了不少的邪惡生靈。

而李長生被捆綁在這裏,卻是哪都不能去,想要發現這潛入林家的鬼怪,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沒多長的時間,村民們就弄來了上好的棺木。

棺木是用檀木做成了,外頭已經漆了上一層油光透亮的漆,裏頭用紅布鋪墊着。

“林老闆,棺木已經弄來了,把林少爺的屍體,放入到棺木之中吧!”送來棺木的村民們,走到了林老闆的身旁,低聲地說着。

林老闆的面色,驟然一變,擡頭看了一眼那個村民,開口說道:“不……我的孩兒,不下葬。”

“不下葬?”所有的人聽到林老闆這麼一說,都怔了一下。

林老闆點了點頭,說道:“我要將他的屍體風乾,做成標本,陪伴在我的身旁,每當我想念他們孃兒倆的時候,還可以去看看他們熟悉的面容。”

衆人此時,面面相覷,都皺起了眉頭。

林夫人被做成乾屍標本,是全村的村民都知道的事情。

但如今,難不成林少爺也要被林老闆做成標本嗎?

這事情想起來,卻又讓人覺得瘮得慌。

更何況,林少爺被青蛇咬死,體內有毒素,身上的肌膚,早已經變成了暗青色,看上去本就十分駭人,若是做成乾屍標本,就算是林老闆心中不害怕,那這剛入門的小媳婦,恐怕見到也要被嚇死吧!

一旁,新入門的小媳婦,聽到自己的公公這麼說時,臉色都已經變了。 林老闆慈祥地看着林少爺,緩緩地伸出了手,撫摸着林少爺的臉龐,口中說着:“兒子,你別擔心,爹爹一定用最好的技術,將你做成最完美的標本,這樣……就可以將你放在房中,你也可以天天看到你的新娘子了。”

新入門的小媳婦聽到這裏,身子不禁顫抖了一下,眼神之中露出了一絲驚恐。

李長生被捆綁在一旁的椅子上,卻是冷冷一笑,說道:“林老闆,正所謂‘人死不能復生’,自古以來,人死之後,講究的是‘入土爲安’,你如果真的疼愛林公子和林夫人,就應該找一處風水寶地將他們下葬,而不是將他們做成乾屍標本。”

小媳婦一聽,看了一眼李長生,連忙點了點頭,對林老闆說道:“是啊!公公,人死之後,應該入土爲安纔是大事啊!”

“入土爲安?”林老闆聽到這裏,卻是冷冷一笑,看向了小媳婦,說道:“你雖未與我兒子洞房,但已經拜過了天地,按理來說,應該算是我林家的人了,我林家人,從來不信那一套鬼怪迷信的說法,更何況,難道你就不想天天能夠看到你的丈夫,在他的身旁,對他說一些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