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到了這個夜深人靜的時候,老闆娘便會長長地嘆幾口氣,除了這些,別無其他的了,不過如此老闆娘也似乎很滿足,那張有如桃花凋謝,枯萎的老臉又會像是春風拂面般。

殷旭把女子帶到這兒,好像是她的親兒子就要成親,洞房花燭夜一般。

所以在這些複雜的眼淚當中,老闆娘興許是高興的。

至少不會是不高興的……

……

……

殷旭把雪舞放到床上,雪舞一把摟住殷旭的肩,「不要走!我快撐不住了,你留下來可好?」

殷旭柔和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又落在她艷美的衣服上,雪舞實在太過虛弱,連眼睛也睜不過來。

紅色的衣服把雪舞豐腴起伏的嬌軀映襯得鋒芒畢露,柔和的光鋪在她嬌嫩的臉龐,殷旭再一次凝視著眼前這個女子,那種決堤的感覺在他心底噴薄而出,雪舞的倦容,總是壓制不住那凌厲萬千和驚艷天下般的美艷。

殷旭從脖子把雪舞的手拔出來,再慢條斯理地整理一下雪舞的衣服,他好幾次都有些衝動,直到最後用被子把雪舞蓋起來,看著她的臉,才回過神來發現原來自己早已經是掏空了軀體,累得不行,只是有些勉強地笑了笑,笑得比哭還難看,因為這是他第一次笑,把雪舞落在臉上的頭髮理了理,不知怎的就睡死在雪舞的身旁。

老闆娘默默感嘆了句:「一宵值千金吶!」想著那些娃兒到處跑,想著別人兒孫滿堂的景象,笑的好燦爛,附著桌睡去。

沒多會兒,老闆娘被人給嚇了一大跳,「歡迎光臨!」

才說出口,才發現這不是別人,而正是雪舞,老闆娘呀然一驚。

「姑……姑娘。」老闆娘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再次看著雪舞,但說不出話來。

「你是?」雪舞有些朦朧。

「我是青福樓的老闆娘,三更已經過去了,姑娘好生休息!」老闆娘賊賊地陪著笑。

雪舞尋思著青福樓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忽然想起被相術士截攔的事兒來,那些後來模糊的記憶也隨之拼湊起來,「青福樓是哪兒?還有那個睡倒在我身旁的男子又是怎一回事兒?」

咋聽起來,青福樓像是青樓的感覺,老闆娘側過臉,低頭看著地上,沒有說話。

「我被買到青樓了?我成青樓女子?」

面對雪舞的無端問起,老闆娘把臉抬起來,「這裡就是青樓,但我這兒的青樓與其他地兒不一樣,還有就是剛才……」

雪舞自然沒有聽她繼續說下去,只是憤然地勾了她一眼,便要往外走。

可殷旭不知什麼時候也醒過來,不聲不響地出現,「雪姑娘,外面不見得比青樓好上許多。」雪舞看著這無邊的夜色,頓然又想到了相術士,把腳步停留在邁出門的那一刻。

「為了你,殷公子可是做牛做馬把你給背回來,如今倒好,你還想著要離開,唉……」老闆娘嘆了口氣,便轉過身去背對著雪舞,兩手叉在腰上。

雪舞轉過臉來,突然一陣眩暈,像是跌入飄渺之地,可很快,雪舞的眼睛紅了起來,有數道流光迸射而出,那一陣眩暈也只能倒退三步,雪舞的眼睛有點點火焰燃燒著,彷彿紅色的淚光從她的眼中落下來。

老闆娘喘著粗氣,殷旭眼中閃過那片剪影,愣怔著不知如何是好,這是第一次看到這種事兒發生在自己眼前。

「雪姑娘,你到底怎麼了?」

雪舞沒有回答他的話,向前挪開幾步,忽然之間感到好熱好渴。

沒多會兒,恍然落在地上,殷旭心裡一抽,老闆娘也是被嚇得冷汗直冒。

雪舞像是一朵花的凋謝般柔軟地墜落,殷旭慌張著要過去把雪舞扶起來,老闆娘一把拉住他,說道:「這是魔女,那種火正是魔魂之火。」

殷旭轉過臉看著老闆娘不安的神情,用一隻手扳開她的手,老闆娘只是放開,忽而又馬上伸手抓住殷旭,「你不要走開,她是魔女,魔魂之火早在我風流之年便已見過,你這樣只會惹火燒身,這可是送命啊。」

殷旭把眼光收回來,若有所思,這是怎麼了,魔魂之火也只在書上看到過,一卷魔魂異志中便曾經提到過,魔魂之火,由眼溢出,所到之處,寸草不生,此乃異界之火,由心而出……這些東西在他的心裡縈繞著,他寧願相信這是假的,在雪舞美麗的驅使下,讓殷旭有些寧願粉身碎骨,全然不顧。

「雪姑娘,快起來。」殷旭正要過去扶起雪舞,可雪舞像是一片羽毛般浮在空中,咋看起來像是一朵花兒,還美!殷旭越來越相信這是真的,魔魂殘志中還說到,魔魂現世,輕如浮萍,飄飄洒洒,有如幽靈……果然,雪舞的身軀在空中飄起來,行跡很詭異,從這兒飄到哪兒,竟是夢幻泡影般,殷旭把門關上,老闆娘被嚇破膽子,看著有如鬼魂般飄過來捎回去的雪舞,全身都在顫抖著。

「大姐,這只是魅影,不必驚慌,之前我去茅山尋人之時,也曾遇到過,並不傷人。」殷旭鼓舞地看著老闆娘,老闆娘開始止住吧嗒吧嗒落下的淚,殷旭把腰拱起來,有想要離開的意思。

「你要去哪兒?」

「我去去便來?莫要驚慌,雖說魅影不曾害人,可還是會嚇到不知情的客人,若果想要徹底讓它消失,只有想在就去請來道長做法。」

老闆娘無奈,殷旭只是離開。

夜色吞沒了他,這才把內心的恐懼放出來。

她是魔女,有異火之人,就在身邊總是成不了事,殷旭尋思道。

早先便已經答應過縣衙大老爺,為他帶上一個絕世美人,大老爺盈盈的笑容還是記憶猶新,若說天一亮,明日的期限到了,自己得不到美人不說,但是讓自己在衙門哪兒丟了口信,衣食父母官,自然還是得要信守諾言的,如若錯過,那邊是一失足成千古恨,良城也就這樣一個救命稻草,如果在不狠狠抓住,那也只有成為孤家寡人;雪姑娘於我者,癩蛤蟆及天鵝也,天鵝肉人人都想痴,可誰可以把天鵝肉吃得開心,這才是最重要的,我嘛!這一生,簞瓢屢空,形單影隻的,吃不到天鵝肉,也總得分一勺羹湯也未曾不可;再者說紅顏禍水,美女者,人皆嚮往之,虎視眈眈,說不準會惹來殺身之禍,最後得到的不過是害了自己性命的結果。

心虛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姦邪無比。

「帶刺的玫瑰總是帶著毒氣,誰願意嘗嘗,那就要冒著流血的危險,甚之送上自己的性命,倒不如順水推舟,做個人情,把玫瑰的美麗拱手相讓,在黑夜裡玫瑰的刺也便刺入你的心。」殷旭眼中冒出邪惡的光明,可也不能刺破黑夜。

輾轉走了幾步,聽到小飯糰的家中似乎有什麼動靜,正想一探究竟,可那聲音只是發出來一瞬間便沒了。

殷旭掉頭便要離去,已是有凌冽的風呼嘯著,夜很深,心好冷。

在他身後,站著的人正是混混,高個子混混又出現了,但他們都只是黑的像夜,除了那張臉看不出多少人的稜角。

「你們不是都沒了嗎?這到底怎麼回事?」

「你娘才沒了,我們一直都在,今天讓我們遇到你,真是運氣爆棚了,嘿嘿,兄弟們,這樣的龜孫子,可別下手太輕了。」

「你們要幹什麼?朗朗乾坤,清白世界,欺負我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高個子左右擺動自己的脖子,可以聽到幾聲骨頭錯位再複位的聲音,聲音很脆弱。

「好處?嘿嘿!早就看你不順眼,兄弟們給我揍他,什麼好不好處的,先打了再說。」

「慢著!」

可幾個拳打腳踢便過來了,沒多會兒,殷旭羸弱的身軀被打落地上,好疼!整個夜都在疼。

殷旭忍住快要奪目而出的淚水,每一個疼痛踢過來,他都把自己的軟弱作為反抗的盾牌,殷旭用雙手護住自己的頭部,軟弱的心聲從他的骨子裡傳出來,一次次地給他無情的鞭打,這便是混混們給他最真實的疼,殷旭從頭到尾,沒有流下一滴眼淚,漠然地忍受著,可他手無縛雞之力,身無長物,挨打已是家常便飯,這也不是第一次,但是令他想不到的是,這些人是如何再一次出現的,他們到底去了哪兒?

「今天的恥辱,也只有來日再還,來日方長,我必將讓你們生不如死……」

隨後,幾人便很出氣地離開,還不忘回頭來罵上一句:「窩囊廢!廢材!見你一次打你兩次。」 殷旭被打這一頓,疼痛難忍,可他始終把放在心口位置的錦囊護著,像是在保護著自己某個心愛的女子,儘管他的身上有血滲滲然流出來,可那個錦囊卻跟個白白胖胖的娃兒似的。

殷旭聽著遠處的風吹動風鈴發出來的聲音,一陣一陣像是在割開他的傷口,天空開始淡出零星的光暈,有幾道炊煙裊裊升騰起來。

殷旭是個十分要強的人,傷害身體比起他內心深深的掙扎顯得微不足道,他希翼著那身體上的疼痛可以和自己自己流出來的狼嚎鬼叫融為一體,直到痛徹心扉,直到把自己無能,軟弱,還有孤獨落魄的境遇給刺穿,不會再受人白眼,也不會讓人無來由地打一頓。

站起來,再次沉迷於這塵世,一切都沒有改變,他還是那樣的痛徹心扉,一無是處,每次被打都是這般,那些歲月靜好留給他最好的葯,在流過血的地方癒合,結上疤痕,但歲月無情這便是這樣的道理,下一次又有誰敢保證那個已然癒合的傷口不會再一次流血,流血的時候自然也會長上新的疤痕,就像家裡的黃曆,撕了一張,下一張也便接踵而至了,真的是歲月無情,歲月有痕,只不過那些傷痕被更為通信的新傷疤給覆蓋起來,但卻也永遠只有受傷的人心裡最清楚。

殷旭看著那股裊裊的炊煙慢慢升騰起來,聽著小巷子中另外一個人家開門清脆的聲音,忽而又聞到幾個孩兒咿呀的哭聲,他的思緒被什麼給羈絆著,但這一刻卻感到被一種暖暖的東西給包裹著,似乎這個從小生活其中的良城並沒有那麼的冷,甚而還會感到一絲絲的溫暖從自己的血液里流過去,殷旭落拓地笑著,可很快,他的心便決堤了,眼裡蓄滿淚水,不知怎麼的就落了下來。

點開腳步,好疼!襲遍全身的疼,自己的手臂上還有熱血滲出,殷旭用手捂住,還是很疼,拖著自己都嫌棄的軀體隱隱消失在夜色與黎明到來的邊界,但還是被尚未褪去的夜色給吞沒得連身影也留不下來。

…………

…………

高個子一行人把這幾天的忿忿撒了一番,他們很有經驗地往街心上走去,因為這裡有很多良城的其他人都要從這兒過去,趁著天黑尚未令你,打劫自然也便容易得多,這就是高個子所說的,一者可以掩人耳目,二者便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還有就是剛出爐的包子,饅頭鬆脆可口,新鮮得跟咬在姑娘雪白的肌膚上似的……

這時,這幫只會混吃混喝,整日在良城裡像是孤魂為題似的人兒,走得很洒脫,似乎內心沒有任何東西羈絆著,不多會兒,有人突然感到自己內心積蓄著一股憤懣的怨氣,「老大,這番過來,真是虧了,剛才我在踢那熊包的時候,踢到了他的心口。」

顯然這孩子沒有出氣,或許再讓他把殷旭打一頓也還是不夠出氣的。

「你踢他胸口做甚?把人踢死了吃不了兜著走。」被稱作老大的高個子白了他一眼,但很快那孩子便趁熱打鐵。

「你是不知道,我踢他胸口的時候,像是踢到了什麼東西,軟綿綿的。」

「什麼?這熊包還有東西。」

「可不是嘛!他先是一隻手護住自己的頭部,蜷縮在地上,但也一直護著自己胸口裡頭的東西,這要不是好東西,鬼才信!」

……

「尼瑪!反了不成,不懂規矩,嘿嘿!就給他點顏色看看。」

有人又是暗自笑著,可最小的混混喝了一句:「大郎,他已經受傷了,肚子太餓,我們先去蹲點,填飽肚子再去唄!」

高個子原名喚作武郎臣,因為之前便是被嬸嬸這樣叫喚著,之後便叫的朗朗上口,對於一個只在他隔壁的孩子,久而久之便也都朗朗上口,由於有些東西倒進了這孩子腦子裡,再倒出來還是原來的那個意思,所以每次聽到『大郎』之時,武郎臣都是往他腦門一巴掌,緊接著其他人也便嘻嘻哈哈亂笑起來,如果下一次,又憨又厚的孩子還是不會忘了叫上『大郎』,這便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沒了傷疤忘了疼,也有很多時候,武郎臣懷疑過這熊孩子是不是故意的,但那孩子卻始終讓他放心不下,雖然自己也不過是別人眼中的孩子罷了。

「走,收拾那傢伙去。」一行人掉頭便走,有了這一腔熱血,倒也不覺得餓了的。

「到時候,我們只要拿到東西就有,不可傷了他,他已經被我們揍過一頓,再這樣下去,恐怕會鬧出人命來,到時候我們都吃不了兜著走。」武郎臣對大伙兒說道,眾兄弟都答應著。

才轉過幾個巷陌,便見到了殷旭,正在一步步艱難地移動著。

「給我站住,說你呢!」

殷旭已經意識到這便是來要他東西的,把自己手中的錦囊用力抓緊,麗兒可是說過的,在緊要關頭,打開錦囊可以救自己一命,殷旭手中的錦囊越來越熱了,有一道光從袋口迸射出來,但殷旭沒有過多理會,而是拖著被打傷的腳想著要快點逃離他們。

沒多會兒,那些人便追上來了,團團把殷旭給圍了起來。

「就你?還想跑,喪家之犬,快把東西拿來。」那人先是把手叉在腰上,既而把手抽出來指著殷旭的鼻尖說道,殷旭沒有過多理會他們,只是從旁邊要走開去。

「跟你說話呢!草!裝聾子不成?」那人從他肩膀後面扳了殷旭一把。

殷旭還是繼續向前走著,在他眼裡,沒有什麼比手中的錦囊更值得他珍惜。包括自己身上的疼痛。

「唉!別讓他跑了,把他給我抓住。」武郎臣顯然是看到了殷旭手中錦囊放出來的光,動了心思。

雖說麗兒是說過,這是可以救她命的錦囊,可殷旭根本就沒有把它當作武器,而是把它當作了自己與麗兒的唯一信物,並且要用盡自己的所有力氣去保護它,那怕付出生命的代價。

「按住他。」

殷旭被幾個人按住了肩膀,他的手臂,還有大腿上都有血重新滲出來,在微冷濕潤的風吹過來,有如刀割,武郎臣在前面,看了看殷旭眼中發出來的寒光,充滿邪惡,可以把人的心給刺穿,似乎瞬間就可以把這世界給冰凍起來,正要往殷旭手中摸去,忽而感到一陣很強的寒意襲來,武郎臣嚇得倒退三步。

「這是怎麼了?」

片刻后才恢復清醒,又要再去摸錦囊,殷旭的手打了死結,根本就撬不開,這時候身後的人一腳蹬在殷旭的手腕上,「啊!」殷旭疼痛得叫起來,像是他的手斷了,還是脫臼了,五指自然張開,錦囊墜落地上。

好柔軟,落在地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看到裡頭有一抹光迸射出來。

殷旭掙脫了他們的束縛,又要用另外一隻手去撿,但才剛要彎腰,便被幾人死死抓住動彈不得。

「老大,快點打開看看是啥玩意!」

武郎臣俯下身體,打開錦囊,殷旭掙扎著在告訴他們這是他的東西,只見小小的錦囊被打開,有美麗的星點一個個出來,像是滿天繁星,又像是螢火蟲之舞,好美!

「還以為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不過是是個螢火蟲,真是個廢材,一個男子也拿女孩子的東西,臭不要臉。」

「原來是螢火蟲啊!真是。。。。」

……

一行人又開始走開,留下殷旭一個人傷心欲絕的,「你動我什麼都可以,不要動我的錦囊。」

有人轉過臉來,「真是個廢材。」

殷旭身體上的疼早已被心裡的疼給淹沒,這是麗兒留給他唯一的東西,就算是一根草,那也是比銀子還要珍貴的,這可是藕斷絲連的東西,一旦斷了,用錢怎麼連的起來。

殷旭捧著自己的錦囊,跪在地上大哭:「畜牲,你們都是畜牲!」

天空的白慢慢侵染過來,數道巷陌中有指指點點的聲音,殷旭就這樣莫名地打破了這裡的平靜,這個早晨便為不安寧起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男兒膝下有黃金,可如今為了麗兒,殷旭連男兒都做不成,他不但跪著,還哭得天崩地裂,這僅僅只是傷心這麼簡單的事兒?恐怕保存在他心裡對於這世道最後的一點點溫度都盡已消散在空中了。

晶瑩的淚從他的眼裡奪目而出,那些星星點點的光印在他的眼中像是一個個跳動著的螢火蟲,殷旭把地上的錦囊拿起來,放在自己被打破的嘴角邊,輕輕吻著,像是在回憶自己那些隨風飄散的記憶,緊接著便把錦囊放下來,仔細地看著袋口繡的一針一線,正要把綁帶拉緊,有一個光點落入其中。

殷旭往錦囊裡頭看去,這是什麼,像是一個新的天地,殷旭趕緊把錦囊打開,伸出雙手去收集空中飄散的其他光點,那些光點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一點不剩地重新進入錦囊中,殷旭擦了一把眼淚,再次往裡頭看去,什麼也沒看到,竟然只是個空空如也的袋子。

「我的螢火蟲?我的!」

「這是怎麼了!」

一陣很強的冷風撲過來,像是直接切開了殷旭的骨頭,殷旭神志不清,倒下去就起不來了。 可蘇坤看著蘇雲初離開的方向,然後在看看地上的元氏,抬眼看了一眼蘇亦然,「送你母親回院子了,這些日子,如是沒事,便好好獃在院子里,跟你一起學習為妻之道。」

說著,便離開了府門口,不願意在這兒多留一分。

而蘇雲初還未到達水雲間,卻是卻是被匆匆從水雲間跑出來的茯苓一把抱住了,「小姐,小姐,奴婢好想你啊……」

便是一向比較矜持的玉竹,看著蘇雲初也是雙手捂唇,面上是激動的神色。

蘇雲初只任由這茯苓抱著自己,面上是溫和的笑意,「好了好了,我這不是回來了么。」

可茯苓卻是激動萬分,「小姐,我都聽說了你和王爺在軍營之中的事情了,一聽到消息的時候,我便知道,那一定是小姐,絕不是空穴來風。」

蘇雲初聽著這番,輕笑一聲,「就你知道得多。」

「當然了,我們小姐那麼厲害,就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

主僕三人這邊有說有笑地回了水雲間,氣氛融洽,與剛剛在府門口發生的那一幕,簡直就是天差地別。

回到了水雲間之後,應離也現身出來,這是首次在他跟在了蘇雲初身邊之後,蘇雲初出遠門而不帶上他,如今看著蘇雲初安然回來,這個大男子,面上也難掩激動,「小姐……」

蘇雲初朝他點點頭,笑道,「應離看起來變化了不少。」

應離一哽,不知如何作答蘇雲初。

只茯苓笑道,「是變化了不少,因為等著小姐回來。」

應離聽此,面上有一股羞赧,不過卻是道,「小姐回來了便好。」

水雲間在蘇雲初回來之後,便熱鬧了起來,幾個月以來因為少了蘇雲初而沒有人氣的院子,此時雖是在冬日裡,也是溫暖如春。

直到回來房中換了一身衣裳,蘇雲初卻是覺得自己不太能夠適應這回來之後寬袖拖地長裙的裝扮了,不過稍作休息,喝了一口熱茶之後,蘇雲初還是照例問道,「這幾個月,京中可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

玉竹與茯苓聞言,對視一眼,不過卻是齊齊回答,「沒有,小姐放心便是。」

可是蘇雲初看著兩人明顯不太自然的神色,眼神微眯,「有。」說出來的語氣也是篤定不已。

玉竹與茯苓沉默不語。

總裁的糊塗小妻子 蘇雲初面色一沉,「到底是什麼事情?」

玉竹還想說什麼來移開蘇雲初的注意力,可茯苓卻是雙唇一瞥,然後道,「小姐,陳公子入朝了,如今任職參知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