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它現在處境不怎麼好,末日之戰後,它的靈魂一直被封印在冥河之中,受到了詛咒,必須找到它的埋骨之地才能爲他解開詛咒……”海拉說到這裏,似乎神情有些悲慼。

龍雲覺得這個活了幾萬年的死神身上也許也有一些不爲人知的煩惱,看來神也並不是萬能的,否則誰願意看到自己的兄弟在那條黑漆漆深不見底的冰冷冥河中日復一日接受煎熬?

“好了,你也不用這樣,我答應將你帶回去冥界,說到一定做到,我龍雲不是說話不算話的人。”龍雲以爲她是想念冥界了,所以趕緊安慰:“等你回去了,就可以慢慢想辦法幫你兄弟解除那個詛咒了。”

這麼多天相處下來,龍雲雖然不怎麼喜歡海拉,但也不討厭這個死神,好歹她還多次幫過自己。

“解除詛咒?!”海拉忽然冷笑起來,笑了幾聲之後,忽然道:“你知道我爲什麼一定要那個冰山妞將她們家族的尼伯龍根指環贈送給我嗎?”

“不知道……”龍雲叫着蛇肉,含不糊請道:“我只知道你們只見的恩怨不是一朝一夕了,我覺得很複雜,一般複雜的事情我都不想管,而且你們還是女人,女人的事情的複雜事情更不能管。”

“算了……”海拉嘆了口氣,轉移了話題:“今晚肯定有大事要發生,你要小心點。”

“這一點鬼都知道,不然我來阿富汗幹什麼?”龍雲終於吃飽了,出洞口挖了一塊雪回來,一點點塞進嘴裏吃着,“原本以爲莫利亞人的聖堂要打開,我可以去喝一下命運女神的泉水來證明自己不是奸細,結果現在好了,這頭成了加姆的復活之地了,聖堂在大老遠的墨西哥,我現在就算找到一架飛機都趕不過去了。加姆如果在這裏復活,當然是件大事了。”

“不,不光加姆復活那麼簡單。”海拉說:“加姆是亞特蘭蒂斯的宗主,他復活對於亞特蘭蒂斯人和莫利亞人來說都是大事,一方要殺,一方要保,不過,加姆從前不是沒復活過,但沒有這次這麼古怪。”

“什麼古怪?”龍雲奇道。

“你剛纔吃的那條蛇,叫做深淵之蛇,它不是人間應該有的東西。”海拉說,“你想知道它是從哪來的嗎?”

不是人間的東西?!

龍雲忽然感到事情有些不妙了,現在好了,蛇肉吃下肚子裏去了,海拉告訴自己這不是人間的東西……

不是人間的東西……那會是什麼呢?他感到自己的胃猛地抽搐了兩下,冷汗一下子就爬上了額頭。 “這蛇是永劫深淵裏的深淵之蛇,永劫深淵位於海姆冥界和人間的交界處,它們一般不會出現在人類的世界裏。”海拉說。

這話讓龍雲一陣噁心,冥界海姆旁的永劫深淵?那不就是死人扎堆的地方嗎?

https://ptt9.com/48147/ 他咬住嘴脣憋了好一陣,覺得胃裏翻滾着一股兒死人的腐臭味,好一陣纔將胃裏的翻江倒海感覺壓了下去。想想也夠悲催的,許仙日了蛇,自己吃了一條不該吃的蛇。

“好了,不說這些了。”他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身子,吃飽的感覺真好,渾身有勁,而且剛纔的寒冷感已經完全消失,火一烤,暖洋洋怪舒服的。

往洞口走去,想看看外面還下不下雪,如果不下雪,龍雲就必須爲下一步的行動做打算。

現在自己孤身一人在一個連自己都弄不清方位的地方,首要的任務就是找到能夠聯繫上天幕總部的東西,手機、無線電,甚至網線也行,只要能聯繫上總部。

如今阿富汗已經是戰火紛飛,美軍和塔利班還有北方聯盟的士兵都達抽了一鍋粥,敵中有我,我中有敵,龍雲都不敢肯定自己盲目在這裏亂跑會不會碰上塔利班的大部隊。自己總不能像昨晚一樣,再進入一次狂暴狀態。

說實話,龍雲從內心裏對那中無限強大的力量感到由衷的恐懼。發現在自己身體裏潛藏着一種自己無法控制的強大力量,而且每次這種力量噴涌而出的時候都會伴隨着血腥和屠殺,只要稍微正常一點的人都會發自內心的抗拒。

更重要的是,龍雲每次從那種可怕的狀態下恢復過來之後,做過什麼自己完全沒有印象,完全靠旁人複述,就像那些記憶根本不屬於自己,而是屬於身體裏另外一個“人”的。

剛出洞穴,眼前的情形讓龍雲大爲震驚。

風雪雖然已經停了,不過外頭一片漆黑,黑得連跟前五米的地方都很難看清楚。

他趕忙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這隻老魚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是昨晚一番激戰之後唯一剩下的裝備。

時間是早晨的五點半。

五點半?龍雲難以置信地拍了拍表蓋,確認表肯定沒問題。怎麼看起來,現在的時間根本不像早上的五點半,倒像是夜裏兩點多。

仰起頭,龍雲看見天空已經看不到一絲亮光,彷彿整個天空都被人用黑布蓋住了一樣,顯得十分詭異。

“不對勁……不對勁……”看着異常的天象,他喃喃自語道。

“這種天象是異常啊!”海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龍雲的身邊,把他嚇了一跳,這小丫頭也仰着小臉蛋看着天空說,“讓我想起了當年的某個時候,曾經也是這樣的景象,這樣的天空……”

龍雲其實很討厭海拉總是無聲無息就溜到自己的身邊,一個人走路都沒聲音,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不過想想這傢伙死神的身份,也就釋然了。死神嘛,走起路來當然沒聲音了,而且也絕對不會有影子。

“你說以前也見過這種怪異的現象?”龍雲雖然從海拉口中說出的肯定不是什麼好事,但還是忍不住問:“什麼時候?”

“芬布爾之冬。”海拉說:“當芬布爾之冬到來後,在預言中的巨狼哈提和它的孿生兄弟兄弟斯庫爾將會追上日月,最後終究將它們吞噬,是天地陷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又跟你說的末日之戰有關?”龍雲道。

“末日之戰其實就是諸神黃昏,它來臨之前一共有五個預兆,第一是尼伯龍根戒指的失落,第二是光明之神巴德爾被殺,第三是芬布爾之冬的到來,第四是我的哥哥巨狼芬里爾掙脫‘縛狼索’格萊普尼爾的束縛,五是黑龍尼德霍格咬斷世界之樹的樹根。”海拉說:“當這五個條件如果全部都達成,就將會預兆着一件可怕的事情。”

“什麼可怕的事情?”龍雲心底冒出一股寒意,眼前的景象難道就是神話中的預兆?

“預兆着‘毀滅者’會再次降臨人間,將世界毀滅。”海拉略顯興奮地說:“當年就是這個情況,九界都化作灰燼了,世界是後來在廢墟上重新建立起來的,人類的崛起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每一次末日都意味着一次清洗,之後會有一個種族崛起,末日之戰距離至今已經好幾萬年了,也許是時候重新洗牌一次了。”

“我看你的樣子,好像很興奮?”龍雲皺了皺眉頭,“要死很多人的,你就這麼高興?噢!對了,我差點忘了你是死神了,有人死你就有生意,世界上死人越多,你的死亡軍團就越強大,我說得沒錯吧?”

“沒錯!你說得太對了!”海拉顯然十分雀躍,不過她很快就看到了龍雲臉上的不快,趕緊將那些小得意收斂起來,要知道,心在最好的辦法是和龍雲和平共處,否則這傢伙不知道又會拿自己怎麼折騰。

“當然了,也不止是我興奮好吧?”海拉趕緊補充道:“你想一下,在末日之戰前,人類只不過是被莫利亞人和亞特蘭蒂斯人統治的奴僕,但在末日之戰後,莫里亞人和亞特蘭蒂斯人,包括他們下面的侏儒、精靈等等族羣全部開始式微,人類卻像雨後春筍一樣冒出頭來,短短几萬年間成爲了這個星球的主宰。也就是說,末日之戰既是一次清洗,但同時也是種族崛起的最佳時機。”

她難以抑制住眼中的激動,瞳孔中流動着黑色流光,呼吸微微急促起來。就像一個領袖站在了高高的講臺上,下面是無數的子民,海拉朝一片黑暗的天空張開了雙手,大聲地說道:“試想想,誰不激動?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侏儒、精靈、魔族等等,還有你們莫里亞的長老會,亞特蘭蒂斯人的光復會,誰不想在這一次末日之戰中獲得再次崛起的機會?我承認我作爲冥界的主人,我確實想爲我的亡靈一族奪得統治世界的機會,這又怎麼了?作爲一個神,難道我就沒資格嗎……”

還沒等她說完,身體忽然失去了重心,“啊”地尖叫一聲順着山坡滾了下去。 龍雲沒給海拉繼續慷慨陳詞的機會,趁着她自嗨得正爽的時候,冷不丁朝她屁股上踹了一腳。

“滾你的!回你的幻界去,別在這裏羅哩羅嗦聳人聽聞,這裏沒人聽你發神經!”

海拉很快消失在山坡下,龍雲自己站在山坡上愣了半天,卻不得不承認她說得有些道理。

管她呢!現在不是沒到世界末日嗎?何況現在人類政府這麼強大,科技如此先進,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也許這次諸神黃昏的主角一方應該是人類了吧。

這麼想讓他總算找到了一點輕鬆,於是沿着山脊慢慢朝上爬去,現在必須翻過這座山,到另一頭去碰碰運氣,興許能找到一條村子或者一個小鎮什麼的。時間已經剩下不多了,還有十幾個小時就到了加姆的復活時間,如果自己還不能趕到巴米揚去,恐怕就得錯過了這次機會,自己跟羅斯大管家的對賭也就徹底失敗,別說重建幽靈小組了,就連能不能繼續待在天幕都是個問題。

只要找到了能夠聯繫上天幕總部的東西,龍雲相信以行動部的辦事效率,和快就會派出分隊來接應自己。

至於冰山妞嘛,見了面再說,自己差點殺了人家這是事實,男人嘛,就大方點,再不濟讓她扇兩耳光消消氣算了,自己畢竟還是救了大家的嘛。

他自我感覺良好地在幻想中編排着一切,沿着山坡慢慢朝一片漆黑的遠方走去。

英國肯特郡,哈布斯莊園。

老哈布斯的書房一片昏暗,牆上的液晶屏幕上是衛星圖像的映像。老哈布斯已經在這裏待了足足三個小時,三個小時裏,他什麼都沒做,只是反覆播放這段從天幕公司行動指揮部發送過來的衛星視頻。

篤篤篤——

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進來。”老哈布斯嘆了口氣,不用開門他就猜到門後面到底是誰。

“會長先生。”羅斯大管家的身影果然在門後出現,順手帶上了門,他表情凝重地走到書桌前。

“親愛的羅斯,你不必那麼拘謹。”奇葩會長人前人後表情完全不同,剛纔還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現在馬上變成了一個玩世不恭的老傢伙。

他起身走到酒櫃旁,伸手拿出了一瓶單一麥芽的威士忌,又夾了倆個杯子回到桌旁,給自己倒上一杯,又給羅斯倒上一杯。

“來一杯?”他似笑非笑看着自己這位忠心的大管家,其實羅斯也是莫里亞四大家族之一的羅斯家族成員,不過在長老會建立之初,羅斯家族就公開宣佈效忠哈布斯家族,誓死追隨,這種表面主僕,實則友誼的關係一直維持至今。

這也是哈布斯家族一向將家族的大部分的內部事務交給羅斯家族管理的原因所在,而羅斯家族也多了個哈布斯家族大管家的頭銜,世襲罔替。

“不了,早上我不習慣喝酒,我已經叫僕人準備了咖啡。”羅斯大管家永遠是一副撲克臉表情,他的話音剛落,門口就響起了敲門聲。

“羅斯先生,您的咖啡到了。”

“送進來吧,瑪利亞。”羅斯衝着門口回了一句。

很快,香濃的咖啡就端到了桌上,羅斯拿着小銀匙輕輕攪拌着裏頭尚未徹底混合的牛奶。

“會長先生,我剛收到兩條最新的情報。”

“什麼情報,說來聽聽。”奇葩會長晃着水晶杯子中的威士忌,濃烈的麥芽香味飄到空中,他走到窗前,掀開窗簾,外面是一片陰暗的天空,今天沒有陽光。

“首先,我們的情報部門已經找到了賽琳娜小姐,她目前的位置在巴米揚以東八十公里處的一條公路上,暫時來說她還是安全的,因爲她用公主會的會員身份爲自己僱傭了一支三十多人的僱傭兵隊伍,都是各國特種部隊的退役士兵,隸屬黑水公司。我讓人到巴基斯坦查了查,他們的火力配備雖然算不上強大,但總算精良,我已經將情報發送給了尼奧,恰好天幕公司的增員隊伍也是要趕往巴米揚,所以他們和尼奧少爺走在一起,這支隊伍人強馬壯,只要趕到巴米揚和賽琳娜匯合,可以確保安全。”

老哈布斯沒有回頭,依舊出神地看着外面的天空。

“還有一條消息呢?”

“還有一條……”羅斯端起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皺了皺眉,他並沒有選擇馬上開口,似乎在心裏組織着語言,想想該怎麼說。

“怎麼?咖啡很難喝?”老哈布斯總算回頭了,看着羅斯笑了笑,回到桌子旁,伸手拿起裝着威士忌的酒杯將裏頭的酒全部倒入了咖啡裏,然後拿起小銀匙攪拌了幾下。

“有時候,換個口味也是會有新的發現。”他像個孩子一樣頑皮地抿了抿嘴,又道:“凡事不要站在一個角度上看,換個角度,也許有不同的看法。羅斯,你這個人最大的有點是你守規矩,可是最大的缺點,也是你守規矩,太守規矩了,如此一來,反倒顯得有些古板。硬幣還有正反兩面呢,何況是人?”

他的目光裏有些亮晶晶的東西,閃亮着那種叫做睿智的東西。

羅斯大管家一愣,然後有些尷尬道:“看來什麼都瞞不住會長先生,你知道阿富汗那邊的情況了?”

“知道了,龍雲的事情我很清楚。天幕公司行動部已經將衛星視頻和圖片還有戰地彙報都送過來了,早了三個小時。”他拍了拍羅斯大管家的肩膀,“我親愛的羅斯,有時候你不得不承認,藉助現代科技建立起來的天幕公司起到的效率不是我們傳統情報點能夠達到的,當年建立天幕,我之所以同意查理曼這麼做,也是基於這點。”

“可是,如果不是天幕公司,查理曼少爺就不會死……這也是事實!”羅斯的肩頭微微聳動,情緒有些波動。

“好了好了。”哈布斯又輕輕拍了拍羅斯的肩膀,“我的老朋友,不要太激動了。查理曼的死,跟任何人沒關係,跟天幕沒關係,跟芬奇博士也沒有關係,你不要將悲痛傾斜到無辜的人身上。”

“好吧!就算我不再提起往事。那麼我們就說說龍雲吧。”他從隨身的西裝內袋裏掏出一份資料,扔在桌上,“你看看,這是我得到的最新情報,還有在現場的尼奧少爺傳回來的戰地日誌。龍雲在巴格拉姆空軍基地憑一己之力,一路追殺塔利班兩千人,其中包括了三十個近衛,一名神僕,還有九個魔族刺客,其中一名是高級刺客……這些人的屍體現在全部散落在喀布爾通往巴米揚的87號

公路兩側,你想想,這是多麼恐怖的力量!”

“龍雲有這麼大的能量,我們不是應該高興嗎?”老哈布斯的表情顯然沒有剛纔那麼輕鬆了,變得嚴肅了起來。

“如果他是莫利亞人,我倒無所謂,不過我覺得他身上很多疑點,我個人認爲他不是莫利亞人。”羅斯說:“根據尼奧瞭解到的情況,在龍雲爆發的時候,差點殺了格格,有人看見他瞳孔中燃起的根本不是純粹的莫里亞之焰……”

“你是說,他眼睛裏有七彩的力量光芒,對嗎?”

“對!”羅斯大管家大聲道:“我們莫利亞人不會有那種瞳孔!這一點我確信!我覺得他是個異種,到底是什麼人我還不知道,也許是精靈也許是侏儒,也許是魔族,也有可能是亞特蘭蒂斯人……”

忽然,他像被點了穴一樣定住了,擡起頭,驚愕地看着老哈布斯。

“會長大人……你怎麼知道他瞳孔中的顏色……” 老哈布斯將威士忌一口倒入嘴裏,嘆了口氣,轉身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看看這個。”

羅斯大管家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那份文件拉到自己的面前,一番遲疑之後總算翻開了第一頁。

只是看第一頁,他的眼睛就圓了。

“我的天!”他忍不住驚呼起來。

老哈布斯並沒有理會羅斯大管家的驚歎,對於羅斯來說,這份文件的衝擊力實在太大。踱到吧檯邊,他爲自己又斟滿了一杯酒,狠狠喝了一大口,胸口起伏不定。

羅斯依舊是滿臉驚悚的表情,擺在他面前的這份文件,絲毫不亞於一份死刑判決書。

他自認爲自己不是個貪生怕死之輩,若要自己去死,相信也會昂首闊步保持着一份莫里亞貴族的紳士派頭,像一名戰士一樣赴死。

但是,這份文件卻是在宣判着哈布斯家族的死刑,如果泄露出去,整個長老會將會爲之而動盪,四大家族在長老會多年的聯盟地位將會受到前所未有的衝擊。

這是龍雲的DNA分析報告,上面清楚註明了龍雲的出身。

“這份分析報告……”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舔了舔嘴脣道:“可信程度有多高?”

“完全沒有任何瑕疵和漏洞,可信度百分百。”老哈布斯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裏,“這份報告在我的手裏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在龍雲去阿富汗之前已經在送到我手裏,爲了保險起見,我派人親自取回相關的樣本,親自做了一次祕密的測試,結果完全一致。”

“如果這是真的……”羅斯大管家像被抽掉了脊樑骨,軟軟地躺進金絲絨布沙發裏,“這將是一場前所未有的災難。”

“不過!”他忽然從椅子裏彈起來,雙眼放光:“這不是沒有先例的,我們可以……”

這回輪到老哈布斯從椅子裏躥起來了,就像一隻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可以什麼?可以想當年羅麗莎那件事情一樣?”他的連變得比死人還難看,高度的威士忌在臉上燃起的血紅在瞬間褪去,“派出清道夫?殺掉龍雲滅口?我親愛的羅斯,這已經是二十一世紀了,你不覺得這種沿用了幾千年的傳統規矩是非常愚蠢而且冷血嗎?”

“我知道當年羅麗莎的事情對你的打擊很大……”羅斯嘴角微微抖動了一下,他很清楚這件事對老哈布斯的影響,可以說,如果不是當年的那件事,恐怕今天的老哈布斯也不會變成這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可是爲了血統的純潔,爲了我們莫利亞人的未來,爲了長老會的……”

“夠了!”老哈布斯就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水晶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頓,杯子咔擦一聲出現一道裂紋,“難道殺掉所有的哈布斯家族混血種,就能保持着這種所謂的純潔?未來?我們有未來嗎?!如果只是保持這種血統上的純淨就能夠贏得和亞特蘭蒂斯人的戰爭,那麼我可以親手殺掉龍雲而不用假手於人!可是,這麼多年我們看到的是什麼?純血種越來越少,莫利亞人正在走向沒落,如今的長老會只是表面上的輝煌而已!你難道還看不出來!?”

羅斯大管家鐵青着臉,無法反駁,他默默端起咖啡,想喝一口讓自己鎮定下來,卻發現自己的手是抖的,咖啡從杯子裏溢出,滴落在雪白的骨瓷盤上。

老哈布斯走到窗前,狠狠將落地窗簾掀開,暗淡的光線從外面照進房子,站在朦朧的光線中,他長嘆一口氣道:“羅斯,我們要睜開眼睛看看這個世界,好好看看!”

他指了指窗外的景色。

“上一次的末日之戰已經過去了五萬多年,現在已經是人類稱霸地球的年代!”他回過頭看着自己這個忠心的管家,“和亞特蘭蒂斯人相比,我們唯一的優勢反倒是聯合了那些我們根本在內心看不上眼的人類政府,這才能維持到今天。假若第二次世界大戰我們不是站對了位置,相信現在像亞特蘭蒂斯人一樣躲在陰暗角落中的是我們,是莫里亞這個種族,是長老會而不是光復會!你應該慶幸這點,而且也應該很清楚看到,長老會之所以今天看起來強勢,並不是因爲純血種把持着這個會的實權,而恰恰是混血種和那些人類在幫助我們站穩了腳跟!”

羅斯輕輕嘆息一聲,仰頭躺進了沙發裏,他知道老哈布斯說的完全是事實,但是他是個忠心的人,正如老哈布斯說的,守規矩是他最大的有點,也是他最大的缺點。推翻那麼多年來莫利亞人訂下的規矩,對這名大管家來說無異於天要塌了。

“這,恐怕就是你當年支持查理曼建立天幕的原因所在,對吧?”他無力地問道。

“沒錯!正是這樣,事實也證明了,天幕公司的實力正在不斷壯大,只是成立了十年,已經有今天這種實力,相當不容易,我至今覺得我當年的決定是沒錯的。”老哈布斯說:“現在的光復會用人上比我們要靈活,據我瞭解,他們的執事部的總執事海恩斯自己就是一個混血種,但你不得不得不承認,這些年在各地的行動中,他讓我們受到了多少壓力?”

“可是,哈布斯先生,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讓混血種當權之後,這將是什麼情形!?”羅斯大管家努力地從椅子裏撐起身體,“你忘了古籍上記載的教訓了?混血種是危險的,是不純潔的,更是不可控的,它們的血液裏有魔鬼的基因,一切毀滅都是從混血種手裏發起的,正如末日之戰中的蘇爾特爾! 武煉巔峰 就算龍雲是哈布斯家族的後裔,但是你看他最近的幾次表現,不正是印證了我的說法嗎!?你不擔心他會失控嗎?”

“擔心,可是也不擔心。”當羅斯大管家顯得情緒激動的時候,老哈布斯自己倒是先冷靜了下來,“而且我對他寄予了厚望,我覺得他有機會成爲神聖之體,如果是這樣,我們將會迎來奧丁的迴歸,那樣我們就有希望在將要來臨的下一次末日之戰中取得決定性的勝利。從今年開始,所有的亞特蘭蒂斯宗主一個接着一個復活,完全超出了以往的記錄,我想離下一次末日之戰已經不遠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不多了……那也不能將希望寄託在一個混血種的身上。”羅斯大管家依舊堅持自己的底線。

“夠了!”老哈布斯豁然站起,一揮手,粗暴地打算了羅斯大管家的話,“我打算龍雲在阿富汗回來之後就讓他直接到歐洲總部來,我要親自爲他執行熔爐計劃。”

“他還沒受洗……沒有證實自己的身份……怎麼可以……”羅斯大管家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到遞上去。

“沒有什麼可以不可以的?”老哈布斯恢復了那種玩世不恭的態度,“我說羅斯,你可以拿着這份報告去監事委員會,要求召開長老會議,我會對查理曼的錯承擔責任。但是,龍雲我是一定要保的,誰要殺他,就是跟我艾倫.尤里烏斯.G.凱撒.哈布斯作對!就是跟哈布斯家族作對!” 阿富汗,帕爾萬省。

隼坐在艾姆拉姆斯坦克的炮塔上,不斷用望遠鏡朝遠方觀察。兩輛坦克已經走了兩百多公里,不過天氣看起來越來越糟糕,風雪雖然停下,可是天氣卻變得異常起來,狂風大作,飛沙走石,周圍一片黃濛濛的沙塵暴,能見度幾乎不超過十米。

最詭異的是,時間已經是大白天了,早上的七點鐘,天空中居然到還是一片黑漆漆的景象,厚得像壓在頭頂的烏雲讓人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現在只能夠靠熱成像望遠鏡來觀察路況,天幕指揮中心的衛星暫時失去了畫面,據薯片妞萊娜傳來的消息,阿富汗很大一片天空上有着厚厚的雲層,面積縱橫中部幾個省份,就連衛星上的紅外掃描模式都無法穿透雲層獲得任何信息。

“停下!停下!”

隼想跟讓坦克停下,耳機裏卻傳來沙沙的響聲,根本無法通過無線電和車裏的人通訊。

和指揮中心之間的通訊似乎也受到了影響,似乎這種天氣對通訊訊號有着極大的干擾,最先進的電臺終端也時斷時續,時好時壞。

“停停停!”隼拿起早就放在炮塔蓋旁的石頭,哐哐哐得敲擊着厚厚的裝甲,“快停下!”

“什麼事?”水手從炮塔裏鑽出大半個身子,問道。

“前面,有些不對勁!”隼說:“你們在裏面沒看出問題嗎?好像有個村子在前面。”

“別提裏面了,現在裏頭都是靠人手觀測,觀測儀器全部被沙塵矇住了,好像壞掉了。”水手說,“我進去告訴他們,讓他們停下。”

說罷,又鑽回了炮塔裏。

隼掀開自己的袖子,發現手腕上的軍用PAD已經失去了GPS定位的信息,心裏暗暗大叫糟糕,惡劣的天氣讓人幾乎寸步難行,照這種速度,恐怕到了夜裏十二點都到不了巴米揚穀。

兩輛坦克都停了下來,大家紛紛鑽出炮塔。

“胖子,什麼事!?”格格一出坦克趕緊扣上防風鏡,被狂風捲來的砂礫啪啪地打在鏡片上。

“我們迷路了!”隼指指自己手腕上的PAD,“我的GPS衛星定位被幹擾了,現在根本沒辦法確定我們的方位。”

“嘗試過聯繫總部沒有?!讓薯片妞幫我們確定位置。”格格大聲道,唯恐小聲點在風沙中隼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你不用那麼大聲,我聽覺很靈敏。”隼指指自己的耳朵,又道:“我嘗試過聯繫總部,沒辦法,聯繫不上,干擾太大了!”

他又捶了捶炮塔,說:“你們試過用坦克裏的通訊系統聯繫美軍的前線指揮部沒有?”

“我去試試。”格格說完又鑽進了艾布拉姆斯坦克裏,好一陣後冒出頭來,攤攤手:“全完了,通訊、觀測儀什麼都廢了,這種鬼天氣,什麼都壞了。”

“不奇怪,美國佬的東西性能不錯,但是適應性稍差點,這種時候還不如我們俄羅斯人的軍用設備好用,雖然粗點,但是皮實。”隼指指前面:“前面好像有個村子,我們過去看看,問問這是什麼地方。”

“你有沒有地圖和指北針?”格格說。

“沒問題,我帶了一幅軍用地圖,指北針我的手錶裏有一個純機械的指北針。”隼拍拍自己的戰術包,又揚了揚手腕上的軍表。

格格見狀便安下心來,只要有了這兩樣東西,問了前面的村莊裏的本地人,應該可以確定自己的方位,然後可以通過對比地形參照物和用指北針確定方向來制定路線,這樣也許能準時感到巴米揚穀。

“格格,你們停下來做什麼?”尼奧從另外一輛艾布拉姆斯坦克裏冒出頭來,大聲問道。

“沒事,你們跟着我們走,現在通訊全部中斷了,我們被沙塵暴迷住了方向,可能要找當地人確定下方位,否則會迷路。”格格伸手在空中劃了幾個圈,打了個啓動引擎的手語,“跟着我們的坦克走。”

大家重新回到坦克裏,現在電子設備全部失靈,只能靠人工指路,隼是負責通訊的聯絡員,只能由他掛在炮塔上繼續指路。

“奶奶的!真倒黴!”隼將風帽扣好,又將防風鏡緊了緊,縮成一團,嘟囔道:“我就說薯片妞讓我當什麼通訊聯絡員就沒什麼好事,沒有一天不坑我的。”

兩臺坦克隆隆地駛向遠處的村落。

這個村子是在一個山腳下,村口旁邊就是公路,一口水井就打在路口出,上面的軲轆和繩子還在,只是看不到一個人影。

停下坦克,所有人下了車。

“尼奧,我們必須進村子找人問問情況,留下幾個人看車,至少派三人進去。”格格看了看周圍的人,目光又回到尼奧身上,“可是我們也許不懂這裏的話,這裏要麼是用波斯語,要麼就是普什圖語,這麼冷門的語言,誰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