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樂看了一眼有些緊張的瞎子,笑了笑說道“一根笛子而已”

然後又說道“怎麼樣!我說的事情你們答應不,要是答應的話,我現在就送我這些兄弟去醫院。”

老鼠在一旁嘀嘀咕咕的說道“這小子是鐵打的麼,一般當兵的都受不了我那一記炮轟啊!”

其實瞎子已經不打算跟狗樂計較了,只是一邊的範翻天唯恐天下不亂,嗷嗷的叫喚着,說什麼也要看着狗樂殘廢不行。

被那個叫芳菲的女人好一頓說道之後,安靜了下來,不過那雙眼睛依然是怨毒的看着狗樂。

“給我跪下抽自己兩巴掌,我就原諒你!”說完還冷笑着。

一邊早已躲起來的王傑,見到兩都停手之後趕忙跑了出來,不過顯然沒有人理會他,不過這個傢伙似乎對狗樂下跪這件事情很上心,一聽見範翻天的話,就跟着在一邊起鬨。

“跪了,範爺說了,磕個頭就放你們走!”

狗樂笑了,那笑容充滿了苦澀,一雙眼睛盯着那個叫芳菲的女人,此刻最希望的就是眼前的這個女人幫着自己說句話,勸一勸範翻天。

見到那個女人並沒有一絲要幫自己忙的意思,狗樂那原本有些彎着的腰身,此刻更加彎了,韌性十足。

“說話算數麼,我跪下你就放了我這幫兄弟”有些低沉沙啞的聲音從狗樂嘴裏傳了出來。

這讓一邊躺在地上的苗子覺得很失望,覺得連這樣條件都能答應下來的狗樂哥還不如自己那幫學生有骨氣,在他心目中,男人應該有骨氣,有傲氣,男兒膝下黃金鋪,上跪天下跪地中間跪父母,怎麼能那麼容易的說出那個字來,在看狗樂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苗子真看不懂這個喜歡弓着腰身的男人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完全顛覆了他給苗子的那種威風八面的形象。

針板咬着牙,手不由的就摸向了腰間,這個時候斑鳩似乎不忍心去看,將臉轉向了一旁的刀疤,刀疤滿臉的懊惱之色,看着狗樂,似乎覺得自己沒有幫上忙感到自責。

看了看躺了一地的兄弟們,那個叫芳菲的女人至始自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沒有什麼貴人出現,也沒有驚心動魄的反擊。

狗樂轉過臉來對着刀疤跟針板苦笑了一下,沒去理會苗子眼裏那種失望的眼神,然後雙膝彎曲,撲通一下跪了下去,跪的沒有絲毫猶豫,甚至臉上還帶着一絲倔強的笑容。

這個在葫蘆套的山上跟畜生鬥智鬥勇,在棗城混到風生水起的男人終究還是沒有再去爭取,跪了下去,使勁在自己臉上抽了兩巴掌,用那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爺爺,狗樂給您丟臉了!” 男兒膝下有黃金似乎對於狗樂來說只是幾個字兒,並沒有別的意義。

刀疤伸手抹了臉上一把,狗樂跪下的那一瞬間,徹底的觸動這個漢子內心深處的那一抹柔軟,以至於眼淚都掉了下來。針板在一旁一雙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緊緊的盯着狗樂的後背,只覺的這個男人對自己這幫兄弟算是仁至義盡了。

斑鳩使勁的別過臉去,他知道自己那個整天將自尊看的有無可無的哥,所剩的那一點自尊也正是旁人所不得染指的,看似跪的乾脆,心裏一定有着很多的苦。

狗樂跪下這事並沒有讓範翻天心中升起那種得意的快感,隱約覺得這個男人下跪的一剎那,那本該屬於土狗一類的雙眼竟然出現了一絲狼的目光,直讓他覺得脊背發涼。

芳菲看着這個跪的乾脆的男人,明明看見他的嘴蠕動了幾下,就是不知道這個傢伙說的什麼,她能夠感覺到這個男人的那種無奈,不是一個層面上的對抗,如果說不是披着京城家族裏的衣裳,她絕對相信這個跪在地上的傢伙能夠輕易的將自己這幫人埋在棗城。

不過也終於明白爲什麼這個男人會被那個被稱爲京城一大妖的女人看的上眼,在他們那個層面上的爭鬥,最忌憚的不是那種挺直了腰板跟你對着幹的人,怕的就是狗樂這種能屈能伸,笑裏藏刀的傢伙,一個不小心,會萬劫不復。

瞎子拉了範翻天一下,“行了,事情也算完了,他都跪下了。咱們回吧!”

軍人出身的瞎子這次是徹底的對眼前這個男人失望了,在他的眼裏,男兒膝下就該有黃金,雖說古有韓信受胯下之辱,不過古往今來也就只有他一個成了將軍,成就了千古不朽。現實中真要有誰跪了,他絕對不會再高看那個人一眼。

範翻天心裏不舒服,一點都沒有那種勝利的優越感,如果真要說爲什麼,或許就是眼前這個男人跪的太過乾脆,沒有任何猶豫,還有那讓他看的脊背發涼的眼神。

“得饒人處且饒人,跟你又是不殺父之仇,咱們走吧!”芳菲在後面說了一句,這個女人也很聰明,她真怕範翻天的跋扈性上來,再生出什麼亂子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何況是一條下山的土狗。

小鈴鐺似乎也沒了興趣,站在一旁靜靜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狗樂,突然間覺得這個男人不配讓自己看上一眼,怕污了自己的眼睛。

“好吧!我的事情跟他兩清了。”範翻天終於開口了。

狗樂慢慢的站了起來,將竹笛別在自己腰上,低着頭,誰也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或許他也覺得自己的表現有些醜了。

將苗子扶了起來,苗子使勁的掙開了他的手吼道“我沒有你這種大哥。”然後一瘸一拐的朝着街角走去了,或許在這個象牙塔裏的溫室花朵裏,認爲出來混就是講究個面子。他實在是不能容忍狗樂的那種懦弱表現,直接宣佈了自己的立場,然後離開了。

狗樂苦笑着搖了搖頭,轉臉去看自己的那些兄弟們,低着頭輕聲說道“還有看不起我的,你們都可以走的!”

接着狗樂突然吼道“我確實沒骨氣,自尊對我來說,一毛錢都不值,又不能當飯吃。”發泄着自己心中的不滿,無奈。

剩下的幾個人,能夠清楚的感覺到狗樂心裏的那種自責,這是在自嘲麼,應該可以說是作踐自己吧。

“咱們的事情兩清了,不過你跟王傑的事情還沒有清”範翻天有些得意的話傳了過來。

狗樂眯着眼睛慢慢的轉過身來。

看着範翻天“你說他的事情麼?”伸手指了指站在那邊趾高氣昂的王傑。

一旁的芳菲皺了皺眉頭,這個範翻天果然是個跋扈到了極點的傢伙,不過沒有上前來拉這個傢伙,她的內心深處有一種好奇的慾望,想看一看,範翻天能將這個男人逼到什麼地步。

“行了,翻天,下跪的事情這個傢伙都做了,這個年代,街上一個隨便拉一個逛街的平頭百姓,也都知道一點自尊,尤其是跟咱們生在同一個年代的年輕人,恐怕這輩子都不可能向別人下跪。看着都傷自尊,雖然他嘴上說自尊一毛錢都不值,八成是自我安慰。”出奇的是那個老鼠站出來說話了。

不過,這話並沒有打消範翻天的那個念頭,如果說剛纔只是隨口一說,那麼在看到狗樂那眯着的眼睛之後,這個傢伙就打定主意,在鬧下去,一定要把這個傢伙弄殘,甚至說是弄死在棗城。

狗樂笑了笑,有些牽強的笑容配合上那卑躬屈膝額模樣看上去有些滑稽。

“讓我的兄弟們先去醫院吧!我不想讓他們看到我這個樣子,你也看到了,已經走了一個了。”

“喲,知道傷自尊了麼!”範翻天笑了,笑的有些張狂。

狗樂沒理會他,走到刀疤面前,從口袋裏掏出一盒煙來,也許是打鬥太過激烈,一連掏了三支都是折斷的,狗樂還要繼續掏,刀疤說話了。

“別掏了,我抽這個就行”說完從地上撿起被狗樂扔掉的斷煙。

狗樂拿出火來,給他點上,笑了笑“帶着他們倆去醫院,開我的車去”說完指了指馬超跟李軍。

刀疤狠狠的抽了一口煙,搖了搖頭。

狗樂突然低聲說道“去吧!哥,我求你了!不能耽誤了。”

刀疤使勁在自己臉上抽了兩巴掌,然後接過狗樂的鑰匙,帶着兩個傢伙去醫院了。

看見狗樂朝着自己這邊走來,斑鳩直接說道“哥!我不走,你求我也沒用。”

針板更是將臉轉過去,不去看狗樂,很顯然這個傢伙一定也不會走了。

狗樂腳在地上磨了兩,然後輕聲嘟囔道“爲什麼突然間就就沒有狗屎運了呢!”

看的範翻天的那邊的人一個愣,不知道這個傢伙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自嘲,不過此刻這個傢伙,跟剛纔的那個他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怎麼着啊!還有心思給我們將笑話聽?”範翻天那囂張的聲音,傳了出來。

沒有理會範翻天的叫囂,狗樂眯着眼睛,看着眼針板跟斑鳩,然後伸出手來在自己腰間的竹笛拿了出來。

“咱們兩個單挑,還是我跟那個廢物單挑”說完狗樂伸出手來指了指範翻天身後的王傑。

“當然是我來了!”

範翻天這會已經從剛纔的疲憊跟疼痛之中舒緩了過來,笑眯眯的看着狗樂,說了一句似乎很公道的話。

狗樂挺了挺腰板,惡狠狠的模樣跟剛纔那個他一點都不一樣,對於範翻天本來狗樂以爲忍一忍就能過去的,沒想到這個傢伙是鐵了心的要對自己下死手了。

“今天不給你們幾個放點血,我就不叫元狗樂。”眯着的小眼睛直盯的範翻天心裏發毛。

一邊的瞎子,拉着老鼠,朝着芳菲跟小鈴鐺身邊站了站,他能夠清楚的感覺到剛纔還卑躬屈膝的那個男人身上那股危險氣息,雖然不知道這個傢伙憑藉什麼,不過還是站在了自己這方最薄弱的存在身邊。 狗樂拿着竹笛站在範翻天對面,將竹笛在手中把玩了一會,這根竹笛或許是那個男人留在老狗身邊的唯一物件。本該雅緻十足的竹笛,其實蘊含着一股殺氣,這也是因爲狗樂爲什麼一直都沒有琢磨透那個男人的原因。

“本來以爲你們京城來的爺們,在大城市呆的時間久了,心眼不至於那麼小,現在看來你還不如山裏的那幫畜生。”

狗樂輕聲說道,那聲音不急不慢,聽不出任何情緒在裏邊,擡起手中的竹笛,朝着範翻天勾了勾手指,那姿勢充滿了挑釁的味道。

範翻天到底是在京城跋扈慣了,養成了那種眼裏揉不得一粒沙子的習慣,二話沒說,直接就朝着狗樂撲了過來。

一身硬功夫練到極致,來勢兇猛。狗樂眯着眼睛,知道這個傢伙的近身功夫了得,沒有讓他近身,擡腿起腳,沒有君無邪的那種落梅之勢,卻是簡單實用,雖然沒有踢中這個傢伙不過卻也讓他不得不躲到一邊,重新換了個姿勢。

眯着眼睛,狗樂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這就是你學的功夫?狗屎!”

範翻天被狗樂這句話氣的眼睛直冒金星,怒火熾盛,又一次衝了過來,右手張開,左手做了一個格擋的架勢,一條腿已經做好了隨時出腳的準備。

狗樂往後退了一步,一雙眼睛使勁的眯着,似乎就等着這個傢伙的腿踢到自己面前一般,將竹笛使勁兒一拔,露出一個閃着寒光的匕首來,右手抱住範翻天踢過來的腿,沒有絲毫的憂鬱,直接紮在了小腿處。

“啊啊!”範翻天疼痛的叫喊聲,在這條不是很長的街上來回迴盪。

然後狗樂使勁一拉,硬生生的給扯出一道深坑出來,範翻天早就倒在了地上,狗樂一把摁住他的頭部,然後很自然的就把匕首給拔了出來。

“啊”範翻天又叫了一聲,一條右腿上早已鮮血淋淋。

一旁的瞎子跟老鼠怎麼都沒想到這個造成的土狗竟然真的敢在範翻天身上扎出上一刀,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那邊已經紮了上去。

老鼠的速度出奇的快,不過那邊的針板,直接掏出了別在腰間的手槍來,黑烏烏的槍口,直直的對着老鼠跑的方向,也沒有停頓,拿出來就開了一槍。

嚇的往前衝的老鼠,直接往後滾去,一雙眼睛死死的盯着針板,斑鳩則是很快的從腰間摸出一把槍來,槍口直直的對着那兩個女人還有那個大塊有瞎子。

狗樂這次是下定決心給這個傢伙放點血出來,剛拔出來的匕首,還帶着寒光,竟然沒有沾上一滴血,直接朝着範翻天的另一條腿上扎去,依然是拉出一道深坑出來。

範翻天疼的想要在地上掙扎,可惜頭被狗樂摁的死死的,只能像是殺豬一般嗷嗷的叫着。

狗樂將匕首拔出來,在範翻天的眼前比劃了一下,裂開那薄薄的嘴脣,露出一排大白牙來。

“我覺的你有些過分了,你有沒有覺得。”

見到範翻天臉已經無了血色,看着他就像是看着惡魔一般的眼神,狗樂又接着說道。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我都給你跪了,你還依依不饒的,這都是你自己做的孽,如果你要不是出生在一個好的家庭裏邊,你屁都不是一個,我在棗城說埋就給你埋了。”

一旁的小鈴鐺早就哭的淚流滿面的,直罵狗樂是個惡魔,是個魔鬼。

芳菲則是皺了皺眉頭,雖然說範翻天有些過分,不過眼前的那個男人似乎更加過分,估計範翻天的這雙腿算是廢了,那兩刀扎的地方很明顯就是把小腿上的肌肉組織給破壞了個盡,站起來都是個問題,不過在看到那個長相絲毫不差範梵天的那個男人,拿槍指着自己這邊,硬是沒敢說話。

狗樂使勁的在他身上踢了幾腳,然後朝着對面的王傑露出一個笑臉來。

“過來!”

王傑轉身就要跑,狗樂伸手就把手中的匕首給扔了出去,直接釘在了王傑的後背上面。

那個傢伙立刻哭爹喊孃的跌倒在地上,然後還想要往前爬去。

狗樂從斑鳩手裏拿過手槍,對着那還在蠕動的王傑就開了一槍,只是準頭實在有些差,打在了一邊的車子上。

王傑嚇的不敢在往前爬了,往回縮了縮身子。

狗樂吐了一口唾沫說道,“真不知道你這個傢伙是怎麼想的,就那麼確定今天我一定被這幾個傢伙給玩死麼?給我爬過來。”

“夠了!”芳菲那個女人臉色氣的發白,再也沒了剛來時候的淡定。

“人你也紮了,氣也出了,還想怎麼樣!你知不知道你扎的是什麼人?動動手指都能摁死你!”也許是太過激動,胸前的那座山峯一聳一聳的,非常誘人。

狗樂看着那個說話的女人笑了笑“本來以爲你跟這幫傢伙不一樣的,沒想到你們都是一幫冷血,不拿人當人的傢伙。”

狗樂使勁的朝着那個女人的胸口盯了幾眼,看的芳菲有些惱怒,兩隻手交叉擋在了自己的胸前。

狗樂嘖嘖的嘆道“京城的娘們兒,長的就俊,那個慕容婉婷也好看,不過你沒她好看”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芳菲竟然有些氣惱,也不知道是在氣惱這個傢伙的猥瑣目光,還是在氣惱這個傢伙說自己沒有婉婷漂亮。

“你還笑,知不知道你惹了大禍了,最好是趕緊放了我們,也許他的腿還有救。”芳菲很快冷靜了下來。

小鈴鐺停止了哭泣對着狗樂罵道“你這條土狗,如果翻天哥哥的腿有什麼事情,你這樣的人,十條狗命都不夠賠的。”

狗樂怒了,這是這個男人第一次在這個場合露出這樣的面容“狗命!你們他媽的就是金命嘛?一個臭女人,你要是金命的話,以後就別他媽被男人操!”

粗俗的話語憋的小鈴鐺的臉通紅,委屈的看着芳菲竟然又一次哭了起來。

瞎子跟老鼠還想要反擊一下,不過在看到那烏黑的槍口的時候,就沒有在有動作,只是看着地上疼的嗷嗷叫的範翻天。有些後悔低估了棗城的這條土狗,沒有帶傢伙過來,本來就沒有想過要弄死或者弄殘這個傢伙,最多就是打上一頓,忘記了範翻天那種跋扈的性格。

“怎麼着?你還打算將我們都留在棗城麼?”瞎子冷笑着看着狗樂說道。

“怎麼敢,你們可都是京城大少,我可不敢埋了你們。”狗樂笑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