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學現賣的古木縱然再如何自信,也沒有把握,畢竟這是在賭,在賭自己,在賭所有人。他也知道,就算自己不挺身而出,大家的結局都一樣,但他這麼做了,那就是自己的責任,就無形中有了沉重的擔子和壓力。

就彷如柳清鶯雙腿癱瘓,雙目失明。

他本來做的很好,他將師姐不斷流失靈魂阻止了,從而保全了生命,但他卻執著於是自己害了她。

如此後悔和自責。

古木平日里看上去是一個很開朗,很無恥的人,但就是有點太執拗,太愛鑽牛角尖,而且一鑽就出不來,只有不斷的深入,直到將頂端捅破,他才能找回自己。

「嗡嗡……」

「叮叮……」陣法的響聲仍然清晰入耳,古木這一刻才發現,時間竟過的如此漫長,漫長的壓抑,漫長的讓人崩潰。 誰送不是送,警衛也一樣可以送,為什麼他要親自過來一趟。

後半夜,小糯米咕噥著渴,司徒雲舒醒來去給她倒水。

餵了小傢伙喝幾口水,她轉了個身,又舒舒服服的睡著了。

司徒雲舒拿著水杯回到客廳,依稀聽到門外有動靜,她狐疑的來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

渾身微僵,她冷冷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男人坐在地上,背靠著牆壁,一條長腿伸直,一條半屈著,地面上,散落了一地的煙蒂。

他腦袋低垂,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沒睡。

不過,這些不是司徒雲舒該管的。

說來也諷刺,沒離婚前,也沒看到他對她這麼窮追猛打。

離婚了,成為了前妻了,他反而時不時的在她面前刷一下存在感。

大概他就是博愛吧,喜歡對前任特殊照顧。

不知道官邸里的姚望舒知道了,會怎麼想。

後半夜了,氣溫愈發冷了。

姚望舒醒來,感覺渾身冰冷,哪怕室內恆溫,她的被子里,雙手雙腳依然冰涼。

她體溫低,又貧血,冬天裡身體很難暖和得起來。

跟慕靖南談戀愛的時候,他總會體貼的替她暖手暖腳。

男人身上熱乎乎的,像是一個火爐一樣,她每次都喜歡賴在他懷裡,只有這樣,她才能在冬夜裡睡一個安穩覺,一覺到天亮。

她坐起身,腦袋有些疼,不知道怎麼的就睡著了。

對了,她喝了一杯熱牛奶。

是慕靖南親自端給她的,然後……就睡著了。

這段時間,她的睡眠不是很好,徹夜徹夜的失眠,心理醫生了解后,開導了一陣也沒有效果。

問題或許出在那杯熱牛奶上,裡面應該加了安眠片……

她起身,離開卧室去找慕靖南。

他的卧室里,空蕩蕩的,沒有人。

難道他出去了?

慌慌張張的下樓,值夜的傭人以為發生什麼事了,立即迎了上來,「姚小姐,怎麼了?」

「靖南呢?」

「二少出去了。」

「什麼時候出去的?」

「十二點左右,帶小小姐一起出去的。」傭人如實說。

帶小糯米一起出去,現在都快凌晨三點半了,他還沒回來?

農門小仙女 他帶小糯米出去,能去哪,會去哪?

女人的直覺,有時候真的是准得讓人害怕。

她第一想法,就是慕靖南去找司徒雲舒了。

「他是不是去找司徒雲舒了?」

傭人對她直呼二少夫人的名字有些不滿,卻又小心的掩飾了過去,「小小姐想二少夫人了,所以二少連夜帶她過去。」

「靖南跟司徒雲舒已經離婚了,希望你們記住,她已經是過去式的二少夫人。」

異世界道門 說完,姚望舒不顧傭人詫異的目光,轉身往外走。

傭人暗暗握緊拳頭,囂張什麼!

厚顏無恥搶了別人的丈夫,還有臉教訓別人,你的臉是有多大?!

不管二少是否跟二少夫人離婚了,總之,在她們心裡,二少夫人永遠都是二少夫人。

而她,永遠都被釘在小三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司徒雲舒的公寓,她是知道的。 姚望舒連夜過去,到公寓的時候,看到慕靖南毫無形象可言的席地而坐。

靠在牆壁上,一副疲憊至極的模樣,似乎已經睡過去了。

夜裡寒涼,他卻坐在地上,席地而眠。

垂在身側的手,倏然攥緊,指甲深深扣進掌心裡。

一陣陣的痛楚,提醒著她,這個男人,心裡只有司徒雲舒。

可是怎麼辦呢,她的心裡也只有他啊。

司徒雲舒並不愛他,為什麼他就不能回頭看看始終站在他身後的她呢?

如果當初沒有被拆散,她和他或許連孩子都有了。

脫下自己的外套,蹲下身,小心翼翼的給他蓋上。

他似乎是累極了,似乎沒有反應。

姚望舒心臟驟然緊縮,對司徒雲舒既羨慕又嫉妒,這些愛,本該屬於她的。

憑什麼她後來居上,成為了他埋藏在心裡深處的那個人?

坐在他身邊,靠在他肩上,如果他要等,她陪著他一起等。

無論天涯海角,她都願意陪他去闖。

翌日,早上六點剛過。

慕靖南生物鐘便醒了,他睜開眼,感覺肩頭有些沉。

側頭看去,看到姚望舒靠在肩上,他怔了怔,「望舒?」

沙啞的聲音,帶著初醒時的低啞。

姚望舒睜開眼,聲音柔軟如春風,「靖南,你醒了?」

「你怎麼會在這?」

推開她,慕靖南站起身。

坐了一晚上,渾身酸痛。

他活動了一下關節,看到她瑟瑟發抖的抱著自己,於心不忍的撿起掉落在地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把衣服穿上。」

他還是關心自己的,對么?

姚望舒握著外套,心裡微甜,「我們回去好不好?」

八零甜妻乖一點 「你先回去。」慕靖南抬手看了一眼時間,才六點,他可以去買早餐回來。

司徒雲舒挺喜歡吃蟹黃包的,城東有一家老字號蟹黃包,一直是她最喜歡的。

「我們一起回去。」姚望舒抓住他的手,不肯讓他走。

她知道,他一定是想支開她,然後跟司徒雲舒獨處。

她不允許!

他是她的,她不允許任何女人來搶。

哪怕是司徒雲舒也一樣。

慕靖南抽回手,剛要讓警衛把她帶下去,公寓的門,就打開了。

一大一小,兩人出現在門口。

小糯米迷迷瞪瞪的,牽著司徒雲舒的手,小嘴巴還在打著哈欠。

眼角掛著睏倦的淚花。

司徒雲舒一身運動裝,她有晨練的習慣,小糯米被她從溫暖的被窩裡抓了起來,帶著一起出門晨練。

沒想到,打開門,看到慕靖南和姚望舒在這拉拉扯扯。

「咦!」小糯米來了精神,困意一掃而光,「二伯,你跟壞阿姨怎麼在這裡呀?」

那水汪汪的大眼兒,狐疑的瞅著慕靖南和姚望舒。

司徒雲舒揉了揉她的腦袋,「寶貝兒,我們該去晨練了。」

關上門,她牽著小糯米跟慕靖南擦肩而過。

她目不斜視,男人的目光始終追隨著她。

「雲舒……」慕靖南追了上去。

小糯米回頭,沖他做了個鬼臉,「二伯討厭!」

說完,還氣鼓鼓的哼了一聲。

轉過頭來,她人小鬼大的拍了拍司徒雲舒的手,「二伯母,不氣哦。」 再漫長的時間也會過去,定好的時鐘在走到應該走的位置也終會響起。

當古木屹立在陣法之中許久,陣法的『嗡嗡』聲驀然停止,就好像是吵鬧時鐘被人按了一下停止鍵,世界更是徹底寧靜下來,沒有絲毫聲音。

「呼!」

「呼!」

當周圍一切都安靜下來,古木能夠聽到自己和師兄們的呼吸聲,從這吐納節奏中,他感覺到後者速度在加快,隱隱有著急促。

這讓他有些彷徨不安起來。

因為如此是預示著到底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那就是防禦陣沒有爆炸!

而就此時,他聽到一句這輩子最讓他高興的聲音:「師弟,成功了,成功了!」

成功了!?

三個字。

在古木耳中久久迴繞,那一刻,他彷徨的心頓時平靜下來,那緊繃的身體也徹底放鬆下來。丹田中更是湧出一股暖意,瞬間傳遍全身,最後順著喉嚨頂了上來。

他驀然睜開雙眸,咧著嘴燦爛一笑,旋即便『噗嗤』的噴出了一口血,身子更是搖搖欲墜,有著隨時倒下去的可能。

「師弟!」

手舞足蹈的眾人在看到古木突然噴血,紛紛臉色大變,本想要奔過去將其扶住,卻見小師弟竟猛地挺直了腰桿,穩住了搖搖晃晃的身姿。

「我沒事。」

古木站穩身子,抹去嘴角血漬,用燦爛笑容向關心自己的師兄們證明自己真的沒事。

第一次施展防禦陣,還是融通級的,雖然剛才的過程看上去很快,也僅僅用了幾分鐘,但眾人不會想到,古木在那短短時間費勁了多少心神。

一個人用力過大,會造成肌肉拉傷,而一個人若是耗費了太多心神,那就會容易憋出內傷,古木剛才噴出一口血,也正是如此。

隨著這口體內淤血的噴出,他並沒有什麼大礙,只是比較虛弱無力而已。

眾人見狀頓時便放心下來。

古木運轉五行真元訣,調整了下虛弱的身體。然後抬頭看了看周圍,頓時就發現自己和大家正處於那流光璀璨的防禦屏障中。

「真的成功了!」

看到自己布置而成的防禦陣正常運作著,古木忍不住想要仰天狂笑。因為在這之前連他自己都不敢確定可以成功。

不過現在可不是高興的時候,畢竟防禦陣布置成功只是第一步,後面還有更大的挑戰在等待著眾人,於是他在陣法內走了一圈,分別標記了八個點,然後向著興奮的眾人道:「你們一人站在一個點!」

眾人聞言點點頭,於是走了過去。

在防禦陣形成后,歷颶苦苦支撐的風漩便被防禦陣籠罩,而外界狂風被其隔絕,無法肆虐其風漩,他便徹底輕鬆下來。

當古木吩咐下來,他就想參與其中盡一份力,卻被前者攔下,然後遞給他一瓶回靈丹,道:「四師弟,他們八個人已經足夠,你剛才已經很辛苦了,趕快坐下來調息。」

歷颶接過丹藥,稍微不解師弟怎麼會有這種恢復型的丹藥之後,便服下幾顆抱元守一的打坐恢復起來。

「諸位師兄,這八個位置,是防禦陣的八個至關重要的陣門,等到颶刃暴來臨,你們一定要灌入全部劍氣或靈力守住,千萬不能有一處出現損壞,否則防禦陣便會崩潰!」古木沉重的道。

防禦陣不同於其他的禁陣道,因為它不但可以自行運轉,同樣也可以讓身在其中的武者加持,從而提高強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