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頭緊鎖,夜笙細細思索。這逃離的路線只有他和手下的人知道,應該不是路線泄露,而黑鷲衛如此準確迅速的追來,是其他方面的原因。

到底那裡出了差錯?

忽然,夜笙瞳孔一縮,端著茶杯的手猛的收緊。他怎麼沒有想到,若是如此,那就難怪鷲羽這麼快找到他們了!

事到如今,再想這些也是無用。

只是,若是真如他所想那般,那墨洲……

夜笙心裡有些擔憂,雖說對墨拓恨之入骨,但是對墨洲,那可是生死之交。他從來沒有將對墨拓的恨意轉到墨洲身上,就算一開始懷有別樣的心思靠近墨洲,可這些年相處下來,墨洲早已成為他認可的朋友。

墨拓那般殘暴,也不知道會對墨洲做些什麼?

收起滿腔的思緒,夜笙揮揮手,對著花楹和穆陽道:「不知黑鷲衛會何時再度追來,如今我們必須爭分奪秒。即刻啟程。穆陽,你領銀甲軍儘可能的攔住黑鷲衛追擊的速度!」

他們現在所需要的就是時間,只要回到玄冥,就算墨拓出動所有的黑鷲衛也無用,除非墨拓想要再度挑起兩城之戰!

穆陽單膝下跪,沉聲應道:「是,爺,屬下定攔住那黑鷲衛!」

「穆陽,黑鷲衛人多勢眾,你等當盡量小心,避免正面衝突,儘力保全自身!」夜笙沉聲囑咐,這銀甲軍都是他精心耗費無數培養出來的,可不能白白死在黑鷲衛的手中。

夜笙說完,那穆陽滿懷感激,這般緊急的情況下。主子沒有放任他們去死,這樣有情有義,他們又怎能不儘力報效。

銀甲軍的戰士多是孤苦之人,被夜笙救起。給其住所,飽其肚子,教其武功,對夜笙的活命教導之恩是牢記心中,為了夜笙,他們能夠去死。

正是這群銀甲軍毋庸置疑的忠心,夜笙才敢將重要的事情交付他們去辦,此行,分外兇殘,夜笙更不希望他們有任何的損傷。

看著主僕相得一幕,花楹眼睛一轉,從懷中掏出一青白玉瓶,微曲身子,遞給一旁的穆陽,輕聲道:「這是我閑暇之時煉製的藥粉,雖不知那黑鷲如何尋到我們,但是這藥粉能夠蒙蔽鳥類的嗅覺,黑鷲兇悍,這葯不知對黑鷲是否有用,我將此葯給你,希望對你們能有所幫助。」

穆陽鄭重的將藥瓶收好,嘹亮的聲音中帶著滿滿的感激和堅定:「多謝三小姐!屬下等一定拚死護送爺和三小姐回城!」

目送夜笙和花楹離開,穆陽召集銀甲軍,沿途設伏,設計阻擋黑鷲衛一行。

再說那威名赫赫的黑鷲衛首次出擊卻敗在夜笙手中,不說鷲羽滿心的憤怒和失望,那被打擊了的黑鷲衛也很不是滋味,在一夜的休息過後,鷲羽發現,整個黑鷲衛的精神狀態為之一變,再也沒有之前的輕浮之氣。

……

日行千里的馴鹿車上,花楹兩眼放光的上下打量著夜笙,那炙熱的目光讓夜笙想忽略都難,心底不禁嘀咕,這花楹為何如此打量與他?

心底猜測,臉上卻看不出分毫,看著夜笙那絲毫沒有變化的俊臉,花楹知道要他自動開口定是不可能了。巨介巨亡。

眼睛靈動一轉,一本正經的感嘆道:「愛兵如子,禮賢下士,那銀甲軍上上下下對笙哥哥都是忠心耿耿,見微知著,笙哥哥若掌握玄冥,一定是八城中最受愛戴的城主!」

大手用力的揉揉花楹的腦袋,夜笙哭笑不得,「傻丫頭!」

提及玄冥,他不禁有些擔心,城中多日沒有消息傳來,不知義父的傷勢如何了?

「楹兒,笙哥哥應該安排你暗中回城的,可是笙哥哥私心裡不想和你分開,你會不會責怪笙哥哥拉著你冒險啊?」沉默良久,車廂內響起夜笙低沉的聲音。

花楹一怔,立即回道:「自上次荒原中與笙哥哥分開,楹兒就暗中發誓,不論將來情況多麼的危險,楹兒也再不要和笙哥哥分開!楹兒不怕危險,而且,楹兒相信,我們一定會平安回到玄冥的!楹兒對笙哥哥有信心!」

伸手攬過花楹,那柔軟的身子就在懷中,心裡滿滿的都是充實感。按照他的計劃,馴鹿車疾行幾日,就算墨拓的追兵找到他們,沿途暗伏的人馬也能拉長追兵所致的時間,只要他們堅持一段時間,國師所帶的玄冥軍就會前來接應,如此一來,就算有危險,也不會傷及性命。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一點小小的忽略讓整個事情都變得異外兇險。

不過,摟緊懷中的人兒,夜笙那幽深的瞳孔中藏著一抹柔情和那極力掩蓋的恐懼。

枯骨荒原上的事情不僅嚇壞了花楹,更加刺激了他的心靈。

他無法放任花楹獨自離開,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遭受未知的危險,這種事情只是一想,那波濤洶湧的恐慌都會將他淹沒。他只能將花楹帶在身邊,一睜眼就能看到她,一出手就能感受到她的溫度,如此,他才能安心。

「笙哥哥一定會帶你平安回到玄冥的!」低沉黯啞的聲音中滿是堅決,低頭在花楹的額上落下一吻,夜笙輕聲道:「好了,不要說話了,休息一會!」

危險不知何時降落,他們需要抓緊一切時間養精蓄銳!

花楹靠在夜笙的身上,感受順著錦緞傳來的溫度,安心的蹭蹭,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午時,那兇狠無比的黑鷲衛再次追了上來。

夜笙駕著馴鹿車不斷的疾馳,在他們的身後,那兇悍無比的黑鷲載著黑鷲衛向他們追來。

前方是一道矮坡。夜笙望著那矮坡瞳孔一縮,本就速度極快的馴鹿車速度陡然加快,風馳電掣般一閃而過。

等到黑鷲衛追上來時,那矮坡后竟忽然湧出一隊人馬,攔住了黑鷲衛的去路。巨介巨技。

伏兵只攔下了那龐大追兵中的一部分,另一部分還是窮追不捨的向著馴鹿車追去。

就在這你追我打的日子中,夜笙駕的馴鹿車距離玄冥城越來越近。

從整個大陸的正北到西南,所遇的地勢越來越起伏,連綿不絕的大山嚴重的阻擋著黑鷲衛的行動。

與處在正北方向的紫川城不同,要到玄冥城,必須要越過西南到處都是的叢山峻岭。

雨水眾多的西南地區,雨林茂盛,山脈多險,林間更是瘴氣瀰漫。毒蟲甚多,濕熱的環境,對生長在相對干寒的紫川的黑鷲衛而言,分外難受。

擁有神智的人還好,能夠用真氣克服這些外在環境,對於那黑鷲而言。這般濕熱的天氣讓它的羽毛無法自由的伸展,甚至飛在天空中都有阻礙,一不小心,吸入一點瘴氣,更是暈頭昏腦,無法穩住身形。

再這樣的環境下,黑鷲衛的行動變得減緩,夜笙等人得以擁有喘息的機會。

這日,接到來信的夜笙更是目露凶光的望向黑鷲衛追來的方向,是時候反擊了!

被黑鷲衛一直追在身後窮追猛打,損傷無數,夜笙又豈能不恨!

接到國師傳信,知道玄冥大軍即將到來,夜笙定要抓住機會將這黑鷲衛好好教訓一頓!

他要為那些死在黑鷲衛手下的兄弟們復仇!

「穆陽,穆柳,集合剩餘所有弟兄。我們將在此與那黑鷲衛一決雌雄,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雪恨!」握緊雙拳,夜笙冷聲吩咐!

穆陽穆柳也是雙目血紅,向著遠方高聲道:「報仇雪恨!」

這一路上,多少弟兄死在黑鷲衛的手下,開始的時候,那黑鷲衛稍顯軟弱,可在不停的戰鬥中,黑鷲衛越來越狠,那死去的兄弟甚至有的是活生生的被那黑鷲一份為二,血灑滿地,那黑鷲衛竟還站在黑鷲身上放聲大笑。

這麼殘忍的做法,這般殘酷的手段,讓活著的銀甲軍對那黑鷲衛是恨之入骨,若有機會定要剝其皮、抽其筋、喝其血、啖其肉,都無法解了心中之恨。

戰場有生有死。但從來沒有人如此殘忍,慘無人道,根本就是以殺人為樂!想起那些慘死的兄弟,如何不恨!

在夜笙與玄冥國師樓重不斷的通信確定絕殺計劃時。被嵩山峻岭所阻擋的黑鷲衛才暈乎乎的向著夜笙所在地追來。

一場大戰即將拉開序幕!

…………

濕熱的空氣,茂盛的叢林,那奇山易險的山脈,鷲羽站在黑鷲身上,望著眼前的山脈,眉頭緊鎖,手中的文文觸角伸向此方,可他卻覺得有些壓抑,像是有什麼無法掌控的事情即將發生。

鷲羽的停頓讓一旁的副統領有些疑惑,「統領!」

壓下焦躁不安的心情,看著身後經過血的洗禮渾身煞氣的黑鷲衛,鷲羽手指一方,冷聲道:「我們要找的人就在那裡,這一次,一定要將他們抓住,再往前,可就是玄冥城的地方了!」

「是,統領!那幾個小賊只會逃跑,一旦發現他們的蹤跡,兄弟們定能將他們擒住!」

面目猙獰的副統領語氣中滿是不屑,在他的眼中,夜笙等人就是跳樑小丑,不值一提。

可血的事實會告訴他,不能小看輕視任何人!

「夜笙可不是一般人,絕對不能掉以輕心!前進!」冷冷的撇過一臉凶色的副統領,鷲羽冷冷的下令。

黑鷲展開翅膀,向著前方飛行。

茂盛的叢林之中,夜笙和花楹隱在暗處,精壯的馴鹿拉著寶車在林間行走。

一切是那麼的安靜祥和,卻又暗藏殺機。

手中的小獸文文低著頭,觸角向下,鷲羽知道,他們要尋找的人就在下方。

皺眉看著那茂盛的叢林,鷲羽冷聲道:「領一隊人下去,目標就在下方!」

副首領領命,帶著一隊黑鷲衛向著下方而去。

望著那黑鷲衛遠去的身影,鷲羽心中愈加的煩躁。

叢林限制了黑鷲的飛行,黑鷲衛只能操縱著黑鷲小心的下到叢林深處,尋找夜笙等人。

黑鷲撲騰著翅膀艱難的載著黑鷲衛在林間飛行,林間一片安詳,蟲鳴鳥叫,時常有動物穿梭在其中。

「快看!那裡!」

有眼尖的黑鷲衛看到前行的馴鹿車,急聲道。

瞬時,所有的黑鷲衛向著馴鹿車的方向所去。

眼看那黑鷲就要抓到馴鹿車時,變故忽生,那馴鹿車竟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隱隱消失,隨之而來的卻是尖銳無比的利箭。

利箭刺穿黑鷲的翅膀,刺過黑鷲衛的胸膛,原本安靜的叢林瞬間血花四濺,殺戮開始。

滿目仇恨的銀甲軍從暗處衝出,手中的長槍帶著鋒利的銳光刺向林中的黑鷲衛。

沒有人心軟,沒有人後退!

同伴的慘死激起銀甲軍心中的煞氣,面對這群慘無人道的黑鷲衛,不必手軟!

他們的心中只有一個字,殺!

殺光這群人,為兄弟們復仇!

血債必須血償,只有敵人的鮮血才能祭奠死去的靈魂!

「有埋伏,快撤!」

眼看受傷的人越來越多,那副統領面色猙獰的大喊,操縱者腳下的黑鷲想要逃離這片血流之地。

黑鷲撲騰著翅膀,奮力想要衝出叢林,卻發現那茂盛的樹枝遮擋了去路,將他們生生的困在這叢林之中。

失去了黑鷲靈活無比的速度,巨大的身子在茂盛的叢林之中根本無法騰挪,黑鷲衛陷入苦戰之中。

此時的夜笙和花楹也不再隱在暗處,一路被追著打的鬱悶和憋屈終於可以放手釋放。

夜笙手持龍淵,身形無比靈活的騰挪在林間,凌厲的劍氣帶著即為強大的殺傷力不斷的攻向黑鷲衛。 那黑鷲不愧是攻擊力極為強大的妖獸,經過最先開始的慌亂,黑鷲衛站在高高的黑鷲身上,操縱著黑鷲用那堅實的喙還有那銳利的爪子不斷的攻向滿腔恨意的銀甲軍。

那不能伸展開來的翅膀也揮舞著狂風不斷的向著銀甲軍襲去。

夜笙手持龍淵對上那滿目猙獰的副統領。自知逃離無望的副統領臉色猙獰,目光充血,雙目之中滿是弒人的陰毒,操縱著腳下的黑鷲不斷的向夜笙襲來。

夜笙又如何會懼!目光沉穩,龍淵因飲血而不斷的嘶鳴,攜著巨大的威力向著那黑鷲衛攻去。

此人渾身煞氣,血色瀰漫,不知道殺了多少銀甲將士,夜笙怎能放過這手染將士鮮血的惡徒!

因著夜笙心中那衝天的殺意,龍淵劍身發亮,劍勢衝天。

被那威力無比的劍氣所攝,那副統領瞳孔一縮,沒想到夜笙的武功那般高強。

想起首領的話語,可他明白的太晚了!

不過。他不相信,他會敵不過這個被他們稱為廢物的世子!

心中凶獸大發,目露凶光,操縱著黑鷲,用那鋒利的巨爪直直的向著夜笙抓來。

那巨爪來勢洶洶,破空聲不絕如耳。夜笙渾然不懼,望著那膽敢來犯的黑鷲沉如深潭。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