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乘風一把甩開手裡的爛衣服,一手在地上撿起一個鐵棍,沒有退後,反而迎了上去。

眾人見葉乘風一副不怕死的樣子,都不禁為之一額,不過也都只是瞬間,最終還是沖了上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圍牆外面又傳來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沒一會功夫,工地門口就湧進來百十號人。

亮子和顯子站在磚頭堆上,臉sè都不禁一動,顯子還問亮子,「我草,你還有後援部隊啊。」

亮子卻朝顯子說,我有毛的後援部隊啊,我的人都在這呢。

他倆正說著呢,一群人已經沖了過來,將磚頭堆給為主了,另外一些人將亮子剩餘的人都圍在了中間。

那群人本來還挺橫的,但是意見對方的人數是自己這邊的兩三倍,而且人家都是清一sè的砍刀。

自己手裡的鐵棍殺傷力是不小,但是也不能完全和砍刀比了,自己一棍子砸在人家身上,最多就是砸斷了骨頭,人家那一刀下來,自己身上輕則必然開口子,重則必然少樣東西啊。

這些人頓時都嚇的萎了,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了。

新來的那批人中一個高個漢子,這大冷的天居然只穿著一件彈力背心,正是戈子浩。

他看了一眼現場,朝葉乘風道,「風哥,看來不需要我們,你自己也能搞定啊。」

葉乘風笑了笑,和戈子浩說,「你他媽怎麼這麼久,不是說半小時么。」

戈子浩連聲說,路上遇到了大堵車,又原地調頭換了一條路,所以耽誤了,好在還趕得上收場的。

他說著又問葉乘風,現在該怎麼做。

葉乘風指了指磚頭堆上的兩人,「先把那兩貨叫來。」

戈子浩順著葉乘風的手指看去,臉sè不禁一動,隨即冷笑了一聲,朝著那邊喊,「陳亮,你這貨什麼時候敢在我這鬧事了。」

陳亮這時心中一凜,乖乖的從磚頭堆上下來了,走到戈子浩的面前,「浩哥,這是你的地盤么,我不知道啊。」

戈子浩立刻給了陳亮一個嘴巴子,「麻痹的,你知道我身邊這人是誰么。」

陳亮捂著嘴巴,屁都不敢放一個,連聲說,不知道啊,他也是聽王顯的電話過來幫忙的,王顯說他家親戚在這工地上摔死了,他好像就是工地的老闆。

戈子浩又是一個嘴巴子抽了過去,「麻痹的,你要動的這人,是我大哥,你說是什麼人。」

陳亮一聽這話,臉都綠了,連忙看向葉乘風,連聲說,「哥,大哥,實在對不住,我不知道你是浩哥的大哥,真的。」

戈子浩立刻朝陳亮說,「麻痹的,給我大哥跪下磕頭賠罪,要是聽不見響,就一直磕下去。」

葉乘風卻揮了揮手說,不用了,他也是幫人出頭,又問戈子浩怎麼和這陳亮認識的。

戈子浩還沒說話呢,陳亮就說,他就是跟戈子浩混的,這次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

戈子浩立刻罵了一句,誰他媽和你一家人,陳亮也是只笑著說是是是。

葉乘風從口袋掏出一疊錢,塞到陳亮手裡,「給你兄弟們看病去,這裡沒你的事了。」

陳亮死活不敢要葉乘風的錢,在葉乘風的堅持下,才收下了錢,灰溜溜的走了。

葉乘風這時立刻和戈子浩說,「把那個叫王顯的給我拉過來,敢在我這玩橫的。」 王顯很快就被人拉了過來,沒等葉乘風說話呢,戈子浩上去就是三拳兩腳,把那貨給打的鼻青臉腫,摁著他跪在葉乘風的前面。

其他幾個小青年見情況不對想要跑,又被戈子浩帶來的人都抓住了,跪在王顯的身後,排成了一排。

葉乘風看到民工宿舍那邊幾個婦女都嚇傻了,眼看著這邊這種情況,立刻葉垚落跑,葉乘風一指那邊,「誰跑就打斷誰的腿!」、

幾個婦女嚇的腿都軟了,乖乖扭扭的走了過來,連聲和葉乘風說饒命,她們再也不敢了。

葉乘風看了一眼幾個婦女和地上的王顯他們,這時蹲下身子問王顯,「你說死了的是你親戚,是你什麼親戚?」

王顯此時已經蒙了,一會說是四大爺,一會又說是三姑父的,最後見葉乘風眼神凌厲地看著自己,終於軟了,「這位老總,其實他不是我什麼親戚,我和他狗屁關係都沒有!」

葉乘風冷哼一聲,暗道早就知道是這麼回事了,立刻又問王顯,既然死者和你沒有半毛錢關係,你跑工地來鬧什麼事?

王顯立刻又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了,葉乘風又看向幾個婦女,那幾個婦女見葉乘風這架勢,嚇的都往後縮,但是後面又都是人,根無處可退了。

葉乘風立刻朝幾個婦女喝道,「你們呢,又和死者什麼關係?」

那幾個婦女嚇的臉無人sè,都支支吾吾的不敢說話,倒是有一個身材臃腫的大媽這時說,「我們是收了人家錢來的!」

葉乘風聞言心中又是冷笑一聲,抬頭看向那婦女,「什麼人雇你們來的??」

臃腫大媽也豁出膽去了,朝葉乘風說,「就是你面前那個傢伙,他答應每天給我們每人五十塊錢,讓我們幾個天天來這裡,有人來了就鬧,就哭,就撒潑,沒人來就隨便我們幹嘛,一共兩趟人,我們是值白班的,還有一趟是值夜班的,二十四小時兩班倒……」

葉乘風聞言笑了笑說,還整的真和上班一樣,還兩班倒呢,說著又蹲下身子,看向王顯,「這位兄弟,我的工地是不是在這邊施工,有什麼得罪你的地方啊?」

王顯連連擺手說沒有,從來沒有得罪過他的地方,他住在東城,這邊有點偏西,和自己風馬牛不相及。

葉乘風不禁又道,「既然沒有得罪你的地方,而且我們工地死了的工人又和你沒有半毛錢的關係,你這是唱的哪一出?」

王顯一聽到這個問題,又支支吾吾的不肯說話了。

葉乘風站起身來,朝戈子浩說,「戈子,這貨還挺講義氣的,就是不肯說背後誰指使他的,你說怎麼辦?」

戈子浩一笑,朝葉乘風說,「我聽我鹽海的朋友說,風哥你有一招把人放到混凝土裡凝固,然後扔到河裡去的辦法,我覺得不錯,這裡是工地,攪拌混凝土什麼的,都挺齊活的!」

葉乘風又問戈子浩,這裡是海濱,不是鹽海,我怕這樣在海濱開了這個先例,帶壞了鹽海的兄弟們啊。

戈子浩又是一笑說,海濱鹽海都一樣,方法好到哪都受歡迎。

葉乘風佯裝沉吟了半晌,朝戈子浩點頭說,那就這麼辦吧。

戈子浩立刻手一揮,幾個人就拉著王顯往水泥攪拌機那去。

王顯嚇的連都白了,連勝求饒,但是葉乘風和戈子浩正抽著香煙,充耳不聞。

戈子浩問葉乘風,這樣搞了王顯,這邊還有這麼多人,人多了嘴就雜啊,一會王顯的屍體是難找了,但是這件事很容易被人說出去啊。

葉乘風問戈子浩,那要怎麼辦才好?總不能全做了水泥板子扔河裡去吧?

眾人一聽這話,臉都綠了,獃獃地看著戈子浩,深怕他說已經做了一個了,不在乎多做幾個的話。

不過戈子浩卻沒這麼說,他和葉乘風說,「我聽說用血漿和水泥和在一起,那水泥就特別的凝固,好多人家造橋的,都花錢收一些農村地方的傻子獃子呢,一個才萬把幾千的,收過去就攪了和水泥造橋爪子據說那樣的橋爪子比較牢固!」

葉乘風點了點頭,說自己好像也聽過這麼一說,說著轉頭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幾個青年和幾個婦女,和戈子浩說,「這七八個人,一個人賣五千,還能賣好幾萬呢,那就這麼招吧!」

一聽葉乘風這麼說,所有人都叫了起來,說自己不要和水泥。

葉乘風嘖了嘖嘴巴,朝幾個人說,「你們寧願和水泥,也不要說背後的主使是誰,你們自己都不幫自己,誰也幫不了你們啊!」

臃腫大媽和葉乘風哭喪著臉說,她們幾個只知道是王顯給錢讓她們來鬧,其他什麼事情都不知道。

那幾個青年也和葉乘風說,他們也是被王顯叫來的,包吃包喝還每天每人一包中華加一百塊錢,他們只知道王顯,不知道其他什麼人。

葉乘風看他們的樣子,知道他們可能真不知道什麼,而那邊唯一知道情況的王顯早已經嚇傻了。

葉乘風走了過去,見王顯躺在地上正兩眼發直呢,立刻踹了他一腳,「死到臨頭了,還不肯說,看來背後那人給你不少好處啊!」

王顯一把抱住了葉乘風的腿,和葉乘風說道,「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了!」

葉乘風蹲下身子,等著王顯的回答,還點上一根煙塞到王顯的嘴裡,「慢慢說,我不著急,但是你有一個字的假話,就不要怪你浩哥不留情面了!」

王顯深吸了一口煙后才和葉乘風說,「讓我來鬧事的人,是海濱貿易的王松王總,他說起來還是我族兄弟呢,他給了我三萬塊錢,讓我找人來鬧,說只要一個月不讓你們開工,到時候就再給我三萬……而且我聽說,死者的家屬還拿了他十多萬呢,就是讓他們閉嘴不說話!」

葉乘風心中一動,自己根就不認識這個叫王松的,他為什麼要針對自己的工地?

想到這裡,他轉頭問戈子浩說,「你認識這個叫王松的么?」

戈子浩立刻和葉乘風說,「這個王松以前也是一個混子,后來他舅老爺在市裡當了主任,就開始辦了一個海濱貿易公司,這個貿易公司,其實就是賣假貨,但是仗著他舅老爺的關係,沒人敢查他,后來就發財了,只是他的公司什麼都賣,就是和房地產沒關係啊,好好的要來摻和這事做什麼?」

葉乘風也很奇怪,盯著王顯看,「王松為什麼要鬧事?對他有什麼好處?」

王顯連連搖頭,朝葉乘風說,「這個我真不知道,我只是拿錢做事,其他他什麼也沒和我說過啊!」

葉乘風知道王顯這個等級的混子,即便是王松的族兄弟,也不可能知道太多,所以他說的可能不假。

戈子浩問葉乘風說,現在怎麼辦?要不要約王松出來聊聊,他認識一個人,倒是和王松有點交情,說不定能把這事談清楚呢。

葉乘風站起身來,猶豫了一下,和戈子浩說先不著急,等他見完真正的死者家屬再說。

戈子浩又問葉乘風,那王顯這些人怎麼處置?

葉乘風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王顯,隨口說了一句,隨便你怎麼處置吧,哥不想再看到他們在我工地出現了。

戈子浩聞言立刻說,行,我知道怎麼處理了,說著就讓人將王顯拖走。

王顯不知道戈子浩會怎麼處置自己,連聲朝葉乘風說,「葉總,葉總,我還有一個消息要告訴你!」

葉乘風止步回頭,看向王顯冷冷地說了一個說字。

王顯連聲和葉乘風說,「我聽說王松和你們鹽海的一個房地產商有些來往,好像那人在鹽海還聽出名的,叫什麼的我想不起來,好像是姓江。」

葉乘風聞言心中一動,「姓江?江淮彪?」

除了江淮彪,葉乘風實在想到還有誰是在鹽海搞房地產還比較出名的人了。

王顯見葉乘風不吭聲,立刻說,葉總,我知道的不知道的都告訴你了,你就繞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葉乘風點了點頭,磚頭和戈子浩說,「這個傢伙為了活命,什麼事都能出賣,教訓他一頓,讓他長點記xìng,知道下次做事前,先看看這個人能不能得罪,就留他一條命吧!」

戈子浩聞言點了點頭,從一邊拿起一個鐵棍走到王顯面前,朝著他喝道,「你是不是左撇子?吃飯鞋子是用右手吧?」

王顯不知道戈子浩什麼意思,只是點了點頭,還沒來得及說話呢,戈子浩一棍子就對著他的左手砸了下去,痛的王顯頓時失去了知覺。

戈子浩丟掉鐵棍,朝地上跪著的幾個青年說,你們帶王顯滾蛋,以後要是在看到你們在這附近出現,王顯就是你們的下場、。

幾個青年如蒙大赦一般抬著王顯就走了,幾個老婦女見狀也要走,卻被戈子浩攔住了。

戈子浩朝幾個老婦女說,「幾位大媽大嬸,你們歲數也不小了,有這閑工夫就待在家裡帶帶孫子孫女的,以後這種事少摻和,別讓兒女擔心!」

幾個老婦女不住地點頭稱是,那個臃腫大媽還和戈子浩說,「經過這次這事,她們再也不敢了!」

戈子浩揮了揮手,示意幾個老娘們趕緊滾蛋,在他們臨走的時候還不忘嚇唬一下,「今天的事要是你們敢嚼半個舌頭根子,我就找人割了你們的舌頭!」

王顯的手被戈子浩一點預兆沒有的就廢了,她們相信戈子浩什麼事都做的出來,都維維是諾的跑了。 工地鬧事的人走了,但是這不意味著這件事就結束了,王顯這類人很多,只要有錢,可以請好幾撥來。

戈子浩帶著人離開了,葉乘風也和沈燕虹去了死者家屬的家,在此之前沈燕虹作為工地的暫時負責人曾經和周士亞一起來過一次。

所以沈燕虹很快就把葉乘風帶到了死者家屬那,這是他們在海濱臨時租的房子,等他們來的時候,這家人正準備離開呢。

沈燕虹立刻上前和他們說,她把公司的總經理給帶來了,就是和你們聊聊死者張三叔的身後事。

張三叔的家屬是他老婆,兒媳婦,據說兒子要去廣東打工,提前走了。

張三嬸一邊提著東西往停在門口的殘疾車上扔,一邊和沈燕虹說,「哎呀,你們煩不煩啊,我們不要你們的賠償,你們省錢了,不是更好?還有什麼好聊的?」

張三叔的兒媳婦也不住地朝沈遠處說,「是啊,是啊,來我公公是死在你們工地的,你們賠償是理所當然的,現在我們放棄了賠償,你們還來找我們做什麼?」

葉乘風這時走了過來,朝兩個女人說,「正如你所說,你公公,你男人是死在我們工地的,不論是因為他是自身的原因,還是其他什麼原因,我們都應該或多或少的作出一些補償,但是你們居然不要補償,這完全不合情理,我很想知道,是怎麼回事?」

張三嬸立刻朝葉乘風說,「什麼合理不合理的,我不要你賠償,你不是應該巴不得的么,怎麼還這麼多事,閃開吧,我們還要趕著回老家大忙呢!」

葉乘風朝張三嬸冷笑一聲,「你們不要我們的賠償,卻收了別人的錢,授意一些不懷好意的人,天天去我們工地鬧事,這件事你總得給我一個解釋吧?」

張三嬸聞言臉sè一動,畢竟是做了虧心事,臉sè頓時就沒了之前的囂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