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天聽到這兒,心中一聲長嘆:「這哪是不怕事兒啊,這簡直是不懂事啊!」

蕭天心裡想著,嘴裡不注意竟然說了出來。

銅錘一拍大腿:「可不是嘛!他去也就罷了,還把一個更不懂事也招了去,這不,現在受了這麼重的傷,幸虧有蕭老弟你在!」

他就忘了自己那會兒跳著腳也要去的情形了。

蕭天心裡對銅錘還是很佩服的:這老傢伙還是矮人嗎?闖禍之前先去拉個墊背的,自己這墊背的沒上當,他就能聽從了自己的話扭頭回去睡覺。那會兒罵國王陛下膽小如鼠,現在又說王子殿下不懂事,這銅錘大師腦子夠用,膽子也夠肥的。

蕭天心裡很懷疑銀磨會不會也是被這老傢伙煽風點火騙去的?

事實證明蕭天把銅錘想得太壞了。

銀磨滿身的血跡,在偏殿外急得直轉悠。看到蕭天和銅錘來了,一溜小跑過來,捉住蕭天的手直搖:「那誰,小兄弟,你可得救殿下一命呀!」

蕭天無語,今天自己的輩份算是起伏不定了。一會兒變成了師父的第四代徒孫,一會兒又成了這兩個幾百歲的矮人的兄弟。

他對王子殿下的傷勢倒不是很擔心,畢竟自己手上的靈丹太多了,只要殿下不死,相信黑大師珍藏的精品救區區一個人是沒問題的。

蕭天也沒跟銀磨多客氣:「王子殿下在哪兒?」說出這句話的同時蕭天就已經看到了:一行血跡映在藍色的地毯上,一直延伸到偏殿里。

銅錘上前拉開了銀磨的手,下巴向偏殿里努了努。

偏殿里氣氛緊張,幾個矮人婦女端著大盆的熱水正在清洗一個人類少年的身體。

人類少年?矮人王國的王子殿下竟然是一個人類少年?

走近了才發現,這少年的個子較尋常矮人高了不少,其它方面矮人的種族特徵還是很明顯的。

王子殿下的身體比較瘦弱。當然,所謂瘦弱是同矮人相比。

王子殿下的身體比起人類來還是要強壯許多的。棕色的鬍子和頭髮上沾滿了血跡,一件浸滿了鮮血的鎧甲扔在旁邊。

滿臉焦急的武奕和拿波侖蹲在少年的身邊。

見蕭天進來,兩人同時站起身迎了上來,武奕緊緊地盯著蕭天的眼睛:「徒兒,聽說黑大師給了你很多靈丹,快來看看有辦法沒?」

蕭天走過去,武奕和拿波侖側身給他讓開了道兒。

拿波侖眼巴巴地跟在蕭天的身後,嘴裡也不知道在喃喃地說些什麼。蕭天只隱約聽到了「柯麗婭」三個字。

見他過來,正在為王子殿擦洗身子的矮人婦女知趣地躲開了。

蕭天看了看王子殿下蒼白的幾乎完全**的身體,發現竟然一點外傷都沒有,他的心裡不禁有些佩服這少年:看來鎧甲和身上浸的血都是敵人的血,眼前的少年應當是一個勇者。

他一邊運起魅惑之眼看向少年,一邊以元素力探查少年體內的情況。

王子殿下多處內臟破裂,應當是受到鈍物的打擊,仗著矮人精良的鎧甲化解了攻擊,但內臟卻被震傷。

「這樣的話,只能用定乾丹了。」蕭天想想黑戒內的諸多丹藥,最後還是決定用保險係數最高的定乾丹。

想到這兒,他心中不由得一陣肉疼:「咳!真不怪銅錘說這熊孩子不懂事。那可是定乾丹啊,而且只剩下五顆了,還準備給雷霜留一顆來幫她提升元素力呢。」

但魅惑之眼看到的景像讓他馬上改變了態度。

魅惑之眼中,王子殿下偷偷地跟在銀磨等十幾個矮人身後,當看到前面獸人大概有幾百人的后軍時,王子殿下取下肩上扛著的狼牙棒,悄沒聲息地掩到了矮人隊伍的最前面。

在獸人還沒有發現的時候,矮人王子甩開了大驚失色的銀磨,如虎入羊群,突進了幾百人的隊伍中,狼牙棒帶著風聲砸向獸人。

而且這少年明顯很有眼光,下手的都是獸人隊伍中鎧甲精良者,很顯然這些人都是軍官。十幾分鐘的功夫,摞下了十幾具屍體后,獸人的隊伍中再也沒有了軍官模樣的人。整個隊伍被王子殿下一個人攪得七零八落,潰不成軍。

後邊的銀磨等人跟著上來挨著個一通亂打亂砸,看得蕭天直蹙眉頭。

銀磨這熊老頭!還真不如一個少年呢。

渾身上下就連鬍子眉毛都沾滿了鮮血和肉塊的王子殿下,就像一尊煞神,以與他瘦弱身軀不相稱的力量在獸人隊伍里打了個三進三出。剩下的士兵沒有了軍官的指揮,只得各自為戰,戰場上一片混亂。

前軍覺察到了後面的混亂,一隊隊精銳士兵飛奔而來,在離矮人們一百米左右的地方,分成兩隊,從兩側包抄過來。

一個軀體雄壯,面目猙獰,渾身長滿黑色長毛的軍官帶著一隊鎧甲相對精良的士兵迎上了矮人王子。

獸人軍官身高大約在三米左右,軀體極為雄壯,雖然是通過魅惑之眼觀察戰場,蕭天依然被軍官身上凌厲的獸性氣息所震撼:獸人軍官的眸子里閃動著獸性的嗜血的光芒,看起來似乎要把面前的矮人生食了一般。

蕭天手心裡替王子殿下捏了一把汗。

王子殿下迎向獸人軍官,同時頭也不回地對銀磨等人下令:「快退!!為我開路!我立刻就來!!」

退路上並沒有獸人,獸人的包圍圈還沒有形成。

幾個苟延殘喘正在和矮人搏鬥的獸人看到來了救兵,頓時來了精神,手中的劣質武器舞得呼呼做響,矮人們倒也聽話,扔下手頭還沒解決的獸人,一股腦地向後擁去。

銀磨卻提著尖嘴錘來幫王子殿下。

獸人軍官眼見得大部分的矮人都已經撤退,面前只剩下這相對瘦弱的少年,他雖不知道這留下斷後的少年才是一條真正的大魚,但也並沒有小覷眼前的少年。

軍官掄起手中的武器:一對極大的黑黝黝的八棱大鎚,向少年砸去。

狼牙棒閃著藍紫色的光芒,呼地一聲磕了上去:三把武器同時脫手飛出,矮人少年一口血吐了出來,也顧不得去揀武器,拉了銀磨向後就跑。

軍官還在愣怔中:這瘦弱的少年竟然以單手狼牙棒震飛了他的兩把大鎚?

就是這一愣的功夫給了少年和銀磨逃命的機會。

已經聽從王子殿下的吩咐退去的矮人們看到殿下遇險,又掄起武器殺了回來,接應著兩人倉惶逃走。

其實他們沒必要跑得那麼快的,後面的獸人已經停止了攻擊,扔下一大片同伴的屍體,大步地追趕前軍,向著大陸腹地而去。

以十幾人對幾百人,這樣的戰果也夠得上輝煌了。

拿波侖和武奕見蕭天一會兒蹙眉,一會兒深有憂色,一會兒神情緊張,不知他是什麼意思,兩顆心也跟著七上八下晃個不停。

若不是怕打擾了他治傷,武奕就要上來提著他的耳朵罵他一通了。

蕭天從黑戒中掏出裝著定乾丹的瓶子,倒了一粒在手心裡。運起元素力,立刻,丹藥漫出一絲絲紅色的霧氣,形成了火灼蜂的模樣,扇動著翅膀極力想要離開丹藥,丹藥上卻似乎有吸引力一般,又將它們吸了回來。

蕭天伸手捏開王子殿下的嘴,將丹藥餵了進去,又從黑戒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玉瓶,將瓶中的液體倒進殿下的嘴裡,雙手抵在殿下的頭頂,開始幫著他運功煉化這丹藥。 感覺著全身的元素力慢慢地通過雙手向少年的體內傳去,先是一絲絲,後來漸漸變快,最後變成了一股洪流一般,蕭天心中苦笑:「怎麼忘了這碴了,黑大師叮囑過自己,這定乾丹給別人用要謹慎,助別人煉化定乾丹將有三天的功夫軟弱如嬰兒。」

算了,只能如此了,蕭天自我安慰地想:反正師父跟著呢,跟著他總不能有什麼危險吧?

王子殿下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血色。臉色漸漸變得棕紅。原本氣若遊絲的呼吸也粗重起來。

等蕭天覺得體內的元素力已經賊去樓空,一點不剩時,矮人王子終於睜開了眼睛。

與此同時,蕭天兩眼一翻,咕咚一聲向後栽倒。

……

待他再次醒來時,已經是三天後了。

蕭天剛睜開眼睛,頭上就不輕不重地挨了一下,武奕的聲音傳入耳中:「乖徒兒呀,你總算是醒了,你要是再不醒來,為師也不活了!」

伴隨著話聲,有溫熱的液體滴在蕭天臉上。

蕭天心下感動:「師父為了我急成這樣!」

他向武奕看去:一雙明亮的笑眼關切地望著他,嘴角掛著一滴不明液體……

「啊?!」蕭天聯想到滴在自己臉上的液體,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伸袖子擦去了臉上的液體:「師父,殿下沒事了吧?」

武奕沒回答他的話,回頭對另一個人道:「看見沒?我說他沒事吧,你偏不信,三天了,連飯也不讓我吃,逼著我守在這兒,幸好老子身體好,要不然我徒兒醒來就見不著師父了!」

銀磨粗壯的手臂將武奕撥拉開,擠了過來:「那誰,你醒啦?」矮人臉憋得通紅,看都不看在一邊壞笑著的武奕:「這個,謝謝你救了王子殿下!」

蕭天急忙施禮:「前輩,治病救人乃醫者本份,」他又問了一遍:「不知殿下怎麼樣了?」

拿波侖的聲音響起:「好孩子,他沒事了,這三天以來他天天都來看你,今天剛走了一會兒。」

重生之特工天后撩上癮 窘迫不安的銀磨終於給自己找到了事情做:「我去通知殿下!」

銀磨扭著大屁股跑出去了。

殿內的三人相視一笑,武奕趕緊往旁邊的矮几走去:「餓死我了,這倔老頭,這幾天就不讓我吃飯,盯著讓我想辦法救你,真拿他沒辦法。」

蕭天明白了師父為什麼一看見他醒來,哈喇子就流那麼長了,感情被銀磨折磨得三天沒吃飯啊!

其實矮人除了不會說話,待人真是實誠得沒話說。

矮几上的飯菜已經涼了,拿波侖吩咐換了熱的酒席上來,武奕向蕭天招手:「徒弟,你也三天沒吃了,快來吃點兒!」

不一會兒,新的飯菜端上來了。

看兩人的吃相,估計國王陛下這幾天也沒怎麼吃飯。

腳步聲從殿外傳來,王子殿下來了。

王子殿下的身材和普通人類差不多,只是要強壯許多,棕色的眉毛和連腮鬍子讓他看起來顯得很老成。

王子殿下攙著一個人類的美婦人。

大殿內似乎亮了一下。

有朦朧的霧氣在美婦人周圍瀰漫,她身姿曼妙,容顏如花,隱藏在霧中的臉色有些蒼白,卻更增添了一種楚楚動人的風致。

大殿里充滿了幽幽的香氣。

拿波侖一躍而起,笑道:「柯麗婭,你身體不好,怎麼親自來了?」

美婦人白他一眼,聲音又軟又糯,極其嬌媚動聽:「我來看看兒子的救命恩人,怎麼啦?!」

蕭天有一瞬間的失神,只覺得嗓子發乾,心跳得要頂破胸口——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美的女人。玥兒雖然也很美,但那種美和這種美是不同的,至於如何不同,蕭天也說不出來。

只是一瞬間的失神,蕭天立刻回過神來,低下了頭。

拿波侖的老臉上全是討好的微笑:「這不正吃飯呢嗎,等吃完了讓這孩子去看你就行了唄,你何必走這麼遠路來呢,快坐快坐,別累著了。!」

說著用袖子把剛剛坐過的椅子擦了又擦,端到美婦人身後。

蕭天和武奕同時在心裡狂翻白眼:「怕老婆的傢伙!」

美婦人卻不就坐,緩步走到蕭天面前,蕭天連忙站了起來,施禮:「前輩好!」

一股淡淡的香氣襲來,美婦人眼波流轉,笑著開口:「好孩子,不要叫我前輩,叫我阿姨好了。」

被美婦人溫柔的眼波看著,蕭天只覺得全身暖洋洋的,似乎浸在溫水當中。

美婦人讓他想起了母親那明亮的黑色眼眸和溫柔的笑容,還有一句很久不再說的話: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他來尋找光明。

武奕提醒他:「還不快給王後行禮?」

她竟然是矮人王國的王后?

蕭天已經猜到了眼前的美婦是矮人王子的母親,卻沒想到竟然位居王后。

一個人類成為矮人王國的王后?

蕭天看看拿波侖那雄壯的身軀,再看看眼前的嬌弱溫柔的女子,實在無法把兩個人聯繫在一起。

美婦人見他還在發獃,笑著說:「多虧你救了我家晏道,真不知該怎麼感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