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真能無限制施展四階術法,那他們就得考慮一下,這傢伙是不是某個元嬰老怪,偽裝成的年輕人了。

既然王鴻已經沒法指望,朱顏思索了片刻,就給自己這邊的強者,分別安排了對手。

「還請清燭兄和清篤兄,聯手拖住血魔教的金丹修士。」

「萬宗主,宋恆魯就交給你了,最好別讓他有和宋遠打配合的機會。」

「黃院長、李家主,另外兩名宋氏宗師由你們應付,打得過就拿下,打不過就先拖着,無需操之過急。」

「王城主,你先跟着我對付宋遠,此刻強敵已至,還請拿出你的真正手段吧。」

朱顏雖然在眾強者中年紀不大,但她的身份和實力都能讓人信服,分配的也非常的合理。

被安排的幾名強者紛紛應諾,各自飛向自己的對手,唯有王鴻尷尬的笑了笑,取出電磁步槍跟在朱顏身後。

之前圍殺宋遠的時候,他們這邊實力遠勝對方,所以朱顏除了保護己方成員外,基本沒多摻和戰鬥。

現在宋氏一方來了強援,她這個指揮官也不得不親自下場,正面迎戰已經不復全盛狀態的宋遠。

而原本已經快陷入絕境的宋遠,此刻卻是精神大振。

即便他們這邊的強者,整體依然稍弱於對面,但至少有了反抗的力量。

而且那名一直隱於軍中的血魔教修士,這次居然也現身相助,使得宋遠的信心徒然大增。

即便見到左手提盾右手執槍的朱顏殺過來,宋遠也毫無畏懼的挺刀而上,甚至還把不遠處的玄焰魔君拉進了戰圈。

現在整個清光崖上空,都已經戰成了一團,唯有王鴻這個築基修士,混在一邊打醬油。

「嘿嘿,清靜竹的效果還真不錯,我不主動跳出來大聲嚷嚷,其他人基本都會忽略了我。」

王鴻摸了摸手中的綠色竹竿,不禁小聲感嘆起來。

這根從觀真那裏弄到的下品靈寶,雖然威力稍微弱了一些,但它的各種輔助功能,卻讓王鴻非常喜歡。

王鴻手裏的這根清靜竹,被煉器師根據其本身特性,附着了三個很有用的輔助術法。

其中一個名為「難得清靜」,可以讓使用者存在感大幅度降低,尤其在不說話不行動的情況下,周圍人都會下意識的忽略他。

當然,這種術法也存在一定上限。

王鴻的這根清靜竹,只能對三階及以下修士起到效果。

個別精神力較強的金丹巔峰仙修,甚至能強行免疫「難得清靜」,幸好在場的修士都達不到這個標準。

施展難得清靜之後,王鴻便耐下性子觀察起各處戰況。

他最希望的局面是宋遠受傷逃離,宋氏死上一兩名宗師,往後將北伐目標放到隔壁歸州,這樣才能正面和王室對上。

王鴻不是不想發戰爭財,而是戰火不能燒到自己的老窩來。

要是能在隔岸觀火的情況下,他肯定願意大量出手各類軍用物資,根本不關心歸州會被打成個啥樣。

此刻戰場還是以宋遠為中心點,玄焰魔君和朱顏的配合,遠勝於和薛異人聯手。

朱顏善守,玄焰善攻,即便宋遠戰力無雙,在真元消耗大半的情況下,面對這個組合還真有些首尾難顧,沒過多久就陷入了下風。

不過宋遠終歸已經半隻腳踏入了武魂期,自身的底蘊超過朱顏和玄焰魔君不少,短時間內兩人明顯拿不下這位無敵宗師。

而另一邊血魔教的金丹巔峰,此刻卻將兩名玄都宮的金丹修士,壓製得毫無還手之力。

幸好之前對付靈魔刀氣的真火尚未消散,清燭和清篤師兄弟依靠鋪天蓋地的真火,倒也勉強能支撐一段時間。

第三處二打一的戰圈,薛異人倒是大佔上風,陳邕化和宋清動不動就挨上一刀。

不過對於一名刺客來說,正面戰鬥很難發揮出全部戰力,陳、宋兩人也是普通宗師里的好手,短期內同樣結束不了戰鬥。

至於萬歸流和宋恆魯,黃天元、李沉淵和宋氏兩名普通宗師的戰鬥,更是嚴重焦灼,根本看不到突破的跡象。

「兩邊強者斗到最後,還是需要我來打破僵局吶!」

王鴻得意一笑,取出一枚被多重符籙強化過的子彈,裝進身前的電磁步槍里。

現在他還處於「難得清靜」狀態,在開第一槍之前,就算他瞄準了其他強者,這些人也很難察覺到殺機。

可等到第一槍開完,他的存在將重新被所有人關注,到時候再想射中這些三階強者,成功率必然會大幅度下降。

「宋遠暫時還不能死。」

「血魔教的保命秘術太多,就算是當場死亡,大概率還能重新復活。」

「第一槍要是給了其他普通宗師,哪怕打死了意義也不是很大。」

「所以目前最適合下手的目標,還是宋恆魯這個巔峰宗師!」

「而且老萬的戰鬥經驗豐富無比,就算我沒能一槍射殺對方,他也能順手收割了殘血的對手。」

選好目標的王鴻,立刻將槍口對準兩百多米外得一道身影。

果然,「難得清靜」狀態下,王鴻的殺意完全被遮掩了起來,直到他扣下扳機的那一刻,宋恆魯才微微察覺到一絲危險。

可被符籙強化后的電磁步槍,子彈速度當真是迅若閃電。

宋恆魯連下意識的防禦動作都來不及做,就隨着「砰」的一聲悶響,大好頭顱瞬間四分五裂。 劉猛走了幾步發現夏可沒跟上,轉身看見她站在原地沒動,「你怎麼了小夏?」

夏可看了一眼葉千,「萬一剛才那個罪犯真的與375路公交車有關,他就唯一活著的證人了。」

「哈,你還真打算相信這小子的瘋話?」劉猛氣樂了,「清醒清醒吧小夏,你校門剛畢業,閱歷淺。像他這種犯人我見多了,天花亂墜,滿口胡說,信他們的話就倒大霉了,你之前吃的虧還不夠?」

夏可沉默片刻,拿定主意,「不管怎樣,我就問問那個罪犯而已。」

劉猛氣得一跺腳,狠狠瞪了葉千一眼。

葉千說:「光你倆恐怕還不夠,我也得去。」

劉猛剛把火壓下去,馬上又衝上了頭頂,「臭小子你別忘乎所以,哪有犯人審犯人的?門兒都沒有!」

「主要是你們感知不到他身上的特殊氣味,那才是關鍵。我可以想辦法弄清楚它是怎麼產生的。」

「好,我再信你一次。」夏可說。

「謝謝。」葉千微微一笑,側臉看了看劉猛,「我覺得她比你更適合當警探。」

「你小子等著瞧……」劉猛錯動后槽牙,語氣中充滿了威脅。

……

……

「不是剛審完嗎,怎麼又提審我?」姚國邦晃悠著一臉膿包粉刺的大腦袋走進審訊室。

「別多說話,老實坐下。」獄警把他按在座位上,隨後退出審訊室。

姚國邦一副老油條的樣子,滿不在乎的靠在審訊椅上,開始打量對面的夏可和劉猛,「呦,怎麼換了新人。我只不過就倒賣了一點兒小文物,沒必要這麼大動干戈吧。我都給自己算過罪,頂大天也就判個一年半。」

夏可說:「那是一個月前的事。真要是那麼輕的罪,你會被關進死囚牢嗎?」

「是啊,為什麼把我關在這裡,我也很納悶。我沒犯別的罪啊?」姚國邦一臉無辜的看著夏可和劉猛,一隻很賤的手還在臉上尋找著能擠一下的膿包。

夏可掃了一眼手裡的卷宗,這傢伙確實是因為倒賣文物被抓進來的,按文物的價值來量刑,罪名確實不大。不過,就在上個月十五號夜裡,他突然把住在同一間牢房的其他三個犯人全都殺了。根據屍檢推測,他是趁著深夜其他人熟睡的時候,把他們一個個背到廁所里,浸在洗手池裡淹死的。事後,這傢伙對自己的罪行矢口否認,始終不承認自己殺人,所以卷宗里有一多半是關於他的審問記錄。

想不到葉千找出的這個人的確有點兒意思。

「你為什麼殺人?」夏可問姚國邦。

「殺人?從來沒有啊。我犯罪只為財,殺人那麼殘忍的事情我從來不幹。再說我跟他們無冤無仇,殺他們幹什麼?」

「那你同監室的三個獄友是怎麼死的?」

姚國邦用力捏破一個膿包,裡面的白漿噴出老遠,「我都說了多少遍了,我沒殺他們。就我這點兒罪,沒幾天就出去了,我犯得著在這裡殺人嗎,吃飽了撐的啊?」

「可他們為什麼全都死了,除了你,連第二個嫌疑人都沒有。」

姚國邦也顯得很苦惱,「是啊,頭天晚上睡覺前我們幾個還聊天呢,他們都好好的,睡一宿覺就全死了,太不可思議了,想想都后怕。」

「假如不是你做的,為什麼只有你毫髮無損?」

葉千蹲在夏可身後提醒她,「你跑偏了。我就想知道他和朱孝平有沒有接觸。」

「我知道,還用你教?」夏可沒好氣的回他一句。

她收起好奇心,問姚國邦,「你和朱孝平認識嗎?」

「朱孝平是誰呀?」

「就是看守所的精神科醫生,專門給我們這些心理異常的罪犯做精神評估的朱醫生。」葉千扶著椅子慢悠悠站起身,活動一下蹲麻的雙腿。

夏可回手拽他讓他蹲下,葉千就像不知道似的。

姚國邦雙眼發直的瞅著葉千,「這什麼情況?唉?你不是剛才那個犯人嗎,你怎麼也在這兒?」

「我是專門審問你的。」

「你可真逗,哈哈哈哈……」姚國邦樂得滿臉膿包都跟著亂顫,「你太逗了,哥們兒,你剛才被收拾成那熊樣還審我,你是來搞笑的吧。」

事到如今,夏可也只能配和葉千,她板起臉,「你看我像搞笑的嗎,他問什麼你回答什麼!」

姚國邦縮了縮脖子,恢復了嚴肅。

葉千看著他,「你這麼離奇的罪犯正好是朱孝平感興趣的類型,他不可能放過你的。你們肯定單獨見過面。」

「好像是有吧,我記不清楚了。」

「那你就好好想想最後一次是在什麼時候?」

「最後一次……」姚國邦冥思苦想。

「兩周前朱醫生給他單獨做過心理測試。」夏可說。她剛剛在卷宗里查到了。

「兩周前……」葉千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他問姚國邦,「你們那次見面,你對他做了什麼?」

「我聽不懂你什麼意思。」

「你當然聽得懂,好好想想……」

葉千拖著狗鏈,一步步走向他。

姚國邦忽然感覺到一種沒來由的恐懼,「你……你要幹什麼……」

劉猛在後面坐不住了,「葉千你給我回來,忘了自己是誰嗎?」

葉千根本沒理他,像野獸一樣盯著姚國邦,「看你的表情應該很緊張吧,這樣對身體不好。人在極度緊張時,腎上腺會釋放出大量的兒茶酚胺,導致血壓升高,心跳加速,一旦出現『心室顫動』,你就掛了。你還不如實話實說,然後安安心心的等著被絞死,那有多好?」

「我……我沒什麼好說的。我整天戴著手銬腳鐐能做什麼?他當時不是完好無損的離開了嗎?」

「不,我見到他的時候,他就已經不一樣了,那是在和你見過一周之後。他從頭到腳都散發著一股很奇特的味道,好像身體里在發酵一樣。」

「葉千你到底在說什麼?」夏可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