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祭壇邊兩團槍火亮起,正是朗斯和謝伊對著張青峰等人開火了!

不過沒等他們做出反應,就見阿瑟眼中銀芒一閃,然後就聽朗斯和謝伊發出悶哼,隨即沒了聲息,明顯是被辦了!

這讓張青峰立馬想到最後一次幻象里,阿布控制敵人的火槍兵反打騎兵的情景!

阿瑟也被奪舍了?俗話說虎毒不食子,他老祖宗倒真捨得下手!

他心裡剛吐了個槽,就聽阿瑟說道:「並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人體是這個世界上最複雜的東西,想要徹底佔據根本不可能,我們只不過是暫時控制了這兩具軀體的思維和行動罷了。」

這話徹底證明了張青峰的猜測:這兄妹倆果然都被倆二百多年前的老鬼佔據了身體。

不過聽阿布的話也透露出了一點,就是他和拿破崙並沒有奪舍的能力,寄身也是暫時的,那他倆來這麼一出借屍還魂想要幹嘛?

然後他又聽到阿瑟……現在應該是阿布,說:「我們兩個的身體早已破敗腐朽,失去了行動能力,如果不出意外,再過幾年就會徹底耗盡生命力,就此死去,當然,波拿巴肯定要比我死的早一些。不過現在……你們讓事情變得很麻煩了!」

這些話,明顯是解釋給張青峰聽的,這也讓張青峰十分驚訝:「你能知道我在想什麼?」隨即想起自己這句話跟白問一樣,阿瑟不早就說了嗎,他們家族遺傳的能力就是看透人心,練到牛逼之處甚至可以控制人的思維,阿瑟雖然沒掌握,但他們家族最牛逼的阿布,顯然是練到最高層了。

這也讓張青峰恍然大悟:之前看到的幻象,包括那座地下巴黎城、以及所有那些有質感、甚至能殺死他們的幻象,實際上都是由於感官徹底被阿布控制而產生的!

這種事解釋起來也簡單,不管是觸覺還是視覺,實際上都是一種神經反射,普通的幻象,欺騙的只是視覺或聽覺,但阿布的能力,則完全能夠欺騙……或是說控制他們的神經中樞,從神經源頭、也就是大腦,產生真實、完整的五感,從而讓他們能夠真實的感覺到那些實際上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這個認知讓張青峰感覺到毛骨悚然,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阿布的能力,可真是太可怕了,說他是神都毫不誇張,因為神最大的能力就是造物,而他的能力,跟造物也差不到哪兒去了,因為即便是假的,但他能讓所有人都覺得這是真的,那就和真的沒什麼區別了!

也怪不得自己這些人聽到幻象的口音各有不同,都是最熟悉的鄉音,因為這些幻象本就是一種意識刺激,說白了就是阿布直接烙進他們腦海里的,當然是自己覺得怎麼自然就怎麼理解。

阿布藐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奇:「這麼快便徹底看穿了幻象的本質?除了波拿巴,你還是第一個……」

隨即轉頭又對拿破崙說:「再苟延殘喘十年不好么?為什麼這麼急著想死?」

拿破崙笑道:「死?我不會死,會死的只是你,我這麼做,當然是為了離開!」

阿布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離開?怎麼可能?」

拿破崙不屑道:「東方巫術的神秘與神奇,你當然無法理解!我能做到,而你無法理解的事還多著呢,比如說我能召喚兄弟會的後裔……」指了指適才朗斯和謝伊的方向:「以及騙你這兩個單純而又愚蠢的後代到這裡來。」又指了指自己和阿瑟的身體,最後嗤笑道:「理所當然的,我也有辦法換一具新的身體,並離開這裡!」

「既然這麼說……」阿布一擺手中的天選者之劍,「那我只好提前殺掉你了!」

拿破崙也是黑刀一擺:「先不說你有沒有這個能力……你捨得殺掉你這兩個僅有的後人嗎?他們可是你唯一的血脈!」

阿布果然遲疑。

拿破崙又說:「阿布,你我不過是私仇,而我選中的身體,是你的後人,從科學上來說,你已經殺了我一次了,所以我實際上已經死了,活著的,只是意識。你有必要再殺我一次嗎?況且我即便出去,延續的也是你的血脈,你何苦為了一個你不愛的女人,如此不死不休呢?」

張青峰第一反應就是這貨真能忽悠!明明是歪理,卻讓人感覺很有道理似的……

龐大海聽完頓時大怒:「卧槽,那是我媳婦,勞資不搞基……」

被張青峰一把捂住嘴,拖一邊去低聲警告:「少拉仇恨,見機行事!」邊說邊使眼色,意思一會兒看看有機會偷襲搞掉拿破崙,這貨明顯是個反面角色。

既然是大boss,硬剛肯定是不理智的,有阿布拉怪,自己和龐大海擇機偷襲才是最佳選擇。

阿布沉默了半晌,問道:「你想出去幹什麼?」

「當然是完成我未竟的大業!」 悍妻當家:娘子,輕點打 拿破崙臉色狂熱:「如果不是你,我早已統治了歐洲,甚至全世界!並找到創造東方巫術的帝剎摩尼……」

「啥?你再說一遍找誰?」情急之下,張青峰立馬把自己剛定下的戰術拋到腦後去了,急吼吼的問道。 拿破崙有些意外的看向他:「怎麼?難道你知道與巫術有關的事?」

張青峰趕忙點頭:「嗯嗯,知道點兒,你說那帝剎摩尼是不是印度的?活著的時候統治著一個叫梵帝利的印度古國,教徒跟和尚差不多,但是叫梵教,而且所有的巫術都與殺人有關?」

他趕忙把自己知道的貨一禿嚕全說了出來,果然,引起了拿破崙極大的興趣:「哦?你居然了解的這麼詳細?帝剎摩尼原來是印度人啊,我還以為是中國人呢,我派了數百學者都沒查到這些……」

「你不知道啊?」張青峰大失所望:「敢情白激動了,還以為你挺熟呢……」

拿破崙搖頭:「我沒到過東方,得到巫術是在敘利亞,是一本殘卷和這把妖刀,我稱它為『傀妖刀』,因為它能製造十分厲害的屍傀,那本殘卷上提到的至高神,就被稱作帝剎摩尼。當然,我是不信神的,連基督教都不信——但這個帝剎摩尼確實很厲害,通曉很多亡靈法術的法門,不過關於他的來歷,卻沒有任何記載……」

兩人聊到了一起頓時把阿布放到了一邊,龐大海趁機捅咕張青峰:「瘋子好樣的!忽悠住他最起碼咱們不用擔心小命了……」

這時阿布抬頭道:「波拿巴,你的話讓我想起了那些無辜慘死的人!你為了練習這些邪惡的東方巫術濫殺無辜,將成千上萬的人殺死、並製成邪惡的屍傀,所以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你出去!即便代價是犧牲我的後代!」

張青峰一看壞菜,自己一著急居然壞了人好事,拿破崙免不得要遷怒於自己。

雖說自己本來也沒想著跟他妥協,但剛正面可不是自己願意的。

卻不料拿破崙只是淡然點頭:「取捨,阿布,如果在我第一次殺你之前你學會這些,我們何至於到如此地步?我剛才的話只不過是想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但可惜,你的性格註定你永遠是個失敗者!」

阿布緩緩舉劍:「多說無益,你和我,最終的結局就是在這裡永墜地獄!」

拿破崙說:「我不相信地獄,但如果有,我不會拒絕去統治那裡。」

阿布不再答話,長劍一揮,周圍的重甲騎士殭屍再次復活,朝中間圍過來。

張青峰知道阿布的目標不是他們,被圍在中間難免被殃及,趕忙招呼龐大海、趙軍,帶著柳夢瑤和巴斯德博士躲到祭台外面,一副強力圍觀的架勢。

本以為兩人動手,必定打的天翻地覆,但出乎意料的沒啥意思。

阿布自己根本沒動,只是驅動重甲殭屍攻擊,拿破崙也沒有驅使昔拉冥蝶攻擊殭屍,而是驅使冥蝶直接攻擊阿布本體,自己則在殭屍群中信步而行,躲的十分輕鬆。

而他對阿布本體的攻擊也沒啥作用,昔拉冥蝶引燃的藍火被阿布體表浮起的一層銀光擋住,雖然源源不斷的撲下,但卻明顯對阿布造不成什麼傷害。

龐大海看的著急,說:「這阿布不是挺厲害的嗎,怎麼不自己衝上去配合殭屍直接把拿破崙剁了啊?光讓那些慢吞吞的殭屍砍人,他不累啊?「

張青峰說:「你懂啥?這倆人各有各的打算,阿布是說的挺光棍兒,但到頭還是下不去死手,不想砍死自己的後代。拿破崙則是想消耗阿布的魂力,這倆老傢伙現在都是憑著殘存的那點兒魂力寄生在別人身上呢,誰魂力先耗光,誰就灰飛煙滅了!」

魂力這玩意如果能吃飯喝水當然就能恢復,但阿布和拿破崙這情況,連身體都沒了,明顯屬於吃老本,誰先耗光家底誰就先死。

「噢,意思就是精盡人亡唄?我懂……那他倆誰魂力高?」

「應該是阿布,之前他說過,而且天選者之劍好像也有魂力增幅的效果。不過他同時操控這麼多殭屍,還得消耗魂力對抗藍火,又不捨得下死手……估計有點兒優勢也被抵消沒了。」

「那他不會也放棄控制殭屍,衝上去狗斗啊?」龐大海站著說話不腰疼。

張青峰鄙視他道:「你傻啊?阿布不大幅度消耗自己魂力,拿破崙會用魂力?他肯定繼續拖時間!但拿破崙拖得起,阿布拖不起啊,因為拿破崙有徹底佔據阿雅身體的辦法,阿布卻沒有,拖時間久了阿布就真灰飛煙滅了,所以他只能選擇速戰速決!說白了就是明知道這是拿破崙挖的坑,阿布也得往裡跳。」

「那就沒法了?」

「有啊,阿布下狠心,辣手摧花,直接砍了阿雅!」

「嘿,我看夠嗆,這阿布一看就是個沒主心骨的……」

連龐大海都看出來了,張青峰不由得心裡感慨:拿破崙說的果然沒錯,即便過了二百多年,阿布優柔寡斷的性格依然沒變,既想弄死拿破崙,又不想做出犧牲——話說你熬了二百年都沒做到的事,憑啥現在就覺得自己能做到了?

行事一點兒不痛快,婆婆媽媽墨墨嘰嘰,就算場面佔優,張青峰還真不看好他。

幾分鐘后,阿布似乎更加猶疑不定,說道:「波拿巴,我有天選者之劍的加成,比消耗你耗不過我的!」

拿破崙懶洋洋的道:「我知道啊,所以我壓根沒想耗!」

說完手一揮,入口處烏壓壓飛進一片烏雲,密密麻麻的根本數不清有多少,飛到祭壇上方后開始在空中盤旋飛舞,幾乎將方圓百米的祭壇完全遮住!

「這些是塔姆佩爾神廟裡的那些昔拉冥蝶!」張青峰驚叫道,同時也暗自驚駭:拿破崙果然有備而為,阿布要懸了!

拿破崙瞥了他一眼,笑道:「當然,不然的話,你以為我一直利用這個蠢貨放鬆警惕之際,在外面製造這些冥蝶幹嘛?只是為了玩恐怖主義?呵呵,我可沒那麼閑!」

趙軍在一旁咬牙切齒:「我聽這貨說『呵呵』時怎麼總有種想抽他的衝動?」

龐大海說:「我也是,要不咱給他來一梭子?瘋子,你說咋樣?」邊說邊舉槍瞄準。

張青峰未置可否,卻用行動發表了意見,直接把衝鋒槍換上一個新彈夾,對著拿破崙就是一梭子!

不過離的太遠,足有四五十米,拿破崙反應極快,就地一滾躲開子彈,對張青峰怒道:「不自量力,你們也要與我為敵嗎?」

張青峰想過,就憑剛才自己和拿破崙說的那些有關梵教的話,估計他就不會弄死自己,反而如果他能出去的話,還會想方設法幫自己查梵教的事。

但張青峰就是不想讓他出去,不單是他,換做想出去的人是阿布,他也一樣會阻止。

至於原因,簡單說就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必須得死在沙灘上,你們一群被歷史out的老傢伙想出來蹦躂幹嘛?現在已經不是你們的年代了,還想出來禍禍?老實養老等死不行么?

說白了就是張青峰還比較有責任心,還沒放棄小時候維護世界和平的偉大理想,不想給和平世界的人民招出什麼亂子。

見拿破崙躲避,龐大海一臉驚奇:「呦?他還怕子彈?」

張青峰說:「廢話,丫又不是鋼鐵俠,他身體是阿雅的,當然怕子彈!」

龐大海頓時摩拳擦掌:「不是打不死的就好辦了,阿雅,你也別怪海哥,誰讓你還不是海哥的人呢?我弄死你也不虧心……」

邊念叨,邊舉槍朝拿破崙點射,不過沒打幾發,天上飛下幾隻昔拉冥蝶,燃起藍火落在幾人身上。

被拿破崙控制的昔拉冥蝶,顯然具備了主動攻擊的能力,即便不接觸皮膚,也會點火。

張青峰和龐大海被燒了兩下倒沒啥,趙軍也用十字弩偷摸射拿破崙呢,猝不及防也被點了一下,好在他反應極快,「嗷」的一嗓子撲倒龐大海身上,用他厚厚的脂肪將藍火壓滅。

龐大海被燙的呲牙咧嘴,跳腳大叫:「我說軍仔,救人一命……」

趙軍立馬接道:「出去紅磨坊,倆妞!」

龐大海大喜:「救一次算倆是吧?就這麼說定了!」掄著衣服開始往趙軍身上哄蝴蝶,把趙軍嚇得撒腿就跑:「死胖子,你連義大利人都不如!我怎麼趕上你這麼個坑隊友……瘋子,你管不管!不管我把他定住了!」說罷舉弩瞄準龐大海。

張青峰趕忙怒斥龐大海,讓他別鬧了……

不過幾人豕突狼奔,卻也沒工夫偷襲拿破崙了。

祭台上,冥蝶群出現后,阿布臉色凝重,一副「沒想到你是這種薯片」的表情:「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謀划逃出去的?」

拿破崙底牌拿出,也不急著翻,慢悠悠的道:「從你製造這座巴黎城幻象的第二年。」

阿布似乎有點不可思議:「怎麼可能?我那時候已經將這裡完全封閉了……」

「這裡是我主持建造的,工匠也都是我派來的,整座地下宮殿的改造設計我都親自參與,你不過是鵲巢鳩占,憑什麼覺得比我更加了解這裡?況且昔拉冥蝶變幻莫測,趁著你沉迷於自己製造的幻象時,我偶爾放出去兩隻根本是輕而易舉……是你自視太高了,阿布!」

「是這樣嗎?」阿布喃喃道,隨即眼神堅韌:「既然這樣,我只能向我的後輩說句對不起了……」

「阿布,你總是撞到頭破血流才會想到改變!可惜……」拿破崙少有的露出一絲獰笑:「晚了!」

一揮手,不計其數的昔拉冥蝶排山倒海般瘋狂涌下,一貼近阿瑟就會迅速爆出一團藍色的火花,顯然是下定決心要一刀拿下,不死不休!狠辣果決與阿布的優柔寡斷形成鮮明對比!

很快,阿瑟的身體便被藍色的火焰徹底包裹,無數疊加在一起的藍火讓阿布身上的火團已經藍的發黑,阿布似乎難堪壓力,拄著劍柄單膝跪倒在地,龐大海不由驚訝道:「哇,謎團啊……」

張青峰大急:「別扯淡了,趕緊想轍!這貨辦了阿布,就該找咱們麻煩了……」 阿布死了,死的無聲無息,最後連一句「我還會回來噠!」都沒能留下,估計他也知道自己回不來了。

不過他臨死前倒是做了件好事,把殘餘的魂力自爆,將身上的藍火以及周圍的昔拉冥蝶全部震飛,保住了阿瑟的一條命。

最起碼可以看的出來,確實如阿布所說,他控制阿瑟的身體只是暫時性的,魂力完全消散后,阿瑟並沒有死,只是昏了過去。

然後……

「瘋子,你說咱們是寧死不屈呢,還是先寧死不屈一下再識時務者為俊傑?」龐大海看了看頭頂看似並沒有減少多少的冥蝶群,很沒節操的問。

張青峰說:「你讓我想想啊……咱倆不怕藍火,光挨燒頂多疼點兒,一時半會兒死不了,所以可以頑抗一下,萬一手一滑反殺了呢?不過軍哥他們幾個就不行了,被藍火碰著就是死……」

「也不一定,軍仔剛拿我當滅火器用了一把……」

「那個是意外,不能次次都指望這個,所以軍哥你帶著他們幾個老弱病殘投降吧!我們哥倆先頑抗一下再說。」張青峰決定道。

「啊?我倒是沒意見,可人家納降么?別跟白起似的把我們全坑了……」投降這事趙軍倒是沒啥心理負擔,就是怕沒好下場。

張青峰說:「我估計不至於,你想啊,他在地底下待了二百多年了,早與時代脫節了,出去也得找幫手不是?而且你們幾個都是人才,一個見多識廣,一個知識淵博,估計當吳三桂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柳夢瑤趕緊問:「那我呢?我有什麼優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