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鵬看著聖士的眼神,氣得差點沒吐血,小小凝氣境聖士見了聖祖不見禮,反而直視其面容。如果換了別的聖者,軒鵬非得一巴掌拍死他。

「我家主人正在修鍊,不見客,改日再來吧」!

軒鵬聽到聖士傲慢的口氣,鼻子都要氣歪了。咬咬牙,心平氣和的道:「告訴你家主人,巫銘山雖然地處聖魔兩界,如想修鍊請到邊城購山」。

快氣死的軒鵬來了硬氣勁,無中生有的事,說得跟真的一樣。

「知道了」。於霸轉身要進黑幕。

「一月為期,不然本城必來封山」。軒鵬接著說道。

「有本事,現在就封」。

於霸回首看著軒鵬,眉毛挑得老高,似有意在氣他。

軒鵬氣得鼻孔冒了煙,入化身境以來,還沒有聖士敢這樣對他說話,何況是小小的凝氣境聖士。

「小聖士,我今天先替你家主人教教訓訓」。說話間,黑色鐵手鎖住於霸喉嚨,拉到身前,啪!一嘴巴子,打得滿手都是煙。

軒鵬看著手上的煙氣,驚愣了。小聖士竟然會幻影術,不過幻影只是影子,怎麼會說話。

這下可把軒鵬驚壞了,放開神識追蹤逃脫的聖士。

咚!軒鵬捂著眉心飛出數十丈遠,重重的跌在空中,嘎的一聲,差點跌背過氣去,眼睛都鼓了出來,腦袋跟撞在鐵牆上,嗡嗡的響著空洞的聲音。

轉了幾圈,軒鵬才找到方向,忙在身前立起戰盾。剛才太疏忽了,如果被對手攻擊,怕是命都沒了。

軒鵬躲在戰盾后,神識著黑幕。「好強的魂識」。

魂識? 桑田人家 我暈!軒鵬腦信子一陣冰涼,寒透到了腳跟子。「是魂者」?

嗖!軒鵬驚退百里,兩股發顫,能將他震飛數十丈遠,魂者不但神識極強,境界也遠在其上。

軒鵬再也不敢久留,一溜煙的逃沒了影。

風兒打了個急卷,樹林沙沙的吹著樹葉,風長的荒草驚狂的搖著大片的葉子。

一道白光,切開風卷的樹域。猛的擴開,衝出三道魔影,白色裂縫閃動了幾下,漸漸的消失。

熊廢伸著長脖子,嘿嘿了兩聲。果然是魂者,為何魔氣會聚向此處。

摸了會光禿的下巴。「夏禹,這回看你了」。

夏禹心都要揪到了一起,挖苦著臉看向小月。「月兒姐」。

熊廢眼珠子一瞪。「怎麼,本祖支不動你了」。

「我……」。剛才聖祖的狼狽像,夏禹都看在眼中,那可是化身境聖祖,小小凝氣境算得了什麼?

「讓我試試」。小月思外公心切,不等熊廢有所表示,已經飛近河岸。

嘩啦!河水衝天而起,像一匹銀緞,掛在空中,又如一條輕紗,風一吹,如煙似霧,飄著朵朵白梅。

銀白色的水流里,走出一位白鬍子老聖士,一縷一縷地銀絲傾瀉在胸前。勁風吹過,一層輕霧灑在臉上,涼絲絲的。

「月兒」。

小月站在水花四濺的碎霧裡,愣了下。僅僅一日,外公容顏變了不少,比昨天見到更神采奕奕。總覺得有幾分不妥的地方。

「外公」。小月眼裡又浸了淚水。

幹將只是點點頭。「回去吧!這裡不可久留」。

「月兒想和外公在一起」。小月聲音有些顫抖。

「站住……」。幹將急遁而來,擋住小月的身影。

小月怪異的凝視著外公身後如飛珠碎玉般的晶瑩水幕。幕後有什麼?外公為何如此緊張?

熊廢瞄眼夏禹,心裡嘿嘿兩聲。腳一抬,愣著神的夏禹跟個肉球似的飛了出去。

幹將只覺近處青團閃過,想擋已經來不及。水幕一抖,又一位幹將遁出,抬手打出一道紅光,直斬青團。

夏禹感覺腦信子冰冷,眼睛都轉花了。剛凝出戰盾,嗵!盾身猛的一壓,魔體頓停在空中。 「我帶誰來參加煉丹大會關你什麼事?哼,你還是顧好你自己吧。」

聽到明月郡守將炮火轉向艾莉絲,慕容琉月急切地開了口,可就是因為她太過急切,反而暴露了艾莉絲的存在。

「呵呵呵,看來就是她了,小妹妹,可否告訴姐姐,你的煉丹師等級?」

明月郡守滿臉笑容地看著艾莉絲,只是那張因過度縱慾而變得有些憔悴的面容,在強擠笑容的時候,卻不期然露出了眼角額間的皺紋,看上去很是老態。

「不好意思,我家中並無什麼姐姐,所以伯母,請不要亂認親戚。琉月姐,我們可以去參加煉丹大會了么?」

艾莉絲漫不經心地掃了眼眼前的明月郡主,淡淡開口,可她的話,卻更加觸到了明月郡守的痛處。

這丫頭喚琉月姐喚地那般親昵,她的年歲還沒有慕容琉月大,卻被叫做了伯母,明月郡守哪裡咽得下這口氣,剛想動手教訓這個不知好歹的丫頭,人群中卻又起了一陣騷動。

「我還當是誰敢在煉丹師總工會前製造混亂,原來是昨日大出風頭的煉丹師,怎麼?得了個碧玉腰牌,就不把我們煉丹師總工會放在眼裡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身著淺碧色素雪鍛裙,頭綰凌雲髻的美婦人正閑適地靠在門口的柱子上,而當眾人看清美婦面容之後,卻不約而同地紛紛噤了聲。

出聲的美婦並非旁人,正是煉丹師總工會的副會長,邵陽郡主的師父,七品中級煉丹大師傅慧翎,當然,自從她突破到七品之後,整個星月王朝中就很少有人直呼她的名字了,她們都恭敬地喚她為傅會長,儘管,傅慧翎極不願聽到「傅」這個前綴。

「碧玉腰牌?」慕容琉月眼帶疑惑,昨日她先是忙著辦理入都事宜,后又應女王陛下邀請參加宴會,根本無心去關注艾莉絲在煉丹師總工會的話境況,也尚不知道,原來破了邵陽郡主記錄,把碧玉腰牌拿到手,狠狠給了煉丹師總工會一記耳光的神秘煉丹師,竟是艾莉絲。

「什麼?她就是昨天那個刷新了記錄的神秘煉丹師?」

這邊艾莉絲還沒開口,那邊聽清傅慧翎說了什麼的明月郡守卻大呼小叫地叫了起來,聽得傅慧翎直皺眉。

「聒噪。」冷冷開口,一股無形的壓迫直直逼向吵嚷著的明月郡守,猝不及防之下,明月郡守跌跌撞撞地倒退了幾步,剛想張口怒罵,一抬頭卻看到傅慧翎陰沉含怒的面容,瞬間嚇得不敢說話了。

傅美翎那蛇蠍毒女之名可謂響徹整個星月王朝,她可不想觸到對方的霉頭,一不小心就成了試藥的葯奴。

「碧玉腰牌不過是昨日我與人打賭取得的戰利品,難道只因為碧玉腰牌的象徵意義,就要將蔑視煉丹師總工會的罪名硬安在我的頭上?還是說,傅會長不滿於愛徒的失敗,想要取回這碧玉腰牌?」

三言兩句就把球再度踢回給了傅慧翎,可其中所涉及的問題卻變得更加尖銳起來。 「呵,真是個伶牙俐齒的丫頭,怪不得邵陽會在你這裡跌跟頭。不過是塊碧玉腰牌,我煉丹師總工會之人還沒有這麼輸不起。」

淡淡瞥了一眼艾莉絲,傅慧翎有些嗤笑地開了口。

「若傅會長果真這樣想了,那就再好不過了,不然的話,在下可真要日夜擔心自身的安全了。傅會長,大會就要開始了,你不需要前去主持么?」

艾莉絲向著會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提醒道。

「如此,我便期待著小友的表現了,不過煉丹大會可不比煉丹考核,在這個能人輩出的時代,年輕人還是謙虛一些的好,小心風大閃了舌頭。」

傅慧翎轉身,毫不遲疑地離開,這碧瑤竟比她想象中的還要難纏,讓她剛一試探便鎩羽而歸,若不是她的身份不容許她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失禮的行為,煉丹師總工會裡又總有討人厭的蒼蠅時刻盯著她,她早就給這不識好歹的丫頭一點顏色看看了。

不過沒關係,反正煉丹大會召開在即,到時候,有的是人看她不爽意欲教訓,又何必髒了自己的手。

傅慧翎輕身躍了上高台,或許是為了平息內心的煩悶,周身氣勢陡然一放,鋪天蓋地的充斥了整個場地,一時間竟將場下的嘈雜聲壓制了下去。

她淡淡的瞥了一眼站在台下的艾莉絲,開口道:「各位煉丹界的精英們,我謹代表煉丹師總工會歡迎各位來參加本屆的煉丹大會,我想各位郡守們定也是慧眼識人,所帶領的煉丹師也定是此中不凡之人,當然,也定會有不少隱世的不凡角色,這個中黑馬本人也是極為欣賞,不過還是希望各位謹記,為煉丹者,切忌焦忌躁,需心神平穩,不可自傲自負。丹途一道,乃是求心!」

這一段半誇半打的話說的台下的煉丹師們極為順耳,各個煉丹師都倨傲的挺了挺那單薄的腰桿,彷彿自己就是什麼隱世高手,都做好了要一鳴驚人的準備了。

場外的看客們也不管懂沒懂紛紛交頭接耳,大肆評判著場上的眾人,聽聞本次有這麼多高手也都是滿懷期待的向那些不可一世的煉丹師們,紛紛投去了熾熱的目光。

傅慧翎說完后頓了一下,好像是意有所指一般,那雙美艷又鋒利的眸子看似隨意一掃,狠狠地颳了一下站在台下的艾莉絲。

「此次煉丹大會的目的想必各郡守都有耳聞,我就不多說了,但這比丹的規矩,還請各位謹記於心,不可觸犯。我工會必定嚴處破壞規矩之人!」

傅慧翎說罷,又好似無意一般的瞥了一下艾莉絲,艾莉絲並沒有覺得如何,身邊的慕容琉月卻是不忿地開了口:「呵,又是指桑罵槐,這傅會長的本事怕也就這些了,小艾,真沒想到之前那個神秘的煉丹師就是你,既如此,這次的煉丹大會你應該有把握吧?」

聽著慕容琉月篤定的話語,艾莉絲面色最有些無奈,卻仍是點了點頭,不過心裡卻想著「小安瑾塞給我的那個血紅色的大鼎能用來煉丹么…好像也不是丹爐啊…不會出問題吧?罷了罷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發,自己也只能信她一回,用高階的藥方拼一把了。」

正當艾莉絲胡思亂想的時候,台上的傅慧翎結束了滔滔不絕的場面話,開始宣讀起了練丹大會的規則。 ?夏禹停在空中,聖體極速向後退去。嘴裡嘶的一聲。「幻影」。

遠域,站著兩位老聖士,長的一模一樣。看到此景,夏禹腦袋嗡的一聲,像似被狠狠的打了一悶棒。

「幻影」是莫邪的秘術,曾經傳與夏禹、泰阿。夏禹一直沒有修鍊,不是因為別的,每次想修鍊,看到此術,心裡就像壓了塊石頭,苦悶的要死。

見到幹將竟然會「幻影」,無名之火騰的燃燒起來,盯著幹將的眼神都紅了起來,手指頭都咯嘣嘣的響個不停。

手中閃過珠光,數顆「流心念珠」飛旋在空中。

「夏禹,你要幹什麼」。小月見到珠光,怒呵道。

唰!小月分不清那個是真外公,管不了那麼多了,急速擋在另一個外公身前。

夏禹晃下頭,清醒了不少。慢慢的收起「流心念珠」。

「月兒」。

幹將猛然喊著,伸手推向小月後背。

水幕隨風而動,飛流中,印出一道爪影。水影激揣翻騰,水氣四濺。虛形爪影已經抓住小月的額頭。

熊廢大驚,猛抖大樹杈子。數道飛網落向水幕。

飛爪一收,小月消失在水幕內,千萬枝銀箭直射而下。飛網抖出一縷白煙,化成銀白色的狂濤。

熊廢臉色微變,飛爆千萬朵水花已經撲到近前。大樹杈子輕輕一揮,想擋住水花。轟!白煙升起。熊廢被硬生生的擊退了數十丈遠,一屁股坐在地上。

舌頭酸溜溜的,熊廢眯著眼睛遁了起來,額頭凝滿了汗滴子。噠噠的滾了下來。

熊廢魔化三階,在聖域已經是巔峰的修者,能被對手一擊退出數十丈,就算是魔主羽刀也做不到這一點。

冰冷的寒意從心間升起,熊廢的輕狂收斂不少,持著大樹杈子。「魂友放了魔衛,不然魔母饒不了你」。

幹將早已消失在水幕中,只留下幻影面無表情的看著二位魔者。

「不用喊了,進入巫銘山,想出去怕是沒了希望」。

熊廢臉抽動著,知道來硬的肯定不行。「呵呵呵!就算其留在這裡也只有死路一條,從來沒有魔衛能活著離開魔族」。

幹將幻影一聽,臉色變得鐵青。當年在師祖必心子口中聽過不少魔族的事,魔衛、魔奴或多或少的了解一些,聽到此話心都要嚇停跳了。

唰!幻影消失在水幕後。

夏禹唯唯諾諾的遁到熊廢身邊。「魔祖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回魔林島請幫手」。熊廢說完,遁向遠空。

晶瑩的溪水像一條剔透的銀練在腳下抖動翻滾,像條銀蛇在水霧迷濛的峭崖間時隱時現。

啊!一聲尖叫刺破水練,整個山澗都嗡鳴了起來。

嗵!纖影跌落在碧綠的溪水中,一個個白色水泡緩緩上升,托著水帶似的身影向下游流去。

許久,幹將走到水溪邊,看到浮在水中的白影,一把撈起,抱在懷中。「月兒」。

小月嘴唇發紫,雙目緊閉,牙關咬的緊緊的,臉抽搐的變了形。

幹將眼仁紅了,漸漸的燒紅了整個眼球。「魂祖,你為什麼這樣,她是我的外孫」。

遠處微熏的霧林,平靜的流動著水霧。「她死不了」。

幹將惡狠狠的瞪著霧林,心都在流血,可惜一點辦法都沒有。霧林不是誰都能靠近的,那縷魂者太霸氣了,一萬個幹將都無法進去。

生了會悶氣,幹將只好抱著小月離開霧林。

走不多遠,於霸撇著嘴走了過來。「老傢伙,你真會裝,明明的得了便宜,還裝成這樣」。

「滾」!幹將狠狠的罵道。

「哼!我的神識如果卓越,怕是輪不到她」。於霸酸溜溜的,心頭跟被割了肉似的痛著。

幹將不理他,找了塊青石,抖去石上的塵土。輕輕的將小月放下,取出「百識真晶」放入月兒口中。

千仞山峰上雲霧繚繞,山徑蜿蜒曲折,無數的魔者零零星星散布在狹長的白帶上。

「熊魔祖回來了」。

寂靜的魔山沸騰了起來。數百魔者從山徑上遁出,把熊廢團團的圍了起來。

「見過魔祖」。嘩啦!空中跪倒一大片。

「嘿嘿嘿!拍你了」。

熊廢樂得合不攏嘴,大牙都呲了出來。「夏禹,給賞」。

夏禹撇著嘴,心裡怨道:「又拿我的東西送人情」。

不給還不行,只好強裝笑臉,從魔袋中取出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撒向空中。

魔影閃動。眾魔者歡呼雀躍起來,險些把夏禹推翻了。

熊廢咧著大嘴,哈哈哈的樂著。幾百年來,四處征戰,心都麻木,從來沒有這麼開心的笑過。

「島主哪」?

「魔祖,島主正在魔殿中議事」。有魔者回道。

「好!好!都散了吧!你們這些小魔頭差點誤了我的要事」。

熊廢笑罵著,遁向魔林峰。

峰影急縮。轉眼間,熊廢佇立湖邊,四面風起雲湧,水天一色。湖心三山兀立,雲霧繚繞,山間佳木成蔭依稀可見,有如仙島一般。熊廢涉湖水而過,似腳踏青波,漸漸的消失在蕩漾的波光中。

銀色的碎光閃過。熊廢出現在茂密的森林裡,天空被高大的樹木枝條割成了一綹綹的藍緞,斑斑駁駁的光點散射下來,隨著樹葉的曳動,晃著詭秘的光柱。

林間花草低矮,枝幹上黑皮皴裂,掛滿了苔絲,顯得林域十分的開闊。熊廢行了幾步,林域魔幻般的變化著,伸來的枝條,隨著熊廢的殘影掠過,啪的彈回樹冠內。就連地下的大大小小的花兒,也噴出陣陣濃郁的花香。

「魔祖,島主在魔池等候」。

魔徑閃出一位飄逸瀟洒魔士向熊廢深行一禮。

「呵呵呵!這小子架子越來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