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馬大多數是戰馬,也有很多連馬鞍都沒有,像是最近才徵召來的。

馬兒跑得飛快,一轉眼就從要塞里跑到雀弦軍的陣前,甚至將哲可定的這一營兵全都沖亂了。

然而,馬的速度並沒有減緩,繼續瘋狂的往前跑,直接撞進雀弦軍陣。

「不好!攝政王快跑!」

滾滾馬群衝進了營地,將好幾個雀弦武士衝倒在地,甚至踩傷致死。

「就這?」

雀弦王伸手逮住一匹衝過來的馬,敏捷的翻身爬上馬背,轉過身依舊死死的盯著都烈王的方向。

都烈王也騎上了一匹馬,正緩緩的讓道一旁,給還在不斷從要塞里衝出的馬群讓路。

至少有上萬匹馬,滾滾而來!

「這沒有用!」雀弦王咬了咬牙,「馬群沖不掉我的十萬大軍!」

他揮了揮手,正在重新結陣的雀弦武士,不斷地湧上前,用長槍和彎刀逼迫著馬群減速。不用多時,這場鬧劇就會被制止,都烈王的瘋馬衝鋒計劃就會破產。

然而他卻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報,報攝政王大人,烏齊烈額濟已經戰死,小青山營地已經全被突破……」

「什麼!」雀弦王猛地回頭,想從混亂的人群中找到那個前來報訊的武士,可怎麼也看不見。

「白旗掉下來了!」

尖銳的聲音卻用從前方傳來。

雀弦王再回頭,只見要塞城門上方掛著的白旗已經被解開,隨著風兒呼呼而下,一下子蓋在好幾匹馬身上。

「殺!」

更有齊整的吼聲從前面傳來,只見要塞大門處一隊隊的都烈武士騎著馬兒,跟在瘋馬群的身後魚貫而出!

「殺!」雀弦王大聲的怒吼,高高舉起彎刀朝著都烈王的方向衝去。

。 周圍的氣息陡然變得無比陰寒,凡笙的心中一緊,就在這時,下一秒她就感覺到有一個結實的懷抱將她緊緊包圍。

只聽男人口中輕輕念了一句敕令,那些陰冷的氣息迅速被逼退,他身上功德金光完全籠罩在凡笙身上,瞬間輸送過來的信仰之力讓她感覺如在夢中……

一直聯繫不上的伴生獸火鳳此時早已樂翻了天,哪裡還有一慣高冷傲嬌的模樣,在信仰之力的誘惑下,某人的嘴巴比腦子更加誠實,直接叫了句「金主爸爸」

凡笙:……

這是,她家伴生獸的腦子又抽了嗎?

火鳳:……

就在凡笙以為自己的這隻伴生獸腦子抽風的時候,她突然感覺心神一動,彷彿內心深處的羈絆被牽動,緊接著一隻火紅的小雞仔,頭朝下腳朝天,一頭扎進凡笙懷中,小肚皮一翻,差點厥過去。

素來面癱臉的凡笙,嚴肅的臉上出現一絲龜裂。

這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呸呸,哪來的鳥毛?竟然敢塞到本少爺嘴裡……」十分耳熟的傲嬌聲音傳來,竟然是火鳳!

得益於這段時間某位金主爸爸的打賞,原本還是一顆紅蛋的火鳳終於進化到了幼生期中階。

火鳳嫌棄地吐了吐嘴裡的東西,看了一眼自己現在的造型,頓時無語凝噎……

竟然是自己的毛!!

感受到某人內心的絕望,凡笙僵著臉忍不住勸慰。

「你這樣,比那顆蛋可愛!」

「比那顆蛋可愛!?」小雞仔立刻炸毛,奶凶奶凶的叫起來:「什麼叫做那顆蛋,本少爺是你的伴生獸!具有守護血脈的王者後代!本少爺要做最強者,完成好自己的使命……那啥,守護好你啦!」

他的小奶音裡面,透著一絲赧然。

凡笙淡淡哦了一聲,想了想又在心裡說道。

「我也會的!」

沒有等來對方的感動的抱抱,就看見剛剛還信誓旦旦要守護自己的小雞仔,一副狗腿模樣跳上墨啟天肩頭。

「金主爸爸,我來了!」

他現在是完全隱形狀態,在低等位面里,縱然只是幼生期,火鳳小少爺的實力也是占絕對優勢的!

凡笙頓時滿頭黑線!被火鳳這麼打斷,她差點忘了大事。剛剛通過靈眸看到的那些畫面,應該都是代培培最珍貴、最深刻的記憶。

前三副畫面應該都是代培培童年以及生活的記憶,真正有價值且讓凡笙懷疑的是第四幅畫面。

只不過這一段記憶或許是因為代培培本人太過害怕,整個背景變得十分模糊,幾乎看不出準確地點,也看不清楚儀式中究竟發生了什麼,只知道最後的結果是那些人慌不擇路的逃離!

恐懼、驚惶、不知所措是整副畫面給自己的情感基調。很快,她便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將看到的畫面一一描述出來,還進行了縝密分析。

接收到小丫頭眼巴巴求讚賞的眼神,墨啟天習慣的抬手,寵溺的揉了揉她的小腦袋。這丫頭,頭腦簡單,性子直,明明應該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卻偏偏對情愛之事完全不開竅!想要讓她對自己上心,還真不是件容易事啊!

墨啟天無奈的搖了搖頭,矜持的說道:「分析得很好!所以呢……」

凡笙看了他一眼,滿臉不解。所以呢……不能直接問她嗎?

儘管心中刺痛,但夏禹青還是出言解釋:「這個恐怕沒辦法了!水妖的怨念已經完全凈化,代培培的魂魄無法維持實體,而且,她曾是水妖,思維早已跟正常人不一樣,他們的記憶是混亂的,這也是為什麼我們必須自己去偵查死亡現場,而不是簡單的聽她自述!」

原來如此!

凡笙頓時大為頭疼,那什麼屍王給的調查時間那麼短,果然是想要為難他們啊!

突然,她的眼睛猛地一亮,福至心靈一般,既然死人不能再告訴他們真相了,那就去調查活著人啊!她在代培培的記憶裡面,可是看到她好些個同學朋友的,這些人跟她關係密切,又是那個的儀式的參與者,相信一定能通過他們知道關鍵線索!

畫面當中代培培是和幾個同樣穿著校服的學生一起,應該算是小群體活動,只要找到其中一個人,就算是找到了線頭,順著方向查下去,一定可以抽絲剝繭查個水落石出的!

無可否認,這確實是個好辦法!只是沒想到……

以夏家的能力,想要找人查幾個沒有任何背景的學生,根本不算什麼難事,尤其是還有相關時間線索的前提下。唯一沒有想到的情況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這些學生竟然先後都發生了意外!

死了!

難怪當時國立三中鬧鬼的事情被傳得沸沸揚揚,在微博上刷成了頭條。後來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佬出面將事情全部壓了下來,撤了熱搜,現在一調查,頓時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凡笙心情沉重的將一張張標準入學照片排放在桌子上。

整整齊齊五張照片,分別是:餘子楊、趙燁、羅淼、杜銳、代培培,有男有女,一樣的花樣年華,只是現在全都成為墓碑上,冷冰冰的名字。

他們究竟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會遭到如此報應?夏家的調查還在繼續,但凡笙卻知道肯定和他們那一天的儀式有關,只可惜知情人全都遭遇不幸……

「有消息了!」電話另一頭,夏禹青的聲音顯得有些興奮,兩天不眠不休終於得到了一個好消息。

「我的線人找到一個知情人,是其中叫羅淼的弟弟……」

咖啡廳內,凡笙看到夏曉雲和夏天雪都來了,她不明所以的看了夏禹青一眼,後者有些尷尬:「那個……我處理消息的時候被她們看到,糾纏不過所以就讓她們跟著了……」

「禹青哥哥,什麼時候咱們去哪裡要跟她彙報了?你和大小姐都在這裡,哪裡有她說話的份!」夏曉雲第一個就不服氣。

「更何況,她現在跟玄門已經沒有關係了,憑什麼插手我們的事情!誰知道她是不是心懷鬼胎,想從中做什麼手腳……」

夏曉雲的話還未說完,就只聽砰的一聲。一向溫和儒雅的師兄竟然沖自己拍桌而起,怒氣勃發。

「閉嘴!你自己惹下禍端還責怪別人,我感覺到你最近身上氣息紊亂,應該是道心亂了,要小心走火入魔!我警告你,你自己找死就算了,但若是想讓我們兄妹做你的擋箭牌,我勸你最好死了這條心!!」

「禹青哥哥……」夏曉雲呼吸一滯,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頃刻間雙眼通紅。

咖啡廳內恢復了平靜,四人貌合神離的對面對坐著。一切看起來很平靜,只是有些人、有些事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悄悄發生著改變。 第二天,周逸找到了李先鋒老同志,訴說昨天晚上的探索過程。

老李是金印,見多識廣,或許會有一些辦法。

「我昨天夜裡成功進入了對方的精神世界,看到了對方的記憶。但是現在面臨的很多問題,書上沒有解釋,所以啊,老李,應該怎麼解決呢?」

「什麼,你成功了?你成功進入了對方的精神世界?!你看見了對方的執念!你……」

李先鋒的情緒比周逸還要激動。

媽的,白擔心了!

還擔心這傢伙會突然間暴斃,沒想到第二天就活蹦亂跳地炫耀來了。氣煞我老李!

作為一名金印,李先鋒可不是那些沒有常識的人,他深刻地知道其中的困難程度。

距離給他那本教材,才一個星期的時間,就成功了?

先不說如何清理活人執念的問題吧,進入別人的精神世界,難度高的可怕!

心靈感應,絕對是非常困難的一項技巧,哪怕有天賦的人,訓練十年不成功,都是有可能的。

李老頭也見到過幾個心靈治癒師,還從來沒見過這麼離譜的!

一想到這裡,心中的火焰熊熊燃燒,他整個人開始發燙髮熱……

怎麼都淡定不下來了!

周逸看到對方發紅的眼睛,身體表面散逸出來的一團團白霧,心中感嘆著:「咋又嫉妒上了呢?」

嫉妒讓你禿了,又讓你強了。

他趁熱打鐵,刺激對方:「老李,你是不是有一手蒸饅頭的功夫?」

「啥意思?」

「看你那個熱氣升騰的樣子,渾身冒出的白霧,不用來蒸饅頭,浪費了。」

李先鋒被說的滿臉通紅,我老李可是那什麼……金印,我不要面子的嗎!

周逸又道:「哦,對了。你不是說,我一旦成功了,就把酒葫蘆送給我嗎?應該很貴吧,能賣多少錢?」

李先鋒猛地一個戰術後仰,攤倒在椅子上,那可是陪伴了他多年的酒葫蘆啊,是一件奇物!

他隨口一說,居然要把酒葫蘆弄沒了。

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他又不能反悔,只是心痛的厲害。

咚咚,咚咚。

這種受虐的快感,讓他欲罷不能,一張臉又是青色,又是紫色。

整個屁股從座位上抬起來,又坐下,又抬起來,坐立不安,別提有多難受了。

隨著房間的氣溫快速上升,李老頭硬著脖子,強行打壓對方,「你還沒治療好呢,你只是完成了第一步!等你把她治療了,我就把酒葫蘆送你!!」

「說話算話?」

「當然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