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兒子,對於學術上的東西,那股好奇心,強過任何一個同齡孩子,甚至強過天下所有人。如果說,這就是龍潛的本質的話,她都不得不爲之感慨。

只有好奇心能驅動人類不斷創新,創造出舉世矚目的偉人。

李敏臉上閃過一抹若有所思。那頭,魯仲陽伸長了脖子,是很想對近在咫尺的身影來一個近距離的一探究竟。

對此,李敏倒覺得沒有必要把自己兒子當成什麼一樣遮遮掩掩的,輕咳一聲說:“讓世子進來吧。”

魯仲陽聽見她這話,猛然彷彿被針紮了屁股,腰背挺到老直,像塊板子。

朱潛應聲走了進來,邁過門檻的小腿一如既往,老成穩重,一點都不象個孩子。

魯仲陽目不轉睛地看着他的一舉一動,十足是視線都粘在他身上去了,彷彿他身上擁有着無與倫比的東西。

這人,可是,讓萬曆爺那樣一代明君都恐慌不已的人。

究竟這樣一幅小身體裏埋藏了什麼讓人敬畏的東西。

魯仲陽心裏想着,一方面,只覺得眼前這張小臉,真如他父親護國公一樣,傾國傾城的魅力。

光是這張臉蛋,都長得顏值老高,值得人流連忘返,不白來一趟了。

朱潛進來以後,當然是也在對面那個老頭子臉上瞟了瞟,一看,就知道是條老狐狸的相貌。

他的一雙墨色的小眸子眯了眯,似笑非笑,在母親身邊的椅子裏坐了下來,坐下來時,小手指拂了下身上的青袍,神情自若。

魯仲陽抖了抖,隨之站了起來,對着李敏躬下身子,道:“老夫要趕車回老家,怕是不能在王府裏繼續逗留了。臣感激隸王妃對老夫的待見。”

要走了啊。那也是,他是不能長久地留在這裏的。逗留得久了,不得招惹什麼閒話。

李敏微微一笑,含了下巴,說:“魯大人的老家是在哪裏?”

“老夫這回是回孃家的老家,不瞞王妃,要坐船。”

坐船的話,在京師里人們口裏的意思豈不是指南下了?

看來是江淮一帶的人。

江淮地傑人靈,人才輩出。

魯仲陽退了半步。

李敏讓人把剛纔給他喝過的茶葉,裝了一小陶罐子,送給他當餞別禮。

對此,魯仲陽自然是受寵若驚的,雙手接過,感動得下巴兒直抖兒。

或許李敏不覺得有什麼,可終究這一動作,讓他心頭不禁閃過一抹慚愧。想當年,他爲難眼前這個女子,對於這個女子的才華心中懷有的同行妒忌,可是曾經少。可人家,真不把這些存在心裏面去。

真真正正的一個心胸裏能撐船的女子。

天下少有的。

魯仲陽擡起眼睛,對着李敏,低聲說:“老夫其實這回告老還鄉能成,都是得了太皇太后和攝政王的相助。”

是聽說,如今京師裏掌控大權的人,由於登基的皇帝年紀尚小,因此,是這兩個人物在替皇帝掌控大明的朝廷。

現在,皇帝的年齡,應該有十三四歲了吧。李敏在心裏面大致推算了下。想到那個登基的新皇,登基那會兒,年紀與自己兒子也就那麼差不多。再有,對於朱準,李敏並不陌生。

當年她與這個未來登基成爲大明皇帝的孩子,交手不知道有好幾次了。並且,在當時,無論是她,或是她老公,其實都早有所料這個孩子會成大器,現實果然如此。

魯仲陽突然說出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說是,得以這兩人的相助,才能辭官。換句話說,要是這兩人不批,他根本不能辭官。所以,像他這樣朝廷上官員的話,應該反過來聽。之前,他一直沒能在萬曆爺死了以後退休,都是由於被這兩人強留着。

現在,他得批准了。只能說,那兩人用不上他了。

太皇太后有病,攝政王也有病。李敏對此心裏是很清楚的。魯仲陽作爲太醫院的一把手,爲太醫院的中流砥柱,缺了魯仲陽的話,等於皇室裏頭缺了個看病的主心骨。換做她是太皇太后和攝政王,都不願意放人走,這是肯定的。畢竟事關自己的人命。

如今有人,替了魯仲陽的位置。不得不說,魯仲陽這條老狐狸,也算是非常聰明,見好就收。有人能代替自己,不管那人,是什麼名堂,趕緊能走就走,畢竟一把年紀擺在面前了。

爲此心裏受的委屈都不是事兒了。

李敏心頭頓然一悟,這老狐狸跑到她這兒來,原來是來找安慰的。

在京師裏最終是受了委屈,對於一輩子爲朝廷兢兢業業的功績來說,魯仲陽心頭有些過不去。雖然,他心裏很清楚能保住性命回家養老已經是萬幸了,可終究是人愛攀比,想一些朝廷官員告老回鄉的時候,朝廷爲其踐行的盛景,那麼,他是真的算是卑微的了。

走的時候,除了太醫院裏幾個相好的偷偷來送他以外,他走的是無聲無息。

正所謂人走茶涼。

現在,正是大多數人拍得志的人馬匹的時候,誰能顧得上他這個已經老了沒有什麼用的人。

官場即是如此的了,浮浮沉沉,李敏的眸光在對方臉上掃了過去,道:“魯大人是個醫學上很有造詣的大夫,這點本妃一直都知道,或許他人並不瞭解魯大人的造詣。”

魯仲陽更是難以想象從她口裏突然能得到這樣一句肯定,爲此喉嚨裏不禁都哽咽了起來。

李敏說的是實話,可謂是一事還一事。這個人,才華絕對是有的,否則,當年萬曆爺也不會獨然只信賴於這個人。

“老夫,告退。”魯仲陽聲音沉吟地說,隨之兩個袖管一擺,在地上跪了下來,對着李敏拜了一拜。

李敏起身,給予還禮。

魯仲陽再起來時,兩條腿畢竟年紀大了,有些哆嗦,紫葉趕緊上前去攙扶他。

目送此人的背影緩緩消失在了門口,李敏想:這人的年紀勢必還長着,可以活到很老,只見這人還來找她,就可知其心胸有度,是能看得開的人。

如今,京師裏風雲勢必是再起來了,伴隨魯仲陽的告老還鄉。不知道,能把這條老狐狸題下臺的,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消息卻是沒有傳到關外來。是京師裏有人有意隱瞞嗎?

指尖在額角上稍微一點,回頭,見兒子目光熠熠看着自己,李敏心頭不禁一驚,有些愣意,接着感到好笑。

朱潛極少是當場看着她見客的場景的,因此有些意外,有些興奮。

李敏只看兒子這個興奮的眸光,嘴脣不由一吐:“世子看來是對世間萬物,有着難以抵擋的好奇心。尤其是對於強者。”

跳下小凳,朱潛拱着一雙小手,道:“是的,母親。母親可能已經聽父親說了,孩兒想趁此機會,到外面看看天下奇人。”

“世子勇氣可嘉。本妃沒有任何理由阻擋世子展翅高飛。但是,出門之後,世子是一人擔負起所有了。做事必須三思而慎行。再有,世子不要忘了,王爺和本妃,會一直看着世子的。”

重生之炫妻日常 朱潛兩個小肩頭一抖擻:“是!”

終歸是個孩子,所以,情感的表現,都會情不自禁流露出來。

李敏看着兒子高興好像已經找到了寶藏的方向一樣,心裏不由一嘆:孩子都是有自己的一片天地,終究是留不住的。

這邊,和母親拜別之後,朱潛興沖沖走回自己的院子,一路剛巧可以望到某人住的院門影子,他小眉頭不由揪了一下。 朱潛軼事二三事拾柒

“世子?”跟在朱潛後面的二白不由疑問一聲。

朱潛的眼睛快速掠過遠處的院門,接着擡起腳,往原來前往的方向走去。

答應過孃親的,要妥善安排這兩個人。撿回來的貓狗,都不能就此不理不睬的。更何況是兩個活生生的人。這兩人,既然是他自己撿回來的,勢必不能交給其他人處理,等於不負責任,開了張空頭支票。

朱潛這樣在心裏頭轉悠了圈,低聲吩咐二白:“給這兩人也收拾下行當。”

無限之源 二白聽見他這話,嚇了一跳。莫非他是準備帶這兩個人一塊走?

把這兩人帶走的話,其實,應該弊大於利。這兩人如果在王府裏呆着,護國公的王府,沒有人敢來冒犯的,哪怕是那個一方的地主爺曾雪磐。如果帶這兩人走,路上多了個包袱不說,帶去那個高深的御鴻書院,不一定人家讓這兩人進山,到時候要把這兩個人丟到哪兒去。

二白的顧慮,對於朱潛來說,是隻想着一方面,沒有想到另一方面。

這兩個人,既然是他收進來王府的,他這樣一走,沒有交代,王府裏的人,哪怕是他爹孃,大概也都不知道怎麼處置這兩人好。難道能讓這兩人住在這兒等到他回來?

問題是他都不知道這一去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在這段期間內,如果放任這兩人在這裏白吃白喝的,在王府裏是個什麼身份,都難以確定。這兩人住在這裏,只怕日久的話,定是感到尷尬,引起王府內外的閒話則是遲早的事兒。

最後,不是他朱潛怕污了自己的名聲,只怕把這小姑娘的清譽給說沒了。

那麼,最好的安排是,給這兩人安排個去處。可是,他的人,一直有關注曾府的動靜。而似乎這事兒,惹毛了那個曾家的大少爺。曾雪磐四處派人尋找狗和人的下落,那探子,都跑到燕都裏來了。只不過護國公王府的四周,不是一般人可以靠近的。曾雪磐的人一時倒也不敢查到這兒來。

不過,只怕是這事兒會遲早露餡。

說的,倒不是曾雪磐的人有這個膽子進犯護國公王府,而是這兩個他收留下來的人,不一定日後那麼長久的時間,能真聽從他的話,像囚犯一樣被關在王府裏哪兒都不能去。

換做是他朱潛被這樣困在這裏,也受不了。

將心比心,必須走的時候順帶把這兩人帶走。這樣的話,他爹孃不用顧忌到他,幫他做任何決定都生怕會影響到他。他也能真正地對自己所做過的事兒負起責任來。

自己既然將來是要幹大事的人,怎能把這點小事都拋在府裏了,自己則逃之夭夭?

“先帶着,走到哪兒,車到山前必有路。”朱潛輕輕地說,那聲音宛如一道風來,道盡瀟灑。

二白只得深深從心裏頭佩服,想必,小主子心頭必定有一些什麼謀算的了。

這兩人帶着也好,畢竟,這兩個人,可不是一般的人。

朱潛的眸子微微一眯。

王府裏,世子爺準備出遠門了,是第一次出遠門。所以,對於陪伴世子爺出行的人手,必定是需要精心安排的。

對此,府裏衆多府丁們,都有各自的想法,抱着各自的打算。積極一點的人,會想到這個王府將來肯定是朱潛的,於是,無論如何肯定要爭取這次陪伴出行的機會。

做奴才的人,都知道,自小影響主子的好處。只要主子記得小時候的恩情,到你大了的時候總能念你幾分情面,不至於太過絕情。

如此精打細算,幾番考慮,胡氏認爲,無論如何,這一次,必然自己胡家人要湊一腳。

剛好,李敏也有這個意思把紫葉這個丫頭送給兒子帶過去。

原因很簡單。

念夏生產後需要休養,怕是沒有個半年,都沒有辦法養好身體回來履職,否則,念夏肯定是第一人選。

胡氏現在說是代替念夏在掌管朱潛房裏的事務,可是,據李敏知道的,或許是由於胡氏年紀比較大的緣故,少了股活潑勁兒。兒子呢,又是自小挑剔的要命的人,年少有活力,和凡事有顧慮的胡氏肯定不太搭話。如此看來,那些年紀較大的婆子婦人都是不適合去掌控這個權的,要和她兒子吵架。

想來想去,自己身邊的人手,也唯獨這個紫葉,跟着她,算是經歷過風雨,有擔當,有忠心,有經驗,擔得起這個一把手的重任。

李敏招來紫葉,在房裏仔細說了一番話。

其實紫葉年紀也比較大了。家裏本來爲她擇了親。李敏就想,等她這次陪朱潛出去之後回來再成親,但是,這影響到人生大事,勢必是要先問問她本人和家裏人的意思再說。

紫葉早從胡氏那兒得了策略,二話不說,點頭應好:“奴婢深感榮幸能得夫人的信任。世子爺剛好身旁也缺了人手。奴婢只能念夏姐姐回來,把世子爺交回給念夏姐姐就是了。奴婢願意爲夫人和念夏姐姐分擔這份擔憂。不過就幾個月的時間。”

這話回答得無比巧妙。不管朱潛出行多久,反正,等念夏養好身體了,隨時可以去把紫葉替換回來。等於說,她紫葉真的是,對世子爺房裏的權力一點貪念都沒有。

畢竟,那年頭,護國公奶孃最終的下場,到如今,胡氏都歷歷在目地記着呢。

李敏聽完她這話,心裏也不得不嘆:這胡家人,真絕了。

就此安排下來,紫葉到了朱潛房裏,接過自己母親胡氏的棒兒,開始指揮人收拾朱潛的行囊。

紫葉的威信是絕對有的,要知道,這些年來,沒有了念夏,沒有了春梅,誰不知道,護國公王妃李敏的房裏,胡家人和紫葉話事的份量很重。而李敏已經是護國公王府的女主子了,相當於,她房裏的人,是她的代言人。

如果用一句現代的話來形容地說,紫葉可以相當於護國公王府裏的一姐了。

因此,對於紫葉這樣急匆匆突然被調換去兒子房裏指揮的事兒,李敏一地都不擔心會有障礙。

既然紫葉是一姐,那麼,此次出行,不止朱潛,還有王府裏的大小姐回明,回明房裏的事兒,自然而然,一併被歸類於紫葉的統轄之內了。

說到王府裏這位回明大小姐的房裏,一共是配了四個丫鬟,兩個婆子,也算是人員夠齊全的了。

這回出行,紫葉從李敏那兒領了指示的,因爲出去不知道會遇上什麼事兒,丫頭婆子太多的話,怕是不便,也怕引起什麼不必要的爭執。勢必是人多口雜,不好。

於是,回明的房裏,只准帶走一個丫鬟和一個婆子。

世子爺這邊的話,標準肯定是要比回明高一些。紫葉再從府裏挑了兩個大丫鬟和一個婆子,給自己打下手,專門服侍世子爺的。

作弊人生 衆人,本來對紫葉是不做聲的,畢竟紫葉的老資格和威信擺在那兒。只等到,紫葉挑來挑去,無論對於朱潛房裏的,和回明房裏的,丫鬟不說,但是婆子人選,都沒有挑各主子原來房裏的,而是另挑。

這一點,令府裏許多下人不由心裏生了意見。 心誠責凌萬事屋 只想着是不是有人私底下給胡家人塞了什麼好處,胡家人中飽私囊了,受賄了。

可是,那些有怨言的人,倒不敢跑到李敏房裏說話。因爲李敏對於胡家人的信任是不可言喻的。反觀之,王府裏面,對於胡家人敢有些意見的主子,只剩下朱潛了。

有些人是膽兒大,開始在朱潛房間的門外,嘰嘰喳喳起來,不敢明着告,說給小主子聽,也是可以的吧。

朱潛剛好那晚上,趴在桌案上研究從公孫老師手裏拿到的地圖。

大黑給他掌着燈燭,一邊在他耳邊細語道:“需不需要和夫人的人先說一聲?”

指的是,這回朱潛準備把雅子和四海一塊帶走,是不是需要告知紫葉。本來,大黑是沒有想過問這一句話的,畢竟自己主子是主子了。主子做什麼事兒,莫非還得通知奴才?

只是,房門外的人嘰嘰喳喳的,把這個紫葉說得好像是李敏派來監視和掌控小主子的頭目一樣。

大黑心裏就此存了一絲顧慮。

朱潛聞言,本來那完全不當回事兒的小眉頭,揪了一小簇兒,是有點好笑的語氣說:“那都是些什麼人?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你什麼時候,想學着她們了?”

大黑心裏咯噔一下,道:“世子訓的是。”

但是,不一定明白朱潛這話裏蘊藏的深一層含義。

是,所有人都認爲他朱潛,好像不喜歡胡氏。他不喜歡胡家人這種精打細算是一回事兒,可是,以事論事來說,胡家人辦事可靠,深得他爹孃信賴。他朱潛有什麼理由不信賴胡家人?

紫葉在外頭忙完一圈,走進小主子的院子,那羣人見到她,立馬閃開了去。紫葉嘴角一歪,就知道有人心裏不服肯定少不了長舌。只是,這些人目光短淺,以爲她胡家人可能爲了幾個小錢把主子的信賴給毀了嗎?

鼠目寸光,必定幹不了大事。

紫葉目光望過去,見朱潛房裏的燈聞風不動的,嘴角不禁一勾,走了過去。

王府裏的小主子,哪裏是這些鼠目寸光的人可以影響到的。

打完招呼,得到允許,進了世子爺房裏。紫葉福了一福,道:“一共是五輛馬車和數匹馬。婆子丫鬟擠兩輛馬車裏。世子爺和明姑娘各乘一車,還有一輛,是用來裝箱子的。”

“辛苦了。”朱琪直起腰,平靜地看着她說,“回頭,再添一輛馬車,我另有用處。”

紫葉倒也機靈,很快明白他想做什麼了。對此,她早就從胡氏口裏聽說了那個小姑娘的事兒,點着頭說:“奴婢這就去準備。”

“對了。”朱潛這時又添了句,“我孃親把你暫時撥給我所用,以後,你暫時是我房裏的人。”

紫葉下巴一點:“世子爺放心。奴婢從王妃撥給世子爺用開始,是世子爺的人,只認世子爺爲主子。世子爺不讓奴婢說出去的話,奴婢勢必是不會到其它地方嚼舌根去的。”

哪怕是李敏或是朱隸那兒,她都絕對不會去告密。

朱潛對她點了下頭。紫葉即退了出去。

雅子房裏只有一個丫頭叫秋水,四海那裏肯定是沒有什麼丫頭婆子侍候的。因此,紫葉找來了秋水說話。

秋水聽說自己服侍的小姐要跟着世子爺出行,連帶着自己有了這個福氣跟着走。要知道,王府裏這幾日來,光是爭這個出行的名額,都私底下爭到頭破血流了。

邊聽,秋水小嘴兒是合不攏嘴。

紫葉不由瞪了她一下:“你覺得是好事兒?”

怎麼不是?秋水納悶着。

紫葉道:“此次出去的小姐兒,可不止一個。”

秋水的心頭戈登了下,猛然想起,自己晚上去廚房拿雅子的飯食時,路上被人絆了一腳。 朱潛軼事二三事拾捌

其實,倒不是做主子的如何。年紀那樣小的主子,再有什麼心思都好,還不至於歹毒到害人。

可那些服侍主子的人,是否這樣想,是不得而知了。

秋水有心想借主子上位。由於是新人,不比老人,王府裏的主子一共只這麼多,位子都被人佔滿了。新人想擠掉老人的位置可是能容易?因此,胡氏把她安排到雅子身邊的時候,她只要有點小聰明的話,都知道這絕對是個來之不易的機會。

自己會把握機會是一回事,可別人看到了會怎麼想。

不是她秋水一個人想出人頭地而已,王府裏那些兢兢業業的老人,哪個不是在府裏工作的時間長了,但是鬱郁不得志。畢竟,能出頭的人,屈指可數。

護國王府裏,光是丫鬟,五個主子而已,都有幾十個之多。更別提,每年王府裏可能會招進來的新人,補充缺位。

秋水那點小聰明,在王府裏那些老人眼裏,無疑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不說秋水是個新人,本是該安守本分尊敬老一輩的。再有,這個世子爺突然收進來的小姑娘,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順的來頭,這個小姑娘想當到這個王府的新主子?

聽說不就是個其它人家家裏的奴才嗎?不過是世子爺可憐其把她收進來的。

所以,那些人,只能認爲秋水這個有野心的心思是歹毒,連帶的,那個靠着世子爺的同情心進到府裏的小姑娘,一樣都是心思歹毒的,纔會想着從奴才變成主子的癡心妄想。

會這樣想秋水和雅子的人,勢必在王府裏不少數,只恐怕是大多數。畢竟,有朱潛的命令在那裏擺着,能接近雅子和四海的人,屈指可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