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山頂的戰鬥,尤其是剛剛付竹的那一拳,肯定被很多人看見。現在一定有不少人,正向著這裡趕過來。

幾個人自然不想被其他人發現。

能夠學習催命絕刀的段家人,必然是段家內族的身份,這樣的人身上應該已種下段家的印記,段家應該已經知道老人死了,他們也應該知道老人在什麼地方。如果沈雲飛等人這個時候被發現,很可能會樹下段家這個仇人。

沈雲飛倒是不怕結仇,他的仇家已夠多,也不在乎再多一個段家。

但是他卻得為盧家著想。這場是非本就和盧家無關,沈雲飛不能把他們牽扯進來。

見盧芒站起,顯然也是明白了沈雲飛的意思。沈雲飛鬆了口氣,「我們先下山再說。」

「好。」一行人連忙跟在沈雲飛身後,便向著山下走去,在走過那個中年人身邊的時候,付竹順手就把屍體手中的九階靈劍給拽了過來,「正好我缺一柄劍,就暫時用它了。」

段家人用劍也沒有什麼奇怪的。沒有學習催命絕刀的段家人,使用什麼兵器都正常。

「嗯?」 慕紅裳 見到付竹的動作,沈雲飛心中一動,想了想,乾脆把幾具屍體都搜了一遍,最後竟是搜出了數千枚純靈丹。這不是一比小數目,一般的修鍊者,只要不是孑然一身,沒有親人的,那麼除了兵器外,通常都不會在身上帶什麼貴重的東西。就是防止被殺之後,家產還被仇人拿走。

想要獲取大量資源,最好的方法,就是抄家。

沈雲飛一直沒有殺人搜身的習慣。前世他是武神,世上已很少有東西能被他看在眼中了,殺完人之後當然是瀟洒的離去。

不過現在卻是不同,現在沈雲飛窮啊。

沈家數百口人,都只能用元靈丹修鍊,等到他們踏入武師境的時候,就得有大量的純靈丹供他們使用。便是沈雲飛自己,要突破到武師境,最少也需要上萬枚純靈丹。他的身體和血脈,都太能消耗了。

於是,沈雲飛抱著螞蚱再小也是肉的念頭,終於做起了前世連自己都會鄙視的勾當。

搜身後,沈雲飛把丹藥分成三份分贓。

付竹和盧芒都沒有什麼意見,他們看得出來,沈雲飛不會一個人把贓物留下,他們也就不做推辭了。

分贓完畢,一行人快速離開。當他們來到山下的時候,已看見前方遠處,有不少人影正向著這邊快速掠來。

那些人,實力最弱的,也是初期武師。他們的速度很快,只是片刻間,便與沈雲飛等人錯身而過,直向著山頂而去。

沈雲飛等人則繼續向前走,每走一段,便會遇到一撥前往山頂的人。也不知道這些人的好奇心怎麼那麼大。

一直走出了五六里路程,前方才沒有再現出人影。

見已經安全,盧芒二話不說,撲通一下又跪在沈雲飛面前,「我要拜師。」

「呃……」沈雲飛撫了撫額,「這還有完沒完了?」

沈雲飛看向盧軍和陳墨,「你們勸一勸老爺子吧。」

夫妻二人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沈雲飛,他們沒有勸老人,卻是說道:「你還是收下父親吧,我們了解父親的脾氣,你要是不收的話,他是不會起來的。」

一旁看著的付竹,忽然問道:「雲飛,你看老人家的天賦如何?」

「學醫,最重要的不是天賦,而是堅持和興趣。」

「那這兩點他都沒有問題。」付竹道:「如果你沒有什麼忌諱的話,就收了老人家為徒吧。我能看得出來,他是真心要拜你為師。」

沈雲飛沉默,好一會兒后才道:「好吧,那我就破例,收你為徒。」沈雲飛說的很鄭重。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見沈雲飛答應,盧芒竟是如小孩子一般興奮。跪在地上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才起來。

只是後面站著的盧軍和陳墨,臉上有些不自在。這兩個人此時想到的是,他們是不是應該管沈雲飛叫師爺呢?而盧倩然就更不用說了,她要叫的話,得叫祖師爺了。

當然,盧倩然是叫不出口的。不過好不容易遇到的這個弟弟,以後也叫不出口了。

總不能爺爺這邊叫著師父,她那邊叫弟弟吧?那樣的話,恐怕得被爺爺給打死。

如果他們知道,眼前的沈雲飛,就是百年前的武神。如果他們知道,便是當今世上最有名的神醫李道明,要拜沈雲飛為師都被拒絕,不知道此時他們會是什麼樣的心情?

當然,他們現在不可能知道這些。

拜師過後,盧家人心情各異的繼續跟著付竹向著山裡面走去。

路上,付竹問出了一個他想了很長時間也沒有想明白的問題,「雲飛,你為什麼能抓住段家的催命絕刀?要知道,他的光刀和手中的刀是一起攻擊的,按理來說,你不應該能夠抓到那把刀的。」

沈雲飛笑笑,「因為他的信心不足。雖然他已做好了死的準備,但是在我的劍破開光刀的那一瞬,他的信心還是動搖了,他手中的刀就慢了一瞬。」

「一瞬就已足夠。」付竹道:「我明白了,他缺少一顆強者的心。」

「他缺少,我不缺少。原來是你們殺了段天狼。」付竹的話音剛落,卻忽然有一個人,從地下的積雪中鑽出來。

鑽出來,正好就站在付竹的面前。 忽然出現的是一個中年人,穿著一身白衣,便是頭髮都染成白色。在這被冰雪覆蓋的蒼山,他這樣的打扮,便是隨便往地上一躺,都很難被人發現。

當然,那也需要一個距離。而像現在這樣,都要把人踩到了,卻還沒有發現,這就不是一件尋常的事情了。

付竹大驚。他所有的注意力,瞬間都集中在眼前人身上。

此人能夠無聲無息的出現在面前,付竹當然不敢大意。

由於被眼前人吸引,付竹並沒有注意到,在自己的後面,又有三個人從雪中鑽出來。

這三個人和那個人一樣,也都是白髮白衣。只是他們的手中,卻各自多出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

三個人都是武師境界,匕首都是九階靈器!

他們才一出現,手中的匕首就刺了出去。

他們的攻擊又快又准又狠!他們使用的都是武技,而且是攻擊性極強的武技!

捨命一擊,放棄防禦!

他們出手就要殺人。

但是他們攻擊的對象,卻並不是付竹,而是在付竹身後的沈雲飛。

最先出現的人,目的只是吸引付竹的注意力,如此而已。

沈雲飛,才是他們要下手的對象。

三柄匕首,帶著凜冽的寒光,帶著無邊的殺意,齊齊刺向沈雲飛。

這攻擊來的是如此突然。以至於距離沈雲飛不遠處的盧家四口,全都沒有反應過來。

當他們看見那三個人的時候,那三柄匕首便已要刺在沈雲飛的身上,想要救援根本就來不及。

沈雲飛。

在如此危險的瞬間,沈雲飛卻依舊平靜,他的眼神沒有露出半絲恐懼,也沒有半分驚愕。

別人可以驚訝,可以發獃。但是他不行,如果他也驚住,他會死!

沈雲飛毫不猶豫的向後退去。面對著三方面的夾擊,他只能退。

而這個時候,付竹也終於察覺到了身後的異樣。

付竹也沒有猶豫,他一拳就轟向眼前的白衣人。

這人也是武師境,本身實力也不弱。但是面對武王的全力一擊,這人連閃避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就被付竹一拳轟碎。

付竹轉身,就看見沈雲飛已退去。在沈雲飛和付竹之間,則是那三個手拿匕首的白衣人。

付竹不說話,他的拳再次轟出,一拳就擊倒一個對手。

周圍的空間變得炙熱,那是付竹的烈陽之力。但是,他們此時所處之處,卻是極為寒冷。除了地表的一層積雪外,下面全是凝結幾百幾千年的寒冰。

熱力才現,逼人的寒氣就從下面散發出來,竟是把付竹的烈陽之力壓制住。

顯然,這是白衣人精心挑選的地方,這地方就是專門壓制付竹的。

而就在這個時候,付竹又看見有三個人從雪中鑽出,那三個人同樣白衣白髮,手中一柄匕首。

他們才一出現,就對沈雲飛發動攻擊。

沈雲飛只能再退,他的距離和付竹,和盧家四口再次拉遠。

「殺!」付竹怒吼一聲,九階靈劍瞬間握在手中,劍光閃動、鮮血飛濺中,白衣人倒下。

只是,他才殺死一個人,付竹便又看見,前面又有三人從雪中鑽出,出來后依舊瘋狂的攻擊沈雲飛,沈雲飛只能一退再退,他甚至連拿出兵器的時間都沒有。

對方的人很多,出現的也很快,只要沈雲飛後退,就會有三個人立時從雪中鑽出,圍著他便發動攻擊。

如此,只是片刻之間,對方便出現了三十三人,對著沈雲飛發動了十一次攻擊。

見沈雲飛越退越遠,付竹心中焦急萬分。饒是他達到了武王境,饒是他根本無懼這些武師境界的敵人。可是,有他們阻攔在中間,即便他能把所有人都殺光,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接近沈雲飛了。

他救不了沈雲飛。

這個時候,盧家人也從震驚中清醒,盧軍陳墨和盧倩然,毫不猶豫的舉劍就加入了戰鬥。

這些武師的實力其實並不強,便是盧倩然,都能對付得了對方的中期武師。

只是,要想在短時間內殺光這些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們也救不了沈雲飛。

雙方瞬間就混戰在一起。

只有盧芒沒有參加戰鬥。便是白衣人攻擊他,他也只是閃過而已。

盧芒的注意力都放在沈雲飛身上。

他看著沈雲飛不停的後退,他看著由三人組成的白衣小隊,一批又一批的出現,逼迫著沈雲飛向著特定的方向退去。他看著沈雲飛的腳印,在雪地上留下一道弧形的線。

盧芒在觀察,在沉思。

忽然,盧芒臉色驟變,「不好!這是九連環絕殺陣!」

「付竹!助我從右方突圍!」盧芒猛然大聲喊道。他的聲音變得尖銳,只聽聲音就能感覺到盧芒的焦急。

「好!」付竹沒有問原因,現在也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烈陽血脈——開!」付竹直接就開通了血脈。

「烈陽劍——炙!」付竹出手,就是武技。

一道數十米長的烈焰劍芒,徑直向著盧芒右方斬去。

在盧芒的右方,有十二名白衣人。

見那劍芒斬來,最前面的白衣人連忙揮動手中的匕首,射出一道乳白色的光柱,迎向付竹的烈焰劍芒。

「砰!」

劍芒劈碎光柱。

「砰!」

劍芒劈碎匕首。

「砰!」

劍芒劈碎第一個白衣人。

劍芒不停,劍芒繼續。